凡煙小說

160.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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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條件

五月份的天氣,山間仍舊濕冷。衛晏拖著虛弱的身體提來燒茶的爐子將其放在床榻前面,再用被子罩住顧雲棠,以免她受寒。

他解開她的衣裳,看見她身上滿是大大小小的擦傷,很多雖然結痂,但仍透著青紫瘢痕。

衛晏眉頭緊皺,整顆心透著密密麻麻的疼,仿佛被無數根針刺了。

待看見她胳膊上被蛭蟲咬進吸血的傷口,他氣得想沖出去殺了謝淮。

“你是不是笨,”衛晏捏著她胳膊,眼睛盯著滿臂上青紫不一的咬痕,手指發顫,“你為什麽這麽笨。”

顧雲棠喉頭哽住,她咬住唇調整氣息,按捺住要哭的沖動,哽聲罵道:“還不是你什麽都不跟我說。你要是告訴我你的事情,皇後能挑撥成功?你還有臉罵我笨,要不是你,我壓根不會上當!”

她氣得渾身亂戰,嘴唇愈發蒼白。兩顆淚珠子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到衛晏的手背。

衛晏一怔,忙跪在腳踏上傾身過去抱住她,擒了她手臂輕輕吻她傷口;顧雲棠想踢開他,爭耐身上沒力氣,臉仍氣白了。

“是我錯了。”衛晏別開臉咳嗽幾聲,啞聲道,“是我的錯。”

顧雲棠見他咳紅了臉,扯過被角給他披著,正色道:“宮裏猜疑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猜疑。你向我發誓,以後任何事情不準瞞我,否則我們一拍兩散。”

衛晏便立即道:“我發誓——”

“你別忙,”顧雲棠隔著被子摸他腦袋,冷笑,“你先回答我什麽是藥人。你要是連這個問題都不回答,我也不指望餘下的。衛晏你聽著,這次太險了,我不想重蹈覆轍。如果你還瞞,我跟你也就沒有其他的話好說。”

衛晏在被子裏輕輕吸了口氣,閉眼道:“慎初。他與皇後有舊情,但你知道他殘缺了,不能人道。他偏偏想這個想瘋了,先是想盡各種辦法煉藥,統統無用,後來有個巫師說以人煉藥或許有用,恰巧我的生辰八字符合他的玄法,因此自我出生起便被他拿去灌下各類藥劑,煉出的血有奇用,然而除了血以外,我渾身上下哪怕唾液也有毒。碰巧血能壓制毒素,所以我到現在尚未被自己毒死。”

“慎初嗎?”顧雲棠磨了磨後槽牙,繼而對衛晏心生憐惜,垂眸道,“你看,你要是早點說,之前我就不把你咬出血來了。”蹙眉問:“你的唾液有毒嗎?”

衛晏擡臉蹭了蹭,輕聲嗯道:“原本找到了克制毒素的藥引,偏那藥引如今不好找了。我怕毒到你,遂不敢與你親近,好在我重新配出了藥。”他頓了頓,為了防止她今後查出來生氣,只得交代:“只是那藥藥性迅猛,服完以後要泡藥浴把毒素泡出來。”

顧雲棠驚道:“你每次半夜偷偷摸摸去廂房就是為了把毒素泡出來?”

衛晏:“是。”

“你真是——”顧雲棠想不到用什麽詞罵他比較好,嘆息一聲,“罷了,以後那藥別吃了。”

衛晏默默抱緊顧雲棠的腰,有點生氣,他就知道,不該告訴她。

顧雲棠:“好,這是一件。另有一件,你為什麽背著人去華陽道?那裏有什麽?”

衛晏尷尬地笑了一下,語氣微微慌亂:“說了,你不能生氣。”

顧雲棠:“你先說。”

衛晏攥住她的手:“你記不記得當年我對你說你母親被顧孚舊部截去的事?”

顧雲棠心跳加快:“記得。”

衛晏:“我沒騙你。那舊部是……是傅湛。他現在在京城的千戶所,你、你母親一家在華陽道。我當時怕你不想嫁給我,怕你看見你母親後要走,再者她的病沒有好,我怕你空歡喜一場,想著治好了再讓你見她。”

顧雲棠呼吸變得急促,她努力平覆著,伸手捂住心口:“她好嗎?”

衛晏趕忙答道:“近來有些氣色,傅湛在那裏,他說近來好了很多。”

“好了,別說了,養好傷再說。”顧雲棠輕輕推開他,“我乏得很,要休息。你再別和謝先生爭吵。”

顧雲棠扯了衣裳往身上穿,衛晏厚著臉說:“我還沒檢查完。”顧雲棠瞪他一眼,他抿起唇,不敢再吭聲。

顧雲棠頭昏腦脹,甫一挨上枕頭,立即人事不知。

衛晏伏在床畔盯著她的臉看,沒過一會兒,也昏睡過去。

次日晌午,顧雲棠被堂屋的說話聲吵醒,她匆匆洗漱了,撩開簾子一看,原來是天璇和天璣帶著十來個叩玉樓門人來了。

眾人見顧雲棠出來,先見了禮。衛晏朝顧雲棠招手,顧雲棠走到他身側的椅子上坐著。

衛晏:“慎狗找來兩具屍體想宣布我倆死亡,左相受打擊不小,好在天璇和天璣反應快,找出屍體的破綻搪塞過去。我們要立刻啟程回宮。”

顧雲棠一想到被慎初折騰得滿身是傷就生氣,更何況他竟喪心病狂地將那麽小的衛晏弄成藥人,顧雲棠恨不得馬上殺了他。

“回宮是要回宮,”她說,“可是我不想再看見慎初。”

天璇道:“要殺慎狗很容易,只是前些年我們需要借助皇後的勢力回宮。如今雖說與皇後對立了,也不能直接下手殺人,皇後畢竟是殿下名義上的母親。”

顧雲棠眨動眼睛:“有沒有辦法讓皇後和慎初兩個人打起來呢?”

堂屋裏的人齊齊將目光投向她。

顧雲棠對衛晏道:“你說慎初是皇後舊日的情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慎初為何進宮當了太監呢?慎初顯然對自己的太監身份耿耿於懷,這中間沒準有隱情,我們好好找一找。”

衛晏:“只聽說兩人曾經好像是情人關系。”

天璇:“叩玉樓也打探過,聽說慎初原本是張府的侍衛,後來張家小姐入宮,他便隨著去了。具體的細節不大清楚。”

顧雲棠搖頭:“他要是鐵了心隨著進宮了,就不會偏執成這樣。而且他要保持與皇後的關系,混成侍衛便可,何必當太監?”

——“這事就該問我了。”張昭寧撩開簾子從另一側的臥房走出來,她頭上包著一方黑色頭巾,只剩兩只眼睛露在外面。

“他們的事只我熟,不過你們兩個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否則我不會說。”

衛晏:“什麽條件,你先說。”

張昭寧:“我要進宮。等時機成熟了,我要見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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