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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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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檢查

謝淮出去尋門人配藥。

“皇後”端來一盆水,俯身輕柔地拍了拍顧雲棠的肩膀。

“此時你守著他也沒用,快來梳洗了,我熬了你愛吃的肉粥。等你的精神恢覆了,他自然慢慢地好起來了。”

顧雲棠在她的攙扶下慢慢挪到臉盆架子旁洗漱,“皇後”轉去廚房端粥。

顧雲棠望著手裏做工精細的牙刷,牙刷上的牙粉散出好聞的梔子香。這股香味很熟悉。

等她洗漱完,“皇後”已托著餐盤站在房門口。

“是在外間吃,還是在裏間吃?”

顧雲棠看眼衛晏,回說:“在裏間吃。”她不想讓衛晏離開她的視線。

“皇後”便端著餐盤進來,將其放在張矮桌上。

“別看了,快來吃。吃飽了,力氣恢覆了,才能很好地照顧他。否則他醒了,你病了,怎麽辦呢?”

顧雲棠用根簪子挽了頭發,走到矮桌旁的凳子上坐了。

拿勺子舀粥時手指仍有些抖,“皇後”看了道:“你是餓狠了。好在你身體底子好,人又年輕,多補幾頓就好了。”

顧雲棠低頭吃粥,沒吃兩口,胃部掐著粥往上湧。她接過“皇後”遞來的溫水,勉強咽下去。

半晌,她狐疑問:“你是寧姑姑?”

張昭寧彎眸淺笑:“小沒良心的,你總算認出我來了。”

顧雲棠怔楞楞地看著張昭寧的臉:“你、姑姑你、你的臉怎麽和皇後長得一模一樣?”

“還是一模一樣嗎?”張昭寧擡手輕撫自己白皙無瑕的臉蛋,“我的臉被毀以後我幾乎不照鏡子,結果到了中年,我還是和她長得一樣嗎?”

顧雲棠點頭:“一模一樣。不過氣質不同,姑姑你要溫柔很多。是謝先生幫你把臉治好的嗎?”

“是。”張昭寧摩挲曾經被火燒毀的部位,“他先用刀一刀刀割掉我臉上的傷,再給我換皮。我疼得幾次想死,可一想到以前臉上治不好的潰爛模樣我就硬生生扛下來了。養了兩年多,總算痊愈。”

顧雲棠:“我就知道。姑姑有一雙會說話的漂亮眼睛,本人一定很美麗很美麗。”

張昭寧笑著給她夾菜:“小嘴兒還是這麽甜。”

顧雲棠吃掉她夾來的甜藕,眨著眼睛道:“我聽說皇後曾經有個胞妹。”

張昭寧:“不錯。我與她是雙生姊妹。她比我先生出來,是姐姐。我真正的名字叫張昭寧。”

顧雲棠記得教習嬤嬤說皇後的胞妹在皇後出閣前得病死了,聽說姊妹倆在閨閣時感情很好,皇後一直很惦記胞妹,所以在公主誕生後將“寧”字嵌進封號。

如今看來,裏面大有隱情。

顧雲棠正要問她,門簾響動,卻是咬初咬慎跑了進來。

咬慎跳到床上去,臥在衛晏身邊;咬初就比較忙亂了,一會兒嗅嗅衛晏的手,一會兒跑到顧雲棠腿邊蹭她的腿,兩邊來回跑,看得人眼暈。

張昭寧:“這些天我們恰好在赤地找藥,謝淮看見叩玉樓留下的記號,想來有事發生。隨後看見這兩頭山貓沿路嗅聞的模樣,他揣測是樓主出了事,於是我們一路跟著它們,果然找到了你們。當真驚險。”

顧雲棠夾起塊胭脂鵝脯給咬初吃,摸著它腦袋道:“回去了給你們吃鹿肉。吃得飽飽的,發揮你們名字的作用,咬死慎初那個狗才。”

張昭寧看顧雲棠一眼,垂眸笑了。

一時謝淮回來,他背上背著一筐子草藥,手上提著一個瓦罐。

“還血的法子我想到了,只看你能不能接受。”他放下瓦罐,用筷子從裏面夾出一條黑色的蛭蟲。那蛭蟲在謝淮的筷子尖蠕動翻滾,顧雲棠看了直犯惡心。

謝淮:“讓它吸足你的血,然後放它咬破衛晏的血管,把血擠進去。”

顧雲棠渾身發毛:“有別的辦法嗎?這蟲子太惡心了。”

謝淮:“沒有了。”

顧雲棠低頭想了半晌,咬牙道:“你們把我的眼睛蒙上吧,別讓我看見它。”

謝淮:“這個容易。我再給你紮針,使你的手臂失去知覺,如此一來便不覺得惡心了。”

顧雲棠深吸口氣,最後看眼那條黑乎乎的蟲子,閉上眼睛。

張昭寧取條汗巾給她蒙上眼睛,輕輕地把她的腦袋抱進懷裏:“雲兒別怕,很快的。”

顧雲棠囔著鼻子嗯了一聲。

謝淮用幾根銀針封了顧雲棠的穴道,再放蛭蟲咬她,顧雲棠果然沒有感覺,但是心裏仍舊毛毛的,一味地把臉埋到張昭寧懷裏去。

沒過多久,聽見謝淮笑著說聲“好了”。

顧雲棠拉下汗巾,蛭蟲已經不見了,只衛晏的手臂上有幾粒紅血。

謝淮:“換血將持續十天。你要想辦法多吃食物,我也會給你喝補血的藥劑,你要按時喝,喝著惡心也要喝進去。這些天你會渾身沒有力氣,一味嗜睡,這是正常的,不用擔心。”

顧雲棠點頭。

一個時辰後,謝淮端來兩碗藥。衛晏昏睡著,藥餵不進去,顧雲棠將藥含進嘴裏,一口一口給他推進去。餵完衛晏的藥,另一碗是她的,她屏住呼吸,端起碗一口氣喝完。

張昭寧抱進來兩床被子:“想來你們兩個分不開,我把被子給你抱來了。”

顧雲棠:“謝謝姑姑。”

夜裏,顧雲棠用力掰開衛晏的嘴給他刷了牙,雖說牙粉泡沫全被水沖進衛晏的胃裏去了,但顧雲棠問過謝淮,謝淮說牙粉無害,吃就吃了,顧雲棠便率性給他刷了三遍牙。

刷完牙,她湊過去嗅了嗅,鼻息間總算恢覆成清爽的香氣。

顧雲棠繼續拿了刀片給他刮胡子。

“你快點醒哦,不然我就給你編女人發髻了,還用絲帶給你打上蝴蝶結。”

衛晏在睡夢中不安地皺了皺眉。

刮完胡子,顧雲棠瞧他總算順眼了。放下東西,在他身邊躺下來,手指輕輕拉著他的衣裳。

這幾天誠如謝淮所說,顧雲棠神思恍惚,總想睡覺。她記著謝淮的叮囑,即便再困也強迫自己吃東西,尤其是肉類。

她慢慢地把兩人打理幹凈。今天剪指甲,明天洗頭,後天洗澡。人幹凈了,睡著也更安心。

咬慎與咬初每天夜裏守著兩人睡覺,白天則去山上捕獵給顧雲棠補身子。

到了第六天換血的時候,顧雲棠終於體力不支地昏倒在張昭寧懷裏。

迷迷糊糊聽見桌子翻倒碗筷破碎的聲音,張昭寧急忙把她搖醒,她聽見一個聲音蘊藏著怒氣呵斥:“你敢拿她做試驗,我看你要死!”

顧雲棠扭臉看去,模糊渙散的視線慢慢聚攏,她看見衛晏掐住謝淮的脖子把他死抵在墻上,墨色的頭發披散開,高舉的手背上青筋暴動。

謝淮嘆氣:“所以我才不想與你共事,你簡直一點好處不讓我占。”

“時青……”顧雲棠搖搖晃晃站起身;衛晏回過臉,只見他面色蒼白,只兩只眼睛泛著紅痕。

他呼吸一滯,不由得松開謝淮,幾步走過去從張昭寧懷裏搶過顧雲棠。

“你笨死了,”衛晏咬牙切齒,嗓音低啞,“你怎麽敢讓他治,你怎麽敢讓他放蟲子咬你!”

顧雲棠濕了眼睛:“可是你醒了呀。”她抱緊他的腰:“你醒了就好了,你發什麽脾氣。”

謝淮整理衣衫,冷笑道:“聽見沒有,我是經過顧娘子同意了的。”

衛晏擡眼冷冷地瞪著他:“你這個瘋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用蛭蟲換血出過多少事故。”

謝淮風輕雲淡:“沒有那些事故,你們早死了,哪裏能像現在這樣摟摟抱抱?”

張昭寧:“好了,你們先不要吵。我們出去,讓他們靜一靜。”說著,拽著謝淮的手走出去,並掩上房門。

衛晏掰開顧雲棠的手,把她放到床上,著手脫她衣裳。

“你幹什麽?”顧雲棠拽緊自己的腰帶,“你才剛醒,瘋了嗎?!”

衛晏面無表情:“能混上叩玉樓高位的沒一個正常人,你以為他救我是好心?他是從沒見過我這種藥人,起了好勝心。我要看看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手腳,看完你的我也要檢查我自己,別讓他趁機種下亂七八糟的蠱蟲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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