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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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拉攏
張昭序的宮裏堆滿了各色輕紗疊做的牡丹花。
“熙寧最喜歡牡丹花，這些花是繡房剛送來的。我又讓官窯趕制出十來套有牡丹花的茶具，你抽空替我去檢驗。”張昭序使個眼色，宮女汀蘭捧來個托盤，盤內放著五六塊腰牌。張昭序朝顧雲棠招手：“過來，離那麽遠幹什麽，我還能吃了你？”
顧雲棠只得走到張昭序身前。
張昭序拉著她在繡墩上坐了，給她講解每一塊腰牌的作用，最後，她拿起塊黃金腰牌：“這個是出入宮門、調度車馬的牌子，你好好收著，辦起事來便宜。”
顧雲棠起身，恭敬接在手內：“多謝娘娘。”
“叫什麽娘娘，只叫我母親就是了。”張昭序握著她的手，仍舊催她坐下，幽幽嘆道，“眼看我是個快半百的人了，膝下只有熙寧一個，她不孝，一聲不吭拋下我去了。虧我有點子福氣，有太子可以依傍，偏又添了你這麽個賢淑聰慧的兒媳，否則，我風燭殘年地一脖子吊死也無人知道。”
顧雲棠聽紅了眼圈，掏出繡帕來擦擦眼角，怯聲道：“娘娘千萬別說這話。興許熙寧妹妹是神仙托生，天界有了空缺，所以急招她上去，現今一定功德圓滿上了神仙簿子了。她與娘娘母女情深，肯定要庇佑著娘娘的。”
鴻雁與鳴鶴神情覆雜地瞅了顧雲棠一眼，捧了香茶過來勸慰。
顧雲棠接過茶，抽抽搭搭呷了一口，算止住傷心，接著道：“太子和我能在娘娘膝下伺候已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更何況娘娘是兒媳的榜樣呢！”
張昭序眼皮子一跳，笑：“哦？”
顧雲棠萬分誠懇：“娘娘雍容華貴、鳳儀萬千、氣度超凡，審美趣味、言談舉止、看事決斷的魄力我欽佩不已。可恨我沒那個命，無論如何也學不成，可見氣度超凡是天生的，我學了也是東施效顰，可又忍不住拿娘娘為榜樣，只盼望著娘娘何時有空，能指點我一二，就是我祖上的福氣了。”
大宮女們掩嘴一笑，鳴鶴忍不住道：“太子妃說得是，我們娘娘在出閣前就被人觀測有鳳凰之德，連容貌相似的二女郎也比不上！”
鴻雁與鳴鶴一同跟隨張昭序入宮，年齡到了也不願意出宮，如今兩人都有官階了。做的雖然仍舊是大宮女的活兒，穿戴卻遠非其他宮女女官可比。
這些日子皇後心緒不好，總很暴躁，兩人衣不解帶地熬守著，神思恍惚，由是一聽見有人捧皇後，忙不疊地迎上去，並未聽真說的是什麽，甚至也沒註意自己在說什麽。
鴻雁正要扯鳴鶴衣裳，提醒她註意言行，卻聽顧雲棠讚道：“娘娘如今就像神仙妃子，遙思以往大致可窺見一二分氣派。”
張昭序笑著輕戳顧雲棠額頭：“油嘴滑舌。”
顧雲棠無辜眨眼：“兒媳說的可都是實話呢。就是太子閑散慣了，東宮忙亂，不然兒媳肯定每天晨昏定省，伺候在娘娘兩側。”
張昭序這回真聽笑了:“那我今後可要好好教訓太子，誰叫他鬧得我不能常見你。”
兩人東拉西扯一陣子，張昭序道:
“熙寧以前喜歡出宮逛，最喜歡坊間的新鮮東西。你瞧見喜歡的就買，買了拿到公主府去，叫他們先送到陵寢裏。”
“是，兒媳記住了。”
送走顧雲棠，張昭序問年輕一輩的宮女：“你們瞧著太子妃如何？”
汀蘭面露不屑：“到底出身市井，誇娘娘的雖然是實話，怎麽從她嘴裏念叨出來就變了味道。”
“她就是在陰陽怪氣。”張昭序瞥鳴鶴，“汀蘭都看得出來她在諷刺我，你做夢呢！”
鳴鶴慌忙跪下磕頭；張昭序讓人扶她起來：“罷了，你也是為我。以後謹慎些，這丫頭詭計多著呢。”
“謝娘娘開恩。”鳴鶴一行哭，一行退下了。
張昭序回頭望見紗堆的牡丹花，撚起一朵，神情懨懨：“可惜了，這丫頭不是我的女兒，她要是我的女兒不知道多好。”
鴻雁道：“依奴婢看，太子妃野心不小。”
張昭序擡手撥動鬢邊流蘇，朱唇噙笑：“你沒聽見她說麽，她以我為榜樣呢。榜樣什麽樣兒，學生自然什麽樣兒。”
“她哪裏配與娘娘比。”鴻雁垂首道，“或者，娘娘將她收於麾下？”
張昭序默了一瞬，搖頭：“近來東宮是她理政，她的政治主張很堅定，輕易不能撼動。”她長長嘆息一聲，閉眼靠到椅靠軟氈上：“可惜了……”
可惜與她對立太過，否則她真要考慮拉攏她。
·
顧雲棠鋪開紙張練習書法，她和衛晏都沒有經歷過正統的宮廷禮法訓練，單說書法行文，與諸位王爺相比差了好大一截。教習嬤嬤布置的課業她得盡力完成才行，免得日後被人拿到短處做文章。
太子和太子妃的位置，兩人勢必保住。
要是換個位置，不行了還能逃到別處去，若是從這個位置被人扒拉下來，那只能是死路一條。顧雲棠可不想死。
素琴悄步走進來，屏退屋內其他宮人，在顧雲棠耳邊道：“娘娘所料不錯，中宮的人忽然變得急躁了，來聯絡咱們宮裏的細作。各個尚宮、繡房裏都有，奴婢已經集成名單。”
話音剛落，殿外太監李炳求見。
顧雲棠讓他進來，李炳道：“幾個不老實的小太監已叫奴婢揪住，只等娘娘吩咐。”
顧雲棠：“你沒驚動他們吧？”
李炳忙道：“沒有。娘娘沒吩咐，奴婢不敢擅動，只派靠得住的人監視著。”
顧雲棠點頭，對素琴道：“你那邊也是，不要打草驚蛇。”
兩人應是。顧雲棠關切地問李炳：“你姐姐的病好些了嗎？”
李炳撲通一聲跪下：“多謝娘娘垂問。自從娘娘為我姐姐請了女醫，姐姐的病已經漸漸好轉。”
顧雲棠讓素琴拿來一包錢，嘆道：“你當年是為了給你父親還賭債才進宮，好容易擺脫了，你姐姐又得了癆病。那病辛苦，拖延不得，你的錢全填賭債了，想來沒錢買藥，且把銀子拿去給你姐姐買藥。用了好藥，沒準醫好了呢？”
李炳含淚接下。錢袋拿在手裏沈甸甸的，李炳覺得不配拿那麽多，正猶豫，聽顧雲棠道：“你收好，別弄丟了，以後要還我的。”
李炳聽了這才舒了口氣，面上不由自主笑了：“這是肯定的，奴婢一定還。”
所謂長姐如母，李炳母親早亡，他由姐姐拉扯長大。那個賭鬼父親把家裏的田產房屋輸個幹凈，打起李炳姐姐的主意，要賣她賺個幾兩銀子。李炳走投無路，亦舍不得姐姐，只得進宮。他姐姐知道後哭得幾乎死過去，以至於後來得了病。
顧雲棠承認她打的是收攏心腹的主意，可同時，她也不想見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失去至親。沒錢買藥，只能眼睜睜看著至親受病痛折磨的滋味她太懂了，既然現在手裏有錢，又有身份，不如做點善事，也算積德。
她手上臨著名家書法，心裏琢磨皇後要她頻繁出入宮廷的目的。
她要出宮是為了探聽楊家的口風，看他們能不能支持太子的政令，皇後不可能不知道，那麽她為什麽要配合呢？
顧雲棠分外費解。
書法臨完了，顧雲棠仍未琢磨出皇後的心思。
教習嬤嬤過來檢查她的書法，皮笑肉不笑：“娘娘天分過人，臨的書法和原作很像。可是該上提的不上提，該下壓的不下壓，字跡漂浮花哨，是一心二用的緣故。雖然一心二用是聰明人的做派，可落實到書法上則太過顯眼，要知道字如其人。請娘娘重臨十張。”
顧雲棠：“……”
衛晏回到寢殿就看見顧雲棠在燈下可憐兮兮地完成罰抄。他幸災樂禍：“我聽嬤嬤說了，你臨帖不專心。我早提醒過你，完成那個老嬤嬤的課業要把一肚子的鬼主意收一收，她眼睛毒著呢。”
顧雲棠白他一眼：“你少打擾我。”
衛晏脫掉外面的大衣服，扯把椅子坐到顧雲棠身邊：“不打擾你，我借光多看看書，免得將來試子嫌我文盲。”說著，當真拿本書認真看。
顧雲棠原本嫌他煩，誰知他影子半落在手側，再聽著書頁翻動聲，她的精神反而集中了，字跡結構也就更加沈穩。
臨完帖子，顧雲棠晾幹墨，然後仔細收起來，好明早交給嬤嬤。
洗漱完，衛晏抱她進拔步床，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不嫌棄他手上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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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昭序的宮裏堆滿了各色輕紗疊做的牡丹花。
“熙寧最喜歡牡丹花，這些花是繡房剛送來的。我又讓官窯趕制出十來套有牡丹花的茶具，你抽空替我去檢驗。”張昭序使個眼色，宮女汀蘭捧來個托盤，盤內放著五六塊腰牌。張昭序朝顧雲棠招手：“過來，離那麽遠幹什麽，我還能吃了你？”
顧雲棠只得走到張昭序身前。
張昭序拉著她在繡墩上坐了，給她講解每一塊腰牌的作用，最後，她拿起塊黃金腰牌：“這個是出入宮門、調度車馬的牌子，你好好收著，辦起事來便宜。”
顧雲棠起身，恭敬接在手內：“多謝娘娘。”
“叫什麽娘娘，只叫我母親就是了。”張昭序握著她的手，仍舊催她坐下，幽幽嘆道，“眼看我是個快半百的人了，膝下只有熙寧一個，她不孝，一聲不吭拋下我去了。虧我有點子福氣，有太子可以依傍，偏又添了你這麽個賢淑聰慧的兒媳，否則，我風燭殘年地一脖子吊死也無人知道。”
顧雲棠聽紅了眼圈，掏出繡帕來擦擦眼角，怯聲道：“娘娘千萬別說這話。興許熙寧妹妹是神仙托生，天界有了空缺，所以急招她上去，現今一定功德圓滿上了神仙簿子了。她與娘娘母女情深，肯定要庇佑著娘娘的。”
鴻雁與鳴鶴神情覆雜地瞅了顧雲棠一眼，捧了香茶過來勸慰。
顧雲棠接過茶，抽抽搭搭呷了一口，算止住傷心，接著道：“太子和我能在娘娘膝下伺候已是前世修來的福氣，更何況娘娘是兒媳的榜樣呢！”
張昭序眼皮子一跳，笑：“哦？”
顧雲棠萬分誠懇：“娘娘雍容華貴、鳳儀萬千、氣度超凡，審美趣味、言談舉止、看事決斷的魄力我欽佩不已。可恨我沒那個命，無論如何也學不成，可見氣度超凡是天生的，我學了也是東施效顰，可又忍不住拿娘娘為榜樣，只盼望著娘娘何時有空，能指點我一二，就是我祖上的福氣了。”
大宮女們掩嘴一笑，鳴鶴忍不住道：“太子妃說得是，我們娘娘在出閣前就被人觀測有鳳凰之德，連容貌相似的二女郎也比不上！”
鴻雁與鳴鶴一同跟隨張昭序入宮，年齡到了也不願意出宮，如今兩人都有官階了。做的雖然仍舊是大宮女的活兒，穿戴卻遠非其他宮女女官可比。
這些日子皇後心緒不好，總很暴躁，兩人衣不解帶地熬守著，神思恍惚，由是一聽見有人捧皇後，忙不疊地迎上去，並未聽真說的是什麽，甚至也沒註意自己在說什麽。
鴻雁正要扯鳴鶴衣裳，提醒她註意言行，卻聽顧雲棠讚道：“娘娘如今就像神仙妃子，遙思以往大致可窺見一二分氣派。”
張昭序笑著輕戳顧雲棠額頭：“油嘴滑舌。”
顧雲棠無辜眨眼：“兒媳說的可都是實話呢。就是太子閑散慣了，東宮忙亂，不然兒媳肯定每天晨昏定省，伺候在娘娘兩側。”
張昭序這回真聽笑了:“那我今後可要好好教訓太子，誰叫他鬧得我不能常見你。”
兩人東拉西扯一陣子，張昭序道:
“熙寧以前喜歡出宮逛，最喜歡坊間的新鮮東西。你瞧見喜歡的就買，買了拿到公主府去，叫他們先送到陵寢裏。”
“是，兒媳記住了。”
送走顧雲棠，張昭序問年輕一輩的宮女：“你們瞧著太子妃如何？”
汀蘭面露不屑：“到底出身市井，誇娘娘的雖然是實話，怎麽從她嘴裏念叨出來就變了味道。”
“她就是在陰陽怪氣。”張昭序瞥鳴鶴，“汀蘭都看得出來她在諷刺我，你做夢呢！”
鳴鶴慌忙跪下磕頭；張昭序讓人扶她起來：“罷了，你也是為我。以後謹慎些，這丫頭詭計多著呢。”
“謝娘娘開恩。”鳴鶴一行哭，一行退下了。
張昭序回頭望見紗堆的牡丹花，撚起一朵，神情懨懨：“可惜了，這丫頭不是我的女兒，她要是我的女兒不知道多好。”
鴻雁道：“依奴婢看，太子妃野心不小。”
張昭序擡手撥動鬢邊流蘇，朱唇噙笑：“你沒聽見她說麽，她以我為榜樣呢。榜樣什麽樣兒，學生自然什麽樣兒。”
“她哪裏配與娘娘比。”鴻雁垂首道，“或者，娘娘將她收於麾下？”
張昭序默了一瞬，搖頭：“近來東宮是她理政，她的政治主張很堅定，輕易不能撼動。”她長長嘆息一聲，閉眼靠到椅靠軟氈上：“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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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棠鋪開紙張練習書法，她和衛晏都沒有經歷過正統的宮廷禮法訓練，單說書法行文，與諸位王爺相比差了好大一截。教習嬤嬤布置的課業她得盡力完成才行，免得日後被人拿到短處做文章。
太子和太子妃的位置，兩人勢必保住。
要是換個位置，不行了還能逃到別處去，若是從這個位置被人扒拉下來，那只能是死路一條。顧雲棠可不想死。
素琴悄步走進來，屏退屋內其他宮人，在顧雲棠耳邊道：“娘娘所料不錯，中宮的人忽然變得急躁了，來聯絡咱們宮裏的細作。各個尚宮、繡房裏都有，奴婢已經集成名單。”
話音剛落，殿外太監李炳求見。
顧雲棠讓他進來，李炳道：“幾個不老實的小太監已叫奴婢揪住，只等娘娘吩咐。”
顧雲棠：“你沒驚動他們吧？”
李炳忙道：“沒有。娘娘沒吩咐，奴婢不敢擅動，只派靠得住的人監視著。”
顧雲棠點頭，對素琴道：“你那邊也是，不要打草驚蛇。”
兩人應是。顧雲棠關切地問李炳：“你姐姐的病好些了嗎？”
李炳撲通一聲跪下：“多謝娘娘垂問。自從娘娘為我姐姐請了女醫，姐姐的病已經漸漸好轉。”
顧雲棠讓素琴拿來一包錢，嘆道：“你當年是為了給你父親還賭債才進宮，好容易擺脫了，你姐姐又得了癆病。那病辛苦，拖延不得，你的錢全填賭債了，想來沒錢買藥，且把銀子拿去給你姐姐買藥。用了好藥，沒準醫好了呢？”
李炳含淚接下。錢袋拿在手裏沈甸甸的，李炳覺得不配拿那麽多，正猶豫，聽顧雲棠道：“你收好，別弄丟了，以後要還我的。”
李炳聽了這才舒了口氣，面上不由自主笑了：“這是肯定的，奴婢一定還。”
所謂長姐如母，李炳母親早亡，他由姐姐拉扯長大。那個賭鬼父親把家裏的田產房屋輸個幹凈，打起李炳姐姐的主意，要賣她賺個幾兩銀子。李炳走投無路，亦舍不得姐姐，只得進宮。他姐姐知道後哭得幾乎死過去，以至於後來得了病。
顧雲棠承認她打的是收攏心腹的主意，可同時，她也不想見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失去至親。沒錢買藥，只能眼睜睜看著至親受病痛折磨的滋味她太懂了，既然現在手裏有錢，又有身份，不如做點善事，也算積德。
她手上臨著名家書法，心裏琢磨皇後要她頻繁出入宮廷的目的。
她要出宮是為了探聽楊家的口風，看他們能不能支持太子的政令，皇後不可能不知道，那麽她為什麽要配合呢？
顧雲棠分外費解。
書法臨完了，顧雲棠仍未琢磨出皇後的心思。
教習嬤嬤過來檢查她的書法，皮笑肉不笑：“娘娘天分過人，臨的書法和原作很像。可是該上提的不上提，該下壓的不下壓，字跡漂浮花哨，是一心二用的緣故。雖然一心二用是聰明人的做派，可落實到書法上則太過顯眼，要知道字如其人。請娘娘重臨十張。”
顧雲棠：“……”
衛晏回到寢殿就看見顧雲棠在燈下可憐兮兮地完成罰抄。他幸災樂禍：“我聽嬤嬤說了，你臨帖不專心。我早提醒過你，完成那個老嬤嬤的課業要把一肚子的鬼主意收一收，她眼睛毒著呢。”
顧雲棠白他一眼：“你少打擾我。”
衛晏脫掉外面的大衣服，扯把椅子坐到顧雲棠身邊：“不打擾你，我借光多看看書，免得將來試子嫌我文盲。”說著，當真拿本書認真看。
顧雲棠原本嫌他煩，誰知他影子半落在手側，再聽著書頁翻動聲，她的精神反而集中了，字跡結構也就更加沈穩。
臨完帖子，顧雲棠晾幹墨，然後仔細收起來，好明早交給嬤嬤。
洗漱完，衛晏抱她進拔步床，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不嫌棄他手上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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