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泡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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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泡軟
駙馬以及熙寧公主難產誕下的麟兒被人殺死之事一天之內傳遍整個京城。
張昭序找慎初哪裏都找不見，最後她親自往煉丹房裏去，看見慎初披散著頭發，醉倒在丹爐旁邊。
“鴻雁，提井水上來潑醒他！”
鴻雁與鳴鶴兩個大宮女緊忙去擡了水，兜頭往慎初身上一潑。森森冷氣在他身上氤氳開，擴成輕蕩的霧。
他懶懶散散掀開眼皮，立時左右開弓狠挨了數記耳光。
張昭序親自打完了，狠揪住他濕著的領子，怒氣沖沖問：“你殺了駙馬和孩子？”
慎初乜斜倦眼，諷刺一笑：“我知道，即便查明真相你也不會替她報仇。你要拉攏楊家那邊的文臣。”
“知道你還這麽幹，你怎麽敢？！”張昭序氣得亂了呼吸，太陽穴突突直跳，“你能迅速抓住兇手，楊家不能嗎？他現在不敢吭聲，以後呢？朝堂什麽局勢你不知道？！”
“局勢局勢，你就知道局勢！”慎初猛地一推，將張昭序推到地上，他扶著丹爐搖搖晃晃站起來，怒聲指責，“是你、是你逼她賢淑，你教她三從四德，要她為夫選妾。她是個心實的孩子，從來不知道算計，她原本可以平平安安無憂無慮地活著，現在好了，被賤人算計死了！我唯一的骨血被人為了那一點點蠅頭小利被人整死了！”
張昭序親自打慎初巴掌時，鴻雁等人便已經退出去守著。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頭落日的餘暉，室內只剩煮藥的爐火旺著未熄，大片的陰影飛鴉般從梁上撲下來，澆暗兩人大半邊身子。
張昭序冷笑：“你瘋了，你以為熙寧真是你的骨血？慎初，你醒醒，你是個太監，沒種的太監！”
“我不叫慎初！”他瘋撲過來掐張昭序的脖子，“是你們張家把我變成太監的，給我取這種名字羞辱我，我不叫慎初！不叫慎初！”
張昭序眼底的暗光悠悠轉動，她勾唇淺笑，握住慎初冰涼的手，軟語道：“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太激動。”
她哄他松了手，親自倒了杯濃茶給他解酒。見他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道：“熙寧死了，我自然傷心，可你為什麽殺了她的孩子呢？”
慎初沈默半晌，冷不丁笑了：“留著孽種往後給楊保林報仇？楊保林我殺定了。再者，如果不是懷他，熙寧不會死，至少那個賤人不能趁著她生產時下藥，都是孽種的錯，我必須除掉！”
張昭序：“你還是這樣感情用事。罷了，事已至此，死就死了。我現在問你，王崇已是站在衛晏那邊，我不能由著政令推廣下去寒了士族的心。你在這個節骨眼下得罪翰林楊家，殺了他家嫡系楊保林和剛出生的小郎君，他們沒準要反我們，你最好有主意。”
慎初按按額角，冷眼覷張昭序：“娘娘已有主意，何必問我。左不過你說什麽我照做就是，二三十年來不都是這麽過來的？”
張昭序：“你最好是。”
·
東宮裏已有風訊傳來。
文華殿內，天璇拿出差役拓下的鞋印，眼光在衛晏和顧雲棠身上轉了轉，先將拓印呈給顧雲棠。
“這是案發現場留下的血腳印，鞋底拓的曇花紋，按照鞋印的大小比例能夠確定嫌疑人。”天璇道，“只怕那人沒想過隱瞞。”
顧雲棠納悶：“他殺駙馬我能理解，他殺熙寧的幼子幹什麽？”
衛晏：“何必揣度瘋子的內裏。”
天璇瞅衛晏一眼，揚唇附和道：“很對。”他就從來不揣度樓主的內裏。
衛晏的目光橫過來，天璇趕忙問：“要協助官衙拿他嗎？”
衛晏看向顧雲棠：“你覺得呢？”
顧雲棠蹙眉：“只這個證據不足以定罪。他完全可以推說奉了皇後的命前去看望小郎君，恰好撞見兇案，他甚至可以說他踩著血是追兇手去了。我看，東宮不要摻和這件案子，由著楊家自己去查罷了。”
她眨了眨眼：“昨兒皇後叫我去，說熙寧與我交好，讓我最近多去府裏走走，幫忙操辦喪禮。我看我可以去寬慰老夫人，順便探探口風。”
衛晏眼裏堆出笑：“依你說的辦。唐修，去把腰牌拿來，方便太子妃進出宮廷。天璇，你去調幾個得力的人負責保護太子妃。”
兩人奉命出去，顧雲棠猶豫問：“我會不會太招搖了？”
衛晏身子向後靠，將兩條長腿蹺起來搭在圓凳上，嗓音慵懶：“你多幹些事，我少幹些事，多得的便宜歸你，我覺得很好。”
顧雲棠故意道：“只怕沒空給你繡荷包。”
衛晏擡眼瞧著她笑：“你把事情辦好了，我給你繡荷包。”
顧雲棠湊過去：“真的嗎？”
衛晏：“嗯。”
顧雲棠才不信，她調侃：“你那一手繭子別把錦緞刮破了才是正經！”說著，她抓起他的手看。
衛晏下意識要握拳收起來，顧雲棠先一步把手放到他掌內，不準他收。
“咦，你手上的繭怎麽薄了？”顧雲棠伸指戳了戳，繭包軟軟的，“前兩天還是老繭，這會兒這麽快就薄軟了？”
衛晏耳根發燙，面色不改，冷聲道：“吃飽了沒事幹磨的。你又不喜歡繭，問這麽多幹什麽。”
他抽回手，撩衣裳站起身來，閃到後面去了。
顧雲棠嗅嗅碰過他手的指尖，有一股淡淡的醋味。
聽說醋能泡軟繭，難道他去泡醋了？
他的指骨很漂亮，萬一為了消除硬繭把指骨泡變形了怎麽辦？
顧雲棠一時間有點愧疚，八成是他聽進去了她嫌棄他的言語，所以才去泡醋的。
顧雲棠追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身，兩手摸索著抓住他的手。
“沒有討厭。”顧雲棠臉頰發熱，她閉眼貼到他背部涼涼的錦緞上，“你不用磨掉。”
衛晏低眼瞧著她滑嫩的手，他反握上去，指腹輕輕一碾，在她手背留下一道紅印。
“不疼嗎？”衛晏覺得她罵得沒錯，他太糙了。尤其當了半個多月的農夫以後。
他小心翼翼的聲音落在顧雲棠耳蝸裏有種可憐的韻味，顧雲棠紅著臉搖搖頭：“不疼。有點癢。”
衛晏呼吸一緊，擡胳膊把顧雲棠撈到前面來，正要親親她紅透的臉，素琴走來，見兩位主子正親昵，她猶豫著要不要退出去，又怕耽誤事，只能硬著頭皮道：“娘娘，皇後請你過去一趟，她說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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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昭序找慎初哪裏都找不見，最後她親自往煉丹房裏去，看見慎初披散著頭發，醉倒在丹爐旁邊。
“鴻雁，提井水上來潑醒他！”
鴻雁與鳴鶴兩個大宮女緊忙去擡了水，兜頭往慎初身上一潑。森森冷氣在他身上氤氳開，擴成輕蕩的霧。
他懶懶散散掀開眼皮，立時左右開弓狠挨了數記耳光。
張昭序親自打完了，狠揪住他濕著的領子，怒氣沖沖問：“你殺了駙馬和孩子？”
慎初乜斜倦眼，諷刺一笑：“我知道，即便查明真相你也不會替她報仇。你要拉攏楊家那邊的文臣。”
“知道你還這麽幹，你怎麽敢？！”張昭序氣得亂了呼吸，太陽穴突突直跳，“你能迅速抓住兇手，楊家不能嗎？他現在不敢吭聲，以後呢？朝堂什麽局勢你不知道？！”
“局勢局勢，你就知道局勢！”慎初猛地一推，將張昭序推到地上，他扶著丹爐搖搖晃晃站起來，怒聲指責，“是你、是你逼她賢淑，你教她三從四德，要她為夫選妾。她是個心實的孩子，從來不知道算計，她原本可以平平安安無憂無慮地活著，現在好了，被賤人算計死了！我唯一的骨血被人為了那一點點蠅頭小利被人整死了！”
張昭序親自打慎初巴掌時，鴻雁等人便已經退出去守著。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頭落日的餘暉，室內只剩煮藥的爐火旺著未熄，大片的陰影飛鴉般從梁上撲下來，澆暗兩人大半邊身子。
張昭序冷笑：“你瘋了，你以為熙寧真是你的骨血？慎初，你醒醒，你是個太監，沒種的太監！”
“我不叫慎初！”他瘋撲過來掐張昭序的脖子，“是你們張家把我變成太監的，給我取這種名字羞辱我，我不叫慎初！不叫慎初！”
張昭序眼底的暗光悠悠轉動，她勾唇淺笑，握住慎初冰涼的手，軟語道：“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太激動。”
她哄他松了手，親自倒了杯濃茶給他解酒。見他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道：“熙寧死了，我自然傷心，可你為什麽殺了她的孩子呢？”
慎初沈默半晌，冷不丁笑了：“留著孽種往後給楊保林報仇？楊保林我殺定了。再者，如果不是懷他，熙寧不會死，至少那個賤人不能趁著她生產時下藥，都是孽種的錯，我必須除掉！”
張昭序：“你還是這樣感情用事。罷了，事已至此，死就死了。我現在問你，王崇已是站在衛晏那邊，我不能由著政令推廣下去寒了士族的心。你在這個節骨眼下得罪翰林楊家，殺了他家嫡系楊保林和剛出生的小郎君，他們沒準要反我們，你最好有主意。”
慎初按按額角，冷眼覷張昭序：“娘娘已有主意，何必問我。左不過你說什麽我照做就是，二三十年來不都是這麽過來的？”
張昭序：“你最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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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裏已有風訊傳來。
文華殿內，天璇拿出差役拓下的鞋印，眼光在衛晏和顧雲棠身上轉了轉，先將拓印呈給顧雲棠。
“這是案發現場留下的血腳印，鞋底拓的曇花紋，按照鞋印的大小比例能夠確定嫌疑人。”天璇道，“只怕那人沒想過隱瞞。”
顧雲棠納悶：“他殺駙馬我能理解，他殺熙寧的幼子幹什麽？”
衛晏：“何必揣度瘋子的內裏。”
天璇瞅衛晏一眼，揚唇附和道：“很對。”他就從來不揣度樓主的內裏。
衛晏的目光橫過來，天璇趕忙問：“要協助官衙拿他嗎？”
衛晏看向顧雲棠：“你覺得呢？”
顧雲棠蹙眉：“只這個證據不足以定罪。他完全可以推說奉了皇後的命前去看望小郎君，恰好撞見兇案，他甚至可以說他踩著血是追兇手去了。我看，東宮不要摻和這件案子，由著楊家自己去查罷了。”
她眨了眨眼：“昨兒皇後叫我去，說熙寧與我交好，讓我最近多去府裏走走，幫忙操辦喪禮。我看我可以去寬慰老夫人，順便探探口風。”
衛晏眼裏堆出笑：“依你說的辦。唐修，去把腰牌拿來，方便太子妃進出宮廷。天璇，你去調幾個得力的人負責保護太子妃。”
兩人奉命出去，顧雲棠猶豫問：“我會不會太招搖了？”
衛晏身子向後靠，將兩條長腿蹺起來搭在圓凳上，嗓音慵懶：“你多幹些事，我少幹些事，多得的便宜歸你，我覺得很好。”
顧雲棠故意道：“只怕沒空給你繡荷包。”
衛晏擡眼瞧著她笑：“你把事情辦好了，我給你繡荷包。”
顧雲棠湊過去：“真的嗎？”
衛晏：“嗯。”
顧雲棠才不信，她調侃：“你那一手繭子別把錦緞刮破了才是正經！”說著，她抓起他的手看。
衛晏下意識要握拳收起來，顧雲棠先一步把手放到他掌內，不準他收。
“咦，你手上的繭怎麽薄了？”顧雲棠伸指戳了戳，繭包軟軟的，“前兩天還是老繭，這會兒這麽快就薄軟了？”
衛晏耳根發燙，面色不改，冷聲道：“吃飽了沒事幹磨的。你又不喜歡繭，問這麽多幹什麽。”
他抽回手，撩衣裳站起身來，閃到後面去了。
顧雲棠嗅嗅碰過他手的指尖，有一股淡淡的醋味。
聽說醋能泡軟繭，難道他去泡醋了？
他的指骨很漂亮，萬一為了消除硬繭把指骨泡變形了怎麽辦？
顧雲棠一時間有點愧疚，八成是他聽進去了她嫌棄他的言語，所以才去泡醋的。
顧雲棠追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身，兩手摸索著抓住他的手。
“沒有討厭。”顧雲棠臉頰發熱，她閉眼貼到他背部涼涼的錦緞上，“你不用磨掉。”
衛晏低眼瞧著她滑嫩的手，他反握上去，指腹輕輕一碾，在她手背留下一道紅印。
“不疼嗎？”衛晏覺得她罵得沒錯，他太糙了。尤其當了半個多月的農夫以後。
他小心翼翼的聲音落在顧雲棠耳蝸裏有種可憐的韻味，顧雲棠紅著臉搖搖頭：“不疼。有點癢。”
衛晏呼吸一緊，擡胳膊把顧雲棠撈到前面來，正要親親她紅透的臉，素琴走來，見兩位主子正親昵，她猶豫著要不要退出去，又怕耽誤事，只能硬著頭皮道：“娘娘，皇後請你過去一趟，她說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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