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摔死
關燈
小
中
大
152.摔死
衛晏沖顧雲棠動個眼色，顧雲棠會意，走到他身邊來。
慎初壓下心緒，轉眼向衛晏行禮，道：“皇後娘娘與陛下聽聞此事，悲痛得幾乎昏厥。公主尚青春年華，竟然難產，命臣徹查。她是太子的親妹妹，相信太子會恕臣無禮，協助臣查明真相。”
衛晏道：“你查就是，只是不要嚇到老太太，免得傷了親戚情分。”
顧雲棠略微驚詫地瞄了衛晏一眼：他竟然會說客套話！
慎初：“這是自然。”
隨即命人將段氏及其姬妾先關進間屋子裏，又請來楊父及孕中前來看過熙寧的親戚，還有產婆、穩婆、太醫等人。不過半個時辰，所有人全部到齊，慎初親自審問，太子旁聽；太子妃與其他女眷在屏風後面靜靜地聽著。
太醫院的三個女醫給熙寧驗了屍，先將結果呈送給太子，而後呈給慎初。
“公主身上並無外傷，卻系產後血崩難產身亡。”首醫女向慎初請示對產婆等人問話，慎初依允。
首醫女道：“婦人難產多為胎位不正，或平日有血虛癥狀，我看你們資質均是熟手，緣何不早做應對？更何況此種危險境況，保產婦是正理，你們身為醫者，難道不知此事？”
產婆已嚇得口不能言；穩婆與太醫趕忙辯解：“公主平日裏脈象平和，只有些失眠癥狀，我們不敢開重藥，只以溫補為主。”
“公主雖然身子嬌弱，可是依我十二年的經驗並不礙事，”穩婆頭上冷汗森森，“請大人明察，公主生產之前身體真的沒有問題！”
首醫女與慎初一齊將目光投向產婆，產婆嚇一激靈，這些保胎的人竟將責任全推到她頭上！
“我、我也是老人了，曾經為豫王妃和隆昌公主接生過。我……這事確實是奇，”產婆用袖子胡亂擦拭臉上的淚與汗，顫聲道，“憑良心說，如果熙寧公主生產時真有難產的跡象，我拼死也是保公主啊！說句不該說的，孩子將來生幾個都有，公主只有一個，就算我吞豬油蒙了心，也不會不管公主的！”
首醫女皺起眉頭：“你說這話我就不懂了，難不成公主此前毫無難產跡象，生出孩子以後突然血崩？”
產婆高呼：“當真如此！老天做證，我說一點假話，天打雷劈！”
首醫女：“這倒奇了。”
跪在地上的太醫猛地擡頭，繼而抿緊唇，顫巍巍地重新垂下腦袋。
慎初忽地與衛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起身，疾步往公主房裏去，留下滿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慎初和衛晏親自給熙寧重新驗屍。慎初忍著心痛嘗了熙寧的一點血，又將手指探入熙寧口中，捏出沫子來放到嘴裏嘗，面色驟變。
衛晏道：“我聞著血裏的氣味不大對，你覺得怎麽樣？”
慎初恨得牙根咯吱發響：“她中了毒。是用藥高手，若非我常年煉藥，很難判斷出來。”他紅著眼睛瞪衛晏，衛晏攤手：“我害她幹什麽？”
慎初：“我說是你了麽。”
他回來問段氏：“公主平時飲用的碗筷在哪裏？”
段氏答不出來，扯了扯身側一個美貌婦人的袖子：“慧娘，我六神無主，喪儀等事盡交給你了，碗筷你存放到哪裏了？”
身穿白衣的慧娘淒清道：“有和尚……和尚說公主走得不幹凈，叫我、叫我把碗筷砸爛了丟到水裏。”
段氏罵她：“你怎能擅自做主不經過我同意？你——！”
“和尚呢？”衛晏截斷段氏的話，冷笑道，“公主才仙去不久，你好快的手腳，和尚是哪個廟裏的，你倒說說看。”
慧娘癱軟在地上，無論別人怎麽問，她都不答話，直到慎初令人將她拖下去行刑，她哭叫道：“駙馬救我！駙馬救我！”
站在一側的楊保林面白如紙，卻狠下心來不發一言，眼睜睜看著侍衛將他的愛妾拖下去。
不一時，慧娘全招了。
原來熙寧霸道，不準駙馬納妾，而慧娘與駙馬繾綣難舍，是為紅顏知己，於是駙馬將慧娘養在外面，不敢使府裏知道。
哪知三年前公主轉了性，忽然賢惠起來，做主給駙馬納妾，駙馬便趁機把慧娘接進府裏。
“哪知我把她當姐姐，她卻假賢惠。”慧娘淚眼漣漣，哭訴道，“她是公主，身份高貴，時常我們這些賤妾不知哪裏得罪了她，口裏尖酸刻薄！我子女緣薄，好容易懷一個，竟被她嚇掉了！”
衛晏喝斥：“別東拉西扯，你只說毒藥哪裏來的。”
慧娘縮著脖子道：“失去孩子後，我心裏煩悶得緊，便出門散悶。忽然有一天——”
衛晏：“哪一天？”
慧娘低頭想了半日，欲答不答，慎初喝命：“賤人還敢隱瞞，上夾棍！”
慧娘忙道：“是三月中旬，具體哪一天奴不記得了，大人明鑒，奴當真不記得！”
衛晏：“三月中旬正是熙寧月份快足的時候。你繼續說。你遇到了什麽，哪條街，哪條巷，男人女人，給我交代清楚。”
夾棍霎時套上她傷痕累累的手指，侍衛怒瞪著她，只要她再有假話，立即再度行刑。
她顫聲道：“我出府到夾花巷。”她閉閉眼，如實道：“去找我幹娘善婆子，她是凈月庵裏的姑子，平時伺弄些符水，或婦人求子，或命漢子回心轉意，找她便靈驗。”
幾個侍衛立時騎了馬去凈月庵拿善婆子。
“我對幹娘說了府裏的煩難事，言語過激了一點，被一個來庵裏燒香的女人聽去。”慧娘擡頭辯解，“大人，奴當真不認識她，求大人不要用刑，她戴著面具，看身材有點年紀了。我真不認識她，她說她正巧與熙寧公主有私怨，給了我一瓶藥，叫我下在公主的飲食裏。此藥無色無味，會讓公主生產後血崩、心臟驟停。我、我死馬當活馬醫，不知好歹地下了，今天早上我看她快發動時下的，雖說無色無味，到底怕人懷疑，所以打碎了碗筷！”
過不多時，善婆子被拿來，供詞與慧娘一模一樣。
慎初當眾判慧娘、善婆子絞刑，產婆穩婆等人打入大牢靜候發落，著令楊家好好置辦喪事。一時人散了，天蒙蒙亮，守靈的楊保林回到房裏打算休息一會兒，兩個太監打扮的人從方柱後繞出來。
他們道：“駙馬爺見諒，我們爺吩咐了，要請駙馬爺殉葬呢。”
不等楊保林出聲，袖中刀光一閃，割斷他的咽喉。
楊保林直直倒下來，死不瞑目。
暖閣內，小郎君醒了一陣，奶母餵了奶，再次哄睡了。
慎初推開門，如冥界惡鬼一樣邁步進去。他輕輕擰斷奶母的脖子，抱起小郎君。
小郎君睡得很熟，並沒有醒。
慎初垂眼瞧瞧他，笑了一聲。
——“你克母啊。”
他高高地揚起手，將剛出生不久的小郎君狠摔到石磚上。
暗紅色鮮血慢慢流淌出來，順著地磚細縫淌到慎初黑色的靴子底部。
他慢慢地走出去，留下或深或淺的腳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衛晏沖顧雲棠動個眼色，顧雲棠會意，走到他身邊來。
慎初壓下心緒，轉眼向衛晏行禮，道：“皇後娘娘與陛下聽聞此事，悲痛得幾乎昏厥。公主尚青春年華，竟然難產，命臣徹查。她是太子的親妹妹，相信太子會恕臣無禮，協助臣查明真相。”
衛晏道：“你查就是，只是不要嚇到老太太，免得傷了親戚情分。”
顧雲棠略微驚詫地瞄了衛晏一眼：他竟然會說客套話！
慎初：“這是自然。”
隨即命人將段氏及其姬妾先關進間屋子裏，又請來楊父及孕中前來看過熙寧的親戚，還有產婆、穩婆、太醫等人。不過半個時辰，所有人全部到齊，慎初親自審問，太子旁聽；太子妃與其他女眷在屏風後面靜靜地聽著。
太醫院的三個女醫給熙寧驗了屍，先將結果呈送給太子，而後呈給慎初。
“公主身上並無外傷，卻系產後血崩難產身亡。”首醫女向慎初請示對產婆等人問話，慎初依允。
首醫女道：“婦人難產多為胎位不正，或平日有血虛癥狀，我看你們資質均是熟手，緣何不早做應對？更何況此種危險境況，保產婦是正理，你們身為醫者，難道不知此事？”
產婆已嚇得口不能言；穩婆與太醫趕忙辯解：“公主平日裏脈象平和，只有些失眠癥狀，我們不敢開重藥，只以溫補為主。”
“公主雖然身子嬌弱，可是依我十二年的經驗並不礙事，”穩婆頭上冷汗森森，“請大人明察，公主生產之前身體真的沒有問題！”
首醫女與慎初一齊將目光投向產婆，產婆嚇一激靈，這些保胎的人竟將責任全推到她頭上！
“我、我也是老人了，曾經為豫王妃和隆昌公主接生過。我……這事確實是奇，”產婆用袖子胡亂擦拭臉上的淚與汗，顫聲道，“憑良心說，如果熙寧公主生產時真有難產的跡象，我拼死也是保公主啊！說句不該說的，孩子將來生幾個都有，公主只有一個，就算我吞豬油蒙了心，也不會不管公主的！”
首醫女皺起眉頭：“你說這話我就不懂了，難不成公主此前毫無難產跡象，生出孩子以後突然血崩？”
產婆高呼：“當真如此！老天做證，我說一點假話，天打雷劈！”
首醫女：“這倒奇了。”
跪在地上的太醫猛地擡頭，繼而抿緊唇，顫巍巍地重新垂下腦袋。
慎初忽地與衛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起身，疾步往公主房裏去，留下滿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慎初和衛晏親自給熙寧重新驗屍。慎初忍著心痛嘗了熙寧的一點血，又將手指探入熙寧口中，捏出沫子來放到嘴裏嘗，面色驟變。
衛晏道：“我聞著血裏的氣味不大對，你覺得怎麽樣？”
慎初恨得牙根咯吱發響：“她中了毒。是用藥高手，若非我常年煉藥，很難判斷出來。”他紅著眼睛瞪衛晏，衛晏攤手：“我害她幹什麽？”
慎初：“我說是你了麽。”
他回來問段氏：“公主平時飲用的碗筷在哪裏？”
段氏答不出來，扯了扯身側一個美貌婦人的袖子：“慧娘，我六神無主，喪儀等事盡交給你了，碗筷你存放到哪裏了？”
身穿白衣的慧娘淒清道：“有和尚……和尚說公主走得不幹凈，叫我、叫我把碗筷砸爛了丟到水裏。”
段氏罵她：“你怎能擅自做主不經過我同意？你——！”
“和尚呢？”衛晏截斷段氏的話，冷笑道，“公主才仙去不久，你好快的手腳，和尚是哪個廟裏的，你倒說說看。”
慧娘癱軟在地上，無論別人怎麽問，她都不答話，直到慎初令人將她拖下去行刑，她哭叫道：“駙馬救我！駙馬救我！”
站在一側的楊保林面白如紙，卻狠下心來不發一言，眼睜睜看著侍衛將他的愛妾拖下去。
不一時，慧娘全招了。
原來熙寧霸道，不準駙馬納妾，而慧娘與駙馬繾綣難舍，是為紅顏知己，於是駙馬將慧娘養在外面，不敢使府裏知道。
哪知三年前公主轉了性，忽然賢惠起來，做主給駙馬納妾，駙馬便趁機把慧娘接進府裏。
“哪知我把她當姐姐，她卻假賢惠。”慧娘淚眼漣漣，哭訴道，“她是公主，身份高貴，時常我們這些賤妾不知哪裏得罪了她，口裏尖酸刻薄！我子女緣薄，好容易懷一個，竟被她嚇掉了！”
衛晏喝斥：“別東拉西扯，你只說毒藥哪裏來的。”
慧娘縮著脖子道：“失去孩子後，我心裏煩悶得緊，便出門散悶。忽然有一天——”
衛晏：“哪一天？”
慧娘低頭想了半日，欲答不答，慎初喝命：“賤人還敢隱瞞，上夾棍！”
慧娘忙道：“是三月中旬，具體哪一天奴不記得了，大人明鑒，奴當真不記得！”
衛晏：“三月中旬正是熙寧月份快足的時候。你繼續說。你遇到了什麽，哪條街，哪條巷，男人女人，給我交代清楚。”
夾棍霎時套上她傷痕累累的手指，侍衛怒瞪著她，只要她再有假話，立即再度行刑。
她顫聲道：“我出府到夾花巷。”她閉閉眼，如實道：“去找我幹娘善婆子，她是凈月庵裏的姑子，平時伺弄些符水，或婦人求子，或命漢子回心轉意，找她便靈驗。”
幾個侍衛立時騎了馬去凈月庵拿善婆子。
“我對幹娘說了府裏的煩難事，言語過激了一點，被一個來庵裏燒香的女人聽去。”慧娘擡頭辯解，“大人，奴當真不認識她，求大人不要用刑，她戴著面具，看身材有點年紀了。我真不認識她，她說她正巧與熙寧公主有私怨，給了我一瓶藥，叫我下在公主的飲食裏。此藥無色無味，會讓公主生產後血崩、心臟驟停。我、我死馬當活馬醫，不知好歹地下了，今天早上我看她快發動時下的，雖說無色無味，到底怕人懷疑，所以打碎了碗筷！”
過不多時，善婆子被拿來，供詞與慧娘一模一樣。
慎初當眾判慧娘、善婆子絞刑，產婆穩婆等人打入大牢靜候發落，著令楊家好好置辦喪事。一時人散了，天蒙蒙亮，守靈的楊保林回到房裏打算休息一會兒，兩個太監打扮的人從方柱後繞出來。
他們道：“駙馬爺見諒，我們爺吩咐了，要請駙馬爺殉葬呢。”
不等楊保林出聲，袖中刀光一閃，割斷他的咽喉。
楊保林直直倒下來，死不瞑目。
暖閣內，小郎君醒了一陣，奶母餵了奶，再次哄睡了。
慎初推開門，如冥界惡鬼一樣邁步進去。他輕輕擰斷奶母的脖子，抱起小郎君。
小郎君睡得很熟，並沒有醒。
慎初垂眼瞧瞧他，笑了一聲。
——“你克母啊。”
他高高地揚起手，將剛出生不久的小郎君狠摔到石磚上。
暗紅色鮮血慢慢流淌出來，順著地磚細縫淌到慎初黑色的靴子底部。
他慢慢地走出去，留下或深或淺的腳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