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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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皎皎
東宮花園裏有一處供人閑時休息的暖閣，裏面桌椅床帳一應俱全，衛晏一把抱起顧雲棠，用腳踹開門，駐足環視一圈，垂眼盯著顧雲棠。
“屋裏的擺設約莫都是地主老爺送你的？”
顧雲棠用手遮住要憋不住笑的臉，羞答答地“嗯”了一聲。
“好，”衛晏抱緊笑得亂顫的小東西，提步往架子床那裏走，“布置得這般豪奢，讓我這莊稼漢按著地主老爺的未婚妻進去滾一遭！”
顧雲棠笑得肚子疼，脂粉未施的臉蛋泛起融滑的粉。衛晏扯了錦褥讓她躺在上面，勾著唇角靜靜等她笑完，隨後俯身親親她的額頭、鼻尖，最後落到唇上。
他許久沒有這樣吻過她，顧雲棠竟然感到有些生澀。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由他叩開牙關。
顧雲棠吃到一股奇異的香氣，和他的血氣有些相像，只是更加馥郁。
香氣熏得她暈頭暈腦的，衛晏的手早解開她的束腰的汗巾，另一只手攏住她兩條腕子，壓在上方，不準她動。
上下都被堵住，顧雲棠想求饒都不行，只能顫篤篤地受著。
錦帳裏的香氣愈發濃烈，衛晏總算放開她上面的嘴，顧雲棠咬緊唇，手腕掙脫出來，難忍地在他胸腹上撓出幾道血痕。
彼時兩人全沒顧上這個，等到月上柳梢，兩人到屏風後面潑水沐浴時才發現衛晏的身上被指甲抓花了。
不僅胸腹處有，他胳膊和後背也有，想來是他抱她到床柱邊時抓的。香皂沫和著熱水一澆，怪疼的。
顧雲棠搶先說：“我可不是故意的，誰叫你那樣。”
衛晏深深地看著她：“以後還是讓你面對著床。”
顧雲棠臉皮沒厚到一邊沐浴一邊和他談論這個，匆匆潑完澡，裹上棉巾跑回床上去了。
衛晏興猶未足，圍條巾子追過來，半哄半騙地讓她抱著枕頭，他看眼顧雲棠凹下去的腰窩，攤開手，覆上去。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槅照進來，那一汪白光正淌在床邊的磚石上，隨著風聲融融顫動。
衛晏分神看過去，笑了半聲，擡手輕扇她腰窩下面一掌：“皎皎這個小字當真沒有取錯。”
顧雲棠突然挨了一巴掌，不由得把臉從枕面擡起來，繼而望見那汪瑩瑩潔白的月光，再聽見衛晏說這句話，她總算弄明白了！
她撲通撲通地掙紮一陣，如鯉魚打挺一般翻起身來，撲過去撕衛晏的嘴。
“我就知道這個小字不是你狡辯的那樣！”
衛晏慌忙攔住她胡亂抓過來的手，嘴裏只笑求：“別抓臉。”
顧雲棠到底在他脖子上撓了幾下才罷休。
身上的印子倒好說，脖子上的印子太過醒目，穿立領都很難遮住。顧雲棠心虛了一陣，用粉給衛晏遮，脂粉滲到傷口裏，疼得衛晏直皺眉。
好在兩三天後，傷口結了痂，痂落下來是幾道嫩粉色的痕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衛晏下田耕地田裏就有牛了，雖然如此，農事依舊辛勞。
王崇跟著衛晏做了大半天的工，坐到田埂上用飯時，幾條漢避到田埂另一端坐著，只留衛晏和王崇同坐。
這回婆子拿來的是熱氣騰騰的肉夾饃，另外一人兩大碗雞蛋湯。
流了大半天的汗，自然先顧肚子，等吃完飯，王崇捋捋焦枯的胡須，對衛晏拱手：“臣已明白殿下的用意，是臣錯了。”
衛晏揪起田埂上的野草，往上一扯，一長條根莖被扯了出來。
“自小的時候就背過‘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衛晏朝遠處田裏不歇腳做工的農民望去，擰眉道，“我知道辛苦，只沒想到這麽苦。要是運氣差點，遇到淫雨或幹旱，一年的指望就全沒了，來年要是活著，還要咬牙繼續耕作。再倒黴點，田也沒了。”
王崇深嘆口氣：“微臣出身世家，雖知憫農，到底沒有流過血汗。”
衛晏：“我也沒有。”今日是他實打實的第一次下地，回想起前幾天在花園裏的“耕作”，簡直是玩鬧了。
王崇瞳中暗潮湧動，沈吟片刻，道：“只是殿下此舉會得罪很多人，依臣看來，這項政令必然要實施，但是最好從緩。水蛭確然不能立時殺死人，可要是蜂擁而起，腦袋鉆進人的腿裏啃咬，這人也是活不成的。更何況殿下雖征服幾國，但那幾國還不安定，此時要分他們的田，恐怕他們要比發怒的水蛭更可怕！”
衛晏擡起鳳眸，冰冷的瞳孔定定地凝住王崇：“起來一個殺一個，起來一百個殺一百個。有千殺千，有萬屠萬。”
王崇面色大變，急急勸阻：“我朝施行仁政，殿下征伐同宗已是殺業深重……”
“你就是軟，”衛晏冷笑，“水蛭連畜生都不算，你對水蛭好，水蛭知道麽？”
王崇：“……”
衛晏俯身，抓起一把犁得松潤的土壤，沈聲道：“有一個人很怕挨餓，她說戰亂流亡時一顆貓眼連一個饅頭都很難換到。為了吃飽飯，為了能過上好日子，她把自己以區區五十兩之數賣到深府裏當妾，絞盡腦汁纏著夫主要給他生孩子。”
王崇一聽便知道他說的人是誰，想起小女兒五歲走散，一路上經受的苦難，再加上當了幾天貧民，自然聯想到女兒過來十來年這種日子，他更覺得心酸。低下腦袋，一聲不言語。
“孤對左相說實話，孤品行低劣，嗜血殘忍，並沒有什麽仁心。”衛晏松開手指，土壤順著指縫簌簌滑落，“只是想讓她高興一點，不要總是患得患失，如果天下太平，民無饑色，土地上種滿糧食，她將有個退步，底氣會足很多很多。太平盛世下的人，哪怕是白身，底氣也會很充足。”
衛晏慢慢道：“所以，我要為她殺光所有阻礙此境的人。”
王崇心神大慟。
衛晏將條汗巾甩到肩上，起身道：“左相腦子還能同情人，想來是不夠累，起來繼續。”
他沒有告訴王崇，這片田是顧雲棠的。
他要在這片田裏種滿糧食，等到收獲了，獻給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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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的擺設約莫都是地主老爺送你的？”
顧雲棠用手遮住要憋不住笑的臉，羞答答地“嗯”了一聲。
“好，”衛晏抱緊笑得亂顫的小東西，提步往架子床那裏走，“布置得這般豪奢，讓我這莊稼漢按著地主老爺的未婚妻進去滾一遭！”
顧雲棠笑得肚子疼，脂粉未施的臉蛋泛起融滑的粉。衛晏扯了錦褥讓她躺在上面，勾著唇角靜靜等她笑完，隨後俯身親親她的額頭、鼻尖，最後落到唇上。
他許久沒有這樣吻過她，顧雲棠竟然感到有些生澀。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由他叩開牙關。
顧雲棠吃到一股奇異的香氣，和他的血氣有些相像，只是更加馥郁。
香氣熏得她暈頭暈腦的，衛晏的手早解開她的束腰的汗巾，另一只手攏住她兩條腕子，壓在上方，不準她動。
上下都被堵住，顧雲棠想求饒都不行，只能顫篤篤地受著。
錦帳裏的香氣愈發濃烈，衛晏總算放開她上面的嘴，顧雲棠咬緊唇，手腕掙脫出來，難忍地在他胸腹上撓出幾道血痕。
彼時兩人全沒顧上這個，等到月上柳梢，兩人到屏風後面潑水沐浴時才發現衛晏的身上被指甲抓花了。
不僅胸腹處有，他胳膊和後背也有，想來是他抱她到床柱邊時抓的。香皂沫和著熱水一澆，怪疼的。
顧雲棠搶先說：“我可不是故意的，誰叫你那樣。”
衛晏深深地看著她：“以後還是讓你面對著床。”
顧雲棠臉皮沒厚到一邊沐浴一邊和他談論這個，匆匆潑完澡，裹上棉巾跑回床上去了。
衛晏興猶未足，圍條巾子追過來，半哄半騙地讓她抱著枕頭，他看眼顧雲棠凹下去的腰窩，攤開手，覆上去。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槅照進來，那一汪白光正淌在床邊的磚石上，隨著風聲融融顫動。
衛晏分神看過去，笑了半聲，擡手輕扇她腰窩下面一掌：“皎皎這個小字當真沒有取錯。”
顧雲棠突然挨了一巴掌，不由得把臉從枕面擡起來，繼而望見那汪瑩瑩潔白的月光，再聽見衛晏說這句話，她總算弄明白了！
她撲通撲通地掙紮一陣，如鯉魚打挺一般翻起身來，撲過去撕衛晏的嘴。
“我就知道這個小字不是你狡辯的那樣！”
衛晏慌忙攔住她胡亂抓過來的手，嘴裏只笑求：“別抓臉。”
顧雲棠到底在他脖子上撓了幾下才罷休。
身上的印子倒好說，脖子上的印子太過醒目，穿立領都很難遮住。顧雲棠心虛了一陣，用粉給衛晏遮，脂粉滲到傷口裏，疼得衛晏直皺眉。
好在兩三天後，傷口結了痂，痂落下來是幾道嫩粉色的痕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衛晏下田耕地田裏就有牛了，雖然如此，農事依舊辛勞。
王崇跟著衛晏做了大半天的工，坐到田埂上用飯時，幾條漢避到田埂另一端坐著，只留衛晏和王崇同坐。
這回婆子拿來的是熱氣騰騰的肉夾饃，另外一人兩大碗雞蛋湯。
流了大半天的汗，自然先顧肚子，等吃完飯，王崇捋捋焦枯的胡須，對衛晏拱手：“臣已明白殿下的用意，是臣錯了。”
衛晏揪起田埂上的野草，往上一扯，一長條根莖被扯了出來。
“自小的時候就背過‘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衛晏朝遠處田裏不歇腳做工的農民望去，擰眉道，“我知道辛苦，只沒想到這麽苦。要是運氣差點，遇到淫雨或幹旱，一年的指望就全沒了，來年要是活著，還要咬牙繼續耕作。再倒黴點，田也沒了。”
王崇深嘆口氣：“微臣出身世家，雖知憫農，到底沒有流過血汗。”
衛晏：“我也沒有。”今日是他實打實的第一次下地，回想起前幾天在花園裏的“耕作”，簡直是玩鬧了。
王崇瞳中暗潮湧動，沈吟片刻，道：“只是殿下此舉會得罪很多人，依臣看來，這項政令必然要實施，但是最好從緩。水蛭確然不能立時殺死人，可要是蜂擁而起，腦袋鉆進人的腿裏啃咬，這人也是活不成的。更何況殿下雖征服幾國，但那幾國還不安定，此時要分他們的田，恐怕他們要比發怒的水蛭更可怕！”
衛晏擡起鳳眸，冰冷的瞳孔定定地凝住王崇：“起來一個殺一個，起來一百個殺一百個。有千殺千，有萬屠萬。”
王崇面色大變，急急勸阻：“我朝施行仁政，殿下征伐同宗已是殺業深重……”
“你就是軟，”衛晏冷笑，“水蛭連畜生都不算，你對水蛭好，水蛭知道麽？”
王崇：“……”
衛晏俯身，抓起一把犁得松潤的土壤，沈聲道：“有一個人很怕挨餓，她說戰亂流亡時一顆貓眼連一個饅頭都很難換到。為了吃飽飯，為了能過上好日子，她把自己以區區五十兩之數賣到深府裏當妾，絞盡腦汁纏著夫主要給他生孩子。”
王崇一聽便知道他說的人是誰，想起小女兒五歲走散，一路上經受的苦難，再加上當了幾天貧民，自然聯想到女兒過來十來年這種日子，他更覺得心酸。低下腦袋，一聲不言語。
“孤對左相說實話，孤品行低劣，嗜血殘忍，並沒有什麽仁心。”衛晏松開手指，土壤順著指縫簌簌滑落，“只是想讓她高興一點，不要總是患得患失，如果天下太平，民無饑色，土地上種滿糧食，她將有個退步，底氣會足很多很多。太平盛世下的人，哪怕是白身，底氣也會很充足。”
衛晏慢慢道：“所以，我要為她殺光所有阻礙此境的人。”
王崇心神大慟。
衛晏將條汗巾甩到肩上，起身道：“左相腦子還能同情人，想來是不夠累，起來繼續。”
他沒有告訴王崇，這片田是顧雲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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