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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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生米
衛晏殺過人、捕過魚，也曾在山坳中狩獵充饑，就是不曾種過地。
前幾日他趁夜將王崇抓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田莊裏去以後，回來問顧雲棠有沒有種過地，顧雲棠犯難地眨眨眼睛：“看人種過。”她挑眉笑說：“不過我認識農具！”
衛晏：“……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顧雲棠好奇他有什麽辦法，怕他又將自己丟開一個人埋頭幹，拽著他袖子討好說：“你要學種地是不是？帶上我一起呀。”
後宮的事有六局一司管理，顧雲棠已經徹底盤順，每十五天過遍提要就是，平時要是有什麽大的糾紛，各尚宮自然會來找她，因此目今並無冗雜處。
至於前殿的折子，顧雲棠現在也大大方方地會見太子幕僚，又有太子的幾位師父每日來給她講課，幫她的忙，處理起來也很快，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熬到深更半夜。她閑下來，就對衛晏的事情很好奇了。
衛晏看她一眼，笑道：“你明天就知道了。”說罷就出宮去了。
顧雲棠揣著好奇心一個人睡，第二天晌午，繡房送來兩套衣裳，是按照農家女的制式來的，只是面料不是用的粗麻，而是用的細麻，裏襯竟然是錦緞。
繡房的宮女見太子妃似是不滿，連忙解釋：“昨天殿下著人來說叫我們給娘娘趕出兩套農家衣服，我們想娘娘金尊玉貴，哪裏能穿粗布麻衣，所以擅自改動了一些。”
顧雲棠知道宮女們是怕得罪她，所以把衣服弄成這樣。她捏捏衣裳，笑問：“你們在裏面填了棉花嗎？”
宮女回道：“填的鴨絨。早春的風冷，娘娘穿單衣容易受風。裏面的鴨絨填得不多，松松散散的，很輕便。娘娘穿著不會覺得冷，活動起來也不會覺得悶熱。”
顧雲棠：“你們想得很周全。”吩咐寶珠拿賞錢給她們，宮女們謝恩領賞，紛紛退出去。
素琴進來笑說：“花園裏來了十來個太監，把花圃裏的花全拔了，聽說是殿下要種菜。”
顧雲棠算是知道衛晏要幹什麽了。
用過午膳，顧雲棠先去文華殿一趟，回來時有小太監請她到花園去。
“主子請娘娘穿上繡房送來的衣裳，其他的不必準備，主子都準備好了。”
顧雲棠被勾起玩心，趕回寢殿，在橘紅與紫色中選擇紫色的穿上，寶蝶選個寶藍色細布頭巾幫顧雲棠包好頭發，顧雲棠跑到穿衣鏡前照了照，發覺這套衣裳雖然塞了鴨絨，但是並不臃腫，穿著和普通的農家衣裳並無區別。裏襯的錦緞舒服極了，一點不硌皮膚，而且保暖。
顧雲棠穿好白綾襪與寶藍色細布鞋，又在鏡子前照了照，帶著宮女們快步往花園走。
才出了假山，只見幾個穿農家短衫的男人站在已經變成菜畦的花圃前，其中一個穿深藍色短打的男人更是身材高大、體格健碩，顧雲棠的心漏跳幾拍，駐住了腳。
宮女們也慌了，素琴罵道：“該死，怎麽有野男人在那兒！娘娘，咱們回去吧！”
寶珠眼尖：“不是‘野男人’，似乎是隨侍殿下的幾位公公。”
聽說是“公公”，宮女們這才穩住心神，展眼打量，果然是眼熟的太監們。高大的那個自然是太子了。
這時，太子忽然回身看過來，他原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隨後黑亮的鳳眼浮動碎光，只靜靜地盯著太子妃。
寶珠等人互相對個眼色，退到後面去了。
在太子妃眼中，如今的太子卻陌生得很，簡直不像她熟悉的那個人。
他將一頭鴉發攏聚頂端，用平民最普通的粗布系緊了，身上的衣裳也只是一套僵直的染成藍色的粗麻，貼著他健碩的軀體。
春陽明麗，男人覺得熱，斜領半敞，露出緊致的弧度流暢的胸，腰間隨意用條黑色汗巾系著。兩條褲腿卷至強健有力的小腿處，上面沾著明明暗暗的泥點子。穿黑色布鞋的腳踩在濕泥裏，落下個大大的腳印。
顧雲棠看著這樣的太子，臉頰莫名發熱。她垂頸摸摸臉，故作隨意地踱過去。
衛晏瞧瞧她那張比春花還粉艷的臉，若有所思。
太監們向太子妃見禮過了，給她講解每樣農具使用的方法，然後她坐在搬來的繡墩上，看太監教太子鋤地、犁田、挖溝等農事。
衛晏學得很快，不一會兒工夫就做得有模有樣。
有個太監恭維道：“主子力氣大，一鋤頭下去折奴婢們揮舞十來下了。”
“是啊，這麽沈的個家夥事，主子拿著輕輕松松。”
衛晏道：“別瞎恭維，繼續教。之後我要用錯了農具，為你們是問。”
太監們只當太子是為春耕禮做準備，趕緊斂了諂色，盡心教。
宮裏的太監大都是貧民出身，家裏實在窮得無法才送進宮來，因此於農事上都很知道。顧雲棠看著看著也學會了，但她知道農具沈重，以前山寨裏，男人女人也有種地，她拿過一次鋤頭，地沒有鋤到，險些鋤了腳，自此再不感興趣。
等到日頭西斜，他們把地弄得差不多了，顧雲棠這才拿了小花鋤和菜種走過去播種。
衛晏看見顧雲棠蹲下時露出來的白綾襪，吩咐：“你們下去，這裏有我和太子妃就夠了。”
眾人領命，霎時退個幹凈。
顧雲棠蹲著種了兩彎，腿有點麻，於是站起來偷懶，只把菜種往土壤裏丟了完事。
衛晏見此，無奈地笑了笑，跟在她後面把種子翻到土壤裏邊去。
顧雲棠玩了一會兒也就不耐煩了，幹脆把種子交給他：“你種吧，我待會兒澆水。”
衛晏只有接過來種。
顧雲棠歇了歇，去提水來澆。濺起的泥紛紛灑灑落到她襪子和褲腿上，她渾不在意。澆到一半，衛晏忽然擋在她跟前，她莫名其妙地擡頭看他。
滿身是汗的男人背對著夕陽斜暉，瞳中灼起團火；顧雲棠太熟悉他這副樣子了，但他的穿著陌生氣息太濃，使她不自覺避開目光，往後退了半步。
“我前幾天來你家提親，你父親不同意，你娘做主說只要我幫你家種完地就幫忙撮合。”男人眉眼間滿是怒氣，“我給你家當牛做馬耕完田地，你娘居然不承認說過此話，還說要把你說給地主老爺。我今天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顧雲棠眼睫輕顫，側過身子對著他，嬌怯道：“那怎麽辦呀，我父母不同意我也沒辦法。你快走吧，待會兒他們看見要生氣了。”
男人猛地一把抱住她，貼著她紅透的耳朵說：“沒辦法，只能生米做成熟飯，到那時，你父母不認也得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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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殺過人、捕過魚，也曾在山坳中狩獵充饑，就是不曾種過地。
前幾日他趁夜將王崇抓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田莊裏去以後，回來問顧雲棠有沒有種過地，顧雲棠犯難地眨眨眼睛：“看人種過。”她挑眉笑說：“不過我認識農具！”
衛晏：“……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顧雲棠好奇他有什麽辦法，怕他又將自己丟開一個人埋頭幹，拽著他袖子討好說：“你要學種地是不是？帶上我一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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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前殿的折子，顧雲棠現在也大大方方地會見太子幕僚，又有太子的幾位師父每日來給她講課，幫她的忙，處理起來也很快，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熬到深更半夜。她閑下來，就對衛晏的事情很好奇了。
衛晏看她一眼，笑道：“你明天就知道了。”說罷就出宮去了。
顧雲棠揣著好奇心一個人睡，第二天晌午，繡房送來兩套衣裳，是按照農家女的制式來的，只是面料不是用的粗麻，而是用的細麻，裏襯竟然是錦緞。
繡房的宮女見太子妃似是不滿，連忙解釋：“昨天殿下著人來說叫我們給娘娘趕出兩套農家衣服，我們想娘娘金尊玉貴，哪裏能穿粗布麻衣，所以擅自改動了一些。”
顧雲棠知道宮女們是怕得罪她，所以把衣服弄成這樣。她捏捏衣裳，笑問：“你們在裏面填了棉花嗎？”
宮女回道：“填的鴨絨。早春的風冷，娘娘穿單衣容易受風。裏面的鴨絨填得不多，松松散散的，很輕便。娘娘穿著不會覺得冷，活動起來也不會覺得悶熱。”
顧雲棠：“你們想得很周全。”吩咐寶珠拿賞錢給她們，宮女們謝恩領賞，紛紛退出去。
素琴進來笑說：“花園裏來了十來個太監，把花圃裏的花全拔了，聽說是殿下要種菜。”
顧雲棠算是知道衛晏要幹什麽了。
用過午膳，顧雲棠先去文華殿一趟，回來時有小太監請她到花園去。
“主子請娘娘穿上繡房送來的衣裳，其他的不必準備，主子都準備好了。”
顧雲棠被勾起玩心，趕回寢殿，在橘紅與紫色中選擇紫色的穿上，寶蝶選個寶藍色細布頭巾幫顧雲棠包好頭發，顧雲棠跑到穿衣鏡前照了照，發覺這套衣裳雖然塞了鴨絨，但是並不臃腫，穿著和普通的農家衣裳並無區別。裏襯的錦緞舒服極了，一點不硌皮膚，而且保暖。
顧雲棠穿好白綾襪與寶藍色細布鞋，又在鏡子前照了照，帶著宮女們快步往花園走。
才出了假山，只見幾個穿農家短衫的男人站在已經變成菜畦的花圃前，其中一個穿深藍色短打的男人更是身材高大、體格健碩，顧雲棠的心漏跳幾拍，駐住了腳。
宮女們也慌了，素琴罵道：“該死，怎麽有野男人在那兒！娘娘，咱們回去吧！”
寶珠眼尖：“不是‘野男人’，似乎是隨侍殿下的幾位公公。”
聽說是“公公”，宮女們這才穩住心神，展眼打量，果然是眼熟的太監們。高大的那個自然是太子了。
這時，太子忽然回身看過來，他原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隨後黑亮的鳳眼浮動碎光，只靜靜地盯著太子妃。
寶珠等人互相對個眼色，退到後面去了。
在太子妃眼中，如今的太子卻陌生得很，簡直不像她熟悉的那個人。
他將一頭鴉發攏聚頂端，用平民最普通的粗布系緊了，身上的衣裳也只是一套僵直的染成藍色的粗麻，貼著他健碩的軀體。
春陽明麗，男人覺得熱，斜領半敞，露出緊致的弧度流暢的胸，腰間隨意用條黑色汗巾系著。兩條褲腿卷至強健有力的小腿處，上面沾著明明暗暗的泥點子。穿黑色布鞋的腳踩在濕泥裏，落下個大大的腳印。
顧雲棠看著這樣的太子，臉頰莫名發熱。她垂頸摸摸臉，故作隨意地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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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們向太子妃見禮過了，給她講解每樣農具使用的方法，然後她坐在搬來的繡墩上，看太監教太子鋤地、犁田、挖溝等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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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麽沈的個家夥事，主子拿著輕輕松松。”
衛晏道：“別瞎恭維，繼續教。之後我要用錯了農具，為你們是問。”
太監們只當太子是為春耕禮做準備，趕緊斂了諂色，盡心教。
宮裏的太監大都是貧民出身，家裏實在窮得無法才送進宮來，因此於農事上都很知道。顧雲棠看著看著也學會了，但她知道農具沈重，以前山寨裏，男人女人也有種地，她拿過一次鋤頭，地沒有鋤到，險些鋤了腳，自此再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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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看見顧雲棠蹲下時露出來的白綾襪，吩咐：“你們下去，這裏有我和太子妃就夠了。”
眾人領命，霎時退個幹凈。
顧雲棠蹲著種了兩彎，腿有點麻，於是站起來偷懶，只把菜種往土壤裏丟了完事。
衛晏見此，無奈地笑了笑，跟在她後面把種子翻到土壤裏邊去。
顧雲棠玩了一會兒也就不耐煩了，幹脆把種子交給他：“你種吧，我待會兒澆水。”
衛晏只有接過來種。
顧雲棠歇了歇，去提水來澆。濺起的泥紛紛灑灑落到她襪子和褲腿上，她渾不在意。澆到一半，衛晏忽然擋在她跟前，她莫名其妙地擡頭看他。
滿身是汗的男人背對著夕陽斜暉，瞳中灼起團火；顧雲棠太熟悉他這副樣子了，但他的穿著陌生氣息太濃，使她不自覺避開目光，往後退了半步。
“我前幾天來你家提親，你父親不同意，你娘做主說只要我幫你家種完地就幫忙撮合。”男人眉眼間滿是怒氣，“我給你家當牛做馬耕完田地，你娘居然不承認說過此話，還說要把你說給地主老爺。我今天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顧雲棠眼睫輕顫，側過身子對著他，嬌怯道：“那怎麽辦呀，我父母不同意我也沒辦法。你快走吧，待會兒他們看見要生氣了。”
男人猛地一把抱住她，貼著她紅透的耳朵說：“沒辦法，只能生米做成熟飯，到那時，你父母不認也得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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