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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錦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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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錦帳

回到東宮,顧雲棠立即召聽雪、素琴來見。

聽雪與素琴原先都是萬氏房裏的丫鬟,聽雪十九歲,素琴二十歲,長得眉清目秀,行動大方利落。

顧雲棠要她們跟在身邊伺候,寶鸚道:“娘娘身邊伺候的人都是按數的不能隨意更替增減,就連寶鵲,等她身子好了依樣要回來。”

顧雲棠輕飄飄瞥寶鸚一眼,寶鸚學乖了,不讓她抓到把柄,欠俯著身子一派耿直。

顧雲棠笑了笑,望向聽雪素琴:“今兒我回娘家,母親說你們兩個服侍得很周到,遂特將你們撥來給我,我這幾日卻冷淡了你們,很不應該。可惜宮裏有宮裏的規矩,我不好為你們破例,究竟如何……你們也讓我看看,別讓我犯規。”

聽雪、素琴屈膝道:“既然奴婢們有福進宮,自然謹守宮裏的規矩,請娘娘寬心。”

寶鸚挑挑眉,暗暗地哼笑一聲。

鄢國的冬天雖然沒有越雪國冷,卻也是滴水成冰。眼下到了年末,寒風一吹,屋檐下更是掛上一溜冰淩。

寢殿裏地暖火墻熏得屋內熱乎乎的,再燒起一兩個熏籠,室內只穿輕薄的秋衫就很舒服。

室內不冷,清早衛晏一起身,顧雲棠也就跟著起來。

成婚的頭三天兩人都穿大紅色吉服,如今只用穿常服。

衛晏的常服以黑色為主,裏面搭紅色內襯,穿好了領口與袖口都有紅邊透出來,顧雲棠圍著他轉了轉,深覺衛晏五官氣勢威凜,穿上太子服飾更像深淵裏蓄勢待發的兇龍——龍頭須發盡張,龍鱗倒豎,隨時要沖飛出來吃人。

衛晏低頭:“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顧雲棠眨眨眼:“沒啊,就隨便想想。”

衛晏:“說說看。”他擡眼去看磨得光亮的水銀鏡中的人臉,經過多日的相處,衛晏已然確定,顧雲棠就是嫌他長得醜,至少嫌他不及蕭二郎俊俏。

顧雲棠胡謅道:“我在想你每天都在忙什麽,有時深更半夜也往前殿跑。”

寶珠寶蝶聽了慌忙給顧雲棠使眼色,宮中已出了個把持朝政的皇後,上上下下對內眷議政很敏感。

衛晏正要說話,陶嬤嬤領著聽雪素琴進來說:“寶鸚今早起來沒留神腳下,一腳踩到門口的冰面上,腳也崴了頭也撞了,還受了風寒。寶鵲的病還沒好,我怕娘娘房裏缺人手,先撥她兩個進來伺候吧。”

聽雪素琴進來給兩人磕了頭,而後站到寶珠寶蝶身後等吩咐。

顧雲棠看向陶嬤嬤:“寶鸚怎麽如此不小心?”

陶嬤嬤笑:“她原是個淘氣的,這回摔一跤大抵能長記性。”

顧雲棠讓寶珠取了藥酒過去給寶鸚擦:“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讓她好好養著,別著急起來伺候。”

於是寶珠拿著藥和陶嬤嬤一起過去了。

衛晏出門前往地上看了一眼,吩咐庭院裏的太監道:“地上的雪、檐上的冰仔細掃了敲下來,別等太子妃要出門才開始動。”

太監們應了一聲,仔仔細細將原本就已經掃好了的道路重新打掃一遍。

這幾天顧雲棠一門心思撲在陪嫁上,並不出門,等整理完陪嫁,還有皇家給她的嫁妝等著她。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顧雲棠發現聽雪與素琴都是機敏且敢想敢幹敢出頭的人,寶鸚的腳是如何扭的,顧雲棠心裏也有數了,只是沒料到她們的“投名狀”來得這樣快。顧雲棠讓性格沈穩的寶珠好好帶著她們。

“娘娘,這兩把短刀掛在墻上很好看,我掛著吧,”聽雪在相府時和萬氏一起練過些活絡氣血的功夫,輕輕松松把顧雲棠的短刀拿起來,“看著是寶刀,放著落灰可惜了。”

整理開能用的陪嫁與嫁妝,幾個大丫鬟們開始幫顧雲棠整理她隨身的東西。

“掛著吧。”趁她們整理的空檔,顧雲棠把社稷圖塞進拔步床下面的小屜子裏。

寶蝶搜出一包沈甸甸涼絲絲的東西,拆開一瞧,竟是一包黑潤潤的泥土。

“娘娘,這是什麽?”寶蝶捧過來問。

顧雲棠笑道:“差點把它忘了,這是我從越雪國帶來的土。白放著可惜,你去裝進花盆裏,弄個什麽花兒種上。”

寶蝶立刻去翻了個松石綠的盆子,找花匠往裏面挪種上一棵小小的矮松,然後放到內殿的支摘窗的窗沿上,這樣既不會讓矮松太受凍,太子妃在寢殿隨意轉轉就能看到,也好放心。

花盆上的泥土被寶蝶用幹布擦凈後謹慎地放進花盆,顧雲棠望見青翠的松和濕黑的泥,心想以後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傅湛,若是能,她把這個盆栽送給他,他一定會高興的。

夜裏衛晏回來,洗漱時看見支摘窗處放置的盆栽,以為是顧雲棠從院子裏鏟回來放著好看的,當即也沒留心。

這天顧雲棠總算把衛晏要的鴛鴦戲水荷包繡好。她的繡工確實比不上正經繡娘,可是再醜這荷包也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她盯著衛晏的臉色瞧,但凡他敢露出一點點嫌棄,她就把荷包扔進火盆,從此再不給他繡!

衛晏望著荷包上的兩只圓滾滾胖乎乎的鴛鴦,趕緊把顧雲棠編的同心結塞進去,然後系牢帶口,掛到腰上。

顧雲棠見他這樣喜歡,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要掛出去嗎,不如收到匣子裏吧。”這兩只鴛鴦太胖了,她都看不下去。

衛晏一本正經道:“宮裏的老嬤嬤說了,放同心結的荷包一定要隨身掛滿三天,然後才能收進匣子裏。”

顧雲棠:“……隨你便吧。”

顧雲棠這兩天來了月事,她怕衛晏壓不住火,兩人分兩床被褥睡。

睡前,衛晏捏著新荷包看了又看,放下後,摸進顧雲棠被窩。

“等你這邊暖和了我再過去。”

鄢國的夜的確極冷,火墻與地暖夜裏只起保溫作用,床榻全靠人自己暖起來,一個人睡是暖得慢。

衛晏的體溫比她高,他像個大暖爐一樣抱過來,被窩裏很快變暖。

顧雲棠側身背對著他,兩只腳彎曲著被他夾在腿間。她咬著唇,盡力忽略他胡揉的手,芙蓉帳裏,夫妻倆的呼吸漸漸亂了。

衛晏把她翻過來,身子頂開被子,熱氣和著沐浴過的香氣熏熱顧雲棠的臉。

顧雲棠喘道:“你別亂來。”

“知道,只親一會兒。”他俯身,習慣性想親顧雲棠的唇,忽然停頓住,只從她唇畔親起。

顧雲棠的手搭撫在他腦後,下腹的火也被他撩起來,她忙道:“好了好了,別鬧了。”

衛晏只得撐上來,腦袋磕在枕頭上。兩人互相抱著喘了半晌,顧雲棠挪腿探了探,心裏狠罵他一句,隨手撿起枕畔的帛羅帕子,包了手,慢慢向下,整個人躲進被子裏面。

“……你再這樣,以後分房睡。”

衛晏隔著被子摸她腦袋,鳳眼微彎,懶嗓道:“好~”

·

後半夜,顧雲棠迷迷糊糊感覺到衛晏出去了一次,她原以為是起夜,過了約莫有半個時辰,衛晏終於回來。

他身上濕潤的水汽在帳內彌散,顧雲棠在水汽中嗅到一股淡淡的藥味兒。

“你幹什麽去了?”顧雲棠等他上床,摸黑碰碰他的臉。

熱的,比他平常的體溫高。

“你發熱了?”顧雲棠一下子醒了,慌忙要起來點燈瞧她。

衛晏把她按回去:“沒事,睡你的。”

顧雲棠:“可是……”

衛晏側過身去背對著她。顧雲棠抿唇,隨即也翻過身去面對床板。

不要她管算了,她還懶得管!

清早,衛晏神色如常地出去了,顧雲棠喚來守夜的素琴。

“昨夜太子出去幹什麽了?”

素琴回道:“殿下沒說,他直出到寢殿外頭了,好像去了廂房。”

顧雲棠默了一瞬,上午用了早膳就到偏殿的廂房去了。

有太監在門口守著,說太子吩咐了,不準任何人進這間房子。

饒是房屋緊閉,顧雲棠也嗅到了從門縫裏透出來的藥氣。

“太子是不是生病了?”

太監閉口不答。顧雲棠知道從他們身上問不出什麽,便不去為難他們,叫上人跟著要在東宮裏逛逛。

她嫁進來這麽久,還沒在東宮逛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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