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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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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教我

寶珠端了銅盆給太子洗手,寶鸚立刻捧了棉巾給太子擦手。

等太子擦凈手,寶鸚隨手將棉巾塞到寶蝶手裏,在寶珠反應過來之前彎腰給太子脫外面的大衣裳。

寶珠不發一言地垂手退到一旁。

寶鵲笑道:“太子妃好穩重身材,奴婢們羨煞了。”

說罷,屈膝行了禮。

顧雲棠方才冷眼瞧著四個大丫鬟的舉止,心中已經了然,但不知寶鸚寶鵲是不是代表太子的意思。

寶鵲嘲諷顧雲棠屁股沈坐著不動,顧雲棠暫且不立即跟她理論,卻也仍舊坐著不動,她想看看新婚初夜太子究竟是何態度。

寶鵲見顧雲棠不搭茬,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太子轉到茶架子邊喝香茶解酒,顧雲棠趁機歪著腦袋問寶鵲:“我聽說皇宮禮法森嚴,怎麽主子不叫起身,奴婢便可隨意動作麽?”

殿內忽地死寂一片,寶鵲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犟嘴道:“奴婢等了半日,不見太子妃吩咐,只當太子妃在民間待慣了,不省得宮裏的規矩,所以起身。太子、太子妃勿怪,奴婢向太子妃請罪了。”

她再度屈膝下去,委屈得抽抽搭搭,眼裏淌下清淚。

不僅拔步床內的大丫鬟看著,外面立著的宮婢也都冷眼觀察裏面的動靜。

顧雲棠起身,朝太子的方向屈膝行了半禮:“妾初來乍到,不知哪裏失了禮數,竟惹得奴婢在婚房掉眼淚,實在罪該——”

“掉眼淚?”

顧雲棠垂著腦袋,聽太子截斷她的話。

“你敢在孤的新婚之夜掉眼淚?拖出去杖責二十。”

寶鵲腿一軟,跌到地上,立即有兩個嬤嬤將她架出去,很快,院子裏傳來棍落的聲音。

寶鵲的嘴被布塞住,卻仍能聽見喉中的嗚咽。

一下下棍落之聲陰森可怖,顧雲棠指尖微顫,怕歸怕,可她知道今夜如果不表明態度,往後的處境恐怕艱難。

她不想看刁奴的臉色過日子。

不久,杖責聲止,嬤嬤走進來掃了一眼屋子裏的宮人:“今兒是大喜的日子,不宜殺生,添點紅血卻更為喜慶。有奮勇添紅的盡管沒規矩,見一個收拾一個!”

宮人紛紛垂首:“奴婢不敢。”

嬤嬤笑著走進去向顧雲棠行禮:“老奴姓陶,往後宮裏宮外誰敢在娘娘面前不老實,娘娘只管派人告訴老奴,老奴收拾他。”

寶珠在顧雲棠身側耳語道:“陶嬤嬤從昊國質子館驛起開始照顧太子,和太子的奶母差不多。”

顧雲棠頷首淡笑:“有勞陶嬤嬤了。”

“好了,”太子冷聲道,“此間不用你們伺候,都出去。”

陶嬤嬤帶著宮女退到外廳,廳內還留六個宮女隨侍。

拔步床算一個小房間了,可拔步床前只用紗幔遮圍,裏面無論做什麽外面侍候的人都能聽見,顧雲棠覺得尷尬又緊張,俏臉漲得通紅。

男人一步步踱近,陰影覆到她身上。她垂頭看他紅色寢衣上的帶子,不知道要不要幫他解開。

“你很緊張?”

顧雲棠眼睫輕顫,答話在舌尖轉了轉,最終選擇沈默。

她伸手拽住他袖子,輕輕搖了搖。

一股微酥的癢意隨著她的動作襲來,衛晏喉結滾動,眸光沈了沈。

又來了,又在勾引人。

果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適應環境適應得如此迅捷,絲毫不念舊情。

也罷,他這回娶她也是想重新來過。

這回,用他真正的身份和她重新開始,以前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

他找了她近兩年。

原先以為她在薊國,他去了薊國。一邊與薊國國君交涉,一邊找她。然而找不到,他又怕畫影尋找引起各方註意,反而害了她,只有暗地尋找。

他總擔心她受罪,恨不得即刻把其他八國打下來。每攻略一地,嚴申不許擾民,每攻下一池,立刻開倉放糧給婦孺。

滿朝上下看不透他到底想幹什麽。要說他把持朝野,他該留任中央,往上下安插自己的人要緊,他卻親自帶兵征伐;要說他依附張後為她賣命,他又處處與她作對,逼得她喘不來氣……因此他新婚張後也不給面子,並不來新房訓導太子妃,宗室內婦見風使舵,也不進來。

想到這兩年南征北討找顧雲棠的辛勞,衛晏真想就此把顧雲棠揪進懷裏揍一頓。

一個多月前他檢視順國邊界,看見了逃跑多時的咬慎。

咬慎望見他拔腿就跑,衛晏騎馬用繩子將它套回來。

他明白咬慎,咬慎不喜歡潮熱的昊國,於是自己跑到它覺得舒適的越雪國。

咬初被人飼養慣了,不願意自己獵食,所以沒跟咬慎跑,依舊跟著衛晏。

“鄢國的氣候適合你,跟我回去。”衛晏勸它,“難道你不想咬初?”

咬慎垂眼想了想,用頭蹭蹭他膝蓋。衛晏笑了,帶著咬慎進林子裏狩獵。

衛晏見咬慎如此喜歡越雪國,又想到敗將傅湛曾是越雪國人,心底一動,帶五百士卒進越雪國游玩,越雪國國君自然不敢阻攔。

在越雪國他聽到一樁離奇的事,越雪國因為人丁稀缺,居然要征單身稅,而且金額巨大,越雪國上下都在匆忙舉辦婚事。

“越雪國人尚巫,不知婚禮有何特色?”天璇好奇地詢問當地縣令。

縣令道:“巫祝只士族請得起,無非多層祝舞,一般還是拜天地。民間更簡陋,套身新衣裳,請兩桌席面就完了。”

天璇便想去參觀婚禮——實在也是不想再和衛晏在大雪天騎馬四處跑了。

縣丞趨奉道:“瑞明村去年來了位極美的女郎,聽說明日要辦婚禮,將軍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極美的女郎?”天璇很感興趣,便去瑞明村打聽著瞧,瞧了回來稟告給衛晏。

“找到顧娘子了。”這是天璇回來說的第一句話。

“她明日要成親。”這是天璇回來說的第二句話。

衛晏當時便趕去顧雲棠的屋舍,他立在陰影處,冷眼看那個小白臉拎著兩只醜得要死的肥鵝敲開顧雲棠的門。

——“不瞞你說,我之前嫁過人,雖然與那家人再無瓜葛,畢竟嫁過。”

衛晏墨黑的瞳孔微微一縮,“再無瓜葛”“畢竟嫁過”,何解?

——“……我不想瞞你,你要是介意我們就當今日無事發生……”

介意?誰介意?他?一個小白臉憑他也敢介意?顧雲棠為什麽要對他是否介意上心?

衛晏咬咬牙根,一團淡淡的霧氣從他口鼻處散開。

夜裏衛晏輕而易舉步入顧雲棠臥房。她沒心肝地睡得很熟,他立在床頭靜靜地望著她,直至天明。

次日喜堂上他刻意使叩玉樓門人現身,發現她不知為何極其懼怕叩玉樓,寧願跪下磕頭也不願意和叩玉樓扯上關系。

他只有如她所願。

他不再以叩玉樓樓主的身份出現就是。

用鄢國太子的身份前來相府接親時他謹慎盤點一番,看哪些護衛曾在她面前露過臉,凡是露過臉的,便不叫跟去。

“天璇……”

“屬下之前一直貼的瑞奴的臉,娘娘沒見過屬下容貌。”衛晏和顧雲棠大婚,天璇自然想去護駕。

既然如此,衛晏便讓天璇領隊護駕。

現在大禮已成,她終於再度成為他的枕邊人。

他伸手,輕輕擰了擰顧雲棠腮邊的軟肉。

她在蕭府希冀的卻沒能得到的,他會全部補償給她。

重新開始吧,他想,雖然感覺有點吃虧,有點不甘心,那也沒辦法。

顧雲棠感受到他指尖的暖意,仍自緊張地咽口唾沫,目光從他腰腹向上挪。

她仰起臉,看見他圓潤中帶點棱角的喉結,再度向上,看見他的臉。

顧雲棠楞住了,烏亮的眼珠透出明晃晃的驚愕,朱唇微張,露出裏面小巧的舌尖。

衛晏狹長的鳳眼瞇起來,俊美的五官透出絲難以捉摸卻危險氣息十足的笑:“你認識我?”

顧雲棠的舌尖輕輕蹭到牙齒,喉間不禁頻頻咽下津唾。

那年的確在鏡子裏見過衛時青的容貌,但那只匆匆一瞥,記不真切,但她對他的眼睛記憶深刻,她感覺,無論他裝扮成什麽模樣,單憑這雙眼睛她就能認出來。

衛晏逼近她的臉,兩人溫熱的鼻息互相纏繞,顧雲棠醒了醒神。

“我在問你話。”衛晏歪頭瞧她,“你是不是見過我。”

顧雲棠避開他如同鷹隼一般的利眼,腦子快速運作。

他貼人皮面具自是不願讓人看見他真容,要是哪天鄢國太子是叩玉樓樓主的事情傳揚出去,無論是不是她幹的,這人肯定要懷疑她。

衛時青行事殘忍,連百歲老人都虐殺,弄不好要殺她滅口。

他不知道她見過他容貌……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她衣衫上已沁出薄汗,兩手輕輕抓住他腰際兩側的衣衫,勾起唇來勉強笑笑:“妾身份低微,哪能得見太子天顏。因……因天家氣象威嚴,所以呆楞住了。”

衛晏貼近她,唇邊噙笑:“當真不曾見過?”

顧雲棠搖頭:“不曾見過。”

衛晏攏住她細腰,手掌的熱度透過綢子傳遞到她肌膚上。

衛晏垂首在她耳邊輕聲道:“王娘子,聽說你在昊國時叫顧雲棠?”

顧雲棠怕他套話,緊張地嗯了一聲。

衛晏勾開她細帶:“你曾經給蕭府的二郎君當過妾是不是?”

顧雲棠張張嘴,又嗯了一聲。

衛晏睨她紅透的耳朵:“我十歲時就去昊國為質了,昊國國君不怎麽管我,沒給我安排姬妾。我於兩年前及冠,本該成婚,偏偏被戰事拖延住,直至如今。”

他慢慢揉動顧雲棠的腰,笑意在眼中漾開:“因此我還未知人事,既然娘子你曾經給人做過,肯定比我懂。今夜圓房,有勞娘子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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