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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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大婚
一路上萬氏忙著打聽顧雲棠的喜好，齊嬤嬤卻沒忘記正事，從箱籠裏拿出半塊龍紋玉佩給顧雲棠對。
顧雲棠翻出另外半塊，果然合上。但她不記得玉佩究竟怎麽來的，萬氏便將緣由同她說了一遍。
齊嬤嬤：“女郎果真沒有記憶？”
顧雲棠閉眼沈思，然而一回憶當時，那個追著她要打死她吃她肉的惡漢立時跳脫出來，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萬氏忙道：“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別理他們。”萬氏很想摟顧雲棠進懷裏，偏怕熱情太過嚇著她，於是手足無措了一會兒，拼命勸她吃東西。
“這是奶油酥，這是水晶糕，這是鹿乳。”說著，萬氏又從屜子裏拉扯出一個攢盒，“或者你想吃點鹹的，這裏邊是牛肉餅和蟹粉酥。”
顧雲棠一一謝過。
對於活到十七歲忽然遇到親娘這件事顧雲棠並未有太大感觸，一來此乃丞相之妻，顧雲棠對貴族天然有種疏離，二來她對幼年時期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雖說有龍紋玉佩為證，她總疑心是假的——萬一落後丞相府的人發現確實弄錯，趕她出來，她的落差不會太大。
不過要避開叩玉樓，或許進入鄢國的丞相府是好事，而且萬氏待她親熱友好，她在萬氏面前也莫名自在，若能當真得到萬氏喜愛，於她而言更是好事。
顧雲棠偶爾也會在夜間審視自己的良心。
不管對沈氏一家，對蕭府，對衛時青，還是對如今的萬氏，她首先考慮的總是這些人對她有無益處，好人不該如此吧？
或許她真的是白眼狼？
顧雲棠不敢深想，她只知道跟著萬氏能坐車子，事事計較明白不肯屈膝只能冒著被叩玉樓捉住的風險行走在大雪荒原裏。
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另說，她努力討萬氏歡心就是，要是之後果然查明不是親生，也能抵抵萬氏千裏迢迢帶她去鄢國的路程損失。
顧雲棠很快發現萬氏不用她費心思哄，她只要乖乖吃掉萬氏給她的食物，萬氏便異常高興。
“我昨天已經把你大哥小時候的‘英勇事跡’給你講完了，今天我給你講二哥。”
顧雲棠捧著裝有熱乎乎烤栗子的油紙包聽得津津有味。
她肯定要在丞相府住一陣子，記牢府內人物特性準沒錯。
一路上萬氏只將丞相府和鄢國的事情，絕口不問顧雲棠這麽些年是如何活下來的。她知道世道亂，她女兒肯定受了很多苦，單單提一嘴小時候顧雲棠就嚇得面色發白，萬氏可不忍心顧雲棠再有憂怖。
既然已經找到家了，何必探聽以往的遭際？往後把屬於她的補回來就是！
母女倆白日同車，晚上同榻，再不熟悉的人也該熟悉了，看見顧雲棠漸漸變得自在，萬氏也高興。
“將軍，”快到鄢地時，隊伍稍歇，車上的人也就下來活動活動，衛指揮使對王稟說，“女郎和老夫人好像是挺相像的。”
王稟放眼望去，萬氏指著樹上的鳥給顧雲棠看，顧雲棠彎著眼笑，萬氏亦然。兩人的眉毛和眼睛透著股親昵的相似，王稟冷峻的眉梢也悄然和暖，心底不禁盼著顧雲棠確系自家親妹，免得雙親失望。
車隊行駛進鄢國都城，王稟忽覺哪裏怪怪的。前來迎接的官僚個個喜氣洋洋口稱“恭喜”，王稟以為是恭喜他找到親妹，因急著回府，只口頭稱謝，片刻不停地往丞相府趕。
剛直相府所居的街道，鋪天蓋地的紅綢裝扮得滿滿當當，吹奏的樂人立在街道兩邊，歡天喜地唱奏起來。
此時王稟仍以為是祝賀找到親妹。
或許是母親提前布置的，依母親的性子，她能鋪開如此陣仗。
越接近相府，紅綢越繁覆，紅燈籠與舞獅隊映入眼簾，待看見相府門上的紅色“喜”字和兩邊鋪開的身穿吉服的宮人，王稟有點反應過來所為何事了。
勒住馬，二弟王懿三弟王欽齊出門來擁他下馬。
“怎麽回事，府上誰人結親？”王稟迫不及待問。
王懿面色覆雜：“大哥覺得是誰？你們走後皇上降下賜婚旨意……”
王欽：“是給太子和顧……妹妹賜婚。”
王稟吃了一驚：“即便賜婚也要等小妹回府歇息時日，問過良辰吉日以後再行禮，儀仗怎麽今日來了？”
王欽畢竟年輕，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神色，搶在二哥王懿前面回道：“欽天司說妹妹回來的那天就是吉日，不管她哪天回來，那天就是吉日，而且必須當即舉辦婚儀，否則於國體不利。”
王懿：“婚儀十天前就到府門前面恭候了，婚嫁事宜全部置辦妥當，只等妹妹回來換上喜服就過門。”
王稟：“……父親能同意這等事？”
王懿苦笑：“聖上賜婚，父親能怎麽辦，而且陣仗排了十天，父親再看不慣也習慣了。”
自古以來從未有人這樣辦親，王稟心中立即抓定始作俑者——太子。
他為何要行此等荒唐事？不怕朝臣彈劾百姓取笑嗎？
說話間，司儀女官等人已簇擁至馬車前將萬氏和顧雲棠攙扶下來。
顧雲棠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十來個女官連哄帶拉帶推地進入閨閣絞面梳妝。
左相王崇也只隔著窗欞匆匆瞥了女兒一眼，便被文官架著去前面迎接太子儀仗。
萬氏急得跳腳，偏身邊簇擁了一圈嬤嬤，她每說一句話便被嬤嬤用吉祥話堵回去，等她終於掙脫開，顧雲棠已經換上鳳冠霞帔，母女兩兩兩相望，均在對方眼中看見一個“懵”字。
“太子殿下就來接親，太子妃娘娘勿要憂心，奴婢等人會盡心服侍。”女官擡手，朱色蓋頭鋪開，再散落四墜，從鳳冠冠頂蓋至顧雲棠下巴。
顧雲棠攥緊手指：“可是我的行李……”
女官：“娘娘寬心，已命人打包進箱籠，保管不缺失一樣東西。”
外面趕趟似的響起鞭炮聲，女官笑道：“是殿下來了，快扶娘娘起身，切莫誤了吉時。”
兩個宮婢一人攙起顧雲棠一條胳膊，將她扶起來。
顧雲棠朱唇緊抿，心中憋悶。
原來丞相府接她回來是為了與太子聯姻。
可這也太急了，簡直聞所未聞。
然而事已至此亦無可奈何了，周圍全是人，外面還有衛隊，即便弓箭在手她也逃不出去，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她暗嘆口氣，由宮婢扶著往前走。
蓋頭邊角的金墜晃動，她看見一個男人穿的烏金色長靴停在她跟前，有朱紅下擺遮住靴筒，更多的被蓋頭擋住，她看不見。
事情來得太快，喜鑼和鞭炮聲吵得她腦袋暈暈乎乎的，她在宮婢的引導下與丞相和丞相夫人行完禮，而後被人攙扶進裝扮華美的宮車。
車輪滾動，往皇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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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嬤嬤：“女郎果真沒有記憶？”
顧雲棠閉眼沈思，然而一回憶當時，那個追著她要打死她吃她肉的惡漢立時跳脫出來，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萬氏忙道：“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別理他們。”萬氏很想摟顧雲棠進懷裏，偏怕熱情太過嚇著她，於是手足無措了一會兒，拼命勸她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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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活到十七歲忽然遇到親娘這件事顧雲棠並未有太大感觸，一來此乃丞相之妻，顧雲棠對貴族天然有種疏離，二來她對幼年時期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雖說有龍紋玉佩為證，她總疑心是假的——萬一落後丞相府的人發現確實弄錯，趕她出來，她的落差不會太大。
不過要避開叩玉樓，或許進入鄢國的丞相府是好事，而且萬氏待她親熱友好，她在萬氏面前也莫名自在，若能當真得到萬氏喜愛，於她而言更是好事。
顧雲棠偶爾也會在夜間審視自己的良心。
不管對沈氏一家，對蕭府，對衛時青，還是對如今的萬氏，她首先考慮的總是這些人對她有無益處，好人不該如此吧？
或許她真的是白眼狼？
顧雲棠不敢深想，她只知道跟著萬氏能坐車子，事事計較明白不肯屈膝只能冒著被叩玉樓捉住的風險行走在大雪荒原裏。
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另說，她努力討萬氏歡心就是，要是之後果然查明不是親生，也能抵抵萬氏千裏迢迢帶她去鄢國的路程損失。
顧雲棠很快發現萬氏不用她費心思哄，她只要乖乖吃掉萬氏給她的食物，萬氏便異常高興。
“我昨天已經把你大哥小時候的‘英勇事跡’給你講完了，今天我給你講二哥。”
顧雲棠捧著裝有熱乎乎烤栗子的油紙包聽得津津有味。
她肯定要在丞相府住一陣子，記牢府內人物特性準沒錯。
一路上萬氏只將丞相府和鄢國的事情，絕口不問顧雲棠這麽些年是如何活下來的。她知道世道亂，她女兒肯定受了很多苦，單單提一嘴小時候顧雲棠就嚇得面色發白，萬氏可不忍心顧雲棠再有憂怖。
既然已經找到家了，何必探聽以往的遭際？往後把屬於她的補回來就是！
母女倆白日同車，晚上同榻，再不熟悉的人也該熟悉了，看見顧雲棠漸漸變得自在，萬氏也高興。
“將軍，”快到鄢地時，隊伍稍歇，車上的人也就下來活動活動，衛指揮使對王稟說，“女郎和老夫人好像是挺相像的。”
王稟放眼望去，萬氏指著樹上的鳥給顧雲棠看，顧雲棠彎著眼笑，萬氏亦然。兩人的眉毛和眼睛透著股親昵的相似，王稟冷峻的眉梢也悄然和暖，心底不禁盼著顧雲棠確系自家親妹，免得雙親失望。
車隊行駛進鄢國都城，王稟忽覺哪裏怪怪的。前來迎接的官僚個個喜氣洋洋口稱“恭喜”，王稟以為是恭喜他找到親妹，因急著回府，只口頭稱謝，片刻不停地往丞相府趕。
剛直相府所居的街道，鋪天蓋地的紅綢裝扮得滿滿當當，吹奏的樂人立在街道兩邊，歡天喜地唱奏起來。
此時王稟仍以為是祝賀找到親妹。
或許是母親提前布置的，依母親的性子，她能鋪開如此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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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住馬，二弟王懿三弟王欽齊出門來擁他下馬。
“怎麽回事，府上誰人結親？”王稟迫不及待問。
王懿面色覆雜：“大哥覺得是誰？你們走後皇上降下賜婚旨意……”
王欽：“是給太子和顧……妹妹賜婚。”
王稟吃了一驚：“即便賜婚也要等小妹回府歇息時日，問過良辰吉日以後再行禮，儀仗怎麽今日來了？”
王欽畢竟年輕，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神色，搶在二哥王懿前面回道：“欽天司說妹妹回來的那天就是吉日，不管她哪天回來，那天就是吉日，而且必須當即舉辦婚儀，否則於國體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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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稟：“……父親能同意這等事？”
王懿苦笑：“聖上賜婚，父親能怎麽辦，而且陣仗排了十天，父親再看不慣也習慣了。”
自古以來從未有人這樣辦親，王稟心中立即抓定始作俑者——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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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十來個女官連哄帶拉帶推地進入閨閣絞面梳妝。
左相王崇也只隔著窗欞匆匆瞥了女兒一眼，便被文官架著去前面迎接太子儀仗。
萬氏急得跳腳，偏身邊簇擁了一圈嬤嬤，她每說一句話便被嬤嬤用吉祥話堵回去，等她終於掙脫開，顧雲棠已經換上鳳冠霞帔，母女兩兩兩相望，均在對方眼中看見一個“懵”字。
“太子殿下就來接親，太子妃娘娘勿要憂心，奴婢等人會盡心服侍。”女官擡手，朱色蓋頭鋪開，再散落四墜，從鳳冠冠頂蓋至顧雲棠下巴。
顧雲棠攥緊手指：“可是我的行李……”
女官：“娘娘寬心，已命人打包進箱籠，保管不缺失一樣東西。”
外面趕趟似的響起鞭炮聲，女官笑道：“是殿下來了，快扶娘娘起身，切莫誤了吉時。”
兩個宮婢一人攙起顧雲棠一條胳膊，將她扶起來。
顧雲棠朱唇緊抿，心中憋悶。
原來丞相府接她回來是為了與太子聯姻。
可這也太急了，簡直聞所未聞。
然而事已至此亦無可奈何了，周圍全是人，外面還有衛隊，即便弓箭在手她也逃不出去，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她暗嘆口氣，由宮婢扶著往前走。
蓋頭邊角的金墜晃動，她看見一個男人穿的烏金色長靴停在她跟前，有朱紅下擺遮住靴筒，更多的被蓋頭擋住，她看不見。
事情來得太快，喜鑼和鞭炮聲吵得她腦袋暈暈乎乎的，她在宮婢的引導下與丞相和丞相夫人行完禮，而後被人攙扶進裝扮華美的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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