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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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心血
那東西在顧雲棠松弦的那刻靈巧跳開，羽箭沒入厚雪中；顧雲棠忙搭上第二支箭，卻聽到幾聲熟悉的“嗚嗷”聲，顧雲棠放眼去瞧，只見一只棕色猞猁踩著積雪走出來。
猞猁仰著腦袋沈靜地凝視顧雲棠。
顧雲棠辨認片刻：“咬慎？”
咬慎：“嗚嗷。”
興許因為這邊氣候嚴寒，咬慎的毛發比在昊國時松軟膨脹，整只貓圓了一圈。它搖著短胖的尾巴走到顧雲棠身邊，歪著腦袋來回蹭顧雲棠的腿。
“你一個人嗎？”顧雲棠警惕地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
顧雲棠不知道咬慎是自己過來的還是跟著衛晏過來的，她伸手揉揉咬慎暖呼呼的腦袋，嘗試著說：“要是衛時青在你就給我你的左爪，要是衛時青不在，你就給我你的右爪。”
顧雲棠伸手放在它眼前；咬慎茫然地看著顧雲棠凍紅的手掌，一屁股坐在雪上。
邢月：“這是二郎府裏養的山貓？”
顧雲棠點頭。
邢月：“聽說這種山貓喜歡寒冷地帶，昊國夏季潮熱，想來它在昊國待著不舒服，所以北上到了越雪國。”
顧雲棠回想起兩只大貓在祭壇邊奮力廝殺的驍勇勁頭，不認為它是嫌熱逃來的。她對著枯林喊了數聲“咬初”，並不見咬初答應，要換作以前，咬初肯定興奮地朝她撞過來。
她低頭看咬慎，咬慎與她對視片刻，仍垂下腦袋往她腿上蹭。
顧雲棠到底擔心它會引衛晏過來，拿弓驅趕它，帶著邢月火速上馬往前奔跑。
越雪國地廣人稀，天黑了也沒能找到客棧，兩人只好找塊擋風石頭生火暫歇。
沒過多久，咬慎丟給她們一只咬死不久的山雞，顧雲棠一連啃了半個多月的幹饃饃，見到山雞，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拎來拔掉雞毛，用雪搓洗幹凈，駕到火上烤著吃了。
往後幾天咬慎每天都給顧雲棠送吃的，有時是山雞，有時是野兔，有時是狼……顧雲棠與邢月留心觀察，沒有發現有人跟蹤。
“可能它本家就是越雪國的，”邢月笑道，“等進了城鎮就好了。”
越雪國耕地少，國人大多靠漁獵為生，野獸通常不敢靠近城鎮。
顧雲棠無奈：“趕也趕不走，只能這樣了。”
兩人在篝火處圍著獸毯休息，咬慎窩在雪裏，豎起耳朵守夜，但凡有猛獸靠近，它會先其一步咬死它們。
抵達城鎮，咬慎果然不再跟來，顧雲棠和邢月先找家客店放置行李，隨即揣著地圖到華陽村找禪機。
“我們約定在華陽村碰頭，”昔日老太君對邢月說，“華陽村南邊種有三棵白楊樹的就是禪機家。我前年還與他通過信，信中他說他身體很好，應當不至於很快老死。”
邢月嘆道：“等把社稷圖交給禪機老人，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社稷圖拿在她倆手裏實在燙手，又沒有作用，還是早點拋出去為好。
一連警惕幾個月的顧雲棠終於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等完成任務，她要快點去找沈氏。
衛晏告訴她沈氏為顧孚舊部所截，不知道是以前的哪位伯伯。無論哪位都好，只要能見到熟人她就高興。
兩人在客店歇息一晚，次日清早用過早飯便往華陽村去。
越雪國城鎮人煙稀少，村莊人口更少，房屋稀稀疏疏，一路上只碰見兩三個獵戶和幾個出門洗衣裳的娘子。
“你們找禪機？”抱著木盆的娘子給她們指路，“順著這條道一直走就是。你們順便幫我問問他還要不要紅薯，要是要，我明天給他送去。”
兩人道聲謝，緊步去了。
禪機家前果真種著三棵楊樹，外面的場地上還散養著幾只黑色長尾雞。顧雲棠心中雀躍，拍向門扉。
“禪機老太爺在家嗎？”顧雲棠笑著大聲喊，“我們來給你送紅薯！”
一連喊了數聲，裏面皆無人應。
邢月：“是不是他年紀大了耳背？”
“興許。”這樣叫喊下去不是辦法，顧雲棠推開籬笆門，自顧自道“叨擾了”，帶著邢月往裏走。
寒風吹動堂屋虛掩的木門，顧雲棠嗅到一股血腥味，她登時抽開雙刀將邢月護至身後。
“抓住我後腰帶，跟緊我。”
邢月依言攥緊她腰帶，牢牢跟在她身後。
推開門，石磚上已見血跡。兩人紛紛屏住氣息沿著血跡往裏屋走，只見一位須發盡白的老人倒在血泊裏。
屋內衣櫃床鋪被翻個底朝天，地磚與墻壁也被利器鑿破。
顧雲棠探查禪機老人，發覺屍身尚溫。
“看來歹人剛離開不久。”氣候如此寒冷，血液卻未凝固，顧雲棠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話音剛落，院子裏響起腳步聲，人數在五個以上。
“怎麽辦……怎麽辦……”邢月驚慌無措，“現今社稷圖就在身上，若是被歹人搜去，老太君多年的心血算是白費了。”
顧雲棠身上也生出冷汗，腦子混亂一片，忽聽身後劃啦一聲，破損的墻壁裂開個口子，一個穿白色長衫的男人伸手將她們扯進來，墻壁倏忽合攏。
顧雲棠和邢月嚇了一跳，等她們聽見那些人進屋，機警地捂住口鼻。
顧雲棠瞥男人一眼，側過身去聽。
“屬下全翻遍了，著實沒有。”一個男人道。
“為何不留活口？這叫我如何向門主稟報？”
顧雲棠眼皮子一跳——莫非又是叩玉樓的人？
她眉頭緊皺，一顆心跳得飛快。
“我們並沒有拷打他，只扇他一耳光罷了，誰知他不中用，腦袋嗑到門上，血流不止，我們拖他到臥房時他便斷了氣。”
顧雲棠聽了恨得咬了咬牙。
“他那麽大年紀你們該小心些，這下線索全斷了。”
“我倒不怕門主，就怕樓主過問。”
幾人聲音低下去，過不多久，又翻找一陣，離開了。
三人依托的僅僅是墻壁鑿的比棺材略大的密間，只要叩玉樓鑿墻的利器再往裏面多鑿兩寸便會鑿空、發現密間，好在他們只是沒有目標泛泛地搜尋，因此並未發覺。
他們三個屏住呼吸又等了片時，果見叩玉樓的人又殺個回馬槍。
“看來確實沒有，再去順國看看。”
這回等人走遠了，男子挪開機關，墻壁傾開。
他面色沈重地凝眼禪機老人的屍身，對顧雲棠和邢月道：“你們先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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猞猁仰著腦袋沈靜地凝視顧雲棠。
顧雲棠辨認片刻：“咬慎？”
咬慎：“嗚嗷。”
興許因為這邊氣候嚴寒，咬慎的毛發比在昊國時松軟膨脹，整只貓圓了一圈。它搖著短胖的尾巴走到顧雲棠身邊，歪著腦袋來回蹭顧雲棠的腿。
“你一個人嗎？”顧雲棠警惕地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蹤跡。
顧雲棠不知道咬慎是自己過來的還是跟著衛晏過來的，她伸手揉揉咬慎暖呼呼的腦袋，嘗試著說：“要是衛時青在你就給我你的左爪，要是衛時青不在，你就給我你的右爪。”
顧雲棠伸手放在它眼前；咬慎茫然地看著顧雲棠凍紅的手掌，一屁股坐在雪上。
邢月：“這是二郎府裏養的山貓？”
顧雲棠點頭。
邢月：“聽說這種山貓喜歡寒冷地帶，昊國夏季潮熱，想來它在昊國待著不舒服，所以北上到了越雪國。”
顧雲棠回想起兩只大貓在祭壇邊奮力廝殺的驍勇勁頭，不認為它是嫌熱逃來的。她對著枯林喊了數聲“咬初”，並不見咬初答應，要換作以前，咬初肯定興奮地朝她撞過來。
她低頭看咬慎，咬慎與她對視片刻，仍垂下腦袋往她腿上蹭。
顧雲棠到底擔心它會引衛晏過來，拿弓驅趕它，帶著邢月火速上馬往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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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它本家就是越雪國的，”邢月笑道，“等進了城鎮就好了。”
越雪國耕地少，國人大多靠漁獵為生，野獸通常不敢靠近城鎮。
顧雲棠無奈：“趕也趕不走，只能這樣了。”
兩人在篝火處圍著獸毯休息，咬慎窩在雪裏，豎起耳朵守夜，但凡有猛獸靠近，它會先其一步咬死它們。
抵達城鎮，咬慎果然不再跟來，顧雲棠和邢月先找家客店放置行李，隨即揣著地圖到華陽村找禪機。
“我們約定在華陽村碰頭，”昔日老太君對邢月說，“華陽村南邊種有三棵白楊樹的就是禪機家。我前年還與他通過信，信中他說他身體很好，應當不至於很快老死。”
邢月嘆道：“等把社稷圖交給禪機老人，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社稷圖拿在她倆手裏實在燙手，又沒有作用，還是早點拋出去為好。
一連警惕幾個月的顧雲棠終於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等完成任務，她要快點去找沈氏。
衛晏告訴她沈氏為顧孚舊部所截，不知道是以前的哪位伯伯。無論哪位都好，只要能見到熟人她就高興。
兩人在客店歇息一晚，次日清早用過早飯便往華陽村去。
越雪國城鎮人煙稀少，村莊人口更少，房屋稀稀疏疏，一路上只碰見兩三個獵戶和幾個出門洗衣裳的娘子。
“你們找禪機？”抱著木盆的娘子給她們指路，“順著這條道一直走就是。你們順便幫我問問他還要不要紅薯，要是要，我明天給他送去。”
兩人道聲謝，緊步去了。
禪機家前果真種著三棵楊樹，外面的場地上還散養著幾只黑色長尾雞。顧雲棠心中雀躍，拍向門扉。
“禪機老太爺在家嗎？”顧雲棠笑著大聲喊，“我們來給你送紅薯！”
一連喊了數聲，裏面皆無人應。
邢月：“是不是他年紀大了耳背？”
“興許。”這樣叫喊下去不是辦法，顧雲棠推開籬笆門，自顧自道“叨擾了”，帶著邢月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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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衣櫃床鋪被翻個底朝天，地磚與墻壁也被利器鑿破。
顧雲棠探查禪機老人，發覺屍身尚溫。
“看來歹人剛離開不久。”氣候如此寒冷，血液卻未凝固，顧雲棠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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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怎麽辦……”邢月驚慌無措，“現今社稷圖就在身上，若是被歹人搜去，老太君多年的心血算是白費了。”
顧雲棠身上也生出冷汗，腦子混亂一片，忽聽身後劃啦一聲，破損的墻壁裂開個口子，一個穿白色長衫的男人伸手將她們扯進來，墻壁倏忽合攏。
顧雲棠和邢月嚇了一跳，等她們聽見那些人進屋，機警地捂住口鼻。
顧雲棠瞥男人一眼，側過身去聽。
“屬下全翻遍了，著實沒有。”一個男人道。
“為何不留活口？這叫我如何向門主稟報？”
顧雲棠眼皮子一跳——莫非又是叩玉樓的人？
她眉頭緊皺，一顆心跳得飛快。
“我們並沒有拷打他，只扇他一耳光罷了，誰知他不中用，腦袋嗑到門上，血流不止，我們拖他到臥房時他便斷了氣。”
顧雲棠聽了恨得咬了咬牙。
“他那麽大年紀你們該小心些，這下線索全斷了。”
“我倒不怕門主，就怕樓主過問。”
幾人聲音低下去，過不多久，又翻找一陣，離開了。
三人依托的僅僅是墻壁鑿的比棺材略大的密間，只要叩玉樓鑿墻的利器再往裏面多鑿兩寸便會鑿空、發現密間，好在他們只是沒有目標泛泛地搜尋，因此並未發覺。
他們三個屏住呼吸又等了片時，果見叩玉樓的人又殺個回馬槍。
“看來確實沒有，再去順國看看。”
這回等人走遠了，男子挪開機關，墻壁傾開。
他面色沈重地凝眼禪機老人的屍身，對顧雲棠和邢月道：“你們先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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