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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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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砸!

火勢起得突然,好在前些時日連天大雨,草木房瓦潮濕難燒,再加上軍民搶救及時,火勢漸熄。

王稟與衛晏兩方人馬夾攻慕容彬,慕容彬敗陣而逃,豈料慎初已帶人馬在城門外堵截。慎初擔心慕容彬落入衛、王二人手中,成為張昭序販圖拱火的人證,遂令手下大將砍下慕容彬首級,慕容彬的人馬紛紛棄甲求降。

杏兒等人才從西南角出來,一頭撞進衛晏布置的軍士陣中。

軍士見她們出來也不多話,只分棉巾給她們披著禦寒,讓她們在角落裏待著。

杏兒看見黑底紅色龍紋的旗幟在風中鋪陳開來,知道此系鄢國軍士。她略微放下心來,暗暗祈禱顧雲棠快點出來,千萬不要有事。

過不多久,幾隊穿青色衣飾的內侍擡著肩輿齊整地踱過來,軍士低頭稱呼太子殿下,杏兒等人在軍士的提醒下跪地拜見。

起身時,杏兒壯著膽子偷覷肩輿,只來得及看見一截黑色下擺和朱紅宮絳便被內侍呵斥得垂下眼簾,不敢亂看。

衛晏的目光掃過蕭府灰頭土臉的女眷,皺了眉。左手支著腦袋望向西南角機關處。

沒出來?

為何?

通往外界的密道僅此一處,她不可能不從此處出來。

衛晏打個眼色,內侍立即遣叩玉樓的人進去搜尋女眷。

過不多久,門人帶著盧氏、柳氏相繼從密道出來。

緊跟著錦繡也帶著蕭雙玉從密道出來了。

蕭雙玉當時正抱著竹筒在草叢裏捉蛐蛐玩,聽見院子裏有亂七八糟的動靜,他立刻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因為怕蛐蛐亂叫暴露他,他忍痛丟掉了蛐蛐,捂住嘴巴,無論看見什麽都一聲不吭,直到錦繡出現。

從密道出來,蕭雙玉下意識四面亂看,待他對上肩輿上衛晏冷冽的鳳眼,他嚇得打起嗝。

“玉、玉兒。”楊紅憐怕雖怕,到底掛念蕭雙玉,漲紅臉朝蕭雙玉招手;蕭雙玉松開錦繡的手,飛快地撞進楊紅憐懷裏去。

於是衛晏的目光落到錦繡身上。

“五娘子呢?”

他聲音帶著股襲人的冷意,錦繡就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她此前從未見過樓主真容,但她認得他的嗓音。

那嗓音與他偽裝成蕭策的溫和不同,散發著玉碎一般的沁骨的冷。錦繡緊張道:“五娘子和我說定,分頭去找玉女郎。”

衛晏沒有搭話,錦繡慌忙道:“我這就進去找五娘!”說罷,悶頭走回密道。

衛晏眉心一動,派軍士團團圍住蕭府,過了半盞茶工夫,終究按捺不住,自己進蕭府找人。

堪堪天明,城中火焰徹底熄滅,只剩寥寥青煙往上飄散。

鄢國軍士將燒死的女屍擡放在一處,衛晏一個一個檢查。

檢查完最後一具女屍,衛晏暗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一股氣滯悶在胸腔。

“還有麽?”他問隨行軍士。

軍士道:“已都搜檢過了,再無其他屍身或受傷的女眷。”

守在西南角的士兵道:“我們來時西南角密道並未開啟,之後不錯眼地盯在那裏,絕對不敢玩忽職守擅放人出。”

衛晏臉色更差。

杏兒遲遲等不到顧雲棠,生怕顧雲棠有什麽意外,拼命闖進來跟著軍士一起找顧雲棠。

一行人在蕭府搜尋三天三夜,密道統統挖開,整個蕭府幾乎被他們倒翻過來,卻始終找不見人。

衛晏亦派了軍士圍城搜找,別說顧雲棠了,連顧雲棠的一根毛都沒找到。

衛晏三夜未眠,面色沈靜,手臂卻湧現青色筋紋。所有人預感不妙,噤若寒蟬,只拿著鐵鍬賣力往泥土深處挖。

偌大的蕭府變成醜陋的坑陷地,衛晏望著被鐵鍬翻開的黑色土壤,心中不禁懷疑顧雲棠是不是真是狐貍成精,否則怎麽會了無蹤跡?

她肯定從哪裏打洞逃出去了。

真該折斷她的壞爪。

第四天清晨,衛晏指向蕭府最後一塊沒被翻動的土地。

“把這口井給孤砸了!”

松鶴堂後院的枯井不大一時便被砸成大坑,砸坑的軍士發現井底的石塊下面竟然有一條密道。

衛晏撩開衣擺跳下去。

密道一直通往城外荒山,軍士把荒山搜了一遍,並未發現顧雲棠。

衛晏回眼,看向滿臉憔悴的杏兒。

他大步流星走向杏兒,抽開軍士腰間的刀往杏兒脖頸上砍去,杏兒嚇得緊閉雙眼。

山中的鳥雀撲扇著翅膀嘩啦啦從樹枝上跳起來飛到高空中去;刀口破開空氣,堪堪停在杏兒脖子的皮膚邊,杏兒感覺脖子上的汗毛一定被刀削去了,否則怎麽那麽冷?

眾人屏住呼吸,整個荒山靜悄悄的。

衛晏丟掉刀:“吩咐下去,蕭家二郎被火燒死,孤深感蕭家幾十年不變的忠心,立志找到蕭家失蹤的女眷。著禮部繪制圖冊畫像發往各城池守衛,著兵部派軍搜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找到逃妾顧氏!”

眾將領命,即刻去辦。

·

昊國沂水對岸是傅湛的軍隊,城門戒備嚴密,為了避免過關卡時洩露社稷圖,顧雲棠舍近求遠,帶著伴月從薊國繞道往越雪國去。

她貼身裏衣縫有口袋,袋子裏裝著衛晏金庫裏的黃金。到了薊國,她拿出一部分黃金,將其換成散碎銀兩,買了四個丫鬟兼五六個小廝,扮成販賣香料客商一路北上。

伴月用回本姓稱作邢月,顧雲棠對外宣稱兩人是表姊妹,從鄢國來,家裏想把生意做到北鳴國去。

一路上顧雲棠財大氣粗,又雇鏢局一路護送。鏢局的人見她氣度不凡,想來家底厚重,盡力護持;買來的丫鬟小廝見鏢局中人對顧雲棠畢恭畢敬,遂不敢起二心,盡力伺候,兩人順利抵達北鳴國。

北鳴國離鄢國昊國都遠,顧雲棠不再擔心叩玉樓的人找來,與鏢局結清款項,高價賣掉北鳴國稀缺的香料,遣散仆從,與邢月男裝打扮往順國去。

“穿過順國就到越雪國了。”顧雲棠道,“真是繞了一個大圈。”

原本從鄢國北上便可抵達順國,她們卻多繞了幾個國家,路上走走停停,從仲春一直走到秋末。

途中顧雲棠聽說鄢國太子鐵血暴虐,不準昊國降格為王,直接吞掉昊地,收為府州,而其尤不滿足,帶領鄢國的鐵蹄踏入姜國,形成陣勢要打傅湛。

顧雲棠尋思傅湛大概撐不了太久,不知道會不會回來越雪國。

應當不會吧。他母親是越雪國聖女,既已嫁人,按照習俗子孫後代都不得踏入越雪國一步,否則要遭受詛咒。

顧雲棠暗嘆口氣,只希望他平安。也希望戰爭盡早結束,好讓百姓休養生息。

天氣愈發寒冷,與越雪國接壤的順國更是冰封萬裏,顧雲棠實在受不了步行,教會邢月騎馬,兩人策馬行進,不到一月便抵達越雪國。

冬季的越雪國天光昏蒙,入眼皆是皚皚白雪。顧雲棠拉緊鹿皮遮耳帽,下馬準備生火稍歇。

兩匹馬忽地躁動不安,顧雲棠擡眼望見枯林裏浮現一雙幽暗的獸眼,她登時搶過弓箭,朝枯林中拉弓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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