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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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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護送

老太君使力推伴月過去,眼睛看著顧雲棠:“好孩子,一定帶她出去。”

“走?誰都別想走!”文瑤抓起油袋往顧雲棠身上砸,被顧雲棠用刀身拍開。

顧雲棠:“雖然我們關系不好,但我自問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文瑤大怒,指著在火中翻滾的蕭筌:“你要麽早點進蕭府救我的惠兒,要麽不要去管蘇曉梅!憑什麽呢,憑什麽你只救蘇曉梅卻不救我的惠兒?你該死!你該死!”

伴月:“不要跟她爭論,她已經瘋了。”

文瑤流著眼淚把油袋往地上砸,蕭筌身上的火瞬間將地面點燃。文瑤抱著油袋堵在門口,目光狠毒地盯著顧雲棠:“憑什麽,你多管閑事,救了蘇曉梅,救了蕭雙玉,不救我的惠兒,看著我的惠兒淹死在池塘……”

密室內煙熏火燎,顧雲棠捂住口鼻,眉頭緊鎖:“惠兒死的時候我並未進府,如果我進府撞見,我一定會救他。”

“那你為什麽不進府?我最恨你,我最恨的人就是你!”文瑤不管不顧地咒罵;伴月道:“外面有聲音,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怎麽走?”顧雲棠此刻也心急如焚,“桐油要是不小心沾在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祖母!祖母!”

顧雲棠回望老太君,但見老太君雙目闔上,渾身卸力。大火順著老太君的裙子往上燃燒,顧雲棠大喝:“快松開她,火燒上來了!”

蕭瀲慢慢放老太君到地上,對沾帶上來的火毫不理會。

“母親為了免受牽連,可以對惠兒的死緘口不言,但母親為了放我出來,勇敢地挺身而出引開軍士。”蕭瀲擡起臉,目光落到伴月身上,“我也該勇敢一回了。祖母說過,那東西並不屬於蕭家,所以並非一定要蕭家的人守護。”

她笑了一聲,蹚過大火在文瑤的驚呼聲中抱緊文瑤的腰,與其滾進大火。

伴月抓緊顧雲棠的手:“走!”

顧雲棠咬著牙和伴月沖出去。

她們就近繞到一塊石頭後面蹲下,看軍士跑過來救密室裏的火。

“將軍,火勢太大,我們進不去!”

“將軍,此間密室似乎是死路,裏面再無出口,火裏的人即便搶救出來恐怕也活不了。”

“罷了罷了,”黃廷虎道,“鄢國太子與王稟發兵前來,左右蕭府已經燒完了,誰能拿到社稷圖全看命,我們要快點出去幫主公!”

黃廷虎令軍士吹響號角,一行人自去集合。

顧雲棠看他們都走了,拉著伴月要從密道往西南角去。

伴月:“我們不從那邊走。請你一定要護送我出去。”

顧雲棠:“可是,全府只那條密道通往外面。”

伴月搖頭:“跟我來。”

顧雲棠只有跟著伴月走。

途中,顧雲棠陸續從死屍身上拽下十來支箭,路過松鶴堂時,顧雲棠看見幾個叩玉樓門人架著盧氏往外走。

“假二郎似乎與二郎君是朋友,”伴月道,“他們應該不會傷害夫人,再者夫人的確什麽也不知道。快跟我來吧。”

松鶴堂陷進一片火海中,但是後院的石墻和庭院空地並沒有燒起來,伴月帶著顧雲棠一路小跑進後院,推開枯井井蓋,與她一起抓著吊繩進去。

井下有機關,機關底部則是一條密道。

“這條密道是蕭府建成後老太君自己命人挖的,與蕭宅的五行八卦格局不匹配,即便高人推算也算不到井下另有密道。”

兩人步下密道,伴月轉動機關,不僅密道門口,就連頂上井蓋也回歸原位。

顧雲棠:“難道社稷圖在這個密道裏?”

伴月在黑暗中領著顧雲棠往前走。

“老太君將我交給你,自然也就將秘密交給你。是的,社稷圖原本藏在這條密道中。可是這些年府內不太平,緊跟著二郎君去世,叩玉樓的人摻和進來,劉世喜等人開始威逼老太君,於是老太君讓我放火燒了松鶴堂,並且抵死不從床底出來拖延時間,三女郎則趁機通過密道把社稷圖送去外面藏著,那個地方只有我們三個知道。

“老太君為了保住三女郎,從那以後不準女郎過問任何事,對二郎君的身份也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顧雲棠奇道:“你們怎麽知道二郎君是假的?”

伴月笑:“都是府裏的人,又是嫡親血脈,臉上多個痘都會立即被人發現,更何況那位的脾氣較之二郎君實在有夠差的,即便他盡量避免入後宅,我們也能立即發現不對勁。”

顧雲棠:“夫人倒是沒發現。”

伴月:“夫人發現了。聽樂昌說夫人從八九個月前開始睡不著覺,分外焦慮子嗣,那時正是這位進府的節點。想來她是不敢承認,畢竟大郎君已經死了,如果二郎君的女眷能夠懷孕,她都可以騙自己這是二郎君的孩子。自己養大的孩兒被調包,當母親的再遲鈍也不可能發現不了。”

顧雲棠懨懨抿唇。

伴月:“請你原諒我們,這種事情我們無法向你挑明。”

顧雲棠:“此事自然不是你們的錯。”要怪只怪衛時青。

顧雲棠耷拉著腦袋,蕭府各方都有自己的考量,只她倒黴成為不小心掉進棋盤的小松子,別人拿她下棋或吃掉全部由人心情,松子而已,連棋子都算不上。

走出密道,外面竟是荒山。

伴月帶顧雲棠爬上荒山,她從一棵松樹下挖出一只瓦罐,罐子裏有用油紙包著的三塊社稷圖。

顧雲棠:“接下來怎麽辦?”

伴月:“去越雪國。”

“越雪國?”顧雲棠皺眉。越雪國離昊國很遠,要是護送伴月過去不知道要耗費多長時間,她想快點去找母親。

“你是不是想問像我們這種小人物拿社稷圖有什麽用呢?”伴月攥緊地圖,“我父親死於戰爭,我娘只有把我賣進蕭府當奴婢,我在老太君身邊伺候了二十年。老太君說五十年前他們散去諸國繪制社稷圖並不是幫助鄢國國君統領天下,而是希望有一個仁君能夠借助社稷圖帶我們到一個和平的世界去。那時再也不會有戰爭,再也不會有人因戰爭而死,所以即便蕭家奉皇命繪制社稷圖,即便手中握有三份社稷圖,老太君也沒有想過要把社稷圖交給皇帝,因為她認為當今的鄢國皇帝拿到社稷圖只會以此謀取私利,並沒有期望和平的仁心,她不會把社稷圖交給一個沒有仁心的君主。”

顧雲棠嘆道:“列國紛爭近四百年,我們流離失所,繪制這樣的地圖一定很艱苦,確實不能隨便交給沒有仁心的君主。”

像鄢國皇後張昭序,她將手裏的社稷圖交給慕容氏,讓慕容氏挑起戰亂,她再趁機往昊國駐軍。死於此次戰爭的平民百姓不知有多少。顧雲棠望著荒山下裹於烈火的城鎮,再度嘆了口氣。

“拿地圖去越雪國幹什麽呢?”

伴月:“老太君說越雪國有個禪機老人,他今年已有一百零九歲,是當年繪制社稷圖的人員之一。她叫我把社稷圖送過去,禪機老人有辦法處理。”她跪坐在地上,仰臉看顧雲棠:“如果你不和我一起,我保不住社稷圖。”

顧雲棠沈吟良久:“知道了,我會盡力護送你去越雪國。”

不為別的,只為當年那批人擁有的赤子之心。

他們祈禱和平所繪制出來的社稷圖不該落入奸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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