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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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密道
衛晏前腳入廳，杏兒後腳跟進來。
顧雲棠坐在椅子上縫夏日要穿的鞋襪，見衛晏和杏兒一前一後進來，她皺了下眉頭。
杏兒看看衛晏，再看看自家娘子，把籃子提到自家娘子桌前擱著。
“這是三娘子烙的紅糖餅，娘子趁熱吃一個？”
顧雲棠這兩日胃口不好，見肉直犯惡心，只吃素饌。
何媽媽私底下懷疑是不是顧雲棠有了身孕，正拉著兩個丫鬟琢磨要不要請個婆子進來看看，偏顧雲棠來了紅，遂蔫蔫地打消此念，知道顧雲棠是真的心情不好，不敢多嘴勸，只下功夫多準備新鮮可口的素饌。
可總吃素的怎麽行，眼瞅著顧雲棠又瘦了一圈，腰間的裙帶松松垮垮，沒有人比杏兒更心疼的了。她揭開蓋子、掀開棉布，給顧雲棠看酥脆冒糖的餅，她彎著眼眸說：“可好吃啦，我剛才在那裏吃了好些個，娘子也嘗嘗？”
顧雲棠瞥一眼，實在不想違心勉強自己：“先放著。”
杏兒鼓起腮，只有就此放著。
錦繡探出腦袋喊杏兒過去跟她一起縫驅蟲用的草藥包。
顧雲棠：“你去吧，我這裏有事再喊你。”
杏兒應了一聲，退下了。
杏兒一走，院裏的幾只喜鵲撲扇著翅膀飛起去，驚落枝葉裏的雨珠；顧雲棠不禁朝外看，只見雨珠簌簌灑落，將未幹的土地浸染得更深一層。
天仍舊陰沈著，沒有轉暖的跡象。
看著樹上搶食的喜鵲和屋檐時不時墜落的雨珠，顧雲棠想的是如果帶杏兒出府，她要在惡劣的氣候下爭賺衣食，即便衛晏大方，願意讓她帶金子出府，在兵匪橫行的世道裏她也需要殫精竭慮守住金子……
眨眼間衛晏捏著一沓稿紙坐到她身畔，借她半張桌子在稿紙上勾勾畫畫，而後漫不經心拿起籃子裏的紅糖餅。
顧雲棠嘴角嚅動，在他的唇齒即將碰上酥餅時終究沒忍住，飛快地從籃子裏取出一張圓形黃油紙，“包著吃。”
這種酥餅好吃歸好吃，稍不註意會吃得滿地酥皮渣，即便現在花廳已經因為季節更替而撤掉毛毯，顧雲棠也不樂意磚石上沾滿碎渣。
衛晏看她一眼，接過黃油紙，包裹住糖餅，然後遞到顧雲棠眼前給她查看。
“可以了？”
顧雲棠點頭。
衛晏左手拿糖餅，右手執筆，時不時撥幾下算盤，顧雲棠的好奇心很快被他勾起來，捏著鞋墊，身子不動，脖頸偷偷伸長看他紙張上畫的是何物。
但見紙上繪制著一面面的簡易亭臺樓閣，下端是歪七拐八的甬道，空白處羅列著五行八卦的陣勢，顧雲棠看得眼暈。
圖畫和陣勢顯然不是衛晏的筆觸，衛晏用朱筆批註上一個個數字，過不多久，顧雲棠看明白了，稿紙上畫的是蕭府的密道，密道根據五行八卦造就，機關消息也與五行八卦相關，衛晏在核對這些數據的真實性。
顧雲棠想，既然他已拿到密道布局，想來下一步就是親身進去找社稷圖，等他找到社稷圖，他就會離開。
空氣中彌漫著紅糖甜膩的芳香氣，顧雲棠突然餓了，她放下針線，用油紙包起塊糖餅捧在手裏吃。
糖餅還熱著，裏面半凝固的紅糖也不像剛出爐時燙嘴，雖味道較剛出爐時差點，卻也風味十足，且不怕被紅糖燙傷。顧雲棠幾口吃完一個糖餅，渣渣全落進油紙包，衣裙上幹幹凈凈。
放下油紙，衛晏已不動聲色地給她倒上一杯熱紅茶。
顧雲棠端起青瓷杯，小口小口喝著熱乎乎的紅茶湯。
不適了半日的小腹逐漸舒坦，外面響起嘈雜的雨聲，她借著雨幕的遮擋小聲問衛晏：“你如何殺死蕭二郎？”
聽衛晏那夜對她說話的口吻，可見蕭二郎已經死了，顧雲棠也就坦蕩地問他究竟作何打算。
衛晏聽她此言便知她不會貿然逃跑，心底的弦終於松了些。
這人要是死心眼地琢磨逃跑，那才真是防不勝防。
“火災。”衛晏惜字如金。
“火災？”顧雲棠好奇，“什麽火災？哪裏的火災？”
“連累不到你就是，問什麽問。”
顧雲棠撇撇嘴，哼了一聲。
桌面核算清楚的紙張越鋪越多，雨天光線不好，即便點亮燭火做久了針線眼睛也疼。顧雲棠將針線收起來，見衛晏不排斥她看圖畫，索性大大方方拿起來看。
“……這裏是疊香樓，疊香樓裏竟有兩條密道？”
一條在臥房裏，根據圈畫不算密道，而算密室，另一條則在院中青石下面，直直地通到後花園的假山裏。
衛晏仍在專心核算鄒幕廣給他的數據是否真實，顧雲棠拿著紙走回臥房，根據紙中提示把目光鎖定她堆放箱籠的架幾案上。
好奇心作祟，顧雲棠幾下搬下箱籠，待看見底下幾乎壓散線的話本，她的臉不禁紅了紅，扭頭看衛晏有沒有跟過來，飛快把話本隨手塞進箱籠。
她找到一朵海棠花紋，瞄眼衛晏批註的數字，屈指對著海棠花蕊叩了幾下，墻體後移，露出間小小的密室。
“衛……餵，裏面真有密室，我能進去看看嗎？”
衛晏笑了一下：“別亂動東西。”
這間密室不怕她進，就怕她不感興趣。
感興趣就好，省得她一天天胡思亂想，琢磨些有的沒的。
顧雲棠拎起裙子小心翼翼走進去，裏面確實不算大，東西一目了然。
她繞著架子走了一圈，架子上放滿各式各樣的藥材，這些藥材她只零星認識幾樣，但瞧著有些花紋斑斕奇特的蘑菇，她覺得還是聽衛晏的話別亂動比較好。
靠墻的架子上放滿書冊，也是與藥材相關，顧雲棠抽出兩本瞧瞧，只見書冊邊緣也有朱紅批註，她徹底明白過來此處是衛晏常進常出的地方。
“難怪原先他總偷摸著放迷煙。”她把書冊放回原位，轉身走到擱銅鏡的長幾前。
長幾和椅子只覆有淺淺的灰，幾面仍是堆放書籍，硯臺裏的墨已經完全幹了。她彎腰，拉開右側小櫃，她看見抽屜裏放著一疊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一張張縫進透明的絲袋裏，她撚起一張，人皮面具入手輕飄飄的，她舉起來，對著光看，能夠看出蕭二郎的面部輪廓，她不禁打個寒顫，趕緊把面具放回去。
銅鏡裏照出她的影像，她卻在想衛晏獨自在此處更換人皮面具的情形。
真是——瘆得慌。
轉念又想好在衛晏不是醜八怪，不然她真不能保證在見到他真容的那刻能淡定地遮掩住情緒。
無論如何顧雲棠都不想衛晏知道她曾真真切切見過他的真臉，否則真要糾纏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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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前腳入廳，杏兒後腳跟進來。
顧雲棠坐在椅子上縫夏日要穿的鞋襪，見衛晏和杏兒一前一後進來，她皺了下眉頭。
杏兒看看衛晏，再看看自家娘子，把籃子提到自家娘子桌前擱著。
“這是三娘子烙的紅糖餅，娘子趁熱吃一個？”
顧雲棠這兩日胃口不好，見肉直犯惡心，只吃素饌。
何媽媽私底下懷疑是不是顧雲棠有了身孕，正拉著兩個丫鬟琢磨要不要請個婆子進來看看，偏顧雲棠來了紅，遂蔫蔫地打消此念，知道顧雲棠是真的心情不好，不敢多嘴勸，只下功夫多準備新鮮可口的素饌。
可總吃素的怎麽行，眼瞅著顧雲棠又瘦了一圈，腰間的裙帶松松垮垮，沒有人比杏兒更心疼的了。她揭開蓋子、掀開棉布，給顧雲棠看酥脆冒糖的餅，她彎著眼眸說：“可好吃啦，我剛才在那裏吃了好些個，娘子也嘗嘗？”
顧雲棠瞥一眼，實在不想違心勉強自己：“先放著。”
杏兒鼓起腮，只有就此放著。
錦繡探出腦袋喊杏兒過去跟她一起縫驅蟲用的草藥包。
顧雲棠：“你去吧，我這裏有事再喊你。”
杏兒應了一聲，退下了。
杏兒一走，院裏的幾只喜鵲撲扇著翅膀飛起去，驚落枝葉裏的雨珠；顧雲棠不禁朝外看，只見雨珠簌簌灑落，將未幹的土地浸染得更深一層。
天仍舊陰沈著，沒有轉暖的跡象。
看著樹上搶食的喜鵲和屋檐時不時墜落的雨珠，顧雲棠想的是如果帶杏兒出府，她要在惡劣的氣候下爭賺衣食，即便衛晏大方，願意讓她帶金子出府，在兵匪橫行的世道裏她也需要殫精竭慮守住金子……
眨眼間衛晏捏著一沓稿紙坐到她身畔，借她半張桌子在稿紙上勾勾畫畫，而後漫不經心拿起籃子裏的紅糖餅。
顧雲棠嘴角嚅動，在他的唇齒即將碰上酥餅時終究沒忍住，飛快地從籃子裏取出一張圓形黃油紙，“包著吃。”
這種酥餅好吃歸好吃，稍不註意會吃得滿地酥皮渣，即便現在花廳已經因為季節更替而撤掉毛毯，顧雲棠也不樂意磚石上沾滿碎渣。
衛晏看她一眼，接過黃油紙，包裹住糖餅，然後遞到顧雲棠眼前給她查看。
“可以了？”
顧雲棠點頭。
衛晏左手拿糖餅，右手執筆，時不時撥幾下算盤，顧雲棠的好奇心很快被他勾起來，捏著鞋墊，身子不動，脖頸偷偷伸長看他紙張上畫的是何物。
但見紙上繪制著一面面的簡易亭臺樓閣，下端是歪七拐八的甬道，空白處羅列著五行八卦的陣勢，顧雲棠看得眼暈。
圖畫和陣勢顯然不是衛晏的筆觸，衛晏用朱筆批註上一個個數字，過不多久，顧雲棠看明白了，稿紙上畫的是蕭府的密道，密道根據五行八卦造就，機關消息也與五行八卦相關，衛晏在核對這些數據的真實性。
顧雲棠想，既然他已拿到密道布局，想來下一步就是親身進去找社稷圖，等他找到社稷圖，他就會離開。
空氣中彌漫著紅糖甜膩的芳香氣，顧雲棠突然餓了，她放下針線，用油紙包起塊糖餅捧在手裏吃。
糖餅還熱著，裏面半凝固的紅糖也不像剛出爐時燙嘴，雖味道較剛出爐時差點，卻也風味十足，且不怕被紅糖燙傷。顧雲棠幾口吃完一個糖餅，渣渣全落進油紙包，衣裙上幹幹凈凈。
放下油紙，衛晏已不動聲色地給她倒上一杯熱紅茶。
顧雲棠端起青瓷杯，小口小口喝著熱乎乎的紅茶湯。
不適了半日的小腹逐漸舒坦，外面響起嘈雜的雨聲，她借著雨幕的遮擋小聲問衛晏：“你如何殺死蕭二郎？”
聽衛晏那夜對她說話的口吻，可見蕭二郎已經死了，顧雲棠也就坦蕩地問他究竟作何打算。
衛晏聽她此言便知她不會貿然逃跑，心底的弦終於松了些。
這人要是死心眼地琢磨逃跑，那才真是防不勝防。
“火災。”衛晏惜字如金。
“火災？”顧雲棠好奇，“什麽火災？哪裏的火災？”
“連累不到你就是，問什麽問。”
顧雲棠撇撇嘴，哼了一聲。
桌面核算清楚的紙張越鋪越多，雨天光線不好，即便點亮燭火做久了針線眼睛也疼。顧雲棠將針線收起來，見衛晏不排斥她看圖畫，索性大大方方拿起來看。
“……這裏是疊香樓，疊香樓裏竟有兩條密道？”
一條在臥房裏，根據圈畫不算密道，而算密室，另一條則在院中青石下面，直直地通到後花園的假山裏。
衛晏仍在專心核算鄒幕廣給他的數據是否真實，顧雲棠拿著紙走回臥房，根據紙中提示把目光鎖定她堆放箱籠的架幾案上。
好奇心作祟，顧雲棠幾下搬下箱籠，待看見底下幾乎壓散線的話本，她的臉不禁紅了紅，扭頭看衛晏有沒有跟過來，飛快把話本隨手塞進箱籠。
她找到一朵海棠花紋，瞄眼衛晏批註的數字，屈指對著海棠花蕊叩了幾下，墻體後移，露出間小小的密室。
“衛……餵，裏面真有密室，我能進去看看嗎？”
衛晏笑了一下：“別亂動東西。”
這間密室不怕她進，就怕她不感興趣。
感興趣就好，省得她一天天胡思亂想，琢磨些有的沒的。
顧雲棠拎起裙子小心翼翼走進去，裏面確實不算大，東西一目了然。
她繞著架子走了一圈，架子上放滿各式各樣的藥材，這些藥材她只零星認識幾樣，但瞧著有些花紋斑斕奇特的蘑菇，她覺得還是聽衛晏的話別亂動比較好。
靠墻的架子上放滿書冊，也是與藥材相關，顧雲棠抽出兩本瞧瞧，只見書冊邊緣也有朱紅批註，她徹底明白過來此處是衛晏常進常出的地方。
“難怪原先他總偷摸著放迷煙。”她把書冊放回原位，轉身走到擱銅鏡的長幾前。
長幾和椅子只覆有淺淺的灰，幾面仍是堆放書籍，硯臺裏的墨已經完全幹了。她彎腰，拉開右側小櫃，她看見抽屜裏放著一疊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一張張縫進透明的絲袋裏，她撚起一張，人皮面具入手輕飄飄的，她舉起來，對著光看，能夠看出蕭二郎的面部輪廓，她不禁打個寒顫，趕緊把面具放回去。
銅鏡裏照出她的影像，她卻在想衛晏獨自在此處更換人皮面具的情形。
真是——瘆得慌。
轉念又想好在衛晏不是醜八怪，不然她真不能保證在見到他真容的那刻能淡定地遮掩住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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