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飛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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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飛鷹
巫師燃起篝火，巨大的火柱猛地竄上頂空。火星劈啪四散，顧雲棠揚手擋住頭臉，灼熱的火星燙紅她的手，她慌忙牽起袖子，躲到石柱後面。
火焰持續往上躥跳時，一把鑰匙從衛晏那邊滑至顧雲棠裙邊。顧雲棠趕緊攥起鑰匙，她戳開鐵鏈上的鎖，卻並不拿開鐵鏈，只讓其虛虛地掛在脖子上。
鄒幕廣掠上祭壇，兩手撕開衣衫。
一個穿紅羅裙的巫師在顧雲棠驚懼的目光下拿起條鞭子往鄒幕廣背部抽。
鮮血很快染紅鄒幕廣背部，血液流淌進祭壇地磚凹槽。巫師取來牛羊血，順著鄒幕廣的血往凹槽裏倒。血液匯聚流淌，徑奔衛晏，圍著衛晏繪制成一道紅色的五芒星。
鄒幕廣攏起衣衫，待巫師將特質的油脂倒進凹槽，鄒幕廣舉火把撩燃油脂，油脂頃刻燃燒起來，遠遠望去，衛晏好似被困進燃燒的五芒星。
顧雲棠感受到周圍的空氣愈發灼熱，她看向紋絲不動的衛晏，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巫師圍繞著燃燒的五芒星跳起詭異的舞蹈，整個石廳陷入扭曲的寂靜。
巫師頭上的羽毛或身上的皮草影子連續不斷地掠過顧雲棠身體，兼之手中的法器一下下有節奏地敲擊著，顧雲棠渾身發冷，眼前景物晃動。精神似乎慢慢抽離軀體，她的眸光渙散呆滯，整個人沒有力氣地伏在地上。
恍惚間，她聽見此起彼伏的“殺”聲。她掙紮著擡頭，看見衛晏被鐵鎖縛住雙腕吊在半空。兩人脖頸上連著的鐵鏈斜著繃成一條線。
他面上的人皮面具被烈火焚去小半，貼著蕭二郎的那半如同和煦的春陽，沈寂安詳；另一半則像一彎冷而詭譎的血月，即將蘇醒。
鄒幕廣擡手，所有的聲音霎時間歸於沈寂。
“衛時青，”鄒幕廣走到衛晏面前，他仰起頭，狠厲的目光盯緊衛晏，“我知道這一年來你搜到了三塊社稷圖，連慕容手中的共四塊。給你個機會，只要你交出社稷圖，我饒你個全屍。”
巫師燃燒起捆紮成團的草藥，藥煙熏到衛晏臉上，衛晏咳嗽幾聲，緩緩撩開眼皮。
幽暗的瞳孔中倒映著火光的色澤，鳳眼被煙火熏紅。他瞧眼祭壇上烏七八糟的法器，歪著腦袋沖鄒幕廣嗤笑一聲：“看得出來你也是沒招了。怎麽，找了個說書先生當你的軍師？”
鄒幕廣面色變陰：“我沒工夫和你打嘴仗，你趁早——”
衛晏擡眼看四壁立著的門人：“地門的人全到齊了？”
他語氣散漫中帶著絲不容忽視的危險，地門中人猛地從巫術的影響中省過神，心中不覺泛起懼意。
五芒星在他足底燃燒，氣流撩動他沾血的白袍，他的臉一半在火光照映裏，一半罩在陰影裏。地門的副旗指揮嘴唇嚅動，拼命克制住答話的沖動。擡眼卻與衛晏的目光接觸，他終究扛不住壓力，垂首道：“地門三十六旗均已到齊。”
鄒幕廣的目光閃電般朝他射去，副旗指揮渾身被冷汗打濕，他單膝跪地，冷汗一串串砸在地上：“門主恕罪。”
“全到齊了啊。”衛晏唇畔噙笑，“你要社稷圖必定野心不小嘍？”
鄒幕廣道：“叩玉樓歷代樓主都想成為暗君，我只想實現先樓主的遺願。衛時青，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勸你快快交出社稷圖，否則我立時讓她死在你眼前。”
一個巫師揪住顧雲棠的頭發將她按倒在五芒星中間，從靴裏抽出剔骨刀對準顧雲棠的眼睛。
衛晏皺眉：“你們巫師不是能請出先樓主的英靈麽，你們把他請出來問問，或者算一卦，看我藏哪兒了。用人味兒這麽重的‘人質法’逼問不覺得掉價麽。”
巫師憤恨地瞪他；站在他腳邊的巫師抓起一把米砸他臉上，算出氣。
鄒幕廣：“我數到三，三聲過後你不說我便剜掉她左眼。”
巫師聞言，將刀尖更近地對準顧雲棠眼睛。顧雲棠驚駭地向後縮，早有一個巫師從後面扣住她肩膀，不準她動。
刀尖離得那樣近，仿佛只要眨眨眼睛就會觸碰到刀尖。
顧雲棠喉頭發緊，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
“一。”
她呼吸滯了一瞬。
衛晏望向洞口方向，不悅蹙眉。
“二。”
顧雲棠張嘴喘息，瞳孔挪動，對上巫師獸型面具後圓睜的鬼眼。
鄒幕廣內心的弦不禁緊繃，無論劉世喜傳遞的消息裏衛晏有多麽寵愛顧雲棠，說到底不過是個女人，剜眼破壞相貌後只會更加無用。罷了，先剜掉她的眼睛給謝淮的女人出氣，索性衛晏已經落在他手裏，他慢慢逼問就是。
“三！”
剔骨刀忽地跌落，巫師咽喉中針，滿臉難以置信地倒下去。與此同時，捆住二人的鐵鏈砰地斷裂，那鐵鏈如游蛇般擊中顧雲棠身後那個巫師的頭顱，巫師應聲倒地。
顧雲棠翻腕接住剔骨刀，就地滾了兩滾，袖中的暗器接連射中幾個巫師。
匣中的銀針淬有劇毒，中者即死。她在一片喧嘩中瞄準鄒幕廣，鄒幕廣晃一晃身，如煙塵般向後散去。
一條鐵鏈追隨鄒幕廣的身影射入黑暗，鄒幕廣腰身挨了一下，跌到地上。
祭壇上，衛晏已經掙脫鐵鏈翻落下來，祭壇上的巫師無一活口。
“抓住他！殺了他！”鄒幕廣指著衛晏厲聲高喝，石廳內聚集的三十六旗共有三百零八人，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淹死衛晏，他就不信衛晏還能逃！
被巫術煽動的門人在三十六旗的指揮下不要命地往祭壇上沖。衛晏旋身踢散火壇中燃燒的烈柴擊傷他們。
顧雲棠看著被火燒傷的門人心中一片驚懼，那人像潮水一般如何擊打得完？
她垂下手臂，忽然覺得很累，求生意志卻催促她用剔骨刀割斷一個個撲打過來的門人咽喉。
“顧雲棠！”手肘被人擒住，她撤身向後砍，發覺是薛煙，她急忙收力。
薛煙擋開門人的劍，喝道：“別砍錯人了，衛時青在那邊！去殺衛時青！”
殺紅眼的門人竟當真不管薛煙，徑奔衛晏。
薛煙拽著顧雲棠往祭壇下方跑。他對石廳分外熟悉，他繞開人群帶顧雲棠躲到石壁後方，忽地，洞口傳來幾聲飛鷹尖銳的鳴叫，薛煙仰頭去看，只見三只飛鷹俯沖進來，利爪尖喙擊倒一個個門人。
“這是左護法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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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幕廣掠上祭壇，兩手撕開衣衫。
一個穿紅羅裙的巫師在顧雲棠驚懼的目光下拿起條鞭子往鄒幕廣背部抽。
鮮血很快染紅鄒幕廣背部，血液流淌進祭壇地磚凹槽。巫師取來牛羊血，順著鄒幕廣的血往凹槽裏倒。血液匯聚流淌，徑奔衛晏，圍著衛晏繪制成一道紅色的五芒星。
鄒幕廣攏起衣衫，待巫師將特質的油脂倒進凹槽，鄒幕廣舉火把撩燃油脂，油脂頃刻燃燒起來，遠遠望去，衛晏好似被困進燃燒的五芒星。
顧雲棠感受到周圍的空氣愈發灼熱，她看向紋絲不動的衛晏，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巫師圍繞著燃燒的五芒星跳起詭異的舞蹈，整個石廳陷入扭曲的寂靜。
巫師頭上的羽毛或身上的皮草影子連續不斷地掠過顧雲棠身體，兼之手中的法器一下下有節奏地敲擊著，顧雲棠渾身發冷，眼前景物晃動。精神似乎慢慢抽離軀體，她的眸光渙散呆滯，整個人沒有力氣地伏在地上。
恍惚間，她聽見此起彼伏的“殺”聲。她掙紮著擡頭，看見衛晏被鐵鎖縛住雙腕吊在半空。兩人脖頸上連著的鐵鏈斜著繃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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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幕廣擡手，所有的聲音霎時間歸於沈寂。
“衛時青，”鄒幕廣走到衛晏面前，他仰起頭，狠厲的目光盯緊衛晏，“我知道這一年來你搜到了三塊社稷圖，連慕容手中的共四塊。給你個機會，只要你交出社稷圖，我饒你個全屍。”
巫師燃燒起捆紮成團的草藥，藥煙熏到衛晏臉上，衛晏咳嗽幾聲，緩緩撩開眼皮。
幽暗的瞳孔中倒映著火光的色澤，鳳眼被煙火熏紅。他瞧眼祭壇上烏七八糟的法器，歪著腦袋沖鄒幕廣嗤笑一聲：“看得出來你也是沒招了。怎麽，找了個說書先生當你的軍師？”
鄒幕廣面色變陰：“我沒工夫和你打嘴仗，你趁早——”
衛晏擡眼看四壁立著的門人：“地門的人全到齊了？”
他語氣散漫中帶著絲不容忽視的危險，地門中人猛地從巫術的影響中省過神，心中不覺泛起懼意。
五芒星在他足底燃燒，氣流撩動他沾血的白袍，他的臉一半在火光照映裏，一半罩在陰影裏。地門的副旗指揮嘴唇嚅動，拼命克制住答話的沖動。擡眼卻與衛晏的目光接觸，他終究扛不住壓力，垂首道：“地門三十六旗均已到齊。”
鄒幕廣的目光閃電般朝他射去，副旗指揮渾身被冷汗打濕，他單膝跪地，冷汗一串串砸在地上：“門主恕罪。”
“全到齊了啊。”衛晏唇畔噙笑，“你要社稷圖必定野心不小嘍？”
鄒幕廣道：“叩玉樓歷代樓主都想成為暗君，我只想實現先樓主的遺願。衛時青，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我勸你快快交出社稷圖，否則我立時讓她死在你眼前。”
一個巫師揪住顧雲棠的頭發將她按倒在五芒星中間，從靴裏抽出剔骨刀對準顧雲棠的眼睛。
衛晏皺眉：“你們巫師不是能請出先樓主的英靈麽，你們把他請出來問問，或者算一卦，看我藏哪兒了。用人味兒這麽重的‘人質法’逼問不覺得掉價麽。”
巫師憤恨地瞪他；站在他腳邊的巫師抓起一把米砸他臉上，算出氣。
鄒幕廣：“我數到三，三聲過後你不說我便剜掉她左眼。”
巫師聞言，將刀尖更近地對準顧雲棠眼睛。顧雲棠驚駭地向後縮，早有一個巫師從後面扣住她肩膀，不準她動。
刀尖離得那樣近，仿佛只要眨眨眼睛就會觸碰到刀尖。
顧雲棠喉頭發緊，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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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吸滯了一瞬。
衛晏望向洞口方向，不悅蹙眉。
“二。”
顧雲棠張嘴喘息，瞳孔挪動，對上巫師獸型面具後圓睜的鬼眼。
鄒幕廣內心的弦不禁緊繃，無論劉世喜傳遞的消息裏衛晏有多麽寵愛顧雲棠，說到底不過是個女人，剜眼破壞相貌後只會更加無用。罷了，先剜掉她的眼睛給謝淮的女人出氣，索性衛晏已經落在他手裏，他慢慢逼問就是。
“三！”
剔骨刀忽地跌落，巫師咽喉中針，滿臉難以置信地倒下去。與此同時，捆住二人的鐵鏈砰地斷裂，那鐵鏈如游蛇般擊中顧雲棠身後那個巫師的頭顱，巫師應聲倒地。
顧雲棠翻腕接住剔骨刀，就地滾了兩滾，袖中的暗器接連射中幾個巫師。
匣中的銀針淬有劇毒，中者即死。她在一片喧嘩中瞄準鄒幕廣，鄒幕廣晃一晃身，如煙塵般向後散去。
一條鐵鏈追隨鄒幕廣的身影射入黑暗，鄒幕廣腰身挨了一下，跌到地上。
祭壇上，衛晏已經掙脫鐵鏈翻落下來，祭壇上的巫師無一活口。
“抓住他！殺了他！”鄒幕廣指著衛晏厲聲高喝，石廳內聚集的三十六旗共有三百零八人，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淹死衛晏，他就不信衛晏還能逃！
被巫術煽動的門人在三十六旗的指揮下不要命地往祭壇上沖。衛晏旋身踢散火壇中燃燒的烈柴擊傷他們。
顧雲棠看著被火燒傷的門人心中一片驚懼，那人像潮水一般如何擊打得完？
她垂下手臂，忽然覺得很累，求生意志卻催促她用剔骨刀割斷一個個撲打過來的門人咽喉。
“顧雲棠！”手肘被人擒住，她撤身向後砍，發覺是薛煙，她急忙收力。
薛煙擋開門人的劍，喝道：“別砍錯人了，衛時青在那邊！去殺衛時青！”
殺紅眼的門人竟當真不管薛煙，徑奔衛晏。
薛煙拽著顧雲棠往祭壇下方跑。他對石廳分外熟悉，他繞開人群帶顧雲棠躲到石壁後方，忽地，洞口傳來幾聲飛鷹尖銳的鳴叫，薛煙仰頭去看，只見三只飛鷹俯沖進來，利爪尖喙擊倒一個個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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