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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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奪位
顧雲棠聽此言語只覺蹊蹺，她再次舉目望向那個看上去比較好說話的門人。
那門人撇撇嘴，固執地望向車窗，不與顧雲棠對視。
“我們此行去往何處？”顧雲棠立起身子往簾子外面瞧，脖子被鐵鎖勒紅也渾然不覺，“瞧著像是往山上去的？”
離顧雲棠最近的門人目光發冷地瞪過來：“有時候好奇心愈重死得愈快。”
顧雲棠無所謂道：“我家人都死絕了，如今依我這副情形可知離死不遠。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滿足一下好奇心。”
有門人笑：“你倒想得開。”
顧雲棠嘆氣：“無論想不想得開都無法改變此刻境地，倒不如想開些。”
衛晏在下面踢了她一腳，叫她閉嘴。
“師兄，這丫頭好有意思！”
顧雲棠重新看向那個開朗的僅有十五六歲的門人，她彎眸粲笑：“我叫顧雲棠，你叫什麽？”
“我叫薛煙。”
車廂內的另幾個門人沒眼看，紛紛望向別處。
薛煙哭喪著臉說：“好可惜哦，你就要死了。”
顧雲棠：“你幫我求求情不就好了？我和你們樓主一點關系都沒有，帶他過去就行，何必帶我？”
她一邊說，一邊把衛晏掙紮著要起來的動靜踢回去。
薛煙：“師兄，她說得有理。”
“胡鬧！”被稱為師兄的門人胡亂把顧雲棠按下去，蓋牢木板，“門主什麽性子你不知道？他的事情何時輪到你置喙，不想活了？我看這丫頭是狐貍轉世，不準你再和她說話！”
顧雲棠的腦袋被木板磕了一下，衛晏挪過來摸摸，鼓起一個包。
他樂：“活該。”
“他要帶我們去什麽地方？逃得出來嗎？”顧雲棠不與他計較，巴巴地問他。
“不知道。”他躺回去，閉眼裝死。
顧雲棠也沒辦法了。空間逼仄，蜷身坐著到底難受，她也躺下來，盯著木板間漏下的微光發呆。
等薛煙把她喊醒她才驚覺自己睡著了。
馬車停在一個山腹洞口，洞門兩側堆滿亂七八糟的焦石，乍一看只是野獸居住的巢穴。
衛晏被門人扛在肩膀上，兩人脖子上的鐵鏈連在一處，兩人距離稍微拉遠點顧雲棠脖子上的鐵鏈便拽扯得疼，她只有跌跌撞撞地跟緊他們。
洞內坑坑窪窪，顧雲棠攥緊鐵鏈前方一截，避免跌倒時鐵鏈拉斷脖頸。薛煙於心不忍：“師兄，能不能先解開她脖子上的鐵鏈，等要進門了再給她纏上？”
扛衛晏的門人瞪薛煙：“你走最前面，不準和這個狐貍精接觸！”
薛煙依言走到前面去，過不多久又悄悄落後、走到顧雲棠身側。
他趁其他人不註意，遞給顧雲棠一方棉帕，讓她塞在脖子和鐵鏈的縫隙間。
顧雲棠悄聲道謝，將帕子塞進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一行人停在一塊石壁前。衛晏睜開眼睛。
門人敲動機關，石壁嘩啦啦挪開，裏面竟別有洞天。
顧雲棠看見裏面燈火熒煌，圓形石廳四壁站滿身披黑色鬥篷的叩玉樓門徒。他們如僵屍般立在黑暗的穴位裏，渾身上下冒著死氣，只那一雙雙映著燭火的瞳孔迸射出探究的光朝她望過來。
此刻不光顧雲棠，連薛煙也緊張得兩腿哆嗦，他攤開手掌：“帕子。”
他開始害怕門主發現他偷偷塞給顧雲棠帕子而責罰他。
顧雲棠把帕子扯下來還給他。
白色的棉帕上沾有斑駁的血，薛煙望眼顧雲棠纖細的脖頸，嘆口氣，將帕子塞回袖子。
門人帶著衛晏和顧雲棠走上石廳中間堆砌的圓形祭壇，壇上豎有三根石柱。衛晏被摔在地上，顧雲棠在那一道道數不清的目光中癱倒在衛晏身邊，她下意識揪扯衛晏想躲到他身後，衛晏紋絲不動。
“此人便是衛時青！”
進疊香樓擄來顧雲棠和衛晏的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他立在祭壇下方，向上仰頭。
兜帽滑落，露出張青白色的面孔。
此人兩眼細長，鷹鉤鼻，唇上毫無血色，面部肌肉僵硬如蠟。顧雲棠縮起四肢繼續往後靠，知道此人定是地護法鄒幕廣。
不光環境，密密麻麻的、帶有審視意味的目光壓得顧雲棠喘不上氣。她極度後悔跟衛晏過來，她不再想知道衛晏在打什麽主意，在這種極端壓力的壓迫下她臉報仇都不想，她只想逃。
眼淚克制不住向下滾落，她伸手胡亂擦拭，緊跟著，十二個頭戴怪物面具身披動物毛草的巫師帶著各式法器邁步上來。
他們將顧雲棠和衛晏團團圍住，手中銅鈴振響。
鄒幕廣亦踱步上來。
“先樓主無數次托夢於我，要我清理門戶為他覆仇！”
“覆仇！”
“覆仇！！”
“覆仇！！！”
石壁上的門人震聲齊呼，呼喝聲激蕩，顧雲棠緊緊捂住耳朵。
“是他用異族人的迷魂術迷住先樓主，使得先樓主敗於他的劍下，必得請出先樓主的英靈向眾門人明示，方才顯得我的忠心！”
石壁上的門人沈靜地註視著他。
叩玉樓樓主交接的規矩百年不變，要想擔任樓主，必須光明正大擊敗現任樓主，否則即便他部下的門人認了，其他護法也不會承認。
身為地護法的鄒幕廣在暗器密道方面頗有造詣，但論武藝，他遠遠不及衛晏，不使出些陰損手段，他連近身都不能。
如今他請來拉攏而來各門門人，他們隱在地門身後，只要他請出先樓主的“英靈”為他做證，再當眾殺掉衛時青，他們自會幫他坐上樓主之位。
自衛時青上位，砍掉叩玉樓不少生意，許多叩玉樓門人敢怒不敢言。鄒幕廣許諾眾人，只要他上位，一定恢覆所有資產，再次恢覆到皇帝老子聽見他們名號也要嚇得兩腿哆嗦的時候。
鄒幕廣望向底端門側露出半個人影的蒙面女人。
他已答應折磨死顧雲棠一家，待會兒更要當眾處死顧雲棠，她向他保證，一定說服謝淮歸順。
謝淮與衛晏相識不過五年，衛晏死了，他照樣是天字門門主，頂多嘆息幾聲，不會生事。
在鄒幕廣看來，殺死顧雲棠不過像蹍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不如賣她個人情，夯實謝淮歸順的意圖，也好讓他上位的道路平坦些。
差一步了。
只差一步。
只要殺死衛時青，整個叩玉樓便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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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門人撇撇嘴，固執地望向車窗，不與顧雲棠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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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顧雲棠最近的門人目光發冷地瞪過來：“有時候好奇心愈重死得愈快。”
顧雲棠無所謂道：“我家人都死絕了，如今依我這副情形可知離死不遠。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滿足一下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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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嘆氣：“無論想不想得開都無法改變此刻境地，倒不如想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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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薛煙。”
車廂內的另幾個門人沒眼看，紛紛望向別處。
薛煙哭喪著臉說：“好可惜哦，你就要死了。”
顧雲棠：“你幫我求求情不就好了？我和你們樓主一點關系都沒有，帶他過去就行，何必帶我？”
她一邊說，一邊把衛晏掙紮著要起來的動靜踢回去。
薛煙：“師兄，她說得有理。”
“胡鬧！”被稱為師兄的門人胡亂把顧雲棠按下去，蓋牢木板，“門主什麽性子你不知道？他的事情何時輪到你置喙，不想活了？我看這丫頭是狐貍轉世，不準你再和她說話！”
顧雲棠的腦袋被木板磕了一下，衛晏挪過來摸摸，鼓起一個包。
他樂：“活該。”
“他要帶我們去什麽地方？逃得出來嗎？”顧雲棠不與他計較，巴巴地問他。
“不知道。”他躺回去，閉眼裝死。
顧雲棠也沒辦法了。空間逼仄，蜷身坐著到底難受，她也躺下來，盯著木板間漏下的微光發呆。
等薛煙把她喊醒她才驚覺自己睡著了。
馬車停在一個山腹洞口，洞門兩側堆滿亂七八糟的焦石，乍一看只是野獸居住的巢穴。
衛晏被門人扛在肩膀上，兩人脖子上的鐵鏈連在一處，兩人距離稍微拉遠點顧雲棠脖子上的鐵鏈便拽扯得疼，她只有跌跌撞撞地跟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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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衛晏的門人瞪薛煙：“你走最前面，不準和這個狐貍精接觸！”
薛煙依言走到前面去，過不多久又悄悄落後、走到顧雲棠身側。
他趁其他人不註意，遞給顧雲棠一方棉帕，讓她塞在脖子和鐵鏈的縫隙間。
顧雲棠悄聲道謝，將帕子塞進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一行人停在一塊石壁前。衛晏睜開眼睛。
門人敲動機關，石壁嘩啦啦挪開，裏面竟別有洞天。
顧雲棠看見裏面燈火熒煌，圓形石廳四壁站滿身披黑色鬥篷的叩玉樓門徒。他們如僵屍般立在黑暗的穴位裏，渾身上下冒著死氣，只那一雙雙映著燭火的瞳孔迸射出探究的光朝她望過來。
此刻不光顧雲棠，連薛煙也緊張得兩腿哆嗦，他攤開手掌：“帕子。”
他開始害怕門主發現他偷偷塞給顧雲棠帕子而責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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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棉帕上沾有斑駁的血，薛煙望眼顧雲棠纖細的脖頸，嘆口氣，將帕子塞回袖子。
門人帶著衛晏和顧雲棠走上石廳中間堆砌的圓形祭壇，壇上豎有三根石柱。衛晏被摔在地上，顧雲棠在那一道道數不清的目光中癱倒在衛晏身邊，她下意識揪扯衛晏想躲到他身後，衛晏紋絲不動。
“此人便是衛時青！”
進疊香樓擄來顧雲棠和衛晏的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他立在祭壇下方，向上仰頭。
兜帽滑落，露出張青白色的面孔。
此人兩眼細長，鷹鉤鼻，唇上毫無血色，面部肌肉僵硬如蠟。顧雲棠縮起四肢繼續往後靠，知道此人定是地護法鄒幕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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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地護法的鄒幕廣在暗器密道方面頗有造詣，但論武藝，他遠遠不及衛晏，不使出些陰損手段，他連近身都不能。
如今他請來拉攏而來各門門人，他們隱在地門身後，只要他請出先樓主的“英靈”為他做證，再當眾殺掉衛時青，他們自會幫他坐上樓主之位。
自衛時青上位，砍掉叩玉樓不少生意，許多叩玉樓門人敢怒不敢言。鄒幕廣許諾眾人，只要他上位，一定恢覆所有資產，再次恢覆到皇帝老子聽見他們名號也要嚇得兩腿哆嗦的時候。
鄒幕廣望向底端門側露出半個人影的蒙面女人。
他已答應折磨死顧雲棠一家，待會兒更要當眾處死顧雲棠，她向他保證，一定說服謝淮歸順。
謝淮與衛晏相識不過五年，衛晏死了，他照樣是天字門門主，頂多嘆息幾聲，不會生事。
在鄒幕廣看來，殺死顧雲棠不過像蹍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不如賣她個人情，夯實謝淮歸順的意圖，也好讓他上位的道路平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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