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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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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牽連

衛晏一言不發地奉飲一杯。

顧雲棠望望外面寒風瑟瑟的景象,又拿酒壺給自己倒一杯酒。

“去年我過生辰,家裏窮,只吃了一碗長壽面,可是……”所有人都在,她眼尾泛紅,改口道,“可是那天天氣很好。”

擡眼間,看見有三個婢女拉拉扯扯走進何媽媽的廚房。

顧雲棠擱下杯子:“那三個是誰?”

錦繡答道:“是老太君屋裏的丫鬟,領頭的那個叫春信。昨兒夜裏春信過來找何媽媽討要燉烏雞的方子,說何媽媽燉得好,今天過來學。”

“春信,春。”顧雲棠轉動酒杯,笑,“你們倆也跟過去學學。”

兩人應是,一前一後往廚房去了。

顧雲棠喝幹酒,起身,跨到衛晏腿上。仰臉用沾滿酒氣的唇親親衛晏唇角,低聲道:“抱我進房。”

衛晏垂眼瞧她:“不吃長壽面了?”

顧雲棠搖搖頭,收攏手臂,唇瓣蹭著衛晏耳廓,輕輕道:“吃你。”

衛晏呼吸一滯,長指勾緊她細腰,另一只手托住她,將她抱進房去。

·

劉世喜在垂花門外等了許久都不見春信出來報信,他嘀咕:“難不成沒得手?”

他不禁想起春禾。

說是衛晏把春禾留在任所收用了,誰知道真假,好在春禾知道的秘密不多,問也問不出什麽,頂多套出是為他劉世喜監視衛晏在疊香樓的動向。

他一直等著衛晏找他,如此他可以順勢拉攏衛晏。可衛晏一直沒來,像沒事人那樣在府裏晃。而今竟連密道都懶得探尋,一回來只往疊香樓跑,像個只沈迷於美色的昏主。

衛晏不動,劉世喜也不好太招搖,左右是叩玉樓的事,他的差事還是以找到蕭府的社稷圖為要。

他咬了咬牙,老太君年紀大了,再如何逼迫拷問也不敢出格,萬一不小心將人打死,慕容彬非得殺了他不可。若非衛晏此前搶了慕容的社稷圖,劉世喜也不想冒風險去得罪衛晏。

正忖度著,一支無聲的信號彈自疊香樓升起。

劉世喜拍手:“成了!”

他走到假山石邊,推開出口,靜靜地守在那裏。

·

顧雲棠摟緊伏在她身上昏過去的衛晏,她費力地翻過身放衛晏下去,在房梁上的人影落下前慌忙給衛晏穿好衣裳。

來人渾身罩在灰色的袍子裏,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頜。

他拔出劍,劍尖警惕地對準衛晏;顧雲棠的目光亦落在劍上,她縮到床尾,將脫落的春衫穿整齊。

“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顧雲棠荔枝核般烏亮的眼珠向上挪,意欲窺探兜帽裏的臉,“昨日攔我的人不是你。是你的屬下?”

來人暴躁地揮劍削斷攏起的床帳,殘破的帳子一截落到衛晏身上,另一截垂下來,遮住顧雲棠的臉。

“閉嘴!”他聲音喑啞,似乎不常與人說話。

“你很緊張嗎?你那麽緊張幹什麽?是怕他?”顧雲棠挪到衛晏身側,揚手狠打衛晏一巴掌,衛晏的腦袋歪去一邊,見不到絲毫生跡。

“這藥真厲害。”顧雲棠攥攥打腫的手,看向肩膀明顯不那麽緊繃的人,無辜地眨眨眼,“他是不是死了?”

那人見衛晏確然不動了,緩步靠近,握劍的手依然緊繃,始終防備著衛晏會忽然從床上跳起來。

走到腳踏上,他彎腰捏住衛晏的手,仔細探聽他的心跳和脈搏,在確認衛晏確實中毒以後,他終於松了口氣,幹涸的嗓子裏蹦出幾聲笑音。

“衛時青啊衛時青,你也有今天!”

“我已經照你們的吩咐做了,你們快放了我娘!”

那人神情古怪地盯了顧雲棠一眼,兜帽滑落,露出張青白色的臉。

“蠢貨,你怎敢與叩玉樓做生意。”他一把揪住顧雲棠的頭發,欣賞她蒼白憤恨的表情,“叩玉樓從來不做虧本買賣,在她們成為目標的那刻就已被擒殺,哪會費事養她們?”

“多謝你。”兩條鐵鏈從他袖裏飛出,一條纏上顧雲棠的脖子,一條纏上衛晏的脖子。

他咯咯笑道:“你不知道這怪物有多難殺。”

顧雲棠雖提前服了解藥,毒藥到底侵入血脈,渾身無力。幾個殺手翻進門來用布袋罩住兩人,馱著從密道出府。

顧雲棠只覺得上了一輛馬車,她撐足精神想判斷馬車駛往哪個方向,可惜車輪聲嘈雜,判斷不出。

出城門時馬車被守門軍攔住,車內殺手一股腦將衛晏和顧雲棠塞進車板下方的暗格裏,他們下車去應付守門兵。

顧雲棠聽著士兵進來搜尋的聲響,正忖度著要不要出聲,忽然,她的小腿被衛晏輕輕地踢了踢,顧雲棠惱怒地踢回去。

如今已經證實沈氏等人遇害,顧雲棠自是想將仇人碎屍萬段,可等著她的不知道究竟是龍潭還是虎穴,貿然闖入只怕不妥。

衛晏的手從麻袋裏伸出來,找到顧雲棠的手,捏了捏。

他的手幹燥有力,似乎在沈默地許諾顧雲棠一定讓她報仇。顧雲棠咬緊下唇,選擇沈默。

她並不相信叩玉樓的叛賊會信守諾言,沈氏的耳朵已被割掉,兇多吉少,她所能做的不是聽叛賊的話謀害衛晏,而是向衛晏求助。

比起卑劣的叛賊,她自然更信任衛晏。

床笫之間的輕言細語已將事情訴說明白,衛晏卻擡起她的腿把藥塞進去。

“假戲真做,否則騙不了他。”衛晏的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牢牢扣住,“我正好趁此機會清理門戶。”

叩玉樓麽。顧雲棠憤恨地咬緊牙根。

待搜尋的士兵提著兵器走出去,顧雲棠甩開衛晏的手,轉身背對著他。

這人太危險了,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他周遭環繞的事件,這回要是有命回來,她一定要離他遠遠的,莫要再受他的牽連。

車輪重新滾動,城門外的亭驛裏還有一層盤查,殺手們幹脆讓他們在暗格裏待著,等徹底出去了再說。

顧雲棠在底下聽一個人埋怨道:“自從鄢國的王稟軍隊駐紮進來,盤查一天比一天森嚴,城裏的暗樁全撤了,我瞧山裏的暗門被挖出來是遲早的事。”

另一個道:“要是咱們門主上位,早想辦法避開了,那衛時青是五年前半路殺出來的,與叩玉樓本就不是一條心,只顧自家快活,實在令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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