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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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慶生
家裏的東西全都好好的，杏兒拿了馮媽媽廚房裏的剔骨刀，搬條長凳來坐在院子裏守著。
漸漸日上三竿，顧雲棠總算回來。
她懷裏抱著一大紙包的雪球山楂，一邊手肘上挎著風箏、紙風車之類的玩具，另一邊手肘上挎著從一口酥裏買來的小食。
錦娘聽見動靜忙從院子裏出來：“走得風風火火的，怎麽樣，沒出事吧？”
顧雲棠搖頭，拿出個糖人給錦娘吃。
“外面有個莊子，接她們過去先住。”顧雲棠淡淡笑著回道。
錦娘拉著顧雲棠的手走進院子，關了門，塞給她一包銀錢。
“這是你上回托我贖人的錢。麗春院的媽媽說已收了蕭府的錢，不敢再收我的錢。”
顧雲棠木楞楞地看著手裏裝滿銀錢的錦囊。
錦娘笑：“半年前有個跑貨的許郎常到我院裏聽曲，前月他貨款下來了，買我去他家當小妾。他常年在外奔波辛苦，身邊需要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我明天就要走了，可喜你今兒回來算見我一面。”
顧雲棠聞言，擡起眼睫看錦娘。
錦娘今年已有十九歲，生得算不得花容月貌，只是臉皮白凈，五官柔麗帶俏。她跟的李媽媽帶有三個女孩，連她一共四個，平時抱著樂器走街串巷。錦娘為人豪爽仗義，不用她自己辛苦吆喝，自有恩客攜帶她生意。
顧雲棠跟她在行院演習過一陣子，得她多方面維護，顧雲棠才沒在行院吃虧。
“恭喜姐姐得遇良人。”顧雲棠將銀錢送還她，“這兩年多承姐姐照顧，這錢就當我為姐姐賀喜的禮金，姐姐切莫推辭。”
錦娘皺眉：“你哪裏有這麽多錢，這錢你自己留著傍身。”
“我有傍身錢。”顧雲棠唇色微白，竭力笑道，“姐姐還不知道我嗎，我要是沒錢，哪會尋思著給別人贖身？姐姐千萬拿著，當個念頭，沒準日後我們能再相逢。”
她這樣說，錦娘只好將錢收下。
兩人眼圈都有些紅，錦娘抱緊顧雲棠的腰：“早知你要給我禮錢，當時我該多給你些添妝，如今倒顯得我小氣了。”
正說著話，兩個丫頭和幾個小廝過來搬錦娘的箱籠。過不多時，那個許郎也來了。
顧雲棠打眼瞧去，那個許郎約莫三十五歲上下，五官周正，看見顧雲棠後只略微地點點頭，隨後便忙上忙下地指揮小廝去了。
錦娘沖顧雲棠眨眼：“如何？”
顧雲棠：“看著很可靠。”
錦娘：“那日天冷，我們姐妹去吃鍋子，正巧遇見他領著商隊在店裏打尖。我見他有趣，約他到院裏聽曲，他真來了。”
顧雲棠：“不知他家大娘子好不好相處。”
錦娘：“他是個鰥夫，大娘子去世兩三年了，只是我身份低微不好當繼室。”她翹起嘴角：“只要他對我好，其他都好說，像我們這種人本來也沒什麽調的，能順順暢暢多活幾年便算福氣了。”
東西收拾好，錦娘要跟著許郎去客棧，等明日天亮動身。
“你要保重。”錦娘最後看顧雲棠一眼，跟著許郎走出暗巷。
顧雲棠仰臉望天，大塊大塊的陰雲遮住青空，好在太陽掙紮著從雲隙漏出光亮，使氣候不至於像冬天那般寒冷。
回到自家小院，顧雲棠在廚房看見一罐子小麥粉，桌旁的籃子裏還裝有十來個雞蛋。
水缸裏的水還是潔凈的，上面用圓蓋子蓋住。顧雲棠舀水洗幹凈雙手，將小麥粉倒在桌案上搟面。
杏兒想問點什麽，又不敢。她怕自己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惹得娘子心酸。
“去院角扯點小蔥和青菜，我們吃完面再回蕭府。”
杏兒答應一聲，提著籃子去院角摘菜。
馮媽媽在院角種了些菜，想吃就過來摘，能省些菜錢。
顧雲棠這兩年在廚房幫過忙，搟出來的面雖不及馮媽媽搟出來的好吃，卻也有筋道。
兩人就著廚房裏的矮桌上吃。一人一個雞蛋，配上青菜和小蔥，極其爽口。
“杏兒，”顧雲棠垂著眼看碗裏的面條，輕聲問，“你覺得蕭二郎待我如何？”
杏兒默了一瞬，道：“說實話，蕭二郎待娘子實在不錯。給錢大方都是另話，單他為娘子找回黃金弓我就覺得他不錯。”
“可禍事也是因他而起。”
要是他不冒充蕭二郎，要是入府後他離她遠遠的，要是他能盡快鏟除叩玉樓的叛徒……她母家就不會受牽連。
“娘子……”
顧雲棠端起碗沈默地喝完面湯，再不多言。
等到日入，主仆兩坐馬車回府。
·
衛晏直到次日午時才從宮裏脫身，他托著禮物來到疊香樓。
顧雲棠坐在花廳等他，見他回來，懶懶地吩咐一聲“擺飯”，放下手裏的針線去幫衛晏脫外面的大衣服。
衛晏看眼她擱下的走針亂七八糟的衣裳，蹙了眉：“你心情不好？”
“沒有。”顧雲棠勉強笑笑，招呼衛晏用飯。
“你先看這個。”衛晏將匣子遞給她，“我隨便叫人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顧雲棠看看衛晏，再看看匣子，打開時，她恍惚看見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匣子從手中跌落，裏面華貴的牡丹花簪跌到地磚上，圓潤的珍珠和紅藍寶石被磕得掉了幾顆。
顧雲棠慌忙蹲下撿，衛晏一把攥住她手腕。她擡眼，衛晏看見她眼睛紅紅的。
“五娘，”何媽媽托盤酒菜過來，“劉管家說為你慶生，哦，他還送來樣東西。”
何媽媽放下托盤，拿出個草編的螞蚱，笑道：“劉管家說金的銀的郎君會送，他便弄個巧，送五娘一個螞蚱。”
顧雲棠看著螞蚱面色微變；衛晏撚起來瞧瞧：“編得不錯。”
何媽媽福身道：“就討主子個喜歡。”
放下東西，何媽媽樂呵呵轉去廚房吃飯。
衛晏擡手將螞蚱放在顧雲棠腦袋上，顧雲棠一動，螞蚱便落下來，顧雲棠伸手接著。
她笑笑：“的確編得不錯。”她隨手放下螞蚱，捧了裝金簪的盒子，拉衛晏到酒席邊坐下。
她給衛晏斟一杯酒：“不小心摔壞了二郎的禮物，我給二郎賠罪好不好？”
說罷，她自己也倒上一杯，擡手喝幹杯子裏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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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日上三竿，顧雲棠總算回來。
她懷裏抱著一大紙包的雪球山楂，一邊手肘上挎著風箏、紙風車之類的玩具，另一邊手肘上挎著從一口酥裏買來的小食。
錦娘聽見動靜忙從院子裏出來：“走得風風火火的，怎麽樣，沒出事吧？”
顧雲棠搖頭，拿出個糖人給錦娘吃。
“外面有個莊子，接她們過去先住。”顧雲棠淡淡笑著回道。
錦娘拉著顧雲棠的手走進院子，關了門，塞給她一包銀錢。
“這是你上回托我贖人的錢。麗春院的媽媽說已收了蕭府的錢，不敢再收我的錢。”
顧雲棠木楞楞地看著手裏裝滿銀錢的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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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聞言，擡起眼睫看錦娘。
錦娘今年已有十九歲，生得算不得花容月貌，只是臉皮白凈，五官柔麗帶俏。她跟的李媽媽帶有三個女孩，連她一共四個，平時抱著樂器走街串巷。錦娘為人豪爽仗義，不用她自己辛苦吆喝，自有恩客攜帶她生意。
顧雲棠跟她在行院演習過一陣子，得她多方面維護，顧雲棠才沒在行院吃虧。
“恭喜姐姐得遇良人。”顧雲棠將銀錢送還她，“這兩年多承姐姐照顧，這錢就當我為姐姐賀喜的禮金，姐姐切莫推辭。”
錦娘皺眉：“你哪裏有這麽多錢，這錢你自己留著傍身。”
“我有傍身錢。”顧雲棠唇色微白，竭力笑道，“姐姐還不知道我嗎，我要是沒錢，哪會尋思著給別人贖身？姐姐千萬拿著，當個念頭，沒準日後我們能再相逢。”
她這樣說，錦娘只好將錢收下。
兩人眼圈都有些紅，錦娘抱緊顧雲棠的腰：“早知你要給我禮錢，當時我該多給你些添妝，如今倒顯得我小氣了。”
正說著話，兩個丫頭和幾個小廝過來搬錦娘的箱籠。過不多時，那個許郎也來了。
顧雲棠打眼瞧去，那個許郎約莫三十五歲上下，五官周正，看見顧雲棠後只略微地點點頭，隨後便忙上忙下地指揮小廝去了。
錦娘沖顧雲棠眨眼：“如何？”
顧雲棠：“看著很可靠。”
錦娘：“那日天冷，我們姐妹去吃鍋子，正巧遇見他領著商隊在店裏打尖。我見他有趣，約他到院裏聽曲，他真來了。”
顧雲棠：“不知他家大娘子好不好相處。”
錦娘：“他是個鰥夫，大娘子去世兩三年了，只是我身份低微不好當繼室。”她翹起嘴角：“只要他對我好，其他都好說，像我們這種人本來也沒什麽調的，能順順暢暢多活幾年便算福氣了。”
東西收拾好，錦娘要跟著許郎去客棧，等明日天亮動身。
“你要保重。”錦娘最後看顧雲棠一眼，跟著許郎走出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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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家小院，顧雲棠在廚房看見一罐子小麥粉，桌旁的籃子裏還裝有十來個雞蛋。
水缸裏的水還是潔凈的，上面用圓蓋子蓋住。顧雲棠舀水洗幹凈雙手，將小麥粉倒在桌案上搟面。
杏兒想問點什麽，又不敢。她怕自己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惹得娘子心酸。
“去院角扯點小蔥和青菜，我們吃完面再回蕭府。”
杏兒答應一聲，提著籃子去院角摘菜。
馮媽媽在院角種了些菜，想吃就過來摘，能省些菜錢。
顧雲棠這兩年在廚房幫過忙，搟出來的面雖不及馮媽媽搟出來的好吃，卻也有筋道。
兩人就著廚房裏的矮桌上吃。一人一個雞蛋，配上青菜和小蔥，極其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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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默了一瞬，道：“說實話，蕭二郎待娘子實在不錯。給錢大方都是另話，單他為娘子找回黃金弓我就覺得他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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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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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晏直到次日午時才從宮裏脫身，他托著禮物來到疊香樓。
顧雲棠坐在花廳等他，見他回來，懶懶地吩咐一聲“擺飯”，放下手裏的針線去幫衛晏脫外面的大衣服。
衛晏看眼她擱下的走針亂七八糟的衣裳，蹙了眉：“你心情不好？”
“沒有。”顧雲棠勉強笑笑，招呼衛晏用飯。
“你先看這個。”衛晏將匣子遞給她，“我隨便叫人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顧雲棠看看衛晏，再看看匣子，打開時，她恍惚看見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匣子從手中跌落，裏面華貴的牡丹花簪跌到地磚上，圓潤的珍珠和紅藍寶石被磕得掉了幾顆。
顧雲棠慌忙蹲下撿，衛晏一把攥住她手腕。她擡眼，衛晏看見她眼睛紅紅的。
“五娘，”何媽媽托盤酒菜過來，“劉管家說為你慶生，哦，他還送來樣東西。”
何媽媽放下托盤，拿出個草編的螞蚱，笑道：“劉管家說金的銀的郎君會送，他便弄個巧，送五娘一個螞蚱。”
顧雲棠看著螞蚱面色微變；衛晏撚起來瞧瞧：“編得不錯。”
何媽媽福身道：“就討主子個喜歡。”
放下東西，何媽媽樂呵呵轉去廚房吃飯。
衛晏擡手將螞蚱放在顧雲棠腦袋上，顧雲棠一動，螞蚱便落下來，顧雲棠伸手接著。
她笑笑：“的確編得不錯。”她隨手放下螞蚱，捧了裝金簪的盒子，拉衛晏到酒席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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