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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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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塞藥

顧雲棠原本氣得心梗難眠,幾次想抄刀砍死衛晏,想想打不過,只有躺著生悶氣。

衛晏回來她莫名氣平了,側身對著床板不知不覺睡著了。

興許與衛晏廝混慣了,清晨醒來她發覺自己像畫中的章魚那樣伸手擡腿地捆住“獵物”,自己的被子被她踢到床尾,可憐巴巴地皺成一團。

顧雲棠的唇不悅地抿起來,她撐身擡頭,看見衛晏仍熟睡著。

外邊陰雲反射的白光漫透進窗欞,他昨夜約莫嫌熱,沒有散下帳幔,由是那輕靈的白光拂在他身上,將他的膚色照得愈發白皙。

他墨色的長發胡亂散在石榴色軟枕上,弧度漂亮的脖頸從微敞的領口延展出來。顧雲棠趴在他胸口,眨巴著眼尋找頭臉間可疑的痕跡,然而沒有找到。

她曲起食指,將指尖探過去撓找。衛晏長眉輕蹙,鴉睫顫了顫,繼而睜開鳳眼,迷茫的霧氣在他眼底擴散。

他扣住顧雲棠的手:“幹什麽?”

顧雲棠驚了一瞬,為避免他疑心,彎起狐貍眼,湊過去在他嘴角印下個吻,乖巧道:“二郎熟睡的模樣好看,不覺多看幾眼。”

衛晏面色一陰,扯被子裹住她頭臉,翻身壓住她。

“昨夜為何踢我?”

“……雨天心情不好。”顧雲棠語氣悶悶的,入耳像根柔怯的羽毛輕輕撩過耳廓。

衛晏笑了一下,松開壓住被子的手。

“今日我有事,且不和你理論,明日找你算總賬。”衛晏翻身下床,“過來與我梳頭。”

顧雲棠理理衣襟,磨磨蹭蹭走過去。

她拿起梳妝臺上的木梳,先一下下梳順衛晏的頭發,再慢慢幫他收攏到一處。

“今日忙什麽?”顧雲棠試著探聽。

衛晏默了一瞬,問:“記得春日宴上的鄢國七皇子麽?”

顧雲棠擔心答得太快讓他以為她偏心其他男子,她可不想重蹈傅湛的覆轍,故意歪著腦袋思索片刻:“記得吧。”

衛晏擡眼看鏡子裏的顧雲棠。

顧雲棠捏梳子的手一顫,忙道:“沒什麽印象,就記得挺高的。”

她側過腦袋親衛晏臉頰一口,翹起嘴角繞開話題:“你今日的事情與他有關。”

“嗯。”衛晏神情淡漠地望著鏡子裏的兩張臉,“鄢國要昊國皇帝簽降書,同意每年進貢歲幣,而且日後的官員考核與任免要由鄢國確立。”

“鄢國如此,薊國會坐以待斃嗎?”

衛晏意義不明地拍拍顧雲棠的手臂:“有大將王稟坐鎮,薊國不敢輕舉妄動。”

再者叩玉樓手中有三塊地圖,其中一塊分外詳細地描繪了薊國的地理,真要打起來,鄢國無論如何吃不了虧。

梳好發冠,衛晏穿官袍出門。

“明日我會回來與你慶生。”

顧雲棠倚在門邊看他的身影沒入梅林。

母國如此,沒有哪個昊國人會不寒心。由此可見他確實不是蕭二郎。

·

天色陰陰的,顧雲棠留錦繡在府,只帶杏兒回糖瓜巷。

杏兒機敏地將細軟混入送給沈氏的禮物中,帶著它們同顧雲棠一起進去馬車車廂。

街道上幾乎看不見開門做生意的店戶,迫於生計上街賣貨的郎君大多用筐,如此一旦街道上有變化,他們能棄筐而走。

行到糖瓜巷,顧雲棠看見自家面館大門緊閉,想來生意也做不成了。

也好,這樣可以毫無牽掛地逃走。

巷子裏靜悄悄的,顧雲棠打發車夫先走。

“不知幾時來接娘子?”

“今日母親要留我用晚飯,日入以後再來接吧。”

車夫得了吩咐,駕著馬車離開,顧雲棠敲打院門,卻無人應答。

隔壁錦娘聽見敲門的動靜,連忙出來看。

“雲兒,你還真今天過來了。”

顧雲棠笑:“明天我生辰,我娘叫我回來一趟慶生。”

錦娘道:“沈姨母是這樣說,說你這兩日會回來一趟。”

顧雲棠擡手又要敲門,錦娘攔住她:“我話還沒說完呢。昨兒一早蕭二郎用馬車把你娘她們接去城外的莊子裏了,說那地方好,讓你來時叫我同你說,讓你先過去找她們。”

錦娘從袖子裏掏出半塊刻有龍紋的玉佩:“來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可我覺得奇怪,既然蕭二郎安排在莊子裏為你慶生,提前和你說一聲不就好了,幹什麽要你多跑一趟?這個玉佩你認識嗎,那個趕車的人讓我交給你的。”

顧雲棠面色一變,慌忙接過玉佩。

沈氏說在山上撿到她的時候她脖子上就戴著玉佩,看花紋像皇室的東西,偏又砸碎了,怕是與她父母有關,遂一直留在身邊。

佩戴碎玉畢竟不吉利,沈氏只塞進包袱裏,流亡途中也不曾丟。

錦娘:“是你的玉佩嗎,怎麽碎了?”

顧雲棠一腳踹開院門,裏面空無一人。

“是哪個莊子?叫什麽名字?”

“就是城外的綠林山莊。”錦娘見顧雲棠神色變了,她急問,“是不是出事了?”

顧雲棠攥緊玉佩:“我先去看看。”她對杏兒道:“你留在家裏,哪兒也不許去!”

說完,再不解釋,急忙往城外跑。

兩腿上縛的雙刀沈甸甸的,顧雲棠咬牙,旋即望見有個穿紫衣的人騎著一匹馬,她掠過去把人扯下來,想要搶馬。

那男人袖裏飛出銀鉤,銀鉤鉤住顧雲棠肩臂,一把將她鉤進暗巷。

“原本想去城外再找你說話,小姑娘性子急,倒先惹上我了。”

顧雲棠身上冒出冷汗:“你是誰?”

男人眼裏沈出暗光:“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娘在我手裏。”他拿出一個匣子,嘻嘻笑道:“打開看看。”

顧雲棠沈眼打開,只見匣子裏是只血淋淋的耳朵,耳朵上掛著個玉耳墜,那耳墜是沈氏住在蕭府時顧雲棠送給她的。

顧雲棠渾身發顫,耳畔傳來嗡鳴。

男人道:“想必你認出來了,這是你娘的左耳。別緊張,她其餘部位完好無損。”

顧雲棠抱緊匣子,費力地呼吸著,一雙眼睛血赤地盯著他。開口,用幹澀的嗓音問:“你想要什麽?”

男人笑了:“我最喜歡和你這種人說話,省口舌。我要衛時青。”他拿出一個瓷瓶:“衛時青就是你枕邊的蕭二郎,明天,我要他渾身無力地癱在地上。”

顧雲棠靜默地擡起手,一把攥住瓷瓶。

男人笑意愈深:“他生有一個狗鼻子,無論何種毒藥都會被他聞出來,所以這個藥不是給他吃的。”

顧雲棠擡眼看他。

男人捏住她下巴尖:“你塞進你的……裏,與他交合,他自會中毒。”

顧雲棠一字一頓道:“只怕沒有放倒他,我先中毒讓他看出異樣。”

男人手中出現一顆白色藥丸,手指沒入顧雲棠唇裏,餵她吃掉。

“這是解藥。”他擡手摩挲顧雲棠的臉蛋,“按我說的做,若是你敢耍花樣,下回送給你的,將是你母親的碎塊。”他低聲在顧雲棠耳邊道:“我會在她活著的時候,讓她親眼看著自己一點點被剁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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