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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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踢他
雨天做什麽都寡然無味，顧雲棠拿著紋樣正要去楊紅憐院子，盧氏院兒裏的媽媽擡轎子過來請她去一趟。
望著仆婦們殷勤的笑臉，顧雲棠幽幽嘆口氣，待衛晏完成任務拍拍屁股走人，這群人得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夫人找我有何事？”顧雲棠問領頭的娘子。
那娘子道：“小人們不知，但夫人這些天都要去祠堂，有時一待就是一天，出來時心緒有些低落，但過會兒又好了。”
顧雲棠點頭：“我明白了，多謝。”
軟轎頂頭搭著層厚實的油氈，風雨不侵。
顧雲棠進轎子後頗為眷戀地望望這方溫暖的軟轎，面色轉陰，恨恨道：“狗攆遭瘟的衛時青，你給我等著！”
進府後是她主動勾引不假，但他完全可以冷著不來她院子，或者來了不要圓房，反正只要盧氏知道他進來過夜了便不會趕她，再或者花樣不要玩得那麽多讓她知道蕭二郎是個假人！
她若不知，落後真蕭二郎回來她頂多疑心幾天，騙騙自己，該怎麽過日子之後繼續怎麽過，偏他要扯鏡子過來，那時候還要撕掉人皮面具用他自己的臉……千錯萬錯自然全是衛時青的錯，只是依盧氏以及蕭府眾人的脾氣斷然不會寬宥她。
二嫁是一回事，嫁後與他人廝混則是另一回事。
蕭家只怕待不得了。
她的手輕輕搭在腹上，幸虧沒有身孕。好險。
此事早晚要牽連母親，好在她身上有足夠多的黃金，而第三副藥方名貴藥材雖多，到底剔除了虎骨，有那麽些黃金，足夠她們自在地過很長時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帶著母家先逃，索性昊國要亂了，她也不喜歡待在一個仰他人鼻息的國家。
原本她拿衛時青的黃金覺得心虛，而今卻可以當作衛時青給她的補償金。
心中到底有氣，她拔下髻上衛晏送給她的骨簪，想要摔去爛泥裏，看看上頭花裏胡哨的寶石確實值錢，氣憤憤地塞進荷包裏。
她敲自己腦袋，怎麽就那麽傻呢，謝淮等人對他唯命是從的時候就該看出來，偏她相信了什麽“朋友”的鬼話。叩玉樓的殺手能真心實意敬服一個平常不打交道的友人嗎，再有，一個世家子弟輕功高超得不合常理時她就該疑心，偏她不疑心，笨死了！
哼，可惡的衛時青，以後再別想碰她！
待轎子落下，顧雲棠平平氣息，一派嫻靜地微微笑著出轎。
顧雲棠原以為盧氏找她還是問子嗣的事，沒想到盧氏病了，斜靠在床上問她母家在府裏住得習不習慣。
“我娘固執，惦記著面館的生意，前兩天回去了。”
盧氏默了一瞬，又問她上回去覺緣寺用飯習不習慣，顧雲棠一一答了。
“我……我聽說二郎帶了兩頭山貓進府。山貓聽他的話嗎，會不會傷人？”
“夫人放心，山貓很聽二郎的話，不曾傷人。”
“你見過二郎和山貓玩？”
“見過，二郎常用竹竿吊著雞毛逗它們玩。”
盧氏漂浮的眼珠定了定，她慢慢躺回靠枕：“這天氣忽冷忽熱的，你要好好侍候夫君，莫讓他冷著、熱著。”
“是。”
盧氏擺擺手：“你去吧。”
顧雲棠揣著滿腹狐疑走出盧氏的院子。
坐回轎子，她心中一驚，莫非夫人也疑心蕭二郎的身份？
是啊，那日在外書房見到那個假的，她很快察覺出不對勁，盧氏是蕭二郎的生身母親，即便外人偽裝得再像，做娘的哪有不認出兒子的道理？
顧雲棠的心越跳越快，她開口道：“停轎！”
她疾轉回去，才步入花廳，聽見盧氏道：“他是怕貓的，他是怕貓的呀！”
見顧雲棠轉來，伺候盧氏的婆子遮到盧氏床前，厲聲道：“主子的屋也是你能隨便進的，一點規矩沒有！”
顧雲棠屈膝道：“奴有件事方才忘了稟。”
盧氏擦擦眼淚，深吸口氣：“你說。”
“後天是奴的生辰，二郎君說要在疊香樓為奴慶生。”顧雲棠淡聲道，“可奴的娘著我回家一趟，奴想明日出府一趟，還請夫人恩典。”
盧氏道：“也是常情，你想去就去罷，用完飯早點回來。”
顧雲棠：“多謝母親。”
盧氏：“他倒挺疼你的，有空便往你房裏去。這幾個月沒聽他往別房去。”
顧雲棠見不是話頭，沒有接。
盧氏冷笑：“你去吧。”
顧雲棠這才出來。
婆子轉身安撫盧氏：“嘗聽聞人有時性情會變，跟換了個人似的。會不會顧氏真如二娘說的那樣懂什麽巫蠱之法，勾得二郎君移了性情。”
盧氏：“他以前最孝順，一言一行從不違背我的意思。現在呢，接妾室母家進府這樣大的事都不過問我的意見，擅自撤換奴仆，那母家走了竟也不來知會我，放到以前，哪會出現這等事？”
婆子道：“夫人寬心，我已去請法師，先不要惹她懷疑，等符咒一起，狗血一潑，破了她的妖法，二郎君一定還和以前一樣。”
盧氏按按發疼的額角：“你也出去，我要歇息歇息。”
·
到了黃昏，雨腳駐了些，顧雲棠遣錦繡把紋樣給楊紅憐送去，她拽著杏兒收拾細軟。
杏兒驚愕片刻，手腳利落地幫忙。
顧雲棠看她一眼：“別讓任何人發現，明日我們坐馬車回糖瓜巷。”
杏兒點頭。
長年累月的默契告訴杏兒顧雲棠要帶著她們離開蕭府，至於為什麽，杏兒不知道，顧雲棠想說自然會說，不說也沒關系，反正兩人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處。
可能是顧雲棠生辰快到了，即便宮裏宮外忙碌，夜裏衛晏總要抽空回來。
今夜他回來已經臨近子時，他去浴房潑洗一遍，輕手輕腳躺去顧雲棠身邊。
耳朵聽到顧雲棠的呼吸聲，知道她沒睡著，伸手探過去，顧雲棠沒忍住氣，踢了他小腿骨一腳。
往常她也愛踢他小腿骨，但都是親昵的小動作——要麽催他快點，要麽被他吊得惱怒了，總之都省著力氣。這回她用了勁，衛晏的腿上霎時青了一塊。
他疼得齜牙：“你幹什麽？！”
顧雲棠卷起她自己的被子，背過身去：“今天不想。”
衛晏蹙眉：“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人總有不想的時候。”她閉上眼睛，過不多久，腳又從被子裏伸出來狠踢他一下，衛晏莫名其妙又挨了一腳。他今日與昊國戰將在習武場上冒雨比了一場，著實也累了，他看顧雲棠一眼，抿起唇，躺去另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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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做什麽都寡然無味，顧雲棠拿著紋樣正要去楊紅憐院子，盧氏院兒裏的媽媽擡轎子過來請她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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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找我有何事？”顧雲棠問領頭的娘子。
那娘子道：“小人們不知，但夫人這些天都要去祠堂，有時一待就是一天，出來時心緒有些低落，但過會兒又好了。”
顧雲棠點頭：“我明白了，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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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進轎子後頗為眷戀地望望這方溫暖的軟轎，面色轉陰，恨恨道：“狗攆遭瘟的衛時青，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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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不知，落後真蕭二郎回來她頂多疑心幾天，騙騙自己，該怎麽過日子之後繼續怎麽過，偏他要扯鏡子過來，那時候還要撕掉人皮面具用他自己的臉……千錯萬錯自然全是衛時青的錯，只是依盧氏以及蕭府眾人的脾氣斷然不會寬宥她。
二嫁是一回事，嫁後與他人廝混則是另一回事。
蕭家只怕待不得了。
她的手輕輕搭在腹上，幸虧沒有身孕。好險。
此事早晚要牽連母親，好在她身上有足夠多的黃金，而第三副藥方名貴藥材雖多，到底剔除了虎骨，有那麽些黃金，足夠她們自在地過很長時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帶著母家先逃，索性昊國要亂了，她也不喜歡待在一個仰他人鼻息的國家。
原本她拿衛時青的黃金覺得心虛，而今卻可以當作衛時青給她的補償金。
心中到底有氣，她拔下髻上衛晏送給她的骨簪，想要摔去爛泥裏，看看上頭花裏胡哨的寶石確實值錢，氣憤憤地塞進荷包裏。
她敲自己腦袋，怎麽就那麽傻呢，謝淮等人對他唯命是從的時候就該看出來，偏她相信了什麽“朋友”的鬼話。叩玉樓的殺手能真心實意敬服一個平常不打交道的友人嗎，再有，一個世家子弟輕功高超得不合常理時她就該疑心，偏她不疑心，笨死了！
哼，可惡的衛時青，以後再別想碰她！
待轎子落下，顧雲棠平平氣息，一派嫻靜地微微笑著出轎。
顧雲棠原以為盧氏找她還是問子嗣的事，沒想到盧氏病了，斜靠在床上問她母家在府裏住得習不習慣。
“我娘固執，惦記著面館的生意，前兩天回去了。”
盧氏默了一瞬，又問她上回去覺緣寺用飯習不習慣，顧雲棠一一答了。
“我……我聽說二郎帶了兩頭山貓進府。山貓聽他的話嗎，會不會傷人？”
“夫人放心，山貓很聽二郎的話，不曾傷人。”
“你見過二郎和山貓玩？”
“見過，二郎常用竹竿吊著雞毛逗它們玩。”
盧氏漂浮的眼珠定了定，她慢慢躺回靠枕：“這天氣忽冷忽熱的，你要好好侍候夫君，莫讓他冷著、熱著。”
“是。”
盧氏擺擺手：“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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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轎子，她心中一驚，莫非夫人也疑心蕭二郎的身份？
是啊，那日在外書房見到那個假的，她很快察覺出不對勁，盧氏是蕭二郎的生身母親，即便外人偽裝得再像，做娘的哪有不認出兒子的道理？
顧雲棠的心越跳越快，她開口道：“停轎！”
她疾轉回去，才步入花廳，聽見盧氏道：“他是怕貓的，他是怕貓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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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是奴的生辰，二郎君說要在疊香樓為奴慶生。”顧雲棠淡聲道，“可奴的娘著我回家一趟，奴想明日出府一趟，還請夫人恩典。”
盧氏道：“也是常情，你想去就去罷，用完飯早點回來。”
顧雲棠：“多謝母親。”
盧氏：“他倒挺疼你的，有空便往你房裏去。這幾個月沒聽他往別房去。”
顧雲棠見不是話頭，沒有接。
盧氏冷笑：“你去吧。”
顧雲棠這才出來。
婆子轉身安撫盧氏：“嘗聽聞人有時性情會變，跟換了個人似的。會不會顧氏真如二娘說的那樣懂什麽巫蠱之法，勾得二郎君移了性情。”
盧氏：“他以前最孝順，一言一行從不違背我的意思。現在呢，接妾室母家進府這樣大的事都不過問我的意見，擅自撤換奴仆，那母家走了竟也不來知會我，放到以前，哪會出現這等事？”
婆子道：“夫人寬心，我已去請法師，先不要惹她懷疑，等符咒一起，狗血一潑，破了她的妖法，二郎君一定還和以前一樣。”
盧氏按按發疼的額角：“你也出去，我要歇息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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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黃昏，雨腳駐了些，顧雲棠遣錦繡把紋樣給楊紅憐送去，她拽著杏兒收拾細軟。
杏兒驚愕片刻，手腳利落地幫忙。
顧雲棠看她一眼：“別讓任何人發現，明日我們坐馬車回糖瓜巷。”
杏兒點頭。
長年累月的默契告訴杏兒顧雲棠要帶著她們離開蕭府，至於為什麽，杏兒不知道，顧雲棠想說自然會說，不說也沒關系，反正兩人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處。
可能是顧雲棠生辰快到了，即便宮裏宮外忙碌，夜裏衛晏總要抽空回來。
今夜他回來已經臨近子時，他去浴房潑洗一遍，輕手輕腳躺去顧雲棠身邊。
耳朵聽到顧雲棠的呼吸聲，知道她沒睡著，伸手探過去，顧雲棠沒忍住氣，踢了他小腿骨一腳。
往常她也愛踢他小腿骨，但都是親昵的小動作——要麽催他快點，要麽被他吊得惱怒了，總之都省著力氣。這回她用了勁，衛晏的腿上霎時青了一塊。
他疼得齜牙：“你幹什麽？！”
顧雲棠卷起她自己的被子，背過身去：“今天不想。”
衛晏蹙眉：“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人總有不想的時候。”她閉上眼睛，過不多久，腳又從被子裏伸出來狠踢他一下，衛晏莫名其妙又挨了一腳。他今日與昊國戰將在習武場上冒雨比了一場，著實也累了，他看顧雲棠一眼，抿起唇，躺去另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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