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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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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太熟

燭光落在晶亮的鏡子裏刺花她的眼,她埋臉在枕頭裏蹭了一會兒,繼續看去。

她忽略掉過於靡艷的那部分,徑直向他腰腹看。

長年習武的男人腰腹緊實有勁,汗珠流過腹肌上的劍傷刀痕從腹勾滾下,顧雲棠手底下的錦緞幾乎叫她抓爛,肩頭覆起櫻桃色的粉,她慌亂羞赧的視線在自己身上過了一遍,旋即理直氣壯再去看衛晏。

哼,他能理直氣壯看她,那她也能理直氣壯看回去!

他周身膚色白皙,香燭暖光下成為細膩的象牙色。顧雲棠的目光又在他腹肌上流連片刻,回憶起她曾吻過那裏,只是那時他的腹部不像此刻蓄滿力量,一波波往她身上使。

衛晏獎勵般拍拍她尾骨,她又把臉往軟枕裏埋埋,然後倔強地去看鏡子。

她想看他的表情,她想看他此刻是像衣衫的褶皺那樣只是輕過,還是像面對美酒的醉漢,欲罷不能。

顧雲棠擡眼向上看,一捧橘黃色燭光正映在他臉側。

那是一張陌生英俊的青年男子面容,頭臉肌理與脖頸融合得緊密自然。他垂著眼,長長的鴉睫暗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一側,如筆勾畫的鳳眸染就一層瑰麗的薄紅,薄唇噙笑,線條流暢的下頜懸著一顆搖搖欲墜的汗珠。

顧雲棠瞳孔皺縮,她悶哼一聲,死死地用腦袋抵住枕頭。

衛晏停下來等她。他向下躬身,吻她蝴蝶骨,卻聽她哼哼唧唧喊了聲“二郎”。

他不滿意,叼起她脖後軟肉咬了一口:“教了多少遍,這個時候喊‘哥哥’。”

顧雲棠委屈巴巴喊了聲“哥哥”,繼而小聲道:“手疼,哥哥幫我解開好不好?”

衛晏罵她一聲嬌氣,身體利落退開,低頭解開她手上的帶子。

帶子一松,顧雲棠聽見衛晏道:“別動,我去拿水,等我回來再幫你解眼睛上的。不準自己解下來。”

顧雲棠:“……哦。”

他披了衣裳去外間。

顧雲棠默默地等他。過了約莫一盞茶工夫,衛晏拎著水壺進來。

“真乖。”他挑開她臉上的素帛,看見她紅紅的眼睛。“怎麽哭了?”

顧雲棠擡眸看“蕭二郎”的臉,抿抿唇:“沒哭。渴了。”

衛晏端起茶碗餵她水喝。

喝好水,顧雲棠懶懶地靠在軟枕上指揮他打水幫她擦洗。在他忙活的時候,顧雲棠暗中觀察他的行為舉止。

自打第一眼起,顧雲棠就覺得蕭二郎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所以,在她進府的那天蕭二郎便已經換人?

收拾完,衛晏抱著她休息,指腹揉捏她泛紅的手腕。

顧雲棠確定了,這個男人是她一直以來接觸的那個,中途只赴春日宴那會兒換了個人,卻立即坦蕩地默認了,並沒有趁機占她便宜。

難怪他春夜前來要先迷暈她,難怪他會易容,難怪府內有四房娘子他卻連月事都不曉得要去……一切都說得通了。

顧雲棠靠過去,臉頰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蹭了蹭。

衛晏身子一僵:“想要?”

顧雲棠暗嘆口氣,原以為蕭府能在亂世為她遮蔽風雨,而今蕭二郎被莫名其妙的人頂替,生死不知,即便後面回來恐怕也不能認她,趕她出府還算輕的,遇著古板點的估計要關她進祠堂懺罪再行發賣。

興許是與衛晏的身體太熟了,前番又與他同生共死過,顧雲棠沒覺得驚慌,只有些氣惱。

她翻身跨在他腰上,伸手擰他臉頰;衛晏側臉避開她手指。

顧雲棠哼了一聲,埋頭從他修長的脖頸往下咬,把一腔怒氣全發在他身上。

她就說,誰人能大方到將那麽大的金庫送給朋友?那叩玉樓門人見他跟小鬼見閻王似的,天護法謝淮對他百依百從,門人更是他想調就調,無令不聽,這人八成就是叩玉樓樓主衛時青!

她可不想卷進莫名其妙的事故,她就想平平安安活著。每天安穩地看太陽從東邊升起自西方落下。她不想探聽蕭府的任何秘密,更不想和冷血的殺手組織攪和在一處。

“錢不夠用。”顧雲棠捧著他的臉狠狠親上去,“讓人去金庫裏給我取一百兩黃金!”

衛晏眸色幽深,單手扣住她腰窩向下按,一抹愉悅的緋色沾染他白色的脖頸。

“給你,都是你的。”

別說要黃金,就是她出言要他性命,他也盡數奉上。

第二天上午,一百兩黃金出現在她床頭。

衛晏的黃金並非元寶模樣,而是一塊塊不規則的金色小石塊,這倒方便了顧雲棠使用。

她將黃金分成三份,一份縫進貼身的荷包,一份壓箱底,另一份交給杏兒貼身收好。

上回的黃金自然沒有用完,此次算她應得的酬勞,她要好生收著以備不時之需。

杏兒覺得黃金太沈,提議道:“我去錢莊換成票子?”

“票子頂什麽用?昊國的票子在別國就是張廢紙,哪有金銀靠譜?你好好收著。”

杏兒也知道昊國的形勢有些緊急,聽說沂水那邊混戰過後也已成為鐵板一塊,即將封侯拜將建立朝廷呢。

她聽話地把金子縫進荷包,貼身帶著,一刻不離。

下午錦繡和杏兒打掃花廳,顧雲芷送來的桃花已經謝了,杏兒把花扯出來丟掉,傾倒花瓶裏的水時驚愕地發現裏面的水竟是紅的。

她沾在指上嗅聞,是血水。

錦繡也過來看:“果真是血。”

顧雲棠撿起花枝,發現枯枝上有一道道黑褐色的痕跡,像有人攥緊花枝把血抹上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雲芷的手受傷了沾上去的。”顧雲棠望向錦繡。

錦繡接過桃枝探看,搖頭道:“桃枝上沾的血不少,二女郎是娘子的妹妹,若是她傷成那樣,那日送花她要同娘子說,更何況她用手捏過包子。”

顧雲棠想了想,那日顧雲芷的手似乎的確未受傷。

“再有,娘子請看,這些桃枝不像用手折下的,倒像是用剪子剪下來的。”

顧雲棠順著她的指引看向桃枝斷面:“確實如此。可能桃枝是她從哪裏撿到的。先放著吧,等二郎過來你拿給二郎看。”

顧雲棠並不是一個很有好奇心的人,既然她嫁了個假人,那麽無論叩玉樓還是蕭府,她都不想沾染一點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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