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0.露出

關燈
100.露出

文瑤氣得渾身發顫,清淚不自覺墜落腮邊。

吉祥掏出帕子給文瑤擦,被文瑤一把奪過來指著鼻子罵:“小賊蹄子,你是不是也在背地裏笑話我?!”

吉祥趕緊跪下道:“天地良心,奴婢怎敢笑話二娘,再言,笑話二娘於奴婢有何好處?我是二娘的奴婢,怎麽可能不盼著二娘好?”

文瑤聞言,呆呆怔怔地坐到椅子上,口中喃喃:“好不了了,好不了了。”

她捂住臉,低低啜泣道:“今年惠兒忌日,夫人只命燒幾炷香,二郎君……二郎君連問都不曾問,顯然已經忘記這個孩兒。”

吉祥寬慰道:“二娘忘了,今年惠兒忌日時二郎君在外頭,慕容氏造反呢,即便有心他也趕不回來。”

“什麽趕不回來?!”文瑤猛地甩開吉祥寬撫她的手,雙眼赤紅,“這只是我,要是顧雲棠的孩子死了我看他就趕得回來!”

吉祥驚慌地看看院子,見院裏無人才松了口氣,繼續道:“花無百日紅,以前大房娘子多受寵,顧娘子來了以後還不是淡了。下人們嚼蛆說夫人將來要扶顧娘子為正房,可自古以來憑你多受寵的妾都不可能無緣無故被扶為正室。她嫁進來這麽久肚子還沒動靜,奴婢看她腰細細的,不像是個容易生養的。”

文瑤冷笑:“她不能生,我就能生了?”

吉祥面色微變,垂下頭去。

“能生我也不生,誰都比不上我的惠兒。”文瑤起身,慢慢踱到堂屋門口,倚著門框望著小木馬笑,“別說他不來我這兒,就是他來了,我也不生。沒人比得上我的惠兒,沒有人比得上……”

她仰頭向上看,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無數的凍雨從陰雲中撲落下來,嘩啦啦啦,似乎永遠不會駐足。

她露齒慢笑:“吉祥,去叫小廝準備馬車,說府裏祠堂的桐油不夠了,我要去購些桐油。”

吉祥:“這些事讓底下人去辦就行,雨路濕滑,摔了怎麽辦。”

文瑤:“底下人偷奸耍滑慣了,一桶油她要偷去三分之一,信不過,還是我親自去買為好。”

“……是。”吉祥拿起黃油傘去吩咐小廝備車。文瑤擡手,凍雨將她纖細的手指浸得濕漉漉的,下吧,她想,雨下得愈大愈好,她等這場大雨已經等了許多時了。

·

連天大雨,氣候一天冷似一天,顧雲棠讓錦繡和杏兒回糖瓜巷一趟,給所有人重新添置了襖裙,又托府裏小廝買了新炭送過去。

天天下雨,衛晏的心情也不大好,他躺在花廳的搖搖椅上望著屋外的雨幕,嘴裏嚼著牛乳糖。

“如何,讓你母家住在蕭府你不肯,現在兩頭記掛你就高興了。”

顧雲棠不理他,她正撥打算盤計算疊香樓和母家的開支。

像疊香樓裏的柴米油鹽走的自是府內公賬,而樓內的例如她穿的衣裳、平時衛晏要吃的小食、賞給下人的銀兩……都要從她的私房裏出,還有補貼給母家的藥錢、衣裳錢、柴火錢。

平時花出去時不覺得有什麽,這一算賬可就不得了。顧雲棠的手指越算越軟,她咬唇,怎麽不知不覺花了這麽多錢?

她鼓起腮,肯定是給衛晏買的小食買多了,以後不給他買了,還有繡個他的物件不能再用綾羅,用些粗錦或從他不穿的衣裳剪下布料就行,能省不少錢。

衛晏不能理解她的行為。

撚起粒松子丟她腦門上,她氣呼呼地睜圓眼睛瞪過來。

衛晏笑了:“算算算,有什麽好算的,錢花光了去庫裏拿就是了。”

顧雲棠可不認同他的金錢觀:“總要有本賬,不然坐吃山空了都不知道。”

衛晏:“照你這麽個花法兒,金山很難吃空。”

顧雲棠不理他,撿起他扔過來的松子拋回到他袍子上。

“吃了,松子貴著呢,你再這樣浪費,我以後不給你買了。”

衛晏只有吃掉。

聽著嘩嘩的雨聲,衛晏閉起眼睛睡了一覺,等醒來時,他看見顧雲棠捏著筆在紙上描紋樣,他歪著腦袋看她。

她身側的鎏金飛鶴燭臺上點著蠟燭,燭光勾出她纖柔的身姿。在屋子裏她便沒有綰沈甸甸的發髻,只前邊梳著幾根小辮子,露出精致白皙的耳朵;後面的青絲披散下來,托著溫潤的燭光。

衛晏的喉頭癢癢的,他道:“顧雲棠,過來一下。”

顧雲棠睨他一眼,堅持把手頭胖乎乎的長尾山雀畫完,衛晏搖著搖搖椅等她。

“有事?”顧雲棠擱下筆,卻沒有立即過去,側過頭問他。

“我身上有點不舒服。”

顧雲棠一怔,挪步過去問:“哪裏不舒服?”

他精力健壯得像頭野牛,從沒聽他抱怨過哪裏不舒服。

衛晏囔著鼻子嗯了一聲,點頭道:“不舒服。”

顧雲棠彎腰摸摸他額頭,沒有發燒。指尖探上他咽喉:“這裏疼不疼?”

衛晏扣住她手腕,向下,探進按住,彎眸笑道:“一直下雨,這裏不大舒服,你幫我看看有沒有長蘑菇。”

於是顧雲棠瑩白的腮上染起一層粉。

衛晏一把拉她入懷,抱起她往臥房走:“雨天什麽也做不了,好無聊。”

顧雲棠磨牙:“我看出來你無聊了,你小心縱欲過度……”她忽地想起大郎君蕭簡的死法,怕犯忌諱,急忙抿唇。

衛晏咬她耳朵:“我只想死在你肚子上。”

衛晏心情很好,因為最遲五月中旬,顧雲棠就要變寡婦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娶她。用他的臉。

只是解毒丸快吃完了,他要想辦法弄些狻猊的幼崽養著,以防萬一。

自寺廟回來,衛晏成夜要用素帛蒙住顧雲棠眼睛,平時看得見時顧雲棠已經很容易失控,看不見只會更沈溺,她不喜歡這樣。

好像每次都只有她狼狽,他卻像沒事人一樣偶爾衣衫還完好地穿在身上,只弄了絲絲褶皺。

“為什麽要蒙,不想蒙。”顧雲棠抗議。

“就一次。”衛晏堅持用素帛蒙住她眼睛,“之後都隨你。”

顧雲棠不高興地咬住唇,聽見嘩啦啦的聲音,知道他又把鏡子挪過來了。

很快她無法思索,胸口抵在衛晏腦袋上。等她軟綿綿伏在衛晏頸窩,衛晏將她放在床上。顧雲棠的眼睫在素帛下輕動,她費力地轉過去,趴在錦被上。

“原來皎皎喜歡這樣。”

顧雲棠不吭聲。

她兩手被縛在腰後,這樣雖然辛苦些,然而隨著臉蛋與軟枕的磨蹭素帛也逐漸松散。

她緩緩露出一只眼睛。

她倒要看看,這人每天蒙著她的眼睛到底在玩些什麽花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