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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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長久
婆子見到顧雲棠，臉上忙堆起笑容，還未等說話，顧雲棠給她一些錢：“不用說了，等二郎回來我自會同他解釋。”
婆子攥著錢：“可是……”
顧雲棠：“媽媽寬心，罵不到媽媽頭上。”
顧雲棠攬著顧雲芷的肩膀送她們出二門，杏兒機靈地跑去找小廝牽馬車。府裏的婆子小廝不敢違拗五娘，只好一邊放行辦事，一邊牽馬套車。
沈氏走不了多少路，見小廝牽馬候在角門，她搭著采兒的手，踩著腳凳徑自上車。
馮媽媽等人將行李一起塞進車廂。
小廝苦著臉說：“二郎君回來定是要冷臉的。”
顧雲棠也塞了他一些錢：“罵不到你，快去。”
沈氏撩開青色簾子，從窗戶露出臉來。
她將養了一些時日，面部肌膚恢覆些光澤，春陽輕飄飄落在她面上，恍惚能窺出她往日的瑰麗容顏。
“雲兒，”沈氏笑道，“四月底回來一趟，娘為你慶生。”
顧雲棠笑著點頭。
沈氏性情孤傲，因著一身病體拖累顧雲棠已經讓她萬分煎熬，再要她矮在別人屋檐下那是折磨她。顧雲棠無所謂其他，只要養她長大的母親能夠身體康泰，長長久久地伴在她身邊，讓她有機會盡孝道，她便很開心了。
此時離四月底也就五六天，一行人沒覺得分離難受，馮媽媽只希望糖瓜巷的屋子別落太多灰，否則為了晚間能早點安置，家裏得花錢請人一同打掃。
等沈氏咳嗽幾聲回去車廂，顧雲棠塞給馮媽媽一包銀子。
“媽媽別推，”顧雲棠低聲道，“我在蕭府什麽都有，吃穿不愁，這包銀子你先拿去花，別太讓自己受累，千萬保重好身體。”
馮媽媽明白顧雲棠的意思：“那我就不與娘子見外了。”
顧雲棠點頭，又吩咐采兒照顧好沈氏，再低頭叮囑顧雲芷：“別總貪玩，跟著馮媽媽好好學。”
顧雲芷伸手抱抱顧雲棠，然後交給她一個草編螞蚱。
“姐姐幫我送給玉兒，讓他玩這個。”
昨天下午蕭雙玉帶顧雲芷去草叢裏捉螞蚱，捉到後蕭雙玉用長草透過螞蚱的嘴再從股後戳出，如此把螞蚱串起來玩，顧雲芷覺得這樣太過殘忍，於是編了個草螞蚱想讓蕭雙玉玩這個。
顧雲棠接過來：“知道了。”
顧雲芷：“姐，你生辰那天回來我給你搟長壽面吃。”
顧雲棠就笑著親親她洗得白凈的臉蛋：“好啊，那天我一定空著肚子等你的面。”顧雲棠擡手摸摸她腦袋：“快去吧。”
車夫趕著馬車慢吞吞駛出長街，顧雲棠立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回去。
她把螞蚱交給蕭雙玉的奶母，讓奶母等蕭雙玉散學了拿給他玩，隨後她去前書房等衛晏，免得衛晏回來後沖小廝們發脾氣。
書房桌案上的書籍文案堆砌如山，顧雲棠沒敢亂翻，坐到羅漢床上鋪棋子玩。
沒過多久，側面的落地大書櫃嘩啦啦翻動，顧雲棠一驚，扭臉去瞧，只見書櫃翻轉，露出間密室。
男人穿靴子的腳已經踏出來，忽地擡袖掩住頭臉，在一瞬間退回去，書櫃重新合攏，掩住密室。
顧雲棠只來得及看見他墨色衣衫的一角。
天璇忙從正門進來，賠笑：“五娘來了如何不打聲招呼？”
顧雲棠起身：“沒來得及知會。”她的眼風狐疑地掃過書櫃，覺得裏面的人若是衛晏那他不至於見了她就溜，興許是另有秘客。
“既然二郎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天璇問：“娘子過來是有事找二郎君？”
顧雲棠淡笑：“來看看他。”
書櫃後有什麽東西響了一下，顧雲棠好奇地看過去，口中卻道：“我先走了。”
“顧雲棠。”
衛晏的聲音透過書櫃悶悶地傳出來。
“等著，我換身衣裳就出來。”
天璇緊跟著便道：“五娘略坐坐，我去吩咐人送茶果來。”
顧雲棠懵懵懂懂地回到羅漢床坐下。
不多時，天璇送來精致的茶果，衛晏也轉動機關從密室出來。
顧雲棠看過去，只見他穿著深藍色常服，神色如常地走出來。顧雲棠朝他身後看，密室裏一片漆黑，靜悄悄的。
衛晏皺眉：“你在看什麽。”
顧雲棠眨眨眼：“你一個人在密室？”
衛晏：“嗯。”
顧雲棠垂眼，那他方才躲什麽？
衛晏：“裏面放的是些圖冊，進來看看？”
顧雲棠：“不用。”
衛晏走過來拉住她手腕：“看看，免得你懷疑我‘金屋藏嬌’。”
點燃燭火，裏面果然空無一人，而且此處也並非密室，而是書房隔間，一般用來儲存避光的書冊，用地面積只占書房明間的一半。
顧雲棠的目光從箱籠上掃過，漫不經心問：“裏面是衣裳？”
衛晏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隨口道：“我的一些衣裳，沒什麽好看的。”
顧雲棠又望向靠壁的桌椅，桌上自然也堆滿書，只是書籍上非常突兀地放著一面水銀鏡。書上落有一層薄薄的灰，鏡面卻光亮非常。
“如何，裏面沒人。”衛晏拉著顧雲棠走出來，擡手啟動架子上的機關，書櫃再度合攏。
顧雲棠愈發覺得怪異。
書房裏明間後面設有臥房，二郎君為何多此一舉在密室般的隔間裏放置箱籠，直接在臥房更衣不就行了？
另外，他很愛照鏡子嗎？要在隔間偷偷摸摸地照？
還有，他到底為什麽露面見著她就躲，還刻意換掉墨服穿了身藍色衣裳出來？
如此一疑心，顧雲棠不禁回憶起初進疊香樓，這人總是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放迷香迷暈她……她的臥房裏有什麽嗎？
心念如電，顧雲棠面兒上只不動聲色地微微笑著，她服侍衛晏洗了手，而後拉他坐下，拿塊水晶玫瑰凍給衛晏吃。
“我來找你是想說我母親已經回糖瓜巷了。”
衛晏面色一沈：“我對你不好？”
顧雲棠不自覺避開他那雙狹長滾墨的鳳眼，垂下脖頸攪攪帕子，小聲音道：“二郎待我很好，只是……母親年長念家，不喜歡騰挪地方。”
衛晏望著顧雲棠粉頸上被他弄出來的痕跡，鳳眸微瞇。
顧雲棠擡眼便對上他擴散出灼然熱度的眼睛，她扯絲帕半遮住臉面，低低淺淺地笑道：“我留下服伺二郎就好了，何必強留我母家，傳出去又不好聽。家母不是享福的人，二郎就讓她回去吧。”
衛晏扣住顧雲棠手腕，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半透明的絲帕覆到顧雲棠面上，衛晏盯著絲帕後那雙如溪水浸過的狡黠星眸，低聲道：“你可要記住你說的話，留下來長長久久地服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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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攬著顧雲芷的肩膀送她們出二門，杏兒機靈地跑去找小廝牽馬車。府裏的婆子小廝不敢違拗五娘，只好一邊放行辦事，一邊牽馬套車。
沈氏走不了多少路，見小廝牽馬候在角門，她搭著采兒的手，踩著腳凳徑自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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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也塞了他一些錢：“罵不到你，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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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養了一些時日，面部肌膚恢覆些光澤，春陽輕飄飄落在她面上，恍惚能窺出她往日的瑰麗容顏。
“雲兒，”沈氏笑道，“四月底回來一趟，娘為你慶生。”
顧雲棠笑著點頭。
沈氏性情孤傲，因著一身病體拖累顧雲棠已經讓她萬分煎熬，再要她矮在別人屋檐下那是折磨她。顧雲棠無所謂其他，只要養她長大的母親能夠身體康泰，長長久久地伴在她身邊，讓她有機會盡孝道，她便很開心了。
此時離四月底也就五六天，一行人沒覺得分離難受，馮媽媽只希望糖瓜巷的屋子別落太多灰，否則為了晚間能早點安置，家裏得花錢請人一同打掃。
等沈氏咳嗽幾聲回去車廂，顧雲棠塞給馮媽媽一包銀子。
“媽媽別推，”顧雲棠低聲道，“我在蕭府什麽都有，吃穿不愁，這包銀子你先拿去花，別太讓自己受累，千萬保重好身體。”
馮媽媽明白顧雲棠的意思：“那我就不與娘子見外了。”
顧雲棠點頭，又吩咐采兒照顧好沈氏，再低頭叮囑顧雲芷：“別總貪玩，跟著馮媽媽好好學。”
顧雲芷伸手抱抱顧雲棠，然後交給她一個草編螞蚱。
“姐姐幫我送給玉兒，讓他玩這個。”
昨天下午蕭雙玉帶顧雲芷去草叢裏捉螞蚱，捉到後蕭雙玉用長草透過螞蚱的嘴再從股後戳出，如此把螞蚱串起來玩，顧雲芷覺得這樣太過殘忍，於是編了個草螞蚱想讓蕭雙玉玩這個。
顧雲棠接過來：“知道了。”
顧雲芷：“姐，你生辰那天回來我給你搟長壽面吃。”
顧雲棠就笑著親親她洗得白凈的臉蛋：“好啊，那天我一定空著肚子等你的面。”顧雲棠擡手摸摸她腦袋：“快去吧。”
車夫趕著馬車慢吞吞駛出長街，顧雲棠立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回去。
她把螞蚱交給蕭雙玉的奶母，讓奶母等蕭雙玉散學了拿給他玩，隨後她去前書房等衛晏，免得衛晏回來後沖小廝們發脾氣。
書房桌案上的書籍文案堆砌如山，顧雲棠沒敢亂翻，坐到羅漢床上鋪棋子玩。
沒過多久，側面的落地大書櫃嘩啦啦翻動，顧雲棠一驚，扭臉去瞧，只見書櫃翻轉，露出間密室。
男人穿靴子的腳已經踏出來，忽地擡袖掩住頭臉，在一瞬間退回去，書櫃重新合攏，掩住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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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忙從正門進來，賠笑：“五娘來了如何不打聲招呼？”
顧雲棠起身：“沒來得及知會。”她的眼風狐疑地掃過書櫃，覺得裏面的人若是衛晏那他不至於見了她就溜，興許是另有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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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淡笑：“來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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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
衛晏的聲音透過書櫃悶悶地傳出來。
“等著，我換身衣裳就出來。”
天璇緊跟著便道：“五娘略坐坐，我去吩咐人送茶果來。”
顧雲棠懵懵懂懂地回到羅漢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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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看過去，只見他穿著深藍色常服，神色如常地走出來。顧雲棠朝他身後看，密室裏一片漆黑，靜悄悄的。
衛晏皺眉：“你在看什麽。”
顧雲棠眨眨眼：“你一個人在密室？”
衛晏：“嗯。”
顧雲棠垂眼，那他方才躲什麽？
衛晏：“裏面放的是些圖冊，進來看看？”
顧雲棠：“不用。”
衛晏走過來拉住她手腕：“看看，免得你懷疑我‘金屋藏嬌’。”
點燃燭火，裏面果然空無一人，而且此處也並非密室，而是書房隔間，一般用來儲存避光的書冊，用地面積只占書房明間的一半。
顧雲棠的目光從箱籠上掃過，漫不經心問：“裏面是衣裳？”
衛晏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隨口道：“我的一些衣裳，沒什麽好看的。”
顧雲棠又望向靠壁的桌椅，桌上自然也堆滿書，只是書籍上非常突兀地放著一面水銀鏡。書上落有一層薄薄的灰，鏡面卻光亮非常。
“如何，裏面沒人。”衛晏拉著顧雲棠走出來，擡手啟動架子上的機關，書櫃再度合攏。
顧雲棠愈發覺得怪異。
書房裏明間後面設有臥房，二郎君為何多此一舉在密室般的隔間裏放置箱籠，直接在臥房更衣不就行了？
另外，他很愛照鏡子嗎？要在隔間偷偷摸摸地照？
還有，他到底為什麽露面見著她就躲，還刻意換掉墨服穿了身藍色衣裳出來？
如此一疑心，顧雲棠不禁回憶起初進疊香樓，這人總是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放迷香迷暈她……她的臥房裏有什麽嗎？
心念如電，顧雲棠面兒上只不動聲色地微微笑著，她服侍衛晏洗了手，而後拉他坐下，拿塊水晶玫瑰凍給衛晏吃。
“我來找你是想說我母親已經回糖瓜巷了。”
衛晏面色一沈：“我對你不好？”
顧雲棠不自覺避開他那雙狹長滾墨的鳳眼，垂下脖頸攪攪帕子，小聲音道：“二郎待我很好，只是……母親年長念家，不喜歡騰挪地方。”
衛晏望著顧雲棠粉頸上被他弄出來的痕跡，鳳眸微瞇。
顧雲棠擡眼便對上他擴散出灼然熱度的眼睛，她扯絲帕半遮住臉面，低低淺淺地笑道：“我留下服伺二郎就好了，何必強留我母家，傳出去又不好聽。家母不是享福的人，二郎就讓她回去吧。”
衛晏扣住顧雲棠手腕，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半透明的絲帕覆到顧雲棠面上，衛晏盯著絲帕後那雙如溪水浸過的狡黠星眸，低聲道：“你可要記住你說的話，留下來長長久久地服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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