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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金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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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金庫

顧雲棠捏著木叉赤腳上岸。她方才擔心鞋襪濕掉,全脫到遠離岸邊的草地上。

衛晏抱堆木柴走來,目光掃過她踏在青草上的腳,顧雲棠的腳趾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但想到要刮魚鱗,便沒有放下褲腿,只讓衛晏把佩囊邊懸掛的小刀取給她,她抓著小刀回到溪邊,找到塊合適的石面,蹲下去刮魚鱗。

等衛晏升起火堆,顧雲棠的魚也刮洗幹凈,她交給衛晏,衛晏和雞一道串到木棍上烤。

顧雲棠放下褲裙,坐在衛晏左手邊上。

腳上尚且濕著,顧雲棠偷覷一眼衛晏,見他全副心思正撲在烤雞上,她側過身,掏出手帕擦腳。

衛晏伸手撩走她帕子,挪到她身前坐著。彎身握住她腳,放到自己膝上,用帕子將她腳上的水珠細細擦拭幹凈。

天光太亮,又是在寺裏,顧雲棠總歸不好意思。她轉動眼珠往四周瞧,防止有僧人在周圍活動撞見。

衛晏擦幹她的腳,並不松開,撩開衣襟,把她的腳收進懷裏暖著,一雙墨黑的瞳孔一瞬不瞬盯著她瞧。

顧雲棠的腳底踩住衛晏的胸膛,隔著薄薄的中衣能夠感受到他的體溫,右腳更是貼著他護持心臟的肋骨,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傳來,鼓點相似,烘熱了顧雲棠的臉。

她輕咳一聲,往回縮腿:“好了,有點熱了。”

衛晏松手,起身去拿她的鞋襪,順手將帕子塞進囊袋。

顧雲棠抱著膝蓋等衛晏把鞋襪遞給她,卻見衛晏蹲身握住她的腳,慢慢地幫她穿好鞋襪。

“上回你落了水,回去後腹痛難忍,這個時節雖然沒有深冬冷,溪水到底寒涼,以後不要脫了鞋往水裏蹚。”

“哦……”顧雲棠眼睫輕顫,唇角略勾一勾,“那我穿著鞋能往水裏蹚嗎?”

衛晏擡眸看她。

顧雲棠笑笑道:“再受寒,你餵我喝點血不就好啦?”衛晏默默地看著她,眼裏漾開笑痕。

“你的血為什麽會那樣?”顧雲棠記起他血的甘甜,舌尖不自覺抵抵上顎。

“小時候爬山口渴,運氣不好迷了路,我在山間轉了很久很久,渴得快死了,忽然,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顧雲棠眨巴眨巴眼:“什麽?”

衛晏:“看見一條渾身閃著金光的龍窩在山石間,它看見我就跑了,地上殘著一汪鮮血。我實在太渴,跑過去捧起來喝,那血一點不腥,反而有種花木的馨香,自那以後我的血也透著股香。”

顧雲棠在聽見他說遇著龍的時候就知道這人又在胡說八道,她側過身去給魚翻面:“還龍呢,你怎麽不說遇著神仙給你換血了?”

衛晏:“你不信有龍?”

顧雲棠:“……我又沒見過。”

衛晏:“古書上那麽多記載龍的,世上盤龍柱還不少,再不然,我的血如何是甜的?”

顧雲棠:“記載難道一定可信?我也能記載我屠過龍,還有,我說過你的血甜嗎?”顧雲棠還想多諷他幾句,礙著兩人的身份,她將一肚子的俏皮話憋回去,垂著眼睫看魚熟沒熟。

衛晏舔了舔唇上那道被她咬破的傷,懷中尚且殘留著她踩過的力度,他忽地伸手將顧雲棠抱進懷裏,大手揉進她衣襟,她慌得張口,衛晏俯身堵住她。

唇齒交纏間,顧雲棠嘗到血甜。

他的血用來禦寒倒好,平常只會勾得顧雲棠血燥,顧雲棠可不敢多吃,伸手推他肩膀。

顧雲棠很快亂了呼吸,衛晏也揉散她小衣,掌心輕輕地攏著她。

顧雲棠正忍不住要閉眼,頂上突然黑了,衛晏晃身飛掠開。

顧雲棠伏在地上喘息幾下,扒拉開衛晏罩住她的外衣,只來得及看見衛晏抓個青袍和尚往林中去的背影。

她明白是被人撞見了,惱怒地踢腳石頭,兩手飛快地攏緊胸前衣襟。

那和尚正是幫衛晏殺雞的和尚,他才從林子裏出來,頭都沒來得及擡,就被衛晏擒住抓回林子,一手摜到地上。

“爺爺息怒,小人什麽都沒看見。”

衛晏不笑的時候神色夠嚇人了,此時眉眼含怒,和尚更是如墜冰窟,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是小人多事,小人想爺爺沒壺燒水,是以拿了壺和茶葉給爺爺送來,還、還有茶盞。”和尚把手中的銅壺與茶盞放到衛晏腳邊,吸吸鼻子,“爺爺別生氣,殺了人還得費心埋屍,不劃算,而且小人委實沒看見爺爺在做什麽,小人對天發誓!”

他將將冒頭時衛晏就將他擒走,諒他也沒看見什麽。只是好事被人撞破,心中總有些無名火,再者依顧雲棠的性子恐怕又要鬧脾氣,以後大概不要依他在外面親熱——想到這裏,衛晏的臉更黑了。

“去菜園守著,膽敢放進一個外人,”衛晏笑了一下,“我讓你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和尚:“是、是,我一定好好把守。”他把茶壺再往衛晏腳邊推推:“爺爺,茶葉在裏面,上好的碧螺春,吃完燒雞喝這個正好。”

衛晏:“滾。”

和尚感恩戴德地跑了。

衛晏彎腰撿起銅壺,揭開蓋子聞聞,還真是碧螺春。

他拎著壺盞回到火堆旁,一眼望見顧雲棠將他的外衣揉得皺巴巴的丟在一邊,上面依稀殘留有狠狠踏過的鞋印,而顧雲棠本人則斯斯文文地坐在塊石頭上烤火,手指轉動叉肉的木棍,神態平平靜靜的,不像才荒唐過的模樣。

衛晏倒出茶葉,到溪邊涮了幾遍銅壺茶盞,而後灌滿水,提過去架到火上燒,等水開了,再把兜在衣服上的茶葉扔進去。

顧雲棠已經捏著烤魚在吃了,衛晏給她泡了杯茶。顧雲棠接過來,喝兩口,眼風瞟向衛晏。

過不多久,衛晏果然聽見她說:“以後不準在外面。”

衛晏不置可否。

顧雲棠只當他默認了,往後他再敢在外面動手動腳,她才不依他。

吃完肉,兩人用茶漱漱口,衛晏撿起外衣穿上,顧雲棠瞥了一眼,頗為心虛地用手沾了水,幫他把衣裳上的鞋印拍掉。

“回去嗎?”顧雲棠覺得有點困。

衛晏看著她因吃飽喝足而變得嬌艷紅潤的臉蛋,捏捏她的手:“帶你去個地方。”

顧雲棠有睡午覺的習慣,尤其在吃飽飯的午後,更別提春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連眼皮都很難睜開。

“那你背我。”她攥住衛晏的袖子,腦袋軟綿綿地靠在他手臂上。

衛晏就背著她走了。

即便走的是高低不平的山路,衛晏的背部也很穩當,顧雲棠幾乎一爬上他的背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等她再度睜眼,她發現兩人擠在個昏暗的洞穴裏,她正伏在衛晏胸口處。

她揉揉睡眼,心想,該不會她不準在外面了,所以衛晏給她找了個洞穴吧?

衛晏見她醒了,拍拍她屁股:“起來,裏面不好背了。”

顧雲棠看過去,只見裏面有個黝黑的洞口,洞邊的枯藤已經被衛晏扒開。

顧雲棠警惕蹙眉:“裏面是什麽,我不去。”

衛晏吹亮火折子,扣住她手腕往裏拉。

顧雲棠僵著手往回拽:“你要想做就在這裏做,我給你就是了,我不去裏面。”

話音剛落,只聽兩陣風聲掠過,兼之有衣袂獵獵聲,顧雲棠面色一變,衛晏淡聲道:“守門人罷了。”

“守門人?”顧雲棠再度望向洞口。

“嗯。所以你別再說讓人誤會的話。”

顧雲棠臉一紅,睜圓眼瞪他。

衛晏拉著她往洞內走:“裏面有你喜歡的東西。”

事到如今,顧雲棠只有跟著他下去。

經過一小段歪七拐八的路徑,兩人抵進一塊石壁死路。

顧雲棠看衛晏用腳踢踢右邊石頭,三快三慢,石壁嘩啦啦挪開,衛晏帶著顧雲棠進去。

他們剛進來,後面的石壁就合上了,不過這段路兩邊都安置有燭臺,衛晏一邊走一邊點燃燭臺上的蠟燭,燭火驅散掉黑暗,顧雲棠完全不怕了,開始好奇裏面到底有什麽。

走了約莫半刻鐘,兩人來到一道朱門前。

衛晏回頭,看見顧雲棠滿是好奇的眼睛。他從佩囊裏拿出一把金色鑰匙:“把門打開。”

顧雲棠接過鑰匙,她走到門前,找到鑰匙孔,擡手將鑰匙戳進去。

捏緊這把金鑰匙,她隱隱察覺到了裏面是什麽,不自覺咽了一口唾沫。

鎖扣應聲落下,顧雲棠推開朱門,裏面的碎玉華光已經按捺不住傾瀉出來。

顧雲棠的眼睛向上看,只見鑲滿寶石的穹頂閃爍著星辰一樣的璀璨光華,它們閃閃爍爍,又照亮地面鋪設的奇珍異寶。

顧雲棠呆呆地走進去,只覺得眼花繚亂,前方是胡亂堆積的三堆金山,金山又被珍珠、翡翠、琉璃、紅藍寶石等物圍繞,夜明珠在各個角落發出幽藍的光彩。

地上硌腳的是比小指略小的金砂,顧雲棠蹲下,抓起一把,金砂熠熠生輝。

“這是……這是叩玉樓樓主送你的金庫?”

衛晏看見顧雲棠藏也藏不住的笑臉,他也不禁勾唇:“嗯。”

“這麽多!”顧雲棠拋下金砂,幾步過去撿起瑪瑙和寶石,“我感覺光著一座金庫就比昊國的國庫多多了。”

“大概。”衛晏旋開機關,又一道暗門開啟,“裏面還有,進來。”

顧雲棠踩著滿地的金砂,跟著衛晏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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