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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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撿花
劉夫子：“不知徐家哥兒怎的得罪了女公子，竟做出如此殘暴的行徑。女公子以前不這樣，定是旁邊的小友教的。”
蕭雙玉還嘴：“她沒有教我，是、是……”他扭臉去瞧衛晏，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一顆顆往下砸，委屈極了。
衛晏隨手丟塊帕子他，瞇眼：“你繼續。”
蕭雙玉大聲控訴徐方：“他當著我的面兒尿尿！笑我沒有小雞雞！”
廳裏的人大驚失色，徐方的一雙瞇縫眼也訝異得瞪圓。
徐承俊揪徐方耳朵：“你說這話了？你說這話了？”
劉夫子用袖子掩住臉：“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衛晏沈嗓問：“所以夫子沒鬧明白怎麽回事就扯著徐家爺倆過來告狀？”
劉夫子冤枉：“我問了，女公子說打徐方是看徐方不順眼，並未言此中關節。”
徐承俊一聽這話，趕緊蹲下搖兒子肩膀：“你說，真有這事？”
徐方喉中的聲音哽了哽，挪動眼珠看蕭雙玉，蕭雙玉抱著胳膊回看他，那雙偏細長的眼睛鉤子似的閃著寒芒。
他猶記得蕭雙玉將他打倒，面無表情抓住硯臺往他嘴裏塞的兇惡模樣，更記得他比往日冰冷百倍的聲音。
“你敢再汙言穢語亂嚷嚷，我就殺了你。”蕭雙玉伏在他耳邊，咯咯笑說，“不是用硯臺噎死你，而是把你的肚子破開個窟窿，扯出你的腸子餵你吃了！”
徐方嚇得要死，哪裏敢說真話？
再者此事無論如何都是他先起的頭，去學堂前母親交代過他，說蕭雙玉父親的職銜比自家父親高，萬不可得罪。如今既然已是免不了一頓打，何必說實話讓蕭雙玉父親丟面子，回家再添一頓打？
不如認了，也好向蕭雙玉賣乖，省得蕭雙玉真在學堂裏堵他。
徐方咽口唾沫：“對不起，小子知道錯了。”
蕭雙玉跑過去抱住衛晏的腿，嗚嗚哭道：“我也知道錯啦，再怎麽生氣也不該把硯臺塞別人嘴裏。”
徐方見簫雙玉哭，也張著嘴巴大哭。兩個孩子哭成一團，顧雲芷都看呆了。
徐承俊起身沖衛晏連連作揖：“實在羞愧，等我回去好好修理他！”
劉夫子閉閉眼，捋著山羊須悲痛道：“是老夫教導不嚴，發生這等有辱斯文之事，實在……實在愧對孔先！”
衛晏的太陽穴被吵得不由自主抽搐幾下，耐著性子寬慰兩人，待送走他們，衛晏讓人先送顧雲芷回後宅，他揪著蕭雙玉的後衣領去書房明間。
“說說，怎麽回事。”衛晏沈眼看他。
蕭雙玉緊張地摳摳手，嘟著嘴說：“就是看他不順眼。”
衛晏：“他罵你五娘了？”
蕭雙玉漂浮的眼神一下子聚攏，癟著嘴，委屈巴巴點頭。
“他罵五娘，還說阿爺你寵妾太過，遲早要遭禍殃。”
衛晏默了一瞬，單手抱起他：“走，爺帶你去街上買好吃的。”
·
顧雲芷回到院子一頭栽進沈氏懷裏撒嬌。
沈氏知道她定是在學堂受了委屈，摸著她腦袋問：“明天還去學堂嗎？”
顧雲芷搖頭：“我想跟馮媽媽在一起。”
沈氏笑：“那你去找馮媽媽吧。”顧雲棠和顧雲芷相差六歲，兩人都是張昭寧一手教導的，顧雲棠也貪玩，可在顧雲芷這個年紀時顧雲棠已經熟讀四書五經，琴棋書畫更是一學就會，兼之還要習武，不用人說就知道她悟性有多好。
顧雲芷就不一樣了，屁股壓根很難在凳子上待足一刻鐘，習文習武都愛走神，無論怎麽教她就是不往心裏記。
要是在富貴人家，隨她這般晃蕩下去，只當消磨時間，而如今這種境況，不如多向馮媽媽討教些手藝，往後也有個安家立命的本事。
馮媽媽說顧雲芷學習揉面之類的功夫也很馬虎，好在為人勤快，又天生愛笑，面店裏的客人都很喜歡她。
沈氏覺得，這就夠了。
不一會兒，廚房傳來咚咚咚的剁餡聲，馮媽媽探出腦袋道：“奶奶，今兒咱吃包子，香菇牛肉餡。”
沈氏點頭：“多做些，給院子裏其他娘都分些。”
馮媽媽：“曉得。”
申時，香噴噴的包子出爐，馮媽媽裝五籠屜進紅漆木食盒。
“你去給你姐送去。”
“裝這麽多，我姐吃得完嗎？”
馮媽媽：“她院子裏的丫鬟和媽媽都要吃，還有萬一二郎君今夜去她那裏用晚飯，剛好能吃上。”
顧雲芷：“也是哦。”她拎著沈甸甸的食盒，同沈氏打聲招呼，晃悠悠往疊香樓走。
途中遇到好心要幫她拎食盒的丫鬟，顧雲芷笑著拒絕：“我要自己給姐姐送去。”
見丫鬟多望了食盒幾眼，顧雲芷打開蓋子分給丫鬟一個。
“這怎麽能行？”
“沒關系，裏面還有。馮媽媽做的包子可好吃啦。”
丫鬟接過來，剛出爐的包子尚且熱乎著，馮媽媽往每個包子底端都墊上裁成圓形的油紙，拿在手裏便不燙了。
丫鬟笑說：“你走正路去疊香樓有些遠，不僅要經過夫人的正屋，還要經過荷塘和假山。”丫鬟指給她看：“你要麽從這條路上去淑月亭，從亭子背面下去只經過一條花徑就到疊香樓的梅林了；要麽從松鶴堂背面的竹林裏繞過去，再走不遠又是梅林了。”
顧雲芷望望通往山丘的石階，覺得很容易摔倒，她笑瞇瞇道：“謝謝姐姐，我從松鶴堂繞過去好啦。”
丫鬟被她的笑容甜到：“快去吧，一會兒包子涼了。”
顧雲芷點頭，她快步走到松鶴堂，只見松鶴堂院門緊閉，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她依言繞到松鶴堂後面的竹林，裏面一片慘綠，更無人跡。
顧雲芷沿著主路鋪設的石板路走，忽地，她看見墻根底下有一捧桃花，艷麗的色澤在碧綠的竹林裏分外惹眼。
她好奇地走過去，數了數，共有十來枝呢。
“肯定是哪個丫鬟折了桃枝又嫌拿著麻煩，偷偷丟在這裏的。”
顧雲芷撿起來，見花枝斷裂處尚且綠油油的，花朵也都開著飽滿，她覺得扔在這裏挺可惜的，於是抱在懷裏，和食盒一起送到疊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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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子：“不知徐家哥兒怎的得罪了女公子，竟做出如此殘暴的行徑。女公子以前不這樣，定是旁邊的小友教的。”
蕭雙玉還嘴：“她沒有教我，是、是……”他扭臉去瞧衛晏，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一顆顆往下砸，委屈極了。
衛晏隨手丟塊帕子他，瞇眼：“你繼續。”
蕭雙玉大聲控訴徐方：“他當著我的面兒尿尿！笑我沒有小雞雞！”
廳裏的人大驚失色，徐方的一雙瞇縫眼也訝異得瞪圓。
徐承俊揪徐方耳朵：“你說這話了？你說這話了？”
劉夫子用袖子掩住臉：“有辱斯文！簡直有辱斯文！”
衛晏沈嗓問：“所以夫子沒鬧明白怎麽回事就扯著徐家爺倆過來告狀？”
劉夫子冤枉：“我問了，女公子說打徐方是看徐方不順眼，並未言此中關節。”
徐承俊一聽這話，趕緊蹲下搖兒子肩膀：“你說，真有這事？”
徐方喉中的聲音哽了哽，挪動眼珠看蕭雙玉，蕭雙玉抱著胳膊回看他，那雙偏細長的眼睛鉤子似的閃著寒芒。
他猶記得蕭雙玉將他打倒，面無表情抓住硯臺往他嘴裏塞的兇惡模樣，更記得他比往日冰冷百倍的聲音。
“你敢再汙言穢語亂嚷嚷，我就殺了你。”蕭雙玉伏在他耳邊，咯咯笑說，“不是用硯臺噎死你，而是把你的肚子破開個窟窿，扯出你的腸子餵你吃了！”
徐方嚇得要死，哪裏敢說真話？
再者此事無論如何都是他先起的頭，去學堂前母親交代過他，說蕭雙玉父親的職銜比自家父親高，萬不可得罪。如今既然已是免不了一頓打，何必說實話讓蕭雙玉父親丟面子，回家再添一頓打？
不如認了，也好向蕭雙玉賣乖，省得蕭雙玉真在學堂裏堵他。
徐方咽口唾沫：“對不起，小子知道錯了。”
蕭雙玉跑過去抱住衛晏的腿，嗚嗚哭道：“我也知道錯啦，再怎麽生氣也不該把硯臺塞別人嘴裏。”
徐方見簫雙玉哭，也張著嘴巴大哭。兩個孩子哭成一團，顧雲芷都看呆了。
徐承俊起身沖衛晏連連作揖：“實在羞愧，等我回去好好修理他！”
劉夫子閉閉眼，捋著山羊須悲痛道：“是老夫教導不嚴，發生這等有辱斯文之事，實在……實在愧對孔先！”
衛晏的太陽穴被吵得不由自主抽搐幾下，耐著性子寬慰兩人，待送走他們，衛晏讓人先送顧雲芷回後宅，他揪著蕭雙玉的後衣領去書房明間。
“說說，怎麽回事。”衛晏沈眼看他。
蕭雙玉緊張地摳摳手，嘟著嘴說：“就是看他不順眼。”
衛晏：“他罵你五娘了？”
蕭雙玉漂浮的眼神一下子聚攏，癟著嘴，委屈巴巴點頭。
“他罵五娘，還說阿爺你寵妾太過，遲早要遭禍殃。”
衛晏默了一瞬，單手抱起他：“走，爺帶你去街上買好吃的。”
·
顧雲芷回到院子一頭栽進沈氏懷裏撒嬌。
沈氏知道她定是在學堂受了委屈，摸著她腦袋問：“明天還去學堂嗎？”
顧雲芷搖頭：“我想跟馮媽媽在一起。”
沈氏笑：“那你去找馮媽媽吧。”顧雲棠和顧雲芷相差六歲，兩人都是張昭寧一手教導的，顧雲棠也貪玩，可在顧雲芷這個年紀時顧雲棠已經熟讀四書五經，琴棋書畫更是一學就會，兼之還要習武，不用人說就知道她悟性有多好。
顧雲芷就不一樣了，屁股壓根很難在凳子上待足一刻鐘，習文習武都愛走神，無論怎麽教她就是不往心裏記。
要是在富貴人家，隨她這般晃蕩下去，只當消磨時間，而如今這種境況，不如多向馮媽媽討教些手藝，往後也有個安家立命的本事。
馮媽媽說顧雲芷學習揉面之類的功夫也很馬虎，好在為人勤快，又天生愛笑，面店裏的客人都很喜歡她。
沈氏覺得，這就夠了。
不一會兒，廚房傳來咚咚咚的剁餡聲，馮媽媽探出腦袋道：“奶奶，今兒咱吃包子，香菇牛肉餡。”
沈氏點頭：“多做些，給院子裏其他娘都分些。”
馮媽媽：“曉得。”
申時，香噴噴的包子出爐，馮媽媽裝五籠屜進紅漆木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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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這麽多，我姐吃得完嗎？”
馮媽媽：“她院子裏的丫鬟和媽媽都要吃，還有萬一二郎君今夜去她那裏用晚飯，剛好能吃上。”
顧雲芷：“也是哦。”她拎著沈甸甸的食盒，同沈氏打聲招呼，晃悠悠往疊香樓走。
途中遇到好心要幫她拎食盒的丫鬟，顧雲芷笑著拒絕：“我要自己給姐姐送去。”
見丫鬟多望了食盒幾眼，顧雲芷打開蓋子分給丫鬟一個。
“這怎麽能行？”
“沒關系，裏面還有。馮媽媽做的包子可好吃啦。”
丫鬟接過來，剛出爐的包子尚且熱乎著，馮媽媽往每個包子底端都墊上裁成圓形的油紙，拿在手裏便不燙了。
丫鬟笑說：“你走正路去疊香樓有些遠，不僅要經過夫人的正屋，還要經過荷塘和假山。”丫鬟指給她看：“你要麽從這條路上去淑月亭，從亭子背面下去只經過一條花徑就到疊香樓的梅林了；要麽從松鶴堂背面的竹林裏繞過去，再走不遠又是梅林了。”
顧雲芷望望通往山丘的石階，覺得很容易摔倒，她笑瞇瞇道：“謝謝姐姐，我從松鶴堂繞過去好啦。”
丫鬟被她的笑容甜到：“快去吧，一會兒包子涼了。”
顧雲芷點頭，她快步走到松鶴堂，只見松鶴堂院門緊閉，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她依言繞到松鶴堂後面的竹林，裏面一片慘綠，更無人跡。
顧雲芷沿著主路鋪設的石板路走，忽地，她看見墻根底下有一捧桃花，艷麗的色澤在碧綠的竹林裏分外惹眼。
她好奇地走過去，數了數，共有十來枝呢。
“肯定是哪個丫鬟折了桃枝又嫌拿著麻煩，偷偷丟在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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