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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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花枝
次早顧雲棠一覺睡到自然醒。
天光照亮綠紗帳，顧雲棠推開錦被，薄薄的紗衣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大片雪膚。
她隨手攏攏衣襟，轉眼看見一柄漆黑的長劍躺在衛晏睡過的位置上。她笑了笑，梳洗完，抱著影溯劍去給沈氏瞧。
顧雲芷辰時用完早飯就去隔壁院找蕭雙玉，兩人手牽著手，蹦蹦跳跳去學堂了。
顧雲棠陪沈氏在院子裏曬了會兒太陽，然後扶著沈氏進臥房說話。
影溯劍與巽風劍放在一處，一黑一白瞧著分外養眼，顧雲棠的身體還沒緩過勁，四肢和腰腹肌肉微微酸脹，否則她能拔出影溯再給沈氏舞一場。
“這二郎君可是結識了江湖人士，他如何持有影溯？”
關起門來，娘倆說話便不必顧忌。
“他的事情我沒怎麽問，只知道他劍法空靈，身姿飄逸，說句不中聽的，比娘以前的身法高超個不是一點兒。”
顧雲棠自然看得出來衛晏身上有秘密，可有些事吧，不問能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平平安安過日子，一旦問了，只怕再不能回到從前，因此顧雲棠不會問他為什麽有影溯劍，更不會問他為什麽要讓別人易容成他的模樣回來蕭府。
她並不是那種事事好奇的人，只要衛晏處理好他自己的事，不叫她受牽連，她樂得裝聾作啞。
沈氏：“真有這麽好？我只看出他步伐穩重，行止像個劍客，他能比上我當年？”
顧雲棠忍住笑，點點頭：“確實比娘往日的身法厲害。”
沈氏：“你就欺負我現在動不了吧，我要是動得了，非得找他練練。”她哼了哼，打顧雲棠屁股，“以前在山寨你就是犯懶，學了點基礎步法就不肯學了，否則得了我的真傳，你能拿巽風找他練練，給我爭氣。”
顧雲棠揉著被打疼的屁股，嘀咕：“我看娘已經好全了，瞧這手勁多大，你看看，隔著衣裳都讓你打紅了。”
沈氏：“真的假的，解開我看看。”
顧雲棠下意識要解褲帶，忽然想起什麽，臉蛋悄悄一熱，笑：“娘怎麽真要看，我又不是小姑娘。”
沈氏懶得陪她瞎鬧，讓她拔出影溯再給她瞧。
看著沈氏的心緒又有點低落，顧雲棠道：“這兩天天氣好，春花全開了，我帶娘去園子裏逛逛吧。”
沈氏怕遇見什麽人嚼舌根，推辭道：“算了，我腿腳不利落，院子裏也有花，在院子裏看一樣的。”
顧雲棠：“那怎麽一樣。春花開得快謝得更快，二郎給你買了張輪椅，我推你去，別再拒絕，人在屋子裏越待越虛。”
顧雲棠讓杏兒和錦繡把輪椅收拾出來，合作著擡過門檻，推到院子外面，她攙著沈氏慢慢地走出去。
待將沈氏扶到輪椅上坐好，顧雲棠轉到後面推動輪椅，沿著院外的花徑慢悠悠走動，笑說：“如何，我沒騙娘吧，院子外面的春花開得和院子裏面的就是不一樣。”
沈氏笑了笑。
沿路遇見仆婦時沈氏有些緊張地抓緊扶手，而仆婦並未多言，只規矩地垂首行禮，而後繼續忙自己的事。
顧雲棠也為仆婦的守禮感到驚詫，要知道蕭府內宅的管理並不嚴格，往日間仆婦當著主人面小聲嘀咕也是有的，今日她都做好了斥回去的準備，不料她們竟懂規矩了。
擡眼望去，是幾副生面孔。
顧雲棠立即明白了，是衛晏把後宅的仆婦換了。
她笑笑：“娘，我扶你起來走走？”
沈氏點頭。
顧雲棠扶著她走到種有桃樹的林子裏，恰好蕭瀲坐在亭子裏畫畫，娘倆過去同她打招呼。
蕭瀲的畫紙上畫的各種春花，她解釋：“老太君想看花，偏腿腳起不來，伴月讓我畫些花給老太君看。”
顧雲棠見蕭瀲眼底失落無心作畫，她聽錦繡說老太君最近性情愈發古怪，連蕭瀲都不見，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花剪：“紙上畫的畢竟不及真花艷美，不如剪些真花一起送去？”
蕭瀲：“說得有理。”
她也拿了一把花剪，兩人走到花林裏剪桃花。
如星提來一個長花籃，兩人將剪下來的花放進花籃裏。
十二條桃花花枝斜著從花籃伸出來，花朵艷麗，看著就讓人心情好。顧雲棠也給沈氏剪下幾枝，給她插進臥房花瓶。
左右蕭瀲的畫也畫得差不多了，她索性畫完，和花籃一起送過去。
蕭瀲記得顧雲棠有幾次拜見老太君都被拒之門外，於是邀她同去送花，如此一來，等老太君的病好些，蕭瀲能讓老太君開門見顧雲棠。
既然蕭瀲有此好意，顧雲棠自不辜負。
讓杏兒錦繡好好服侍沈氏，她和蕭瀲一起去松鶴堂。
松鶴堂的花木都是新種的，花朵大歸大，沒什麽生氣，要多養幾年才能好。
下人前去通報，兩人站在院裏看花，不多時，伴月走出來拿花籃。
“伴月姐姐，祖母近來身體可好？”蕭瀲問，“我能進去探望她嗎？”
伴月道：“老太君近來脾氣不好，喜歡摔東西，進去恐怕傷著女郎，還是多服幾劑藥，等穩定了再請女郎看她。”說著，她拉起袖子，給蕭瀲看她手臂上的傷痕，蕭瀲吃了一驚：“怎會……”
伴月攏下袖子，淡淡道：“想來她見了女郎的花會開心，松鶴堂亂著，就不留二位喝茶了。”
蕭瀲嘆氣：“以後祖母還要些什麽，盡管找人告訴我。”
伴月屈膝行禮，挎著花籃步上臺基。
下人們送走蕭瀲與顧雲棠，關閉院門。
伴月繞過游廊，走往後堂，大丫鬟春信迎面攔住她：“裏面有什麽？”
伴月將籃子給春信看。
春信粗魯地翻動花枝，找到花枝地下鋪著的宣紙，她抓起來，抖開看。
伴月道：“女郎一直想見老太君，我擔心她問久了生疑，便說老太君想看春花，讓她畫一張。女郎心細，還折了花枝過來給老太君欣賞。”
春信冷笑：“我不懂什麽畫不畫花不花的，我只知道筆墨能傳信，誰知道你們玩的什麽花樣，待我拿給劉管家看過才能給你。”
伴月：“隨便，反正也是哄女郎的話，老太君同樣不在意什麽畫不畫花不花的，你要在意，花籃盡可拿去。”
春信不理她的譏諷，帶著小丫鬟去給劉世喜報信。
伴月擡眸看她一眼，拎著花籃去給老太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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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照亮綠紗帳，顧雲棠推開錦被，薄薄的紗衣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大片雪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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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芷辰時用完早飯就去隔壁院找蕭雙玉，兩人手牽著手，蹦蹦跳跳去學堂了。
顧雲棠陪沈氏在院子裏曬了會兒太陽，然後扶著沈氏進臥房說話。
影溯劍與巽風劍放在一處，一黑一白瞧著分外養眼，顧雲棠的身體還沒緩過勁，四肢和腰腹肌肉微微酸脹，否則她能拔出影溯再給沈氏舞一場。
“這二郎君可是結識了江湖人士，他如何持有影溯？”
關起門來，娘倆說話便不必顧忌。
“他的事情我沒怎麽問，只知道他劍法空靈，身姿飄逸，說句不中聽的，比娘以前的身法高超個不是一點兒。”
顧雲棠自然看得出來衛晏身上有秘密，可有些事吧，不問能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平平安安過日子，一旦問了，只怕再不能回到從前，因此顧雲棠不會問他為什麽有影溯劍，更不會問他為什麽要讓別人易容成他的模樣回來蕭府。
她並不是那種事事好奇的人，只要衛晏處理好他自己的事，不叫她受牽連，她樂得裝聾作啞。
沈氏：“真有這麽好？我只看出他步伐穩重，行止像個劍客，他能比上我當年？”
顧雲棠忍住笑，點點頭：“確實比娘往日的身法厲害。”
沈氏：“你就欺負我現在動不了吧，我要是動得了，非得找他練練。”她哼了哼，打顧雲棠屁股，“以前在山寨你就是犯懶，學了點基礎步法就不肯學了，否則得了我的真傳，你能拿巽風找他練練，給我爭氣。”
顧雲棠揉著被打疼的屁股，嘀咕：“我看娘已經好全了，瞧這手勁多大，你看看，隔著衣裳都讓你打紅了。”
沈氏：“真的假的，解開我看看。”
顧雲棠下意識要解褲帶，忽然想起什麽，臉蛋悄悄一熱，笑：“娘怎麽真要看，我又不是小姑娘。”
沈氏懶得陪她瞎鬧，讓她拔出影溯再給她瞧。
看著沈氏的心緒又有點低落，顧雲棠道：“這兩天天氣好，春花全開了，我帶娘去園子裏逛逛吧。”
沈氏怕遇見什麽人嚼舌根，推辭道：“算了，我腿腳不利落，院子裏也有花，在院子裏看一樣的。”
顧雲棠：“那怎麽一樣。春花開得快謝得更快，二郎給你買了張輪椅，我推你去，別再拒絕，人在屋子裏越待越虛。”
顧雲棠讓杏兒和錦繡把輪椅收拾出來，合作著擡過門檻，推到院子外面，她攙著沈氏慢慢地走出去。
待將沈氏扶到輪椅上坐好，顧雲棠轉到後面推動輪椅，沿著院外的花徑慢悠悠走動，笑說：“如何，我沒騙娘吧，院子外面的春花開得和院子裏面的就是不一樣。”
沈氏笑了笑。
沿路遇見仆婦時沈氏有些緊張地抓緊扶手，而仆婦並未多言，只規矩地垂首行禮，而後繼續忙自己的事。
顧雲棠也為仆婦的守禮感到驚詫，要知道蕭府內宅的管理並不嚴格，往日間仆婦當著主人面小聲嘀咕也是有的，今日她都做好了斥回去的準備，不料她們竟懂規矩了。
擡眼望去，是幾副生面孔。
顧雲棠立即明白了，是衛晏把後宅的仆婦換了。
她笑笑：“娘，我扶你起來走走？”
沈氏點頭。
顧雲棠扶著她走到種有桃樹的林子裏，恰好蕭瀲坐在亭子裏畫畫，娘倆過去同她打招呼。
蕭瀲的畫紙上畫的各種春花，她解釋：“老太君想看花，偏腿腳起不來，伴月讓我畫些花給老太君看。”
顧雲棠見蕭瀲眼底失落無心作畫，她聽錦繡說老太君最近性情愈發古怪，連蕭瀲都不見，她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花剪：“紙上畫的畢竟不及真花艷美，不如剪些真花一起送去？”
蕭瀲：“說得有理。”
她也拿了一把花剪，兩人走到花林裏剪桃花。
如星提來一個長花籃，兩人將剪下來的花放進花籃裏。
十二條桃花花枝斜著從花籃伸出來，花朵艷麗，看著就讓人心情好。顧雲棠也給沈氏剪下幾枝，給她插進臥房花瓶。
左右蕭瀲的畫也畫得差不多了，她索性畫完，和花籃一起送過去。
蕭瀲記得顧雲棠有幾次拜見老太君都被拒之門外，於是邀她同去送花，如此一來，等老太君的病好些，蕭瀲能讓老太君開門見顧雲棠。
既然蕭瀲有此好意，顧雲棠自不辜負。
讓杏兒錦繡好好服侍沈氏，她和蕭瀲一起去松鶴堂。
松鶴堂的花木都是新種的，花朵大歸大，沒什麽生氣，要多養幾年才能好。
下人前去通報，兩人站在院裏看花，不多時，伴月走出來拿花籃。
“伴月姐姐，祖母近來身體可好？”蕭瀲問，“我能進去探望她嗎？”
伴月道：“老太君近來脾氣不好，喜歡摔東西，進去恐怕傷著女郎，還是多服幾劑藥，等穩定了再請女郎看她。”說著，她拉起袖子，給蕭瀲看她手臂上的傷痕，蕭瀲吃了一驚：“怎會……”
伴月攏下袖子，淡淡道：“想來她見了女郎的花會開心，松鶴堂亂著，就不留二位喝茶了。”
蕭瀲嘆氣：“以後祖母還要些什麽，盡管找人告訴我。”
伴月屈膝行禮，挎著花籃步上臺基。
下人們送走蕭瀲與顧雲棠，關閉院門。
伴月繞過游廊，走往後堂，大丫鬟春信迎面攔住她：“裏面有什麽？”
伴月將籃子給春信看。
春信粗魯地翻動花枝，找到花枝地下鋪著的宣紙，她抓起來，抖開看。
伴月道：“女郎一直想見老太君，我擔心她問久了生疑，便說老太君想看春花，讓她畫一張。女郎心細，還折了花枝過來給老太君欣賞。”
春信冷笑：“我不懂什麽畫不畫花不花的，我只知道筆墨能傳信，誰知道你們玩的什麽花樣，待我拿給劉管家看過才能給你。”
伴月：“隨便，反正也是哄女郎的話，老太君同樣不在意什麽畫不畫花不花的，你要在意，花籃盡可拿去。”
春信不理她的譏諷，帶著小丫鬟去給劉世喜報信。
伴月擡眸看她一眼，拎著花籃去給老太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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