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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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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粗鄙

蕭瀲趁夾豆幹的機會目光往衛晏臉上過了一圈。

老太君交代她只管把這人當作親哥,他在一天,蕭府就不會散。

“他是你哥的朋友,至於是誰你就不要問了,知道得越多,將來越不容易脫身。”

蕭瀲一向聽老太君的話,既然老太君讓她把他當成親哥,那她姑且丟開防備好了,免得讓他生疑反過來防備她。

用完飯,幾人略坐一坐便起身告辭了,衛晏和顧雲棠留下來再陪沈氏說了會兒話,等梆子打響一更,衛晏和顧雲棠一左一右扶沈氏進屋。

才撩開簾子,衛晏便看見了懸在床尾的素白長劍。

沈氏怕他誤會,解釋道:“這是我早年用來防身的劍,沒想到馮媽媽帶了來,方才給雲兒耍了幾下,順手掛在床尾的。”

劍乃兇器,沒哪個主人喜歡客人帶劍進房。

衛晏:“我看此劍有些面熟,可否借我一觀?”

沈氏怔了一下,點點頭。

衛晏走到床畔,取下長劍。

玄鐵寶劍入手,衛晏眸色一凜,旋即唇畔噙笑。

指尖推開劍環,雪色寒芒微閃,只聽鏗鏘一聲,長劍出鞘。

衛晏屈指扣動劍身,劍身發出悅耳的劍鳴,他看向斂神打量他的沈氏,問:“此劍是巽風?”

“……二郎君竟然認識巽風?實在……”沈氏咳嗽幾聲,道,“實在巽風陪我隱退江湖十數年,模樣也落魄了,沒承想二郎君竟然認識。”

衛晏並不瞞她:“巽風與影溯是一對,劍吟有幾分相似。”

身為劍客,既得了巽風,便不會對影溯不聞不問,沈氏忙問:“你見過影溯?”

顧雲棠回想起來了:“你之前帶著的那把黑劍是不是影溯?”

衛晏點頭,對沈氏道:“影溯在我那裏。”他翻轉手腕,收劍入鞘:“沒想到巽風竟在岳母這裏。”

沈氏笑:“沒想到影溯竟在郎君手裏。”

衛晏重新把巽風掛到床尾:“明天我將影溯帶來讓它們見一面。”

沈氏:“好,好。”

衛晏拉了顧雲棠的手,溫和笑道:“岳母早些歇息,我們明天再來。”

說完,牽著顧雲棠離開院子。

馮媽媽端熱水進來給沈氏擦身子,低聲說:“二郎君對娘子像是真喜歡,我打眼瞧著不像圖一時新鮮。”

沈氏嘆道:“如此,我們更該走了。”

馮媽媽道:“夫人對娘子也是真的好,換有些人,不趴在娘子身上吸血已算萬幸,落進個柴米不愁的富貴窩斷然沒有走的道理。”

沈氏:“她是我女兒,好容易不用過苦日子,我當然要為她著想。只是苦了你們了。”

馮媽媽:“夫人又說這話,當初我一菜刀砍死那狗男人,被判剮刑,不是夫人救上山,我能活到現在?落後山寨出事,不是夫人執劍庇護,我也要成鬼了,還提什麽苦不苦的,夫人再別說了。”

沈氏笑著拍拍她肩膀:“就住五六日,五六日後我們回糖瓜巷。”

這回衛晏這麽容易接沈氏過來全因沈氏沒鬧明白怎麽回事,她以為是接她來蕭府住個一兩天陪陪女兒,厚著臉坐上衛晏派來的轎子,誰知她前腳剛走,衛晏後腳就命人收拾行李搬到蕭府,要是沈氏一開始知道衛晏打的什麽主意,她無論如何不會上轎。

她當時同意顧雲棠嫁進蕭府做妾,是為了讓顧雲棠去過好日子,她知道,依顧雲棠嘴甜會說話的本事,在蕭府的日子差不了。

衛晏肯給面子叫一聲岳母也是喜歡顧雲棠,那她更不能賴在蕭府讓人看笑話了,別的不說,單單拖累顧雲棠她就受不了。

要不是雲芷沒長大,她早結束掉這殘破的生命了。

馮媽媽:“夫人別總是愁眉不展的,都說笑口常開福氣旺,要我說,夫人的好福氣還在後頭呢。”

擦幹凈水,馮媽媽服侍沈氏進被窩,笑道:“你呀別多想了,五六日後咱們回糖瓜巷,這幾天你好好養著,高高興興地和娘子相聚。”

想到能和顧雲棠一起多住幾天,沈氏忍不住也笑。

熄了燈,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

從沈氏院兒裏出來,顧雲棠擔心回了疊香樓衛晏要折騰——這人的體力她算是見識到了,他折騰個一晚第二天還能精神奕奕地去忙,她可不行。

顧雲棠左右瞅瞅,見沒人,她甩開衛晏的手,直接蹲下。

衛晏彎腰瞧她:“皎皎,在這兒可不能放水。”

顧雲棠反應了一下,睜圓眼睛瞪他:“你怎麽什麽話都說?粗鄙!”

衛晏屈膝半蹲在顧雲棠身邊,若有所思:“粗鄙,嗯,粗鄙。粗鄙這個詞還是太文雅,換個鄉野點的詞罵我吧。”

顧雲棠:“糙死了。”

衛晏:“好。”

顧雲棠:“……”她挪去一邊,不想跟這人說話。

衛晏望著她氣呼呼的背影笑笑,道:“走了,別在這兒蹲著。”

顧雲棠:“我就願意蹲在這兒。”

衛晏:“只怕別人路過真以為你在尿尿。”

顧雲棠氣得磨牙,屈指撓撓發癢的手。

“知道你累了,過來,我背你走。”

顧雲棠抿唇,不動。

“今晚不折騰,上來。”

顧雲棠這才起來走到衛晏身後,俯身趴在他背上,兩只胳膊圈住他脖子。

衛晏在她的新裙子上摸了摸,找到腿彎,牢牢握在手裏,背著她穩穩當當往疊香樓走。

有幾株鮮嫩的花從兩邊假山石的縫隙中堅強地生長出來,綻開瑰麗的花瓣,顧雲棠吸吸鼻子:“真香。”

衛晏:“後天我要去覺緣寺上香,一起去?就當踏青,那邊的春花應該都開了。”

顧雲棠本就不是個在深宅大院待得住的人,聽見能出門,她高興地晃晃腿:“好啊。”眼珠子轉轉,滿臉小心思地湊到衛晏耳邊道:“踏青很累的,這兩天我要睡個好覺。”

衛晏逗她:“不想要孩子了?”

顧雲棠揪緊他衣領,垂眸道:“想的,那也要休息。”她現在覺得,休息好比較重要。

“你要實在想,不如去姐姐們那裏。”顧雲棠體貼地說,“你好久沒去姐姐們那裏了。”

衛晏停住腳。

顧雲棠敏銳地意識到她的話讓他不高興了,但為什麽,那幾房不都是他的娘子?像她這樣一連數月霸占夫主傳出去其實會遭抱怨,只是如今大房娘子去世,她又與另外兩房關系好才沒人罵她,論理說,她早該勸了。

衛晏忽地撒手,顧雲棠從他背上滑下去。

她踉蹌幾步,險些摔了。

待她擡頭,衛晏已經一言不發地先走了。

顧雲棠莫名其妙地揉揉鼻子,嘀咕:“你自己納的妾,沖我發脾氣幹什麽。”

夜裏,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床。

衛晏平躺在外側;顧雲棠側睡在裏面,面朝床板。

兩人一人一床被子,沒大一會兒,顧雲棠的呼吸變得綿長,衛晏黑著臉翻身瞅她睡熟的側臉,咬牙切齒:“你還真是沒心沒肺。缺心肝、心讓狗吃了,混蛋!”

人睡熟了,隨他罵什麽,她全聽不見。

衛晏氣得躺回去。他沈默地望著帳頂,決定在宮變前殺掉蕭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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