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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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舞劍
顧雲芷黑亮的眼珠轉了轉，親昵地撲到顧雲棠懷裏，撒嬌道：“我好久沒看姐姐舞劍，今兒沒事，姐姐舞給我看好不好？”
她有撲過來的勢頭時顧雲棠就趕緊伸手撐住她，奈何沒撐住，她順利地撞進顧雲棠懷抱，顧雲棠的腰和小腹酸得不行，好在年輕，她咬咬牙根，強忍下來，沒叫旁人瞧出端倪。
顧雲棠敲她腦袋：“這會兒哪裏有劍？”
馮媽媽一拍大腿：“還真有劍！”
沈氏蹙眉：“你把劍帶來了？”
“帶來了。”馮媽媽走到偏廳裏屋把沈氏的長劍從箱子裏拿出來，很珍惜地抱著走回屋，“今早那個叫瑞奴的長隨叮囑我要把所有的貴重物品搬上車，我尋思著別放糖瓜巷讓人偷了，就收拾著帶過來了。”
幾人能順利來到臨沂全仰仗顧雲棠的雙刀以及沈氏的長劍，此時見到久不出鞘的劍，都不覺有些懷念。
此劍名喚巽風。劍柄劍鞘曾經裝飾有紅藍寶石，兩年來全摳去換錢了，而今長劍只剩古樸，多了股蕭瑟的意味。
沈氏望著不覆往昔威勢的巽風，眼底有懷念，亦有嘆息。她的身體的確是有好轉，但要恢覆往年的態勢恐怕不可能。
巽風劍與影溯劍原是一對，巽風通體素白，影溯渾身漆黑，兩把劍皆是胡傳老人所造，她當年年輕氣盛，在劍閣贏得巽風劍，留存至今，聽說影溯劍被劍客郁江拿去，後來郁江與人決鬥戰敗，影溯劍不知所蹤。
沈氏擡手，馮媽媽謹慎地把劍橫放在她手中。
她攥了一下，沒攥住，長劍跌落，顧雲棠手腕翻轉，將其牢牢握在手裏。
沈氏眼中閃有淚光，她笑了一下：“還是年輕人有勁。”
顧雲棠如何看不出沈氏眼底的遺憾？對於曾經的劍客來說，再沒有比讓劍落塵更遺憾的事了。哪怕劍折了、人死了，也是正得其所。
寶劍蒙塵，即是對人的羞辱，亦是對劍的羞辱。
顧雲棠彎彎眼睛，柔和的笑意噙在她唇畔：“我舞劍給娘看好不好？”
沈氏眼圈發紅，笑道：“也好，先去取清水來把巽風擦拭幹凈。”
采兒去廚房打來一盆清水，顧雲棠坐在廚房門檻上，用絹子蘸了清水，將巽風擦拭幹凈。
顧雲芷黏在顧雲棠身邊，捧著臉看她動作。
等木盆裏的清水變成渾水，顧雲芷搶先一步抱走木盆，去重新打上一盆清水。
顧雲棠用清水擦拭第二遍時，顧雲芷吸吸鼻子：“姐，我好想你。”
顧雲棠：“嗯。”
自顧雲芷生下來，姐妹倆一直同住一個屋檐下，這回顧雲棠出嫁，算兩人分開最久的一次。
顧雲芷：“姐，我會搟面了，你晚上留在這裏，我搟面給你吃好不好？”
顧雲棠笑：“好。”
給巽風洗凈纖塵，馮媽媽和采兒也將沈氏扶到堂屋外的圈椅上坐著了。顧雲棠出去一趟，打了幾場架，倒把荒廢兩年的功夫重新拾撿回來。
巽風入手較沈，顧雲棠挪步到院中，先挽幾個劍花找找感覺，等感覺有了，她踢開羅裙，在花樹下舞劍。
春日陽光好，蘇曉梅坐在院子裏給蕭雙玉縫肚兜，三女郎蕭瀲與楊紅憐怕曬黑，坐在屋檐下面的陰涼處下象棋。
蕭瀲耳朵尖，聽見隔壁院傳來破空聲，擡臉往那邊張望：“聽，隔壁在幹什麽呢？”
楊紅憐也側過耳細聽，笑：“聽不出來，走，閑著也是閑著，咱們瞧瞧去。”
清早沈氏一家搬進來時楊紅憐和蘇曉梅就遣了丫鬟過去幫忙，這會兒更不扭捏，楊紅憐打頭，直接走過去看。
春日院門大開，只見顧雲棠手持銀霜寶劍在盛滿紫紅色玉蘭的花樹下舞開，綠色春衫羅裙層層疊疊鋪散，如清亮的溪流在陽光底下瀲灩飛流，時不時碰開被風吹落的大朵玉蘭花。
蜂蝶無序飛撞，落下驚慌的淺影。
顧雲棠看見楊紅憐等人，執劍的手臂往後一收，歪腦袋笑笑，算是打招呼。
楊紅憐拉著蘇曉梅，小心翼翼繞開顧雲棠的“勢力範圍”，挪到院裏同沈氏打招呼。采兒杏兒趕緊去屋裏搬椅子給她們三個坐。
蕭家在蕭恒還在時，晚一輩無論男女都學過君子六藝，蕭瀲看得技癢，起身對蘇曉梅說：“蘇姐姐，把你的琴借我用用好嗎？”
“好啊。”蘇曉梅讓珍珠帶著蕭瀲的丫鬟如星去屋裏取琴。
琴抱過來，顧雲棠展臂晃著劍尖一步步緩慢後退，用眼神鼓勵蕭瀲，讓她不必開口多問，要是想彈，盡管去彈。
蕭瀲安下心調試琴弦，隨後擡起右腕，撥動琴弦，一雙半彎不彎的杏眼望向顧雲棠。
顧雲棠配合蕭瀲的琴音試探著往空中劃劍，不過兩招，隨著流暢的琴音從蕭瀲指尖傾瀉出來，顧雲棠旋轉身子，踩著樂音再次起舞。
二人配合得緊密無隙。
馮媽媽蹲在沈氏身邊：“奶奶瞧娘子舞得多瀟灑利落。”
沈氏點頭，輕嘆道：“巽風今日總算出來透口氣了。蕭女郎琴音清朗，也是個有赤子之心的妙人。”
馮媽媽道：“說實在話，我起初還憂心娘子嫁進來的境況，如今一看，徹底放寬心了。”
畢竟蕭二郎前面有四房，蕭府家大人多，娘家不能給娘子底氣，馮媽媽真怕顧雲棠進來受委屈。
外表錦繡，底下藏針紮人的事她見多了，雖然她仍不理解蕭二郎為何要做接她們一家子進府長住的莽撞事，但想來心是好的，到時候還讓娘子勸勸，應該能讓他心轉。
舞完劍，顧雲棠桃花上臉，汗濕腮畔，她與蕭瀲對視一笑，收劍入鞘。
蕭瀲起身走到顧雲棠跟前，遞上一方羅帕給顧雲棠擦汗。
“實在沒想到顧姐姐有這般好本事。”
顧雲棠謙虛：“是你的琴彈得好，我不過跟著你的樂聲走。”
蕭瀲：“可別誇我，姐姐的態勢收放自如，明明是我的弦音跟著姐姐的劍勢走。”
楊紅憐幾步沖過來一手拽一個進屋：“你倆都別謙虛，你們合作起來讓我們免費看場好舞，聽場好音，我給你們倒茶好不好？”
院子裏的人都笑，紛紛跟著走進堂屋。
說說笑笑一晃到了黃昏，顧雲芷搶著和馮媽媽一起去廚房做晚膳，楊紅憐讓如意去看看蕭雙玉散學回來沒有，回來了直接讓他來這院裏吃飯。
不一時，如意牽著蕭雙玉走進來，顧雲芷拿著瓢出來舀水，看見蕭雙玉，笑吟吟問：“你是誰呀？”
“我叫蕭雙玉，我阿爺是蕭二郎。你是誰？”
“我叫顧雲芷，我姐姐是顧雲棠。”顧雲芷真心實意誇道，“你長得真好看，身上的裙子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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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芷黑亮的眼珠轉了轉，親昵地撲到顧雲棠懷裏，撒嬌道：“我好久沒看姐姐舞劍，今兒沒事，姐姐舞給我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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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敲她腦袋：“這會兒哪裏有劍？”
馮媽媽一拍大腿：“還真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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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望著不覆往昔威勢的巽風，眼底有懷念，亦有嘆息。她的身體的確是有好轉，但要恢覆往年的態勢恐怕不可能。
巽風劍與影溯劍原是一對，巽風通體素白，影溯渾身漆黑，兩把劍皆是胡傳老人所造，她當年年輕氣盛，在劍閣贏得巽風劍，留存至今，聽說影溯劍被劍客郁江拿去，後來郁江與人決鬥戰敗，影溯劍不知所蹤。
沈氏擡手，馮媽媽謹慎地把劍橫放在她手中。
她攥了一下，沒攥住，長劍跌落，顧雲棠手腕翻轉，將其牢牢握在手裏。
沈氏眼中閃有淚光，她笑了一下：“還是年輕人有勁。”
顧雲棠如何看不出沈氏眼底的遺憾？對於曾經的劍客來說，再沒有比讓劍落塵更遺憾的事了。哪怕劍折了、人死了，也是正得其所。
寶劍蒙塵，即是對人的羞辱，亦是對劍的羞辱。
顧雲棠彎彎眼睛，柔和的笑意噙在她唇畔：“我舞劍給娘看好不好？”
沈氏眼圈發紅，笑道：“也好，先去取清水來把巽風擦拭幹凈。”
采兒去廚房打來一盆清水，顧雲棠坐在廚房門檻上，用絹子蘸了清水，將巽風擦拭幹凈。
顧雲芷黏在顧雲棠身邊，捧著臉看她動作。
等木盆裏的清水變成渾水，顧雲芷搶先一步抱走木盆，去重新打上一盆清水。
顧雲棠用清水擦拭第二遍時，顧雲芷吸吸鼻子：“姐，我好想你。”
顧雲棠：“嗯。”
自顧雲芷生下來，姐妹倆一直同住一個屋檐下，這回顧雲棠出嫁，算兩人分開最久的一次。
顧雲芷：“姐，我會搟面了，你晚上留在這裏，我搟面給你吃好不好？”
顧雲棠笑：“好。”
給巽風洗凈纖塵，馮媽媽和采兒也將沈氏扶到堂屋外的圈椅上坐著了。顧雲棠出去一趟，打了幾場架，倒把荒廢兩年的功夫重新拾撿回來。
巽風入手較沈，顧雲棠挪步到院中，先挽幾個劍花找找感覺，等感覺有了，她踢開羅裙，在花樹下舞劍。
春日陽光好，蘇曉梅坐在院子裏給蕭雙玉縫肚兜，三女郎蕭瀲與楊紅憐怕曬黑，坐在屋檐下面的陰涼處下象棋。
蕭瀲耳朵尖，聽見隔壁院傳來破空聲，擡臉往那邊張望：“聽，隔壁在幹什麽呢？”
楊紅憐也側過耳細聽，笑：“聽不出來，走，閑著也是閑著，咱們瞧瞧去。”
清早沈氏一家搬進來時楊紅憐和蘇曉梅就遣了丫鬟過去幫忙，這會兒更不扭捏，楊紅憐打頭，直接走過去看。
春日院門大開，只見顧雲棠手持銀霜寶劍在盛滿紫紅色玉蘭的花樹下舞開，綠色春衫羅裙層層疊疊鋪散，如清亮的溪流在陽光底下瀲灩飛流，時不時碰開被風吹落的大朵玉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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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抱過來，顧雲棠展臂晃著劍尖一步步緩慢後退，用眼神鼓勵蕭瀲，讓她不必開口多問，要是想彈，盡管去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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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點頭，輕嘆道：“巽風今日總算出來透口氣了。蕭女郎琴音清朗，也是個有赤子之心的妙人。”
馮媽媽道：“說實在話，我起初還憂心娘子嫁進來的境況，如今一看，徹底放寬心了。”
畢竟蕭二郎前面有四房，蕭府家大人多，娘家不能給娘子底氣，馮媽媽真怕顧雲棠進來受委屈。
外表錦繡，底下藏針紮人的事她見多了，雖然她仍不理解蕭二郎為何要做接她們一家子進府長住的莽撞事，但想來心是好的，到時候還讓娘子勸勸，應該能讓他心轉。
舞完劍，顧雲棠桃花上臉，汗濕腮畔，她與蕭瀲對視一笑，收劍入鞘。
蕭瀲起身走到顧雲棠跟前，遞上一方羅帕給顧雲棠擦汗。
“實在沒想到顧姐姐有這般好本事。”
顧雲棠謙虛：“是你的琴彈得好，我不過跟著你的樂聲走。”
蕭瀲：“可別誇我，姐姐的態勢收放自如，明明是我的弦音跟著姐姐的劍勢走。”
楊紅憐幾步沖過來一手拽一個進屋：“你倆都別謙虛，你們合作起來讓我們免費看場好舞，聽場好音，我給你們倒茶好不好？”
院子裏的人都笑，紛紛跟著走進堂屋。
說說笑笑一晃到了黃昏，顧雲芷搶著和馮媽媽一起去廚房做晚膳，楊紅憐讓如意去看看蕭雙玉散學回來沒有，回來了直接讓他來這院裏吃飯。
不一時，如意牽著蕭雙玉走進來，顧雲芷拿著瓢出來舀水，看見蕭雙玉，笑吟吟問：“你是誰呀？”
“我叫蕭雙玉，我阿爺是蕭二郎。你是誰？”
“我叫顧雲芷，我姐姐是顧雲棠。”顧雲芷真心實意誇道，“你長得真好看，身上的裙子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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