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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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鏡中
盧氏方才叫衛晏去問了春日宴上的事，讓他退安前隨意說道她給了顧雲棠一個小冊子，讓他記得提醒顧雲棠睡前一起看。
顧雲棠別開臉，從他手裏抽回手，先回房了；衛晏彎腰撿起冊子，翻開兩頁，笑了聲，跟著回房。
顧雲棠脫掉軟底繡鞋，上了床，赤腳踩在梔色錦袱上，抱著膝蓋等衛晏。
衛晏施施然走進來，他並不看顧雲棠，先將冊子放在架子床旁的小桌上，再慢悠悠去小櫃裏拿蠟燭、點蠟燭。
顧雲棠對著他的背影哼了哼，裝什麽，想是昨晚大半夜翻窗進她這裏解了饞，現在能忍會兒了。但凡他平時表現得素一點，此刻她還真信了。
衛晏將兩支銀燭分別擱在臥房小桌和穿衣鏡前面的架臺上，挪角度觀看片時，又添了兩支銀燭。
顧雲棠等得不耐煩了，她有點困：“點那麽多蠟燭幹什麽？”
衛晏擺好蠟燭，滿意地點點頭，再點一支過來，擺在架子床床尾，這下子臥房燈火熒煌，雖比不上白日，到底驅散掉昏蒙的夜影，足夠看清一切。
衛晏坐到顧雲棠旁邊，拿起小冊子，一本正經道：“看書。光線不明對眼睛不好。”
顧雲棠終歸有點別扭，撐著身子往床裏面挪：“你看吧，這冊子我看過了。”
衛晏攥住她的腳，回身笑看她：“不行，母親說了，叫我們兩個一起看冊子。”
她為難地垂下眼，蹙起的眉頭有點小苦惱的思緒在裏面，臉頰微微鼓起，嘴唇不情不願地嘟著。衛晏鳳眼微沈，壓下就此將她欺倒的沖動，看眼她往回縮的腳，牢牢收攥住，扯到懷裏，再握住她的纖腰，讓她坐進來。
顧雲棠一坐進他懷裏就發現不對勁了，畢竟相處的時日掰掰手指也算久，她的腰窩硌在那裏，周身環貼著男人身體散發出來的熱度，她悄悄喘出口氣，覆咬緊唇，努力平覆加劇的心跳，可惜臉頰與脖頸的熱度不受控制的攀升，落下一層柔軟的緋。
衛晏將冊子展在顧雲棠身前，他把人再往懷裏撥撥，側過腦袋看看她的臉，再攏住她右手，用她的手指去翻書頁。
顧雲棠指尖發燙，手背的皮膚如此明晰地感覺到衛晏手掌上的繭，她不自覺咽口唾沫，繼而聽見衛晏的喉結也吞咽一下，她尷尬地屏住呼吸，口內的津液偏偏不聽使喚，比以往來得快而多，她不敢吞，就此抿住，卻又抿不住，又往下吞了一下。
“顧雲棠。”
他說話時，胸膛微震，顧雲棠的背部緊緊貼著他，於是那種微震直傳到她脊骨，她的腳趾不自覺往回蜷，聽他繼續說：“你不覺得這冊子上畫的很無聊？”
顧雲棠下意識反駁：“這冊子又不是給你玩的。”
衛晏“哦”了一聲，音調上揚，透著撩耳的餘韻，弄得顧雲棠又努力憋著聲音咽唾沫。
衛晏往後倒身，摸了樣東西出來，再回轉來同樣擱在顧雲棠身前，低聲道：“我看這本就很有趣，我們來玩這本吧。”
顧雲棠看眼寫著《小娘誘我》的封皮，整個人如同跌進沸水，嘩啦一聲熟透了，她顫著嗓音：“你、你、你怎麽有這個，我明明——”
“我上回說把架幾案收拾出來搬到書房去，誰知收拾出這些個好東西。顧雲棠，”他俯身咬了咬她耳朵尖，笑，“你是不是全看完啦？”
顧雲棠羞得捂住臉，自暴自棄地哼唧幾聲，閉上眼睛嚷嚷：“是啊是啊我全看完了，我全看完了，怎麽樣吧，反正我已經看完了！”
衛晏扒拉她的手：“選一樣吧，這裏面的比較好玩。”
顧雲棠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瞪他：“你自己玩吧，我不做了！”
她掙開衛晏手臂，手足並用，幾下爬到床榻裏側，背對著衛晏。
衛晏悠悠嘆氣：“好吧，我去告訴母親，說你不樂意。”
顧雲棠警覺，她迅速意會到衛晏想幹什麽，她起身，看眼他眼睛，隨即挪開，盯著他嘴唇：“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
衛晏斂眉，靜靜地凝視顧雲棠，他道：“不是。”
顧雲棠沈默片刻，挪膝到衛晏身前，擡手攥住他衣裳，搖了搖：“試試好不好？”
他此前娶了四房娘子，膝下卻只有兩個孩兒降生，顧雲棠覺得他可能有些“諱疾忌醫”。
衛晏看著她的手，道聲“好”。
顧雲棠抿著嘴笑了。
“我先去喝點水。”
聞言，顧雲棠松開手。衛晏走到外間倒水，他望眼裏間，見顧雲棠沒往外看，他拿出避子丹，喝水吞了。
他就此事問過謝淮，謝淮也不能保證衛晏能孕出健康的孩兒，但他在試著給衛晏調藥，力圖消解體內的毒素，約莫兩三年能見成效。
“顧娘子年輕，這個年紀孕育其實風險較大，等個兩三年較為穩妥，你也好趁此機會調理身體。”
謝淮如此說，衛晏的罪惡感消解些許，他不可能放顧雲棠去和別人過日子，只有先拖著。
兩三年後若他的身體仍未調理妥當，若顧雲棠仍想生育……再說。
戴那東西到底有被顧雲棠發現的風險，還是服藥安全。
他吞好藥，走回來，顧雲棠已經躺好，腰下墊著個高枕頭。
“把燈吹滅。”她捂著臉說。
衛晏跪在床上，拉開她的手：“那這樣，我妥協一次，你也妥協一次，如何？”
顧雲棠懵懂問：“妥協什麽？”
衛晏：“你那冊子上的太無聊，我妥協著來一次，之後你要按照我的書上陪我來一次，如何？”
顧雲棠抿唇想了想，反正她連樹上都陪他去過了，書上……也沒什麽。她點點頭，模樣乖乖的。
衛晏擡手撥下帳子。
架子床咯吱搖動，高燃的銀燭漸漸縮短，火焰跳漲，過了約莫兩刻鐘，衛晏俯身，捧著顧雲棠汗濕的臉親了親，輕笑：“怎麽樣，我說了這樣不好玩。”
顧雲棠啞聲嘟噥：“又不是玩的。”
她按照盧氏的吩咐靜等幾息，隨後使喚衛晏去拿水和帕子。衛晏彎唇，將她抱起來：“都說了你一回我一回，皎皎如何忘了？”
他照著書上將枕頭和凳子放在穿衣鏡前，垂眸叼住顧雲棠後脖頸的軟肉。
顧雲棠伏在凳上，看見明亮的水銀鏡中折出兩人的模樣，她羞得把臉埋進彎臂。
衛晏擡眸，看見鏡子裏的臉，面色忽地一頓，他目光向下，再看顧雲棠，面色愈發冷凝。
他不是個在意容貌的人，平時幾乎不照鏡子，只在換人皮面具時照一照。這回他是覺得這樣有意思才帶顧雲棠來鏡子前面，此刻看見鏡子中的人臉與顧雲棠出現在一處，他忽然——
顧雲棠皺皺眉頭，她擡起臉，看見鏡子中的蕭二郎面色沈凝，薄唇緊抿，她細細感受了一下，手伸到後面摸了摸，不大確定問：“哥哥，你累了？”
衛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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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方才叫衛晏去問了春日宴上的事，讓他退安前隨意說道她給了顧雲棠一個小冊子，讓他記得提醒顧雲棠睡前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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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脫掉軟底繡鞋，上了床，赤腳踩在梔色錦袱上，抱著膝蓋等衛晏。
衛晏施施然走進來，他並不看顧雲棠，先將冊子放在架子床旁的小桌上，再慢悠悠去小櫃裏拿蠟燭、點蠟燭。
顧雲棠對著他的背影哼了哼，裝什麽，想是昨晚大半夜翻窗進她這裏解了饞，現在能忍會兒了。但凡他平時表現得素一點，此刻她還真信了。
衛晏將兩支銀燭分別擱在臥房小桌和穿衣鏡前面的架臺上，挪角度觀看片時，又添了兩支銀燭。
顧雲棠等得不耐煩了，她有點困：“點那麽多蠟燭幹什麽？”
衛晏擺好蠟燭，滿意地點點頭，再點一支過來，擺在架子床床尾，這下子臥房燈火熒煌，雖比不上白日，到底驅散掉昏蒙的夜影，足夠看清一切。
衛晏坐到顧雲棠旁邊，拿起小冊子，一本正經道：“看書。光線不明對眼睛不好。”
顧雲棠終歸有點別扭，撐著身子往床裏面挪：“你看吧，這冊子我看過了。”
衛晏攥住她的腳，回身笑看她：“不行，母親說了，叫我們兩個一起看冊子。”
她為難地垂下眼，蹙起的眉頭有點小苦惱的思緒在裏面，臉頰微微鼓起，嘴唇不情不願地嘟著。衛晏鳳眼微沈，壓下就此將她欺倒的沖動，看眼她往回縮的腳，牢牢收攥住，扯到懷裏，再握住她的纖腰，讓她坐進來。
顧雲棠一坐進他懷裏就發現不對勁了，畢竟相處的時日掰掰手指也算久，她的腰窩硌在那裏，周身環貼著男人身體散發出來的熱度，她悄悄喘出口氣，覆咬緊唇，努力平覆加劇的心跳，可惜臉頰與脖頸的熱度不受控制的攀升，落下一層柔軟的緋。
衛晏將冊子展在顧雲棠身前，他把人再往懷裏撥撥，側過腦袋看看她的臉，再攏住她右手，用她的手指去翻書頁。
顧雲棠指尖發燙，手背的皮膚如此明晰地感覺到衛晏手掌上的繭，她不自覺咽口唾沫，繼而聽見衛晏的喉結也吞咽一下，她尷尬地屏住呼吸，口內的津液偏偏不聽使喚，比以往來得快而多，她不敢吞，就此抿住，卻又抿不住，又往下吞了一下。
“顧雲棠。”
他說話時，胸膛微震，顧雲棠的背部緊緊貼著他，於是那種微震直傳到她脊骨，她的腳趾不自覺往回蜷，聽他繼續說：“你不覺得這冊子上畫的很無聊？”
顧雲棠下意識反駁：“這冊子又不是給你玩的。”
衛晏“哦”了一聲，音調上揚，透著撩耳的餘韻，弄得顧雲棠又努力憋著聲音咽唾沫。
衛晏往後倒身，摸了樣東西出來，再回轉來同樣擱在顧雲棠身前，低聲道：“我看這本就很有趣，我們來玩這本吧。”
顧雲棠看眼寫著《小娘誘我》的封皮，整個人如同跌進沸水，嘩啦一聲熟透了，她顫著嗓音：“你、你、你怎麽有這個，我明明——”
“我上回說把架幾案收拾出來搬到書房去，誰知收拾出這些個好東西。顧雲棠，”他俯身咬了咬她耳朵尖，笑，“你是不是全看完啦？”
顧雲棠羞得捂住臉，自暴自棄地哼唧幾聲，閉上眼睛嚷嚷：“是啊是啊我全看完了，我全看完了，怎麽樣吧，反正我已經看完了！”
衛晏扒拉她的手：“選一樣吧，這裏面的比較好玩。”
顧雲棠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瞪他：“你自己玩吧，我不做了！”
她掙開衛晏手臂，手足並用，幾下爬到床榻裏側，背對著衛晏。
衛晏悠悠嘆氣：“好吧，我去告訴母親，說你不樂意。”
顧雲棠警覺，她迅速意會到衛晏想幹什麽，她起身，看眼他眼睛，隨即挪開，盯著他嘴唇：“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
衛晏斂眉，靜靜地凝視顧雲棠，他道：“不是。”
顧雲棠沈默片刻，挪膝到衛晏身前，擡手攥住他衣裳，搖了搖：“試試好不好？”
他此前娶了四房娘子，膝下卻只有兩個孩兒降生，顧雲棠覺得他可能有些“諱疾忌醫”。
衛晏看著她的手，道聲“好”。
顧雲棠抿著嘴笑了。
“我先去喝點水。”
聞言，顧雲棠松開手。衛晏走到外間倒水，他望眼裏間，見顧雲棠沒往外看，他拿出避子丹，喝水吞了。
他就此事問過謝淮，謝淮也不能保證衛晏能孕出健康的孩兒，但他在試著給衛晏調藥，力圖消解體內的毒素，約莫兩三年能見成效。
“顧娘子年輕，這個年紀孕育其實風險較大，等個兩三年較為穩妥，你也好趁此機會調理身體。”
謝淮如此說，衛晏的罪惡感消解些許，他不可能放顧雲棠去和別人過日子，只有先拖著。
兩三年後若他的身體仍未調理妥當，若顧雲棠仍想生育……再說。
戴那東西到底有被顧雲棠發現的風險，還是服藥安全。
他吞好藥，走回來，顧雲棠已經躺好，腰下墊著個高枕頭。
“把燈吹滅。”她捂著臉說。
衛晏跪在床上，拉開她的手：“那這樣，我妥協一次，你也妥協一次，如何？”
顧雲棠懵懂問：“妥協什麽？”
衛晏：“你那冊子上的太無聊，我妥協著來一次，之後你要按照我的書上陪我來一次，如何？”
顧雲棠抿唇想了想，反正她連樹上都陪他去過了，書上……也沒什麽。她點點頭，模樣乖乖的。
衛晏擡手撥下帳子。
架子床咯吱搖動，高燃的銀燭漸漸縮短，火焰跳漲，過了約莫兩刻鐘，衛晏俯身，捧著顧雲棠汗濕的臉親了親，輕笑：“怎麽樣，我說了這樣不好玩。”
顧雲棠啞聲嘟噥：“又不是玩的。”
她按照盧氏的吩咐靜等幾息，隨後使喚衛晏去拿水和帕子。衛晏彎唇，將她抱起來：“都說了你一回我一回，皎皎如何忘了？”
他照著書上將枕頭和凳子放在穿衣鏡前，垂眸叼住顧雲棠後脖頸的軟肉。
顧雲棠伏在凳上，看見明亮的水銀鏡中折出兩人的模樣，她羞得把臉埋進彎臂。
衛晏擡眸，看見鏡子裏的臉，面色忽地一頓，他目光向下，再看顧雲棠，面色愈發冷凝。
他不是個在意容貌的人，平時幾乎不照鏡子，只在換人皮面具時照一照。這回他是覺得這樣有意思才帶顧雲棠來鏡子前面，此刻看見鏡子中的人臉與顧雲棠出現在一處，他忽然——
顧雲棠皺皺眉頭，她擡起臉，看見鏡子中的蕭二郎面色沈凝，薄唇緊抿，她細細感受了一下，手伸到後面摸了摸，不大確定問：“哥哥，你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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