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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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閹掉
掀了。
他笑了一聲，往女眷宴席處走。
皇後崔懷素的頭發前兩個月被人剃光，新頭發才長出一寸長短，如今頭上烏壓壓的全是假發。
她端坐在上首，無論說話還是吃茶都只小幅度挪動脖頸，很怕沈重的發髻會忽然跌落。
究竟是誰夜潛中宮剃光她的頭發到如今都沒查出來，她嚇破了膽，想調鳴風堂的人進宮護衛，誰知鳴風堂竟讓人一窩端了，無有一個活口。她算想明白了，這人就是針對她來的。
她懷疑過慕容赫——那家夥從來就是崔家的政敵，可他沒本事悄無聲息潛進中宮，更沒本事殺掉她手握兵權的胞弟。後來她開始懷疑皇帝甚至幾個皇子，現在她懷疑身邊的一切人，永遠惴惴不安。
她當年建立鳴風堂一是為了給崔家掃清政敵，掌握情報，二是培養一支全然隸屬於她的暗衛，誰知數十年心血一夕之間付之一炬，她竟然連是誰幹的都不知道！
幾年前她還笑話鄢國皇後張昭序只圖荒淫享受，不懂得為自己謀算，而今她一無所有，還要向鄢國皇室低頭，實在屈辱。
她極想找一個人狠狠出氣！
在座無論是大將軍的千金還是尚書令的千金她都惹不起，她唇畔勾起笑，眼風送去席位末端，婢女會意，傳令讓顧雲棠走到席間，跪於階下。
貴女們霎時安靜下來，神情疑惑地看過去。
衛晏踏過磚石，目光沈沈地走過去；王稟望見衛晏往女眷宴席處走，眉頭一擰，翻身掠過欄桿，快步追去，天璣一驚，緊隨其後。
“殿下為何滿臉怒容？”王稟旋到衛晏身前，含笑問他。
才眨眼，衛晏已然擦過去，王稟暗道不好，又不能與皇子交手，只得跟在他身後。
王稟見天璣也跟上來，朝他看過去，天璣沒理他，只一心跟著衛晏。
天璣已做好準備，只要衛晏一聲令下，他就跟著血洗宮廷！
崔懷素尚未開口發難，忽見鄢國皇子與大將軍提步而來，她慌疑不定，轉眼竟見宣和長公主與熙寧公主也擺駕過來，她沈吟半息，扶著婢女的手起身相迎。
皇後起身，其他貴女也紛紛端身出來迎駕。
宣和長公主與崔懷素年紀相仿，四十五歲上下，舉止嫻靜端柔；熙寧公主不過十九，是皇後張昭序唯一的女兒，百寵千嬌於一身，即便已經成婚，眉眼間仍鍍著驕縱與天真之氣。
互相廝見畢，奴婢們重新擺桌；熙寧一早望見穿鄢國皇子服飾的衛晏，她不大確定，低聲問母親派來伺候她的太監慎初：“那人可是七皇兄？”
慎初逆著光擡眼睨那立在桃李樹下長身玉立的皇子，笑答：“正是。”
熙寧親昵地喊：“七皇兄！”她拎著華麗的裙擺開心地跑到衛晏跟前：“七皇兄，你還認識我嗎，我是熙寧。”
從前她年紀小，不懂事，總嫌棄衛晏身上的藥味難聞，還不準衛晏出入她的宮殿，後來慢慢長大了，得知衛晏身體不好才要不停服藥，心中很愧疚，幾次想邀衛晏來她的宮殿玩，又拉不下臉。
後來終於下定決心，偏偏父親指派衛晏去昊國為質，一晃十年，現在她終於有機會再和衛晏說話了。
與印象中那個臟兮兮的小孩子不同，她的七皇兄而今形容典雅、聳壑昂霄，她將心中排名第一的美男子慎初偷偷拉出來比較，覺得還是七皇兄更俊逸，於是她挨衛晏挨得更近，小手揪住他袖子一端。
衛晏嫌棄地拂開她的手，踱過去想拉顧雲棠起來，但見慎初在這裏，他擔心慎初看出他與顧雲棠的事情，拿顧雲棠做勢，遂蜷起手，硬生生從顧雲棠身邊擦過去，掀袍坐到主位上。
宣和長公主向來與衛晏不熟，承他喊一聲“姑姑”已是給足面子，她深居長公主府，這回來昊是因為熙寧吵著要來游玩，皇帝令她陪著，她對朝政上的事情並不上心，目光閑散地打量園子裏的鮮花。
崔懷素見王稟也來了，壓下驚懼，微微笑著請他落座，順便瞪眼天璣，天璣渾然不覺，強硬地扶起顧雲棠。
顧雲棠暗暗松了口氣，即便知曉身邊的人不是真的蕭二郎，她仍如溺水之人遇見浮木般緊緊攥住他袖子，天璣安撫性地拍拍她肩膀，她仰臉看他，他淡淡笑道：“別怕。”
顧雲棠點頭。
慎初來到席間，向崔懷素笑道：“咱家看蕭大人與娘子郎情妾意，鬥膽向皇後討個恩典，且請蕭大人留下，免得兩相掛懷。”
顧雲棠偷偷看向慎初，此人應有五十歲上下，但身形容貌卻像三十出頭，豐姿英偉、相貌軒昂，她才打量一眼，慎初回面沖她看過來，如墨筆畫就的眼睛微微一彎，邪氣侵花，顧雲棠瞳孔猛地一縮，連忙垂下眼簾，不敢亂看。
宮人置好長幾請她落座時，她勾著天璣的手，像只受驚的小白兔跟在主人身後，待她找準位置，與天璣一前一後屈膝落座。
謝淮做的人皮面具著實精妙無比，衛晏恍惚間將蕭二郎的身姿與天璣重疊。
蕭二郎身穿青綠色官服，形容古雅，顧雲棠身穿清麗碧衫，冰肌玉骨。他們坐在一處，顧雲棠挪動時，肩膀的衣料輕輕蹭動蕭二郎的手臂，她抿著唇，似乎嫌遠，屁股又往蕭二郎身邊挪了挪。
衛晏擡手，捏捏發癢的耳朵，鳳眸深處掠現一絲紅痕。
慎初瞧眼衛晏，垂眸壓下眼底的笑痕，踱回到熙寧公主身側。
熙寧公主好奇問：“皇後娘娘方才要問那位夫人什麽，被我們打斷了。”
宣和長公主笑道：“是啊，皇後邀我們前來參宴已屬盛情，總不好因著我們打攪皇後宮裏事。”
崔懷素勉強笑笑；朱見月見席上氛圍輕松了，甜聲回答：“公主說錯了。”
熙寧公主轉眼看朱見月，眨眼問：“什麽說錯啦？”
朱見月道：“公主方才叫她‘夫人’，她可不是正頭娘子，她是蕭大人的妾室。”她扯扯何崇紫的衣裳：“何姐姐，我說得對不對？”
衛晏擡眼，眸光冷冽地凝視這兩位貴女。
何崇紫尷尬地笑了一下，點點頭。
“妾室？”熙寧公主多看顧雲棠一眼，直快道，“真是百裏不同俗，在我們鄢國，斷然沒有讓妾室前來赴宴的道理。”
崔懷素開口：“其實我國……”
衛晏擡指慵懶地指向宋貴妃：“這不是妾室？”
熙寧等人順著衛晏的手望向宋貴妃，宋貴妃沒反應過來，咬著一塊荷花酥楞在那裏。
衛晏道：“貴妃、妃、昭儀，哪個不是妾室？”
熙寧公主恍然大悟：“是哦。”
他嗤笑：“既然瞧不起妾室就不該納妾，皇後夜裏閹掉皇帝就是，保準他沒臉再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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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崔懷素的頭發前兩個月被人剃光，新頭發才長出一寸長短，如今頭上烏壓壓的全是假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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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誰夜潛中宮剃光她的頭發到如今都沒查出來，她嚇破了膽，想調鳴風堂的人進宮護衛，誰知鳴風堂竟讓人一窩端了，無有一個活口。她算想明白了，這人就是針對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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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年建立鳴風堂一是為了給崔家掃清政敵，掌握情報，二是培養一支全然隸屬於她的暗衛，誰知數十年心血一夕之間付之一炬，她竟然連是誰幹的都不知道！
幾年前她還笑話鄢國皇後張昭序只圖荒淫享受，不懂得為自己謀算，而今她一無所有，還要向鄢國皇室低頭，實在屈辱。
她極想找一個人狠狠出氣！
在座無論是大將軍的千金還是尚書令的千金她都惹不起，她唇畔勾起笑，眼風送去席位末端，婢女會意，傳令讓顧雲棠走到席間，跪於階下。
貴女們霎時安靜下來，神情疑惑地看過去。
衛晏踏過磚石，目光沈沈地走過去；王稟望見衛晏往女眷宴席處走，眉頭一擰，翻身掠過欄桿，快步追去，天璣一驚，緊隨其後。
“殿下為何滿臉怒容？”王稟旋到衛晏身前，含笑問他。
才眨眼，衛晏已然擦過去，王稟暗道不好，又不能與皇子交手，只得跟在他身後。
王稟見天璣也跟上來，朝他看過去，天璣沒理他，只一心跟著衛晏。
天璣已做好準備，只要衛晏一聲令下，他就跟著血洗宮廷！
崔懷素尚未開口發難，忽見鄢國皇子與大將軍提步而來，她慌疑不定，轉眼竟見宣和長公主與熙寧公主也擺駕過來，她沈吟半息，扶著婢女的手起身相迎。
皇後起身，其他貴女也紛紛端身出來迎駕。
宣和長公主與崔懷素年紀相仿，四十五歲上下，舉止嫻靜端柔；熙寧公主不過十九，是皇後張昭序唯一的女兒，百寵千嬌於一身，即便已經成婚，眉眼間仍鍍著驕縱與天真之氣。
互相廝見畢，奴婢們重新擺桌；熙寧一早望見穿鄢國皇子服飾的衛晏，她不大確定，低聲問母親派來伺候她的太監慎初：“那人可是七皇兄？”
慎初逆著光擡眼睨那立在桃李樹下長身玉立的皇子，笑答：“正是。”
熙寧親昵地喊：“七皇兄！”她拎著華麗的裙擺開心地跑到衛晏跟前：“七皇兄，你還認識我嗎，我是熙寧。”
從前她年紀小，不懂事，總嫌棄衛晏身上的藥味難聞，還不準衛晏出入她的宮殿，後來慢慢長大了，得知衛晏身體不好才要不停服藥，心中很愧疚，幾次想邀衛晏來她的宮殿玩，又拉不下臉。
後來終於下定決心，偏偏父親指派衛晏去昊國為質，一晃十年，現在她終於有機會再和衛晏說話了。
與印象中那個臟兮兮的小孩子不同，她的七皇兄而今形容典雅、聳壑昂霄，她將心中排名第一的美男子慎初偷偷拉出來比較，覺得還是七皇兄更俊逸，於是她挨衛晏挨得更近，小手揪住他袖子一端。
衛晏嫌棄地拂開她的手，踱過去想拉顧雲棠起來，但見慎初在這裏，他擔心慎初看出他與顧雲棠的事情，拿顧雲棠做勢，遂蜷起手，硬生生從顧雲棠身邊擦過去，掀袍坐到主位上。
宣和長公主向來與衛晏不熟，承他喊一聲“姑姑”已是給足面子，她深居長公主府，這回來昊是因為熙寧吵著要來游玩，皇帝令她陪著，她對朝政上的事情並不上心，目光閑散地打量園子裏的鮮花。
崔懷素見王稟也來了，壓下驚懼，微微笑著請他落座，順便瞪眼天璣，天璣渾然不覺，強硬地扶起顧雲棠。
顧雲棠暗暗松了口氣，即便知曉身邊的人不是真的蕭二郎，她仍如溺水之人遇見浮木般緊緊攥住他袖子，天璣安撫性地拍拍她肩膀，她仰臉看他，他淡淡笑道：“別怕。”
顧雲棠點頭。
慎初來到席間，向崔懷素笑道：“咱家看蕭大人與娘子郎情妾意，鬥膽向皇後討個恩典，且請蕭大人留下，免得兩相掛懷。”
顧雲棠偷偷看向慎初，此人應有五十歲上下，但身形容貌卻像三十出頭，豐姿英偉、相貌軒昂，她才打量一眼，慎初回面沖她看過來，如墨筆畫就的眼睛微微一彎，邪氣侵花，顧雲棠瞳孔猛地一縮，連忙垂下眼簾，不敢亂看。
宮人置好長幾請她落座時，她勾著天璣的手，像只受驚的小白兔跟在主人身後，待她找準位置，與天璣一前一後屈膝落座。
謝淮做的人皮面具著實精妙無比，衛晏恍惚間將蕭二郎的身姿與天璣重疊。
蕭二郎身穿青綠色官服，形容古雅，顧雲棠身穿清麗碧衫，冰肌玉骨。他們坐在一處，顧雲棠挪動時，肩膀的衣料輕輕蹭動蕭二郎的手臂，她抿著唇，似乎嫌遠，屁股又往蕭二郎身邊挪了挪。
衛晏擡手，捏捏發癢的耳朵，鳳眸深處掠現一絲紅痕。
慎初瞧眼衛晏，垂眸壓下眼底的笑痕，踱回到熙寧公主身側。
熙寧公主好奇問：“皇後娘娘方才要問那位夫人什麽，被我們打斷了。”
宣和長公主笑道：“是啊，皇後邀我們前來參宴已屬盛情，總不好因著我們打攪皇後宮裏事。”
崔懷素勉強笑笑；朱見月見席上氛圍輕松了，甜聲回答：“公主說錯了。”
熙寧公主轉眼看朱見月，眨眼問：“什麽說錯啦？”
朱見月道：“公主方才叫她‘夫人’，她可不是正頭娘子，她是蕭大人的妾室。”她扯扯何崇紫的衣裳：“何姐姐，我說得對不對？”
衛晏擡眼，眸光冷冽地凝視這兩位貴女。
何崇紫尷尬地笑了一下，點點頭。
“妾室？”熙寧公主多看顧雲棠一眼，直快道，“真是百裏不同俗，在我們鄢國，斷然沒有讓妾室前來赴宴的道理。”
崔懷素開口：“其實我國……”
衛晏擡指慵懶地指向宋貴妃：“這不是妾室？”
熙寧等人順著衛晏的手望向宋貴妃，宋貴妃沒反應過來，咬著一塊荷花酥楞在那裏。
衛晏道：“貴妃、妃、昭儀，哪個不是妾室？”
熙寧公主恍然大悟：“是哦。”
他嗤笑：“既然瞧不起妾室就不該納妾，皇後夜裏閹掉皇帝就是，保準他沒臉再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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