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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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下去
文瑤面上紅一陣白一陣。
前些日子文瑤帶管家娘子上街辦貨，逛了一晌午，文瑤腳酸，到貨鋪對面的茶棚歇腳，有個吃茶的郎君往她桌上丟了一枚瓜子，她打眼一瞧，竟是蕭三。
蕭筌衣衫潔凈雅致，整個人不僅沒瘦，反倒白胖一圈。
他吊兒郎當擡腿橫跨長凳，搖手起禮道：“見過二嫂嫂，許久未見，二嫂嫂還認我這個小叔麽？”
文瑤敷衍笑笑：“何姨娘哭得那般傷心，府裏人還當你死了，如今見你混得不錯，等我回府告訴何姨娘，免她憂心。”
蕭筌晃晃手中折扇，眼風掃過文瑤眉眼，笑：“二哥的女人就是夠味兒，我喜歡。”
文瑤冷笑，而今蕭三只是個沒用的閹貨，文瑤可不懼他，但她也犯不著和蕭三在此處閑逗。
她留下茶錢，正起身欲走，忽聽蕭筌悶著嗓音得意地笑笑，膩著聲音道：“二哥的糖我已吃過一個，嫂嫂不想知道是誰嗎？”
文瑤的心猛地一跳：“是誰？”
蕭筌：“花園甬道那塊形似烏龜的假山底座有塊龜卵一樣的圓石，你向右連續轉動三次就知道我吃的人是誰了。”
說罷，他抓把瓜子，晃晃悠悠離去。
文瑤被撩撥得寢食不安，猶豫忐忑了三五天，她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夜裏偷偷去假山石處，找尋機關。
到底在蕭府住了好多年，她很快找到那塊形似烏龜的假山，她蹲下來，一一試探嵌在底端的十來顆“龜卵”，終於有一顆讓她轉動。
她依言向右轉動，裏面有什麽響了一下，她鉆進去，只見往日的遮擋的石壁居然不見了，漆黑的甬道呈現在面前。
她吹亮火折子，壯著膽子往裏走，沒多大一會兒便倒頭了。
她舉著火折子四處照照，發現兩壁嵌有燭臺，有個燭臺異常光潔，她伸手，依舊向右轉動三下，假山石嘩啦挪開，她爬上去，看見了蘇曉梅的後窗。
好哇。她笑，好一對奸夫淫婦！
憑著蕭三的言辭，憑著真有密道，蘇曉梅就是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屆時不光蘇曉梅，她還可以拉楊紅憐下水，往後府裏只剩她資歷最深，要殺蕭雙玉只會更神不知鬼不覺。
盧氏和蕭二郎多無情啊，她的惠兒才夭折不到半年就張羅著選妾，府裏更無一人記得曾經那個小小的孩子蹦跶起來有多可愛。
都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她要殺光她們，給她的惠兒陪葬！
面對望向她的那一張張臉，文瑤很快鎮定下來，她看著顧雲棠，眸光發暗，紅唇往上揚：“你想知道真相？好，你仔細聽著，是——”
“蘇姐姐的屋子與二姐姐的屋子連在一處，離楊姐姐倒遠。”顧雲棠彎起狐貍眼，清亮的陽光微微浮動，“好在密道封死，難以開啟，否則如若果真有人闖進來，不知究竟去的哪間屋子，可就糟了。”
文瑤瞳孔驟縮，惡狠狠地瞪顧雲棠：“你是何意？你最好把話說清楚，別仗著二郎寵你你就可以亂說話！”
顧雲棠沒料到文瑤意會不到她說的話。她上前一步，側過臉在文瑤耳畔輕呢：“姐姐當真要我明說？你的心思我知道，你想借此密道汙蔑兩位姐姐清白，可姐姐的腦子當真愚鈍，你兩間房屋緊挨著，有句俗話叫什麽來著，哦，‘李下不整冠’，姐姐若真要誣告，你猜我能不能把臟水潑到姐姐頭上？”
文瑤徹底聽懂顧雲棠的意思，咬牙怒道：“你敢——”
“我沒什麽不敢的，實話告訴你，蕭三正因為得罪了我才落得如此下場。”顧雲棠擡手拂掉文瑤肩上不存在的灰塵，笑，“既然是盆臟水，我看哪位姐姐都不要沾了。不過如果姐姐非要沾，我也不怕。我與另外兩位姐姐交好，定是保她們不保你，你自己想清楚。”
顧雲棠輕輕退回來，轉眼打量密道。
一個世家，在府裏挖密道做什麽？
斷然不會是方便偷情。蕭府幾乎無人知道有密道，說明不可能是蕭三挖的。
換作先前，顧雲棠會覺得是主人家為了亂世保命用的，而今略一思索，她覺得興許與社稷圖有關。
那晚衛晏對她說春禾是慕容彬的眼線，顧雲棠就問蕭府是不是有社稷圖，否則慕容彬派眼線來做什麽。
衛晏的神情有些覆雜。
“你可知郎主蕭恒是被誰打癱的麽？”
顧雲棠搖搖頭。
衛晏把她抱在懷裏，笑：“猜猜看，不用忌諱。”
顧雲棠忖度片刻，想起一句話：謎底就在謎面上。
她道：“慕容彬？”
衛晏點頭：“其實已有不少人懷疑蕭府藏有社稷圖。”他把盧氏在宮宴上出的“風頭”給顧雲棠說了一遍，就連李淳因何而死也對她說了，只是隱去了蕭二郎的那段。
顧雲棠的一張小臉上滿是愕楞，她皺著眉頭，結結巴巴：“竟然、竟然如此……”她找不到詞，想了半天，最終問：“蕭府到底有沒有社稷圖？”
衛晏：“我覺得有，我也在悄悄找。如果不找出來，這群人不會安寧。”
顧雲棠想，往後對於社稷圖的爭奪恐怕要放在明面上。
衛晏：“回府以後幫我個忙。”
顧雲棠：“什麽？”
衛晏：“我懷疑老太君知道社稷圖藏在哪兒，但她糊塗了，總不信任我，你多去她那裏轉轉，看能不能套出些消息。”
眼前這條密道蜿蜒出來，顧雲棠深覺此乃“消息”之一。
宋娘子見兩人嘀嘀咕咕好一陣，忍不住問：“二娘是如何知道此處有密道的？”
文瑤惱恨地瞪顧雲棠，一時間卻編不出謊話，焦急地攪帕子。
顧雲棠道：“方才二姐姐和我說她在夜裏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鬧得她睡不著，循聲尋來懷疑裏面有老鼠做窩，所以勞煩娘子們來看看。”
文瑤算是服了顧雲棠這張嘴了，順著她的話道：“是啊，咯吱咯吱的吵死了，誰知道真有密道。”
諸位娘子面面相覷，正疑神，忽聽洞內有野獸嗚鳴聲，頂上亦響起嗖嗖的風聲，眾人擡首，只見一只猞猁威風凜凜地立在假山頂端，它瞇起琥珀色眼睛，眸光凜冽地掃下來。
春風颯颯，吹動它耳朵尖端豎起的毛發。
宋娘子顫聲道：“是……是二郎君養的大山貓……”
“老天爺，它怎的還在府內？”
“這些時日沒見過它，以為它早走了。”
“大山貓是吃人的，二郎君不在府內，它們會不會吃人啊！”
密道內發出嗚鳴的野獸飛快竄出來，它停在顧雲棠身邊，甩甩短胖蓬松的尾巴，拿腦袋一下下撞擊顧雲棠的腿，再親昵地來回蹭。
顧雲棠根據它的舉動認出它是咬初，上頭那個看著很不好惹的是咬慎沒錯了。
她半蹲下來拍拍咬初的尾巴根，咬初舒適地伸個懶腰，用爪抓磨砂石。
眾娘子們都離她一丈遠，哆哆嗦嗦地來回打量兩頭猞猁，生怕它們獸性大發撲下來。
有風從密道吹出來，顧雲棠揉把咬初的腦袋：“既然搬開了，下去看看裏面有什麽吧。”
咬慎呼啦躍下，半彎著身體環繞顧雲棠，眼睛盯著其他人。
蘇曉梅臉色煞白，顫巍巍開口叫顧雲棠回來，大山貓又稱作“老虎崽”，兇猛起來能殺死群狼，這兩頭猞猁尤其健碩，爪子比顧雲棠的臉還大，再加上毛發蓬松，看上去當真像老虎的崽子，這要被它撓一下，大片血肉恐怕就沒了。
“無妨，它們在疊香樓的時候很乖。”起初顧雲棠也很害怕，同它們玩鬧了那般久，而今再見，只覺得可愛。
她問宋娘子要來火折子，吹亮了，扶著墻壁小心翼翼踱下密道，兩頭猞猁緊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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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瑤面上紅一陣白一陣。
前些日子文瑤帶管家娘子上街辦貨，逛了一晌午，文瑤腳酸，到貨鋪對面的茶棚歇腳，有個吃茶的郎君往她桌上丟了一枚瓜子，她打眼一瞧，竟是蕭三。
蕭筌衣衫潔凈雅致，整個人不僅沒瘦，反倒白胖一圈。
他吊兒郎當擡腿橫跨長凳，搖手起禮道：“見過二嫂嫂，許久未見，二嫂嫂還認我這個小叔麽？”
文瑤敷衍笑笑：“何姨娘哭得那般傷心，府裏人還當你死了，如今見你混得不錯，等我回府告訴何姨娘，免她憂心。”
蕭筌晃晃手中折扇，眼風掃過文瑤眉眼，笑：“二哥的女人就是夠味兒，我喜歡。”
文瑤冷笑，而今蕭三只是個沒用的閹貨，文瑤可不懼他，但她也犯不著和蕭三在此處閑逗。
她留下茶錢，正起身欲走，忽聽蕭筌悶著嗓音得意地笑笑，膩著聲音道：“二哥的糖我已吃過一個，嫂嫂不想知道是誰嗎？”
文瑤的心猛地一跳：“是誰？”
蕭筌：“花園甬道那塊形似烏龜的假山底座有塊龜卵一樣的圓石，你向右連續轉動三次就知道我吃的人是誰了。”
說罷，他抓把瓜子，晃晃悠悠離去。
文瑤被撩撥得寢食不安，猶豫忐忑了三五天，她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夜裏偷偷去假山石處，找尋機關。
到底在蕭府住了好多年，她很快找到那塊形似烏龜的假山，她蹲下來，一一試探嵌在底端的十來顆“龜卵”，終於有一顆讓她轉動。
她依言向右轉動，裏面有什麽響了一下，她鉆進去，只見往日的遮擋的石壁居然不見了，漆黑的甬道呈現在面前。
她吹亮火折子，壯著膽子往裏走，沒多大一會兒便倒頭了。
她舉著火折子四處照照，發現兩壁嵌有燭臺，有個燭臺異常光潔，她伸手，依舊向右轉動三下，假山石嘩啦挪開，她爬上去，看見了蘇曉梅的後窗。
好哇。她笑，好一對奸夫淫婦！
憑著蕭三的言辭，憑著真有密道，蘇曉梅就是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屆時不光蘇曉梅，她還可以拉楊紅憐下水，往後府裏只剩她資歷最深，要殺蕭雙玉只會更神不知鬼不覺。
盧氏和蕭二郎多無情啊，她的惠兒才夭折不到半年就張羅著選妾，府裏更無一人記得曾經那個小小的孩子蹦跶起來有多可愛。
都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她要殺光她們，給她的惠兒陪葬！
面對望向她的那一張張臉，文瑤很快鎮定下來，她看著顧雲棠，眸光發暗，紅唇往上揚：“你想知道真相？好，你仔細聽著，是——”
“蘇姐姐的屋子與二姐姐的屋子連在一處，離楊姐姐倒遠。”顧雲棠彎起狐貍眼，清亮的陽光微微浮動，“好在密道封死，難以開啟，否則如若果真有人闖進來，不知究竟去的哪間屋子，可就糟了。”
文瑤瞳孔驟縮，惡狠狠地瞪顧雲棠：“你是何意？你最好把話說清楚，別仗著二郎寵你你就可以亂說話！”
顧雲棠沒料到文瑤意會不到她說的話。她上前一步，側過臉在文瑤耳畔輕呢：“姐姐當真要我明說？你的心思我知道，你想借此密道汙蔑兩位姐姐清白，可姐姐的腦子當真愚鈍，你兩間房屋緊挨著，有句俗話叫什麽來著，哦，‘李下不整冠’，姐姐若真要誣告，你猜我能不能把臟水潑到姐姐頭上？”
文瑤徹底聽懂顧雲棠的意思，咬牙怒道：“你敢——”
“我沒什麽不敢的，實話告訴你，蕭三正因為得罪了我才落得如此下場。”顧雲棠擡手拂掉文瑤肩上不存在的灰塵，笑，“既然是盆臟水，我看哪位姐姐都不要沾了。不過如果姐姐非要沾，我也不怕。我與另外兩位姐姐交好，定是保她們不保你，你自己想清楚。”
顧雲棠輕輕退回來，轉眼打量密道。
一個世家，在府裏挖密道做什麽？
斷然不會是方便偷情。蕭府幾乎無人知道有密道，說明不可能是蕭三挖的。
換作先前，顧雲棠會覺得是主人家為了亂世保命用的，而今略一思索，她覺得興許與社稷圖有關。
那晚衛晏對她說春禾是慕容彬的眼線，顧雲棠就問蕭府是不是有社稷圖，否則慕容彬派眼線來做什麽。
衛晏的神情有些覆雜。
“你可知郎主蕭恒是被誰打癱的麽？”
顧雲棠搖搖頭。
衛晏把她抱在懷裏，笑：“猜猜看，不用忌諱。”
顧雲棠忖度片刻，想起一句話：謎底就在謎面上。
她道：“慕容彬？”
衛晏點頭：“其實已有不少人懷疑蕭府藏有社稷圖。”他把盧氏在宮宴上出的“風頭”給顧雲棠說了一遍，就連李淳因何而死也對她說了，只是隱去了蕭二郎的那段。
顧雲棠的一張小臉上滿是愕楞，她皺著眉頭，結結巴巴：“竟然、竟然如此……”她找不到詞，想了半天，最終問：“蕭府到底有沒有社稷圖？”
衛晏：“我覺得有，我也在悄悄找。如果不找出來，這群人不會安寧。”
顧雲棠想，往後對於社稷圖的爭奪恐怕要放在明面上。
衛晏：“回府以後幫我個忙。”
顧雲棠：“什麽？”
衛晏：“我懷疑老太君知道社稷圖藏在哪兒，但她糊塗了，總不信任我，你多去她那裏轉轉，看能不能套出些消息。”
眼前這條密道蜿蜒出來，顧雲棠深覺此乃“消息”之一。
宋娘子見兩人嘀嘀咕咕好一陣，忍不住問：“二娘是如何知道此處有密道的？”
文瑤惱恨地瞪顧雲棠，一時間卻編不出謊話，焦急地攪帕子。
顧雲棠道：“方才二姐姐和我說她在夜裏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鬧得她睡不著，循聲尋來懷疑裏面有老鼠做窩，所以勞煩娘子們來看看。”
文瑤算是服了顧雲棠這張嘴了，順著她的話道：“是啊，咯吱咯吱的吵死了，誰知道真有密道。”
諸位娘子面面相覷，正疑神，忽聽洞內有野獸嗚鳴聲，頂上亦響起嗖嗖的風聲，眾人擡首，只見一只猞猁威風凜凜地立在假山頂端，它瞇起琥珀色眼睛，眸光凜冽地掃下來。
春風颯颯，吹動它耳朵尖端豎起的毛發。
宋娘子顫聲道：“是……是二郎君養的大山貓……”
“老天爺，它怎的還在府內？”
“這些時日沒見過它，以為它早走了。”
“大山貓是吃人的，二郎君不在府內，它們會不會吃人啊！”
密道內發出嗚鳴的野獸飛快竄出來，它停在顧雲棠身邊，甩甩短胖蓬松的尾巴，拿腦袋一下下撞擊顧雲棠的腿，再親昵地來回蹭。
顧雲棠根據它的舉動認出它是咬初，上頭那個看著很不好惹的是咬慎沒錯了。
她半蹲下來拍拍咬初的尾巴根，咬初舒適地伸個懶腰，用爪抓磨砂石。
眾娘子們都離她一丈遠，哆哆嗦嗦地來回打量兩頭猞猁，生怕它們獸性大發撲下來。
有風從密道吹出來，顧雲棠揉把咬初的腦袋：“既然搬開了，下去看看裏面有什麽吧。”
咬慎呼啦躍下，半彎著身體環繞顧雲棠，眼睛盯著其他人。
蘇曉梅臉色煞白，顫巍巍開口叫顧雲棠回來，大山貓又稱作“老虎崽”，兇猛起來能殺死群狼，這兩頭猞猁尤其健碩，爪子比顧雲棠的臉還大，再加上毛發蓬松，看上去當真像老虎的崽子，這要被它撓一下，大片血肉恐怕就沒了。
“無妨，它們在疊香樓的時候很乖。”起初顧雲棠也很害怕，同它們玩鬧了那般久，而今再見，只覺得可愛。
她問宋娘子要來火折子，吹亮了，扶著墻壁小心翼翼踱下密道，兩頭猞猁緊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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