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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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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吉日

樹上綠色濃蔭更甚。大片的綠傾在顧雲棠泛紅的雪頸上,形成斑駁的玉浪。

她雙膝跪在衛晏的衣衫上,因榕枝有苔,她需要在膝蓋往下傾滑時用力攀住衛晏肩臂,使自己立起來。

然而青苔著實膩滑,有好幾次,她膝蓋重重地滑下去,帶累她兩條腿往下墜滑,身子的重量也就順著一壓到底,顫出眼淚。

衛晏的眼睫也有些濕意。他垂眸,眼底含笑地看她一次次努力地將腿收回來,再隔三岔五滑下去。這樣約莫反覆了近十次,她開始懊惱地發脾氣了,隔著衣服啃他手臂一口,催促他快點。

她粉白色的裙裾隨風輕蕩,與衛晏的墨色袍子貼在一處,攪纏翻飛。

衛晏扣住她後腰,低頭咬吮她的朱唇,順理成章嘗到汗鹹。他捉到她薄汗浮出又滑落的路徑,從唇輾轉到腮邊,再到頸窩。

顧雲棠檀口半張,眼皮在緊閉後再緩緩地、帶著慵懶的媚態掀開,忽而,她睜大眼睛,急切地去推衛晏,不等她說出話來,衛晏覆住她唇,濕軟強勢地侵進去。

她發出一連串的“嗚嗚”聲,且聲音愈發尖銳,腰肢與手臂像極了從江裏剛釣上來的魚,要死要活地奮力撲騰。

衛晏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一瞬,面部紅潮滋生,他喘息幾聲,終究放開,啞著嗓子不滿地說:“你亂扭什麽,突然夾這麽——”

“有蛇!!!”顧雲棠快瘋了,劈頭蓋臉胡亂拍打衛晏,“有蛇有蛇有蛇!!!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有蛇啊啊啊啊啊!!!”

衛晏被她的巴掌打得直閉眼,他屏住呼吸,揚手一抓,閃電般擒住從上端蜿蜒而來的一條青蛇。他捏住青蛇的尖腦袋,蛇尾順勢纏住他小臂。

顧雲棠見他抓住那條蛇不放,眼睛瞪得溜圓,縮著肩膀往後躲,衛晏被她咬得痛得“唔”了半聲,惱恨地瞪她:“再瞎動打死你。”

手掌拍她腰窩,將她按回來,旋即鳳眼流動壞笑:“顧雲棠你怕蛇啊。”說著,把蛇腦袋推到她面前。

顧雲棠猛地低頭,發出尖銳的爆鳴,山林中鳥雀驚飛、走獸飛躥,衛晏痛苦地揚起脖子,一股腦甩掉青蛇。

“別叫了別叫了,我求你別叫了。”衛晏一只手要穩住顧雲棠以免她摔下去,只能單手捂耳朵,“我錯了,別叫了別叫了,耳朵要炸了,蛇已經沒了。”

顧雲棠壓根聽不進衛晏在說什麽,只當還要拿蛇嚇她,一邊尖叫一邊胡亂撓他;衛晏生怕人皮面具被她撓下來,高高仰起下頜,脖頸讓她撓出深深淺淺的指甲印。

等顧雲棠發洩完,他將顧雲棠按進懷裏,又是氣,又是笑:“姑奶奶我錯了,今後我再嚇你我就是狗。”

顧雲棠的頭皮仍有些發麻:“不要在這裏,下去,下去。”

衛晏只得出來,理好衣襟,抱著她躍下榕樹。

顧雲棠心有餘悸,總覺得周遭長草裏藏滿了蛇。

衛晏望她一眼,蹲在她身前,她伏到他背上。

衛晏背著顧雲棠,撿起弓弩,踩過青草往拴馬處走。

衛晏:“箭囊上的雉尾是我費了點工夫弄到的,你別弄丟了。”

顧雲棠:“哦。”

她有些累了,腦袋搭在衛晏的肩背上,呼吸間縈繞有他身上的藥香。

春陽曬得人渾身泛懶,她不願意拿衛晏當苦力,幾個話題在她腦袋裏轉了轉,牽出個她最感興趣的。

“我記得上回我們在慕容彰府內遇見的殺手是叩玉樓的,怎麽這麽些天他們全銷聲匿跡了?”

衛晏:“他們怕暴露身份。”

顧雲棠:“你把這件事告訴衛時青了嗎?”

衛晏駐足。

“誰?”

“衛時青啊。”顧雲棠偏過臉來看他,“是這個名字吧,我記錯沒有?”

衛晏聽她喊了兩遍衛時青,耳廓與喉嚨似被軟羽拂過。她哼出來的調調極好聽,衛晏沒料到她吐出“衛時青”三字時更撩人。

“你耳朵怎麽紅了,很熱嗎?”

衛晏默了一瞬,繼續往前走。

“你怎麽知道這三個字?”

“瑞奴告訴我的。是禁忌嗎?那我以後不說了。”

“……不是禁忌。”衛晏輕咳一聲,“只是我許久沒聽見這個名字,你……你再叫一遍。”

顧雲棠眨眨眼,知他性情一向古怪,順著他意思叫道:“衛時青。”

她嗓音裏夾著情潮方歇的餘韻,粘糯勾人,衛晏喉結滾動,才壓下去的欲再次燒起。

衛晏將她背到塊青草禿禿的沙地,鋪了衣裳在她身下,鳳眸紅濕,嗓音沈啞:“我保證這塊地方沒蛇。”

他極想聽顧雲棠再次哼出那三個字,可他不敢說,他怕顧雲棠起疑。

顧雲棠渾身泛起燥汗,扯著他衣襟叫他慢點,衛晏並不聽話。

顧雲棠求了好久,叫“二郎”時,衛晏撐回她耳邊,冷著聲音:“不是。不是。”

顧雲棠的腦子已經被攪成漿糊,迷迷糊糊中分析出他的確不喜歡“二郎”這個稱呼。

她在夾縫中更換好幾個稱呼,“蕭蕭”“文遠”“策策”“乖乖”……他都不喜歡,反而將她逼得更緊。

顧雲棠受不了了,腦子裏忽然蹦出話本裏的言辭,她咬著唇,豁出去般喊:“哥哥。”

衛晏的瞳孔微微一縮,不動了。

顧雲棠得以喘息,同時徹底捏住他的七寸。光潔柔軟的手臂抱住他勁腰,臉頰貼在他胸口,囁嚅:“哥哥,慢點好不好?”

衛晏覺得這個稱呼甚好,比那什麽破二郎聽著舒坦多了,後勁也比“衛時青”三字大。

他彎起唇畔,愉悅地笑了。

·

月出中天,衛晏抱著已睡熟的顧雲棠回到馬車車廂。

他給她擦好身子,而後躺在她身側休息。

一閉上眼睛,耳朵眼裏全是她哼唧出來的“哥哥”,他睜開眼睛,側翻過去輕輕地擰動顧雲棠的腮肉。

“你身上是不是有藥?”

天璇才靠近馬車,衛晏立即察覺到。他給顧雲棠掖好被子,悄無聲息掠出去。

天璇神情凝肅:“查到是誰了。”他遞給衛晏一管竹梢,衛晏接過來,取出裏面的白錦,在月光下閱覽。

衛晏冷笑:“想來我在蕭府的事他已盡知。”

天璇:“他一貫神出鬼沒,像鼴鼠一般盤旋於地底,原以為他是個心癡的人,不料野心不小。樓主,下令清理門戶吧。”

衛晏略一思索,攏住寫字的白錦,指腹搓弄,再度松手時,掌內的白錦已化成白沙紛紛落下,夜風輕巧地將其吹散。

“不急。”衛晏慢道,“我正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吐真丸裏冥洛菇的毒素太烈,慕容赫那樣的虎狼之姿都被毒瞎雙眼,若真餵給老太君,先不說有虐待老人的嫌疑,衛晏疑心冥洛菇要直接毒死老太君,只怕她即便有心口吐真言,也沒命說給衛晏聽。

衛晏:“故雲國的社稷圖他可拿到了?”

天璇:“據密報說他滅掉慕容彰一府後已然拿到。”

衛晏忽然想,當年雲國為姜國所滅,顧孚手持社稷圖時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回到車廂,他蹲在榻前看顧雲棠睡覺。

她的眉頭輕輕蹙著,手搭在枕上,捏成拳。

在這個世道,沒人能毫無防備地睡上安穩覺。

原本衛晏尋找社稷圖是因為好奇,如今他想,如果平息諸國戰亂,結束紛爭,顧雲棠是不是能睡個好覺,更不用每天琢磨如何利用懷孕去站穩腳跟。

她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腿上不必捆綁重得要命的兵器,想懷孕就懷孕,不想懷孕可以不必懷,全憑心意。

舟車行馬,暢通無阻。

像史書上記載的,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屆時,她一定會高興的。

“九州道路無豺虎,遠行不勞吉日出。齊紈魯縞車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那等如書如畫的和平景象顧雲棠會喜歡的。

他重新躺下來,眼底湧現戾氣。

若是如此,鄢國,還得回去啊。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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