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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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失散
此話聽得甚是耳熟。
顧雲棠眨著眼看傅湛，傅湛彎起眼眸，無聲地繼續問：“陪我玩嗎？”
衛晏甩頭掙開顧雲棠的手，拔劍要砍傅湛；傅湛揚起刀柄，手腕翻轉，擊暈衛晏。
兩人腰間纏著帶子，擊暈衛晏後，傅湛單手捏住衛晏胳膊，免得他摔下去帶倒顧雲棠。
“雲兒，我在等你回答。”
顧雲棠：“……在那之後你要救他。”
傅湛：“我救他。”
顧雲棠：“你發誓，對著你的心發誓。”
越雪國人深信每個人的心臟裏都住著一位主神，對著自己的心發誓就不能撒謊了，否則主神會搗毀心臟，舍棄這副骯臟的皮囊。
傅湛深深看她一眼，扯開衛晏腰間的袋子，將他丟到馬背上，而後單膝跪地，右手撫住心臟，發下誓言。
眾人都聽不見他與顧雲棠在交流什麽，只覺得大抵在商議衛晏的事。待傅湛單膝跪在顧雲棠裙邊，紛紛吃了一驚。
傅湛的下屬猶豫著要不要陪跪，傅湛發完誓以後便站起身，下屬們悄悄松了口氣。
顧雲棠牽著馬，把衛晏送到謝淮那裏。
“他請我幫他辦件事。”顧雲棠面不改色地對謝淮撒謊，“辦完事，他會幫蕭二郎解魘。”
天璇忍不住問：“什麽事啊？”
傅湛已經騎馬過來，他拽住顧雲棠胳膊，將她提到懷裏坐著。
“讓蕭二在祥安客棧好好待著，期間不要胡亂給他施針，也不要讓人吵到他，兩天後我來為他解魘。”
傅湛丟下這句話，策馬往林苑深處奔去。
天璇：“他……是不是把顧娘子帶走了？”
叩玉樓門人紛紛愁眉緊鎖，暗斥自己沒用，找不到解魘之法，讓樓主受制於人。
天璇驅馬：“不行，我去把顧娘子搶回來。”
謝淮：“先送樓主回祥安客棧，兩日後再看傅湛是否赴約。”
天璇：“兩日？樓主要是醒來知道顧娘子被傅湛拐去有兩日之久，會殺人的！”
謝淮：“樓主的性命最緊要，你此時搶顧娘子回來有何用？”
天璇聞言，縱有百般不願也只得扼腕。
謝淮再度強調：“先不要想那麽多，保住樓主性命要緊，這兩天我們做好護法，再別讓樓主出差池。”
門人應諾，一行人帶著衛晏回祥安客棧。
衛晏眉頭緊蹙，指尖費勁地蜷動著，一次又一次。
·
傅湛帶顧雲棠去的是鹿鳥聚集的密林。
空氣中浸滿草木的辛芳氣，與冬日嗆鼻的枯木氣全然不同。
入眼是蒼翠的綠，遠離世俗塵囂，但顧雲棠知道，這片美好的凈土是人為圈畫的。
“玩什麽？”顧雲棠問傅湛。
“你要不要先去睡會兒覺？”
林苑裏修有木屋。
傅湛見她眼下有黛青，忖度她近一個月舟車勞頓沒有休息好，她自小貪睡，此時身上應該很不舒服。
顧雲棠卻已習慣了這種強度的勞累，搖搖頭：“你不是要我陪你玩嗎，玩什麽？”
傅湛笑：“先狩獵吧。我帶你看地圖。”
傅湛還是帶顧雲棠去了木屋。
推開門，顧雲棠嗅到了濃郁的羊肉湯香氣。
湯內混合著辛辣的香料氣，聞著讓人食指大動。
她一眼看見木屋中間的大煙囪，煙囪上端直出到屋頂外面，下端圍著個方形鐵皮箱子，裏面燒火，外面臺子上放燉湯。
屋內暖和極了。傅湛脫掉外面的大衣服，招呼顧雲棠坐在鐵皮箱子旁邊的木桌處，他洗洗手，拿木碗木瓢給顧雲棠盛羊肉湯。
顧雲棠想起來了：“這是越雪國那邊的布置。”
傅湛誠實道：“這是我按照想象中的越雪國的房屋模樣布置的，與現實大抵有出入。”
越雪國苦寒，是野心霸主也不願費心爭奪的地方，雖然寧靜，普通人的日子卻不好過，所以傅龍帶著妻兒走出越雪國，來到四季分明的昊國。
傅湛被帶出來時年僅三歲，越雪國的模樣早在顛沛流離中消散了。但是母親很懷念那裏。
她說越雪國滿地的水晶琉璃，華美如夢，寒冷的日子家家戶戶都不出門，一家人圍在火爐邊喝牛羊燉湯，吃烤肉，任憑屋外狂風大作。
越雪國的春夏非常舒適，不像昊國，熱得整個人仿佛從熱鍋裏撈出來一般。
她經常同傅湛講述越雪國的風俗，教會他魘術，把越雪國的神話故事當作催眠曲講給傅湛聽。
後來大抵是實在不適應昊國的氣候，她在傅湛六歲時離世了。
傅湛成為少年後曾經想過要將母親的骨灰送回越雪國，傅龍卻告訴傅湛她回不去了。她原是越雪國的祭司聖女，一次盛會上與傅龍相戀，脫去聖女身份，遭族人唾棄。他們出來一方面是因為越雪國氣候苦寒，另一方面就是他們實在不想再遭人白眼。
而他們一旦踏離越雪國，便是被永久驅逐，骨灰更不能回去，否則靈魂永不安息。
這些事情，傅湛曾經告訴過顧雲棠。
“應該差不多，”顧雲棠擔心傅湛想起不開心的往事，臉上綻出歡喜的顏色，彎著眼睛說，“我要是住在這種地方，一冬天不出門都沒關系。”
傅湛望著她笑。兩人放棄所有的戒備，仿佛回到往昔。
“吃面條嗎？”傅湛端來案板，上面散著搟得勁道的寬面條。
“吃啊。”
“那你少喝點湯。”
“哦。”
吃完面，天也差不多黑了。傅湛燒鍋熱水給顧雲棠洗漱，他去外面等著。夜裏，顧雲棠披著虎皮毯子睡在熱乎乎的炕上，傅湛睡在躺椅上。
顧雲棠記掛著衛晏，許久沒睡著，傅湛忽然問：“雲兒，你記得黑虎嗎？”
顧雲棠一怔，黑虎是她在山寨養的獵犬。
“記得，”顧雲棠急忙起身問，“黑虎還活著？”
傅湛：“哦，那沒有。”
顧雲棠又躺下了。
傅湛：“你有了黑虎以後，天天馴狗，我來找你你也不陪我玩。”
顧雲棠吸吸鼻子：“別說了。”
黑虎是後廚幫忙的李媽媽送她的，目的是分散她精力，讓她和狗玩，少去廚房搗亂。
傅湛提到黑虎，顧雲棠難免想到山寨裏的人。
傅湛繼續道：“那時候你有兩個多月沒空搭理我，等你終於馴好黑虎，答應陪我玩了，慕容的軍隊攻打上來，從此我們便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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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眨著眼看傅湛，傅湛彎起眼眸，無聲地繼續問：“陪我玩嗎？”
衛晏甩頭掙開顧雲棠的手，拔劍要砍傅湛；傅湛揚起刀柄，手腕翻轉，擊暈衛晏。
兩人腰間纏著帶子，擊暈衛晏後，傅湛單手捏住衛晏胳膊，免得他摔下去帶倒顧雲棠。
“雲兒，我在等你回答。”
顧雲棠：“……在那之後你要救他。”
傅湛：“我救他。”
顧雲棠：“你發誓，對著你的心發誓。”
越雪國人深信每個人的心臟裏都住著一位主神，對著自己的心發誓就不能撒謊了，否則主神會搗毀心臟，舍棄這副骯臟的皮囊。
傅湛深深看她一眼，扯開衛晏腰間的袋子，將他丟到馬背上，而後單膝跪地，右手撫住心臟，發下誓言。
眾人都聽不見他與顧雲棠在交流什麽，只覺得大抵在商議衛晏的事。待傅湛單膝跪在顧雲棠裙邊，紛紛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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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牽著馬，把衛晏送到謝淮那裏。
“他請我幫他辦件事。”顧雲棠面不改色地對謝淮撒謊，“辦完事，他會幫蕭二郎解魘。”
天璇忍不住問：“什麽事啊？”
傅湛已經騎馬過來，他拽住顧雲棠胳膊，將她提到懷裏坐著。
“讓蕭二在祥安客棧好好待著，期間不要胡亂給他施針，也不要讓人吵到他，兩天後我來為他解魘。”
傅湛丟下這句話，策馬往林苑深處奔去。
天璇：“他……是不是把顧娘子帶走了？”
叩玉樓門人紛紛愁眉緊鎖，暗斥自己沒用，找不到解魘之法，讓樓主受制於人。
天璇驅馬：“不行，我去把顧娘子搶回來。”
謝淮：“先送樓主回祥安客棧，兩日後再看傅湛是否赴約。”
天璇：“兩日？樓主要是醒來知道顧娘子被傅湛拐去有兩日之久，會殺人的！”
謝淮：“樓主的性命最緊要，你此時搶顧娘子回來有何用？”
天璇聞言，縱有百般不願也只得扼腕。
謝淮再度強調：“先不要想那麽多，保住樓主性命要緊，這兩天我們做好護法，再別讓樓主出差池。”
門人應諾，一行人帶著衛晏回祥安客棧。
衛晏眉頭緊蹙，指尖費勁地蜷動著，一次又一次。
·
傅湛帶顧雲棠去的是鹿鳥聚集的密林。
空氣中浸滿草木的辛芳氣，與冬日嗆鼻的枯木氣全然不同。
入眼是蒼翠的綠，遠離世俗塵囂，但顧雲棠知道，這片美好的凈土是人為圈畫的。
“玩什麽？”顧雲棠問傅湛。
“你要不要先去睡會兒覺？”
林苑裏修有木屋。
傅湛見她眼下有黛青，忖度她近一個月舟車勞頓沒有休息好，她自小貪睡，此時身上應該很不舒服。
顧雲棠卻已習慣了這種強度的勞累，搖搖頭：“你不是要我陪你玩嗎，玩什麽？”
傅湛笑：“先狩獵吧。我帶你看地圖。”
傅湛還是帶顧雲棠去了木屋。
推開門，顧雲棠嗅到了濃郁的羊肉湯香氣。
湯內混合著辛辣的香料氣，聞著讓人食指大動。
她一眼看見木屋中間的大煙囪，煙囪上端直出到屋頂外面，下端圍著個方形鐵皮箱子，裏面燒火，外面臺子上放燉湯。
屋內暖和極了。傅湛脫掉外面的大衣服，招呼顧雲棠坐在鐵皮箱子旁邊的木桌處，他洗洗手，拿木碗木瓢給顧雲棠盛羊肉湯。
顧雲棠想起來了：“這是越雪國那邊的布置。”
傅湛誠實道：“這是我按照想象中的越雪國的房屋模樣布置的，與現實大抵有出入。”
越雪國苦寒，是野心霸主也不願費心爭奪的地方，雖然寧靜，普通人的日子卻不好過，所以傅龍帶著妻兒走出越雪國，來到四季分明的昊國。
傅湛被帶出來時年僅三歲，越雪國的模樣早在顛沛流離中消散了。但是母親很懷念那裏。
她說越雪國滿地的水晶琉璃，華美如夢，寒冷的日子家家戶戶都不出門，一家人圍在火爐邊喝牛羊燉湯，吃烤肉，任憑屋外狂風大作。
越雪國的春夏非常舒適，不像昊國，熱得整個人仿佛從熱鍋裏撈出來一般。
她經常同傅湛講述越雪國的風俗，教會他魘術，把越雪國的神話故事當作催眠曲講給傅湛聽。
後來大抵是實在不適應昊國的氣候，她在傅湛六歲時離世了。
傅湛成為少年後曾經想過要將母親的骨灰送回越雪國，傅龍卻告訴傅湛她回不去了。她原是越雪國的祭司聖女，一次盛會上與傅龍相戀，脫去聖女身份，遭族人唾棄。他們出來一方面是因為越雪國氣候苦寒，另一方面就是他們實在不想再遭人白眼。
而他們一旦踏離越雪國，便是被永久驅逐，骨灰更不能回去，否則靈魂永不安息。
這些事情，傅湛曾經告訴過顧雲棠。
“應該差不多，”顧雲棠擔心傅湛想起不開心的往事，臉上綻出歡喜的顏色，彎著眼睛說，“我要是住在這種地方，一冬天不出門都沒關系。”
傅湛望著她笑。兩人放棄所有的戒備，仿佛回到往昔。
“吃面條嗎？”傅湛端來案板，上面散著搟得勁道的寬面條。
“吃啊。”
“那你少喝點湯。”
“哦。”
吃完面，天也差不多黑了。傅湛燒鍋熱水給顧雲棠洗漱，他去外面等著。夜裏，顧雲棠披著虎皮毯子睡在熱乎乎的炕上，傅湛睡在躺椅上。
顧雲棠記掛著衛晏，許久沒睡著，傅湛忽然問：“雲兒，你記得黑虎嗎？”
顧雲棠一怔，黑虎是她在山寨養的獵犬。
“記得，”顧雲棠急忙起身問，“黑虎還活著？”
傅湛：“哦，那沒有。”
顧雲棠又躺下了。
傅湛：“你有了黑虎以後，天天馴狗，我來找你你也不陪我玩。”
顧雲棠吸吸鼻子：“別說了。”
黑虎是後廚幫忙的李媽媽送她的，目的是分散她精力，讓她和狗玩，少去廚房搗亂。
傅湛提到黑虎，顧雲棠難免想到山寨裏的人。
傅湛繼續道：“那時候你有兩個多月沒空搭理我，等你終於馴好黑虎，答應陪我玩了，慕容的軍隊攻打上來，從此我們便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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