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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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夢死
“別過來。”顧雲棠扯下暗器匣，漆黑的匣口對準他們，“此針劇毒無比，中者即死，誰來我射誰！”
衛晏嫌棄地嘖了一聲，用劍柄抵她後腰。
顧雲棠：“別鬧。”
對面的黑影已然笑了：“小姑娘，你匣子裏已經沒有暗器了吧？或者，暗器不多了。”
另一個黑影道：“最多兩根毒針。”
衛晏又拿劍柄抵抵她後腰：“你快走啦。”
顧雲棠抿唇，隨即道：“是啊，我匣子裏還剩三根毒針。你們有六個人，算好哪三個擋毒針了嗎？”
黑影沈默。
她要是手發的暗器，幾人還真不怕她，可她用的是機簧暗器，方才已經展示過此器匣的精準，即便落空一個，也有兩人會中招毒死。
他們相覷一眼，坐下來，等。
獵物總有放松警惕虛弱的時候，恰巧他們這種獵手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等待。
等它松懈，等它困倦，等它別開視線的那一刻撲上去咬穿它脖子！
衛晏：“你真不走？”
顧雲棠：“還有機會。”
衛晏撩開衣擺，緩緩立腰盤腿：“你要是不走，我就開始調息療傷了。”
顧雲棠猶豫。她是一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有一絲機會就不會放棄，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死心後要跳下黃河。
然而衛晏已經閉眼調息，顧雲棠咬牙，這個時候跑了，她要受良心折磨一輩子。
兩年前若非要護送母親、姑姑等人離寨，她絕對要轉回去和顧孚一起死守，她是怕死，但她絕非茍且偷生之輩。無論如何，她總會盡力保護身邊的人。
先守著吧。她想，等猛虎撲上來的那刻，要麽同死，要麽即便她跑了，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落後回想起來良心不至於那樣難受。
夜色沈沈，冗冬只剩條淺淺的尾巴，夜間仍冷。
幾人都在淡定地打坐調息，只有顧雲棠凍得止不住發顫。
太冷啦。
手腳似乎被凍得要裂成碎塊，黑影察覺到這點，睜眼瞧她，她故作淡定地看回去，黑影重新閉上眼睛。
星光下，衛晏身上的血已經凝固，但是並沒有像普通人的血那樣變成褐色，反而鮮紅靡艷，浮動著點點金色的柔光。
顧雲棠福至心靈，她湊到衛晏身邊，女妖般擡起下頜將唇蹭到他頸側。
“喝一點你的血哦。”
衛晏耳尖輕動，皺眉。
濕軟的舌尖一點點蹭走他頸側殘留的血，衛晏的眉頭越皺越緊。
顧雲棠用舌卷吞進香血，齒間浸滿說不明的靡靡馨芳。顧雲棠忽覺不夠，啟唇用牙尖刺破衛晏頸側的皮膚，濕軟卷走他滲出來的活血。
真的很好喝。
那晚衛晏主動餵血，她起初只覺得腥，後來再吃便覺得鮮美甘芳，而且……異常快活。
她擡眸，看見衛晏泛汗的臉頰，她唇畔浮現淺笑，撐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個吻。
說是當妾伺候他，其實床笫之歡上都是他在侍奉她，她懂得的，就算為了這個，她也不會無情地拋下他就走。
顧雲棠只在他頸側留下個小小的創口，用帕子蹭一蹭，血跡便消失了。
吞下衛晏的血，身體果然熱起來，顧雲棠沒覺得寒冷難捱了。
才略略放下心，朔風吹動林梢，帶來陣陣詭秘的樂聲。
黑影起身笑道：“總算趕來了。”
顧雲棠一驚，忙轉過去捂住衛晏的耳朵。
“沒用的。”黑影道，“他在孤峰山中過魘術，天護法強硬地用針刺醒他，實則魘術未解，用魘鈴輕輕一催便會扯他墜入迷霧沼澤，他堅持不了多久。”
顧雲棠不管，只死死捂住他耳朵，不讓他聽。
“你走吧，我們不殺你。”他向前一步；顧雲棠忙舉起器匣：“不準過來！”
黑影停腳，笑了一下，坐回去。
“無妨，魘術會替我們殺他，只是多耽誤點時間罷了。”
顧雲棠推衛晏：“二郎快醒醒，二郎！”
——“衛晏！還活著、衛晏還活著！”
衛晏自來昊國以後便被安排在臨沂驛館，都水使者蕭恒常帶他的二兒子蕭策過來陪他。
衛晏覺得，一定是昊國皇帝派他們來監督他的，不過他一向是個隨遇而安的人，他們給他送好吃的他就吃，邀他下棋他就下，雖然心裏很煩蕭策總是嘮嘮叨叨，到底有人陪他玩。
然而來此不過一年，臨沂礦井坍塌，牽連到他的驛館，好在他機靈，及時躲進衣櫥裏，好在蕭家父子沒有放棄，將碎石磚瓦一點點往外刨。
他從衣櫥裏出來，睜眼看見少年蕭策被碎石劃傷的臉。
蕭策笑容溫和：“好在你沒事。”
慎初也很怕他出事，但那是怕他的血源出事，蕭策該是為他這個人還活著高興吧？
很快他發現，蕭策對條斑禿醜陋的流浪狗也很好，他就不那麽高興了。
“你沒有不高興的事麽，總是瞇著眼笑，看著心煩。”衛晏故意溜去蕭府弄壞了蕭策費盡心力畫的紅梅圖，蕭策只是搖搖頭，丟掉壞作，重新鋪紙畫，並不怪他。
聞言，蕭策眼眸更彎：“你一定是覺得你比紅梅更俊，我畫紅梅不畫你，吃味了。坐下，我畫你。”
衛晏橫他一眼，懶得跟個沒有脾性的假人說話，拎著搶來的劍繼續去江湖裏闖了。
隨著年紀漸長，他愈發不喜歡待在蕭策身邊，蕭策總是看書畫畫，不好玩，還是殺人好玩。
之後蕭恒癱在床上，蕭簡也死了，蕭策擔任都水使者一職，衛晏覺得更加無趣，他去挑戰叩玉樓，磨了一年半的刀，總算坐上樓主的寶座。
叩玉樓知道的秘密很多，這下子更好玩了。
進入叩玉樓後，他奔往九國游玩，許久許久沒有和蕭策聯絡，直到八九個月前，叩玉樓收到一塊寫有救蕭策的玉牌，玉牌上沒有落款，只是字跡娟秀，衛晏曾在蕭策的丹青題跋上見過。
衛晏趕去地牢時，蕭策的琵琶骨已被刺穿，渾身上下筋骨全斷。
他沈默地把蕭策背出去，在離地牢不遠的荒草裏，蕭策撐不住了，他只有放下他。
要是蕭策內臟受損或經脈震蕩，衛晏能餵他血喝吊命，可如今……神仙難醫。
“遺言。”衛晏沈眼道，“要殺誰，你說，我做。”
蕭策仍舊眉目彎彎，殘破的眼睛似乎仍噙著和煦寬容的笑。
“時青，我給你一個游戲解悶吧。”他慢慢開口，“蕭家府邸有縱橫交錯的密道，可是蕭家、蕭家……據我所知，沒有一個人知道密道是誰人所建，有多少，機關暗器有多厲害……你要能在不驚動蕭府的情況下摸清密道、找出藏於其間的山河社稷圖，算你贏。”
衛晏：“什麽圖？”
蕭策：“山河社稷圖。他們想要，我也好奇。時青，幫我找到他，不要驚動任何人，否則蕭家無一人能活。這個游戲，你該喜歡。”
他緩緩闔上眼睛，與當晚的夕陽融為一體。
衛晏這才知道，世上竟有這種東西。
回到叩玉樓，他讓謝淮給他查，了解到山河社稷圖的始末，一路追蹤到蕭承。
謝淮道：“蕭承和老太君楚湘與鄢國皇室同宗，都是昔日晟國的宗族後代。”
“這個游戲倒真挺有趣的。”衛晏忖度良久，讓謝淮做出許多蕭策的人皮面具，他潛進蕭府找圖。
密道他也探尋過幾個，有些是廢棄的，有些闖過重重劍林毒陣後面對的居然是死胡同。他覺得，與其胡闖亂撞，不如從老太君處下手，她肯定知道秘密。
衛晏在蕭府待了八個多月，逐漸感到無趣時，他遇見了顧雲棠。
呼吸都在勾人的顧雲棠。
顧雲棠跨在他身上，摟著他脖子，嬌嬌軟軟地喚“二郎”，她仰臉吻他，周圍的黃昏裏開滿各色鮮花，蝴蝶翩躚，她吻著他，吞著他，輕嘆道：“別走啦，陪我在這裏玩呀。”
衛晏攬著她的腰，和她一同滾進花叢裏。
他想起一個詞：醉生夢死。
“二郎。”她的聲音那樣軟媚，他忽然想聽她喊他的名字，他的本名。
“衛晏，叫我衛晏。”
她不聽，軟軟地笑著，仍喊“二郎”。
衛晏不大高興，低頭咬她脖子。
忽地，懷裏的人化成一堆枯骨。黃昏消散，一個篤定的想法根植於他心中——“她死了”。
“死了？”他坐在枯骨旁邊，低垂著頭，腦子鈍鈍的，渾身提不上力，心如刀割。
“是的，她死了，死了。你也去死吧。”
他看見枯骨旁邊生出柄長劍。
“二郎，快來陪我呀，我好怕。”
“你去死吧。”
“你快死呀。”
“去死吧。”
“死了來陪我。”
“去死吧。”
他拿起長劍，架到自己脖子上。
“快點呀，快點死。”
·
黑影到底撲過來，顧雲棠不得已，射出毒針，那人死後，剩餘的黑影和白袍怪人直直地盯著她，而後黑影人一齊沖她撲來！
她丟掉空了的器匣，撤雙刀與他們纏鬥，步伐死守在衛晏跟前。
不過幾招，黑影劃傷顧雲棠胳膊，鮮血濺到衛晏臉上，隨即腿又被劃傷，她屈膝跪下，用刀架住黑影劈來的劍。
銅鈴震響，餘威赫赫，那聲音聽得顧雲棠異常暴躁，她恨不得飛過去先殺光他們。
“你叫顧雲棠是吧？”黑影慢慢揚起手中的劍，“你拖了我們這樣久，算不錯。那現在，顧雲棠，記清我的臉，到閻王面前好銷號，免得搞不清是被誰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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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嫌棄地嘖了一聲，用劍柄抵她後腰。
顧雲棠：“別鬧。”
對面的黑影已然笑了：“小姑娘，你匣子裏已經沒有暗器了吧？或者，暗器不多了。”
另一個黑影道：“最多兩根毒針。”
衛晏又拿劍柄抵抵她後腰：“你快走啦。”
顧雲棠抿唇，隨即道：“是啊，我匣子裏還剩三根毒針。你們有六個人，算好哪三個擋毒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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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相覷一眼，坐下來，等。
獵物總有放松警惕虛弱的時候，恰巧他們這種獵手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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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你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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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猶豫。她是一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有一絲機會就不會放棄，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死心後要跳下黃河。
然而衛晏已經閉眼調息，顧雲棠咬牙，這個時候跑了，她要受良心折磨一輩子。
兩年前若非要護送母親、姑姑等人離寨，她絕對要轉回去和顧孚一起死守，她是怕死，但她絕非茍且偷生之輩。無論如何，她總會盡力保護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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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沈沈，冗冬只剩條淺淺的尾巴，夜間仍冷。
幾人都在淡定地打坐調息，只有顧雲棠凍得止不住發顫。
太冷啦。
手腳似乎被凍得要裂成碎塊，黑影察覺到這點，睜眼瞧她，她故作淡定地看回去，黑影重新閉上眼睛。
星光下，衛晏身上的血已經凝固，但是並沒有像普通人的血那樣變成褐色，反而鮮紅靡艷，浮動著點點金色的柔光。
顧雲棠福至心靈，她湊到衛晏身邊，女妖般擡起下頜將唇蹭到他頸側。
“喝一點你的血哦。”
衛晏耳尖輕動，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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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用舌卷吞進香血，齒間浸滿說不明的靡靡馨芳。顧雲棠忽覺不夠，啟唇用牙尖刺破衛晏頸側的皮膚，濕軟卷走他滲出來的活血。
真的很好喝。
那晚衛晏主動餵血，她起初只覺得腥，後來再吃便覺得鮮美甘芳，而且……異常快活。
她擡眸，看見衛晏泛汗的臉頰，她唇畔浮現淺笑，撐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個吻。
說是當妾伺候他，其實床笫之歡上都是他在侍奉她，她懂得的，就算為了這個，她也不會無情地拋下他就走。
顧雲棠只在他頸側留下個小小的創口，用帕子蹭一蹭，血跡便消失了。
吞下衛晏的血，身體果然熱起來，顧雲棠沒覺得寒冷難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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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起身笑道：“總算趕來了。”
顧雲棠一驚，忙轉過去捂住衛晏的耳朵。
“沒用的。”黑影道，“他在孤峰山中過魘術，天護法強硬地用針刺醒他，實則魘術未解，用魘鈴輕輕一催便會扯他墜入迷霧沼澤，他堅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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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停腳，笑了一下，坐回去。
“無妨，魘術會替我們殺他，只是多耽誤點時間罷了。”
顧雲棠推衛晏：“二郎快醒醒，二郎！”
——“衛晏！還活著、衛晏還活著！”
衛晏自來昊國以後便被安排在臨沂驛館，都水使者蕭恒常帶他的二兒子蕭策過來陪他。
衛晏覺得，一定是昊國皇帝派他們來監督他的，不過他一向是個隨遇而安的人，他們給他送好吃的他就吃，邀他下棋他就下，雖然心裏很煩蕭策總是嘮嘮叨叨，到底有人陪他玩。
然而來此不過一年，臨沂礦井坍塌，牽連到他的驛館，好在他機靈，及時躲進衣櫥裏，好在蕭家父子沒有放棄，將碎石磚瓦一點點往外刨。
他從衣櫥裏出來，睜眼看見少年蕭策被碎石劃傷的臉。
蕭策笑容溫和：“好在你沒事。”
慎初也很怕他出事，但那是怕他的血源出事，蕭策該是為他這個人還活著高興吧？
很快他發現，蕭策對條斑禿醜陋的流浪狗也很好，他就不那麽高興了。
“你沒有不高興的事麽，總是瞇著眼笑，看著心煩。”衛晏故意溜去蕭府弄壞了蕭策費盡心力畫的紅梅圖，蕭策只是搖搖頭，丟掉壞作，重新鋪紙畫，並不怪他。
聞言，蕭策眼眸更彎：“你一定是覺得你比紅梅更俊，我畫紅梅不畫你，吃味了。坐下，我畫你。”
衛晏橫他一眼，懶得跟個沒有脾性的假人說話，拎著搶來的劍繼續去江湖裏闖了。
隨著年紀漸長，他愈發不喜歡待在蕭策身邊，蕭策總是看書畫畫，不好玩，還是殺人好玩。
之後蕭恒癱在床上，蕭簡也死了，蕭策擔任都水使者一職，衛晏覺得更加無趣，他去挑戰叩玉樓，磨了一年半的刀，總算坐上樓主的寶座。
叩玉樓知道的秘密很多，這下子更好玩了。
進入叩玉樓後，他奔往九國游玩，許久許久沒有和蕭策聯絡，直到八九個月前，叩玉樓收到一塊寫有救蕭策的玉牌，玉牌上沒有落款，只是字跡娟秀，衛晏曾在蕭策的丹青題跋上見過。
衛晏趕去地牢時，蕭策的琵琶骨已被刺穿，渾身上下筋骨全斷。
他沈默地把蕭策背出去，在離地牢不遠的荒草裏，蕭策撐不住了，他只有放下他。
要是蕭策內臟受損或經脈震蕩，衛晏能餵他血喝吊命，可如今……神仙難醫。
“遺言。”衛晏沈眼道，“要殺誰，你說，我做。”
蕭策仍舊眉目彎彎，殘破的眼睛似乎仍噙著和煦寬容的笑。
“時青，我給你一個游戲解悶吧。”他慢慢開口，“蕭家府邸有縱橫交錯的密道，可是蕭家、蕭家……據我所知，沒有一個人知道密道是誰人所建，有多少，機關暗器有多厲害……你要能在不驚動蕭府的情況下摸清密道、找出藏於其間的山河社稷圖，算你贏。”
衛晏：“什麽圖？”
蕭策：“山河社稷圖。他們想要，我也好奇。時青，幫我找到他，不要驚動任何人，否則蕭家無一人能活。這個游戲，你該喜歡。”
他緩緩闔上眼睛，與當晚的夕陽融為一體。
衛晏這才知道，世上竟有這種東西。
回到叩玉樓，他讓謝淮給他查，了解到山河社稷圖的始末，一路追蹤到蕭承。
謝淮道：“蕭承和老太君楚湘與鄢國皇室同宗，都是昔日晟國的宗族後代。”
“這個游戲倒真挺有趣的。”衛晏忖度良久，讓謝淮做出許多蕭策的人皮面具，他潛進蕭府找圖。
密道他也探尋過幾個，有些是廢棄的，有些闖過重重劍林毒陣後面對的居然是死胡同。他覺得，與其胡闖亂撞，不如從老太君處下手，她肯定知道秘密。
衛晏在蕭府待了八個多月，逐漸感到無趣時，他遇見了顧雲棠。
呼吸都在勾人的顧雲棠。
顧雲棠跨在他身上，摟著他脖子，嬌嬌軟軟地喚“二郎”，她仰臉吻他，周圍的黃昏裏開滿各色鮮花，蝴蝶翩躚，她吻著他，吞著他，輕嘆道：“別走啦，陪我在這裏玩呀。”
衛晏攬著她的腰，和她一同滾進花叢裏。
他想起一個詞：醉生夢死。
“二郎。”她的聲音那樣軟媚，他忽然想聽她喊他的名字，他的本名。
“衛晏，叫我衛晏。”
她不聽，軟軟地笑著，仍喊“二郎”。
衛晏不大高興，低頭咬她脖子。
忽地，懷裏的人化成一堆枯骨。黃昏消散，一個篤定的想法根植於他心中——“她死了”。
“死了？”他坐在枯骨旁邊，低垂著頭，腦子鈍鈍的，渾身提不上力，心如刀割。
“是的，她死了，死了。你也去死吧。”
他看見枯骨旁邊生出柄長劍。
“二郎，快來陪我呀，我好怕。”
“你去死吧。”
“你快死呀。”
“去死吧。”
“死了來陪我。”
“去死吧。”
他拿起長劍，架到自己脖子上。
“快點呀，快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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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到底撲過來，顧雲棠不得已，射出毒針，那人死後，剩餘的黑影和白袍怪人直直地盯著她，而後黑影人一齊沖她撲來！
她丟掉空了的器匣，撤雙刀與他們纏鬥，步伐死守在衛晏跟前。
不過幾招，黑影劃傷顧雲棠胳膊，鮮血濺到衛晏臉上，隨即腿又被劃傷，她屈膝跪下，用刀架住黑影劈來的劍。
銅鈴震響，餘威赫赫，那聲音聽得顧雲棠異常暴躁，她恨不得飛過去先殺光他們。
“你叫顧雲棠是吧？”黑影慢慢揚起手中的劍，“你拖了我們這樣久，算不錯。那現在，顧雲棠，記清我的臉，到閻王面前好銷號，免得搞不清是被誰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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