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酸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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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酸汁
攀滿枯藤焦葛的山崖響起一陣勁風，衛晏駐足，卻無事發生。
顧雲棠好奇地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怎麽了？”
“沒事。”衛晏眉頭微蹙，枯藤裏埋伏的人明明都亮兵器了，為何選擇撤退？或許他們埋伏的另有其人？
來到城鎮，好馬劣馬都讓軍隊征走，好容易挑揀頭騾子出來，還是個跛足的，顧雲棠騎在上面顛得慌。
她和行李一起待在騾背上，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她捏緊馬鞍翹環，看了牽騾的衛晏一會兒，小聲音抱怨：“騎著不舒服。”
衛晏假裝沒聽見，拽著韁繩繼續往前快走。
顧雲棠的腳從裙子裏翹起來，輕輕踢了一下衛晏的肩，衛晏駐足，眸光寒涼地回眼瞧她。
顧雲棠立即歪著腦袋綻出無辜的笑，她和衛晏商量：“我看葉縣民風不錯，我走得慢，又嬌氣，不如我在這兒找家客棧歇下等你，你獨自辦起事來方便。”
“休想。”衛晏扯著韁繩繼續走。
顧雲棠萬分嫌棄地把裝有慕容赫人頭的匣子往後撥——那匣子總滑下來撞她的腿，而後愁眉苦臉地掃向江湖豪客往來雲集的街道。
越是亂世，游俠越多。她已篤定衛晏是去平陽縣找麻煩的，到時候不知要結什麽怨，她並不想摻和進去受牽連。
正忖度著，旁邊賣面的攤主和屠戶吵起來了，顧雲棠聽了一耳朵，賣面的嫌屠戶攤子氣味難聞，方才剁骨頭有腥油濺進他鍋裏；屠戶威脅說再敢胡嚷亂喊，他就把他剁了當菜人賣！
顧雲棠順勢往屠戶案上望了一眼，胃裏霎時一陣翻湧，她好想快點回蕭府，那裏雖然也有糟心事，卻不必擔心被人殺了吃肉。蕭府冬天有獸炭，夏季有涼棚，無聊了還能去找楊紅憐和蘇曉梅聊天，多好呀。
衛晏腰間掛有一柄漆黑的長劍，行止看似散漫，江湖人士卻能察覺出他身上的煞氣，因此即便看見了騾子上的女郎也不敢惦記。更何況女郎腿上綁有兵器，琥珀潛藏的狐貍眼裏透滿警惕與殺機，若是同他們鬥起來必然受傷，在如此世間受傷不劃算，都不去惹他們。兩人一路還算平安。
等他們到了府城，可算買到兩匹強健的騾子，一路上快騾加鞭往平陽縣趕。
衛晏專選府州大路，雖然經行起來要費不少過路錢，到底比荒郊小路安全，十三天後，兩人順利抵達平陽縣。
短短兩年，平陽縣的風貌變換不少。
慕容赫造反需要銀錢，銀錢必然從百姓頭上征，沿路除了有本事的江湖豪客，幾乎看不見四肢健全的青壯。顧雲棠暗嘆口氣，心想不知道晟國還在時九州大地是番什麽景象。
兩人進入客棧，第一件事就是叫店家擡水進來沐浴。
這十多天來風餐露宿，顧雲棠感覺自己都臭了。
熱水擡上來，兩人各占一個浴桶，顧雲棠令夥計把屏風搬過來遮著。
她坐在小杌子上，解散頭發，用瓢子舀水澆透全身，然後碾碎衛晏買的澡豆，先洗兩遍頭發，等發絲徹底沖洗凈了，用簪子綰起頭發，開始洗澡。
她聽見衛晏那邊開始嘩啦啦潑水了，帶著泡沫的水從屏風架底湧過來弄潮她腳底，繼而屏風那邊的影子站起身，顧雲棠慌忙道：“我還沒洗完。”
衛晏伸手折起屏風，狹長的鳳眼看過來。
顧雲棠用水瓢遮住上身，臉蛋、肩頭、膝蓋均被熱水熏紅。
趕路的這十來天衛晏顧及她辛苦，沒碰過她，想要親親她解饞，她又很嫌棄兩人沒沐浴，衛晏便忍了，每天只休息時對著她騎過的騾子發呆。
衛晏俯身搶走她緊抓的水瓢：“這回我洗幹凈了，我看你還有什麽話說！”
顧雲棠抿唇，她確實沒有話說。
衛晏把她抱起來，同去浴桶裏泡著。
溫水被撞得一波波潑出浴桶，滾湧到地磚上的水浪又推走地上殘留的泡沫，像海邊潮汐時席卷到沙灘的浪花。
顧雲棠攥緊浴桶邊緣，腦中莫名浮現話本圖畫中婦人半痛苦半愉悅的表情。
離她不遠的衣櫥上懸有一面圓鏡，她轉眸凝望，鏡中照出她粉面生春的模樣，那表情……她頓時羞得不敢看了，卻讓衛晏發現了這邊的鏡子。
“顧雲棠，你在偷偷地玩啊。”
“沒有。”她仍嘴硬。
衛晏笑笑，心中隱隱有個想法，又嫌此處鏡子太小，遂只將她轉過來抱著，沒過去。
夜裏休息前，衛晏抱著顧雲棠在客房裏走來走去，顧雲棠抱緊他的脖子，耳腮滾燙。
放手前，衛晏沈沈地說：“又要等七天。”
顧雲棠沒反應過來，懶洋洋問：“什麽七天？”
衛晏扯被子蓋住她：“沒什麽，睡吧。”
次日醒來，顧雲棠懂他說七天的意思了。
她眨眨眼，趁機苦惱地抱怨道：“真麻煩呀，這兒又沒月事帶，即便有，也不方便，我就不陪你去寨子啦。”
衛晏施施然從包袱裏拿出月事帶：“我帶了很多，你用一個丟一個也夠了。月事期間適量活動有助於血脈循環，你別琢磨了，隨我上去。”
衛晏戳破了她的小心機，她只好接過來，待收拾好自己，和衛晏一同上山。
此處名叫鳳棲山，鳳頭鳳身形成山脈，兩邊翅膀連接鄢、昊兩國。
衛晏記得當年車駕就是經行此處時拋下顧雲棠的。
衛晏隨意問：“被顧孚撿回來前的事情你記得多少？”
顧雲棠沒料到他問這個，搖頭說：“不記得了。”或許是被饑漢追著吃肉的經歷太過恐怖，在那之前的事情顧雲棠當真沒有印象。
衛晏半開玩笑道：“沒準你是哪個高門貴族走落的小千金。”
顧雲棠心裏悄悄白他一眼：“是啊，五歲的小千金走丟在荒郊野嶺裏，話本上都不敢這樣演。”
衛晏驅騾子走到她身邊：“怎麽不敢演？”
顧雲棠：“千金大小姐在市集被人拐去算符合陰差陽錯的話本常理，在荒郊野嶺走丟就純屬胡扯了，哪家貴族帶五歲的小孩往荒山裏跑，還把孩子弄丟的？父親說了，當時就我一個人，周圍並不見有人遇難。”
衛晏笑道：“那是，話本看多了自然能總結出‘常理’。”
顧雲棠聽不明白他的話，不過他總喜歡說些亂七八糟的話，顧雲棠懶得理論，用小鞭子抽抽騾子屁股，一顛一顛往山寨的路徑去。
沒走多久，她看見了那棵海棠樹。
冬季的海棠樹藏在雜樹中並不顯眼，顧雲棠還是將它認出來了。
如果沒有這棵樹，她可能叫顧雲，雖然也好聽，卻不能體現顧孚的審美巧思。顧雲棠忍不住笑了半聲，隨即眼眶泛紅，她迅速低頭，幾顆眼淚砸到騾子的毛裏。
衛晏：“我打聽清楚了。當年慕容赫為了收攏顧孚舊部，給顧孚修了墳墓，說是在寨子南面的青松嶺裏。”
顧雲棠擦把眼淚，擡眼瞧他：“你帶我回來果真只是為了給我父親祭奠？”
衛晏：“我要說是呢？”
顧雲棠搖頭：“我不信。”
衛晏抖動韁繩：“有個人出金買慕容赫人頭，給的不是賞錢，而是社稷圖。所以我要先把慕容赫的人頭提給那人看，然後再去給你父親祭奠。”
聽他說出主要目的，顧雲棠反而松了口氣。
“無論如何，謝謝你有這份心。”
聽她這般說，不知為何，衛晏的心忽然空落落的。好被人撓生出幾條縫隙，有酸汁子擠在裏面，不大舒服，有些酸脹難耐，但他不懂為什麽。
他想說接到此玉牌的是叩玉樓門人，與他無關，門人看見社稷圖三字不敢擅自做主，呈報給他。
其實他不必親自帶著慕容赫的人頭風餐露宿來平陽縣，再者雇主所說的以社稷圖交換未必是真，最好的做法是讓門人先來打探虛實。
但他覺得要是顧雲棠知道顧孚有墳，大仇得報後能親手把慕容赫的人頭獻在顧孚墳前她一定會高興的，所以截了這個任務，他不是順便才帶顧雲棠去祭奠的。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他覺得沒有必要，而且顧雲棠的態度似乎並沒有將此當回事。
他只是心口脹脹的，陌生的感覺讓他有點喘不上氣，讓他有點焦躁，有點心煩。
她為何渾不在意呢？
她應該猜到是他設計用她做餌釣慕容赫的，她為什麽不生氣呢？
如果衛晏知道她利用他引傅湛出來，他一定會氣炸的。
為什麽？她為什麽不生氣？
衛晏皺緊眉頭，艱難地思索。
這次也是，她以為他是順路帶她來祭奠顧孚的，她為什麽不生氣？
為什麽？
“二郎，二郎。”顧雲棠喚他。
他堪堪回過神：“怎麽？”
顧雲棠：“前面有軍士。”
兩隊身穿紅褐色衣衫的披甲軍士疾步走來，長戟鐵刀對準兩人。
“幹什麽的？！”衛隊長喝問。
衛晏從懷裏掏出準備好的通行令牌。
衛隊長接過來探看，隨即下令收起兵器，抱拳行了一禮，遣幾個可靠的人護送他們去往寨紮，他領著衛隊繼續巡山。
衛晏見顧雲棠對通行令牌感興趣，遞給她看。
顧雲棠接來，看上面繪制著慕容赫的軍旗圖文，她心中一跳，望向衛晏。
——花錢買慕容赫人頭的該不會是慕容彤吧？
衛晏似乎從她的神情中窺出她的疑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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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城鎮，好馬劣馬都讓軍隊征走，好容易挑揀頭騾子出來，還是個跛足的，顧雲棠騎在上面顛得慌。
她和行李一起待在騾背上，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她捏緊馬鞍翹環，看了牽騾的衛晏一會兒，小聲音抱怨：“騎著不舒服。”
衛晏假裝沒聽見，拽著韁繩繼續往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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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立即歪著腦袋綻出無辜的笑，她和衛晏商量：“我看葉縣民風不錯，我走得慢，又嬌氣，不如我在這兒找家客棧歇下等你，你獨自辦起事來方便。”
“休想。”衛晏扯著韁繩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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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亂世，游俠越多。她已篤定衛晏是去平陽縣找麻煩的，到時候不知要結什麽怨，她並不想摻和進去受牽連。
正忖度著，旁邊賣面的攤主和屠戶吵起來了，顧雲棠聽了一耳朵，賣面的嫌屠戶攤子氣味難聞，方才剁骨頭有腥油濺進他鍋裏；屠戶威脅說再敢胡嚷亂喊，他就把他剁了當菜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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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腰間掛有一柄漆黑的長劍，行止看似散漫，江湖人士卻能察覺出他身上的煞氣，因此即便看見了騾子上的女郎也不敢惦記。更何況女郎腿上綁有兵器，琥珀潛藏的狐貍眼裏透滿警惕與殺機，若是同他們鬥起來必然受傷，在如此世間受傷不劃算，都不去惹他們。兩人一路還算平安。
等他們到了府城，可算買到兩匹強健的騾子，一路上快騾加鞭往平陽縣趕。
衛晏專選府州大路，雖然經行起來要費不少過路錢，到底比荒郊小路安全，十三天後，兩人順利抵達平陽縣。
短短兩年，平陽縣的風貌變換不少。
慕容赫造反需要銀錢，銀錢必然從百姓頭上征，沿路除了有本事的江湖豪客，幾乎看不見四肢健全的青壯。顧雲棠暗嘆口氣，心想不知道晟國還在時九州大地是番什麽景象。
兩人進入客棧，第一件事就是叫店家擡水進來沐浴。
這十多天來風餐露宿，顧雲棠感覺自己都臭了。
熱水擡上來，兩人各占一個浴桶，顧雲棠令夥計把屏風搬過來遮著。
她坐在小杌子上，解散頭發，用瓢子舀水澆透全身，然後碾碎衛晏買的澡豆，先洗兩遍頭發，等發絲徹底沖洗凈了，用簪子綰起頭發，開始洗澡。
她聽見衛晏那邊開始嘩啦啦潑水了，帶著泡沫的水從屏風架底湧過來弄潮她腳底，繼而屏風那邊的影子站起身，顧雲棠慌忙道：“我還沒洗完。”
衛晏伸手折起屏風，狹長的鳳眼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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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路的這十來天衛晏顧及她辛苦，沒碰過她，想要親親她解饞，她又很嫌棄兩人沒沐浴，衛晏便忍了，每天只休息時對著她騎過的騾子發呆。
衛晏俯身搶走她緊抓的水瓢：“這回我洗幹凈了，我看你還有什麽話說！”
顧雲棠抿唇，她確實沒有話說。
衛晏把她抱起來，同去浴桶裏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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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你在偷偷地玩啊。”
“沒有。”她仍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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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休息前，衛晏抱著顧雲棠在客房裏走來走去，顧雲棠抱緊他的脖子，耳腮滾燙。
放手前，衛晏沈沈地說：“又要等七天。”
顧雲棠沒反應過來，懶洋洋問：“什麽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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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名叫鳳棲山，鳳頭鳳身形成山脈，兩邊翅膀連接鄢、昊兩國。
衛晏記得當年車駕就是經行此處時拋下顧雲棠的。
衛晏隨意問：“被顧孚撿回來前的事情你記得多少？”
顧雲棠沒料到他問這個，搖頭說：“不記得了。”或許是被饑漢追著吃肉的經歷太過恐怖，在那之前的事情顧雲棠當真沒有印象。
衛晏半開玩笑道：“沒準你是哪個高門貴族走落的小千金。”
顧雲棠心裏悄悄白他一眼：“是啊，五歲的小千金走丟在荒郊野嶺裏，話本上都不敢這樣演。”
衛晏驅騾子走到她身邊：“怎麽不敢演？”
顧雲棠：“千金大小姐在市集被人拐去算符合陰差陽錯的話本常理，在荒郊野嶺走丟就純屬胡扯了，哪家貴族帶五歲的小孩往荒山裏跑，還把孩子弄丟的？父親說了，當時就我一個人，周圍並不見有人遇難。”
衛晏笑道：“那是，話本看多了自然能總結出‘常理’。”
顧雲棠聽不明白他的話，不過他總喜歡說些亂七八糟的話，顧雲棠懶得理論，用小鞭子抽抽騾子屁股，一顛一顛往山寨的路徑去。
沒走多久，她看見了那棵海棠樹。
冬季的海棠樹藏在雜樹中並不顯眼，顧雲棠還是將它認出來了。
如果沒有這棵樹，她可能叫顧雲，雖然也好聽，卻不能體現顧孚的審美巧思。顧雲棠忍不住笑了半聲，隨即眼眶泛紅，她迅速低頭，幾顆眼淚砸到騾子的毛裏。
衛晏：“我打聽清楚了。當年慕容赫為了收攏顧孚舊部，給顧孚修了墳墓，說是在寨子南面的青松嶺裏。”
顧雲棠擦把眼淚，擡眼瞧他：“你帶我回來果真只是為了給我父親祭奠？”
衛晏：“我要說是呢？”
顧雲棠搖頭：“我不信。”
衛晏抖動韁繩：“有個人出金買慕容赫人頭，給的不是賞錢，而是社稷圖。所以我要先把慕容赫的人頭提給那人看，然後再去給你父親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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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謝謝你有這份心。”
聽她這般說，不知為何，衛晏的心忽然空落落的。好被人撓生出幾條縫隙，有酸汁子擠在裏面，不大舒服，有些酸脹難耐，但他不懂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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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覺得要是顧雲棠知道顧孚有墳，大仇得報後能親手把慕容赫的人頭獻在顧孚墳前她一定會高興的，所以截了這個任務，他不是順便才帶顧雲棠去祭奠的。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他覺得沒有必要，而且顧雲棠的態度似乎並沒有將此當回事。
他只是心口脹脹的，陌生的感覺讓他有點喘不上氣，讓他有點焦躁，有點心煩。
她為何渾不在意呢？
她應該猜到是他設計用她做餌釣慕容赫的，她為什麽不生氣呢？
如果衛晏知道她利用他引傅湛出來，他一定會氣炸的。
為什麽？她為什麽不生氣？
衛晏皺緊眉頭，艱難地思索。
這次也是，她以為他是順路帶她來祭奠顧孚的，她為什麽不生氣？
為什麽？
“二郎，二郎。”顧雲棠喚他。
他堪堪回過神：“怎麽？”
顧雲棠：“前面有軍士。”
兩隊身穿紅褐色衣衫的披甲軍士疾步走來，長戟鐵刀對準兩人。
“幹什麽的？！”衛隊長喝問。
衛晏從懷裏掏出準備好的通行令牌。
衛隊長接過來探看，隨即下令收起兵器，抱拳行了一禮，遣幾個可靠的人護送他們去往寨紮，他領著衛隊繼續巡山。
衛晏見顧雲棠對通行令牌感興趣，遞給她看。
顧雲棠接來，看上面繪制著慕容赫的軍旗圖文，她心中一跳，望向衛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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