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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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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牙印

顧雲棠身子一僵,望向放在釣竿旁邊的紅木匣。

他不說裏面是人頭還好,他一提醒,顧雲棠就想——踹下去。

“顧雲棠,”衛晏拍拍身邊的墊子,“坐過來,別碰那匣子。”

顧雲棠只有坐回去。

“你帶慕容赫的人頭去平陽幹什麽?”

衛晏瞥她一眼,漫不經心:“給你父親祭奠。”

顧雲棠的小臉霎時皺成包子:“不需要。回到平陽即便天氣冷慕容赫也該爛了,我不要帶他上路,而且……”顧雲棠的聲音低下去:“而且我不知道父親有沒有墳,就算有,我也不想把慕容赫的爛頭顱擺到他墳前。”

衛晏起身拿起匣子,走到船尾,丟進板艙。

顧雲棠用手托著腮靜靜地看著他,覺得此去平陽並非是給顧孚祭奠那樣簡單。

她細細思索,楊紅憐跟她講過,慕容赫攻下平陽以後把平陽縣交給二兒子慕容彰鎮守,卻將破舊的山寨丟給不受寵的五兒子慕容彤。

那山寨說好聽了是慕容氏的野心發家地,可他們啃下昊國半壁江山後那地方就沒用了,算是丟塊兄弟們不要骨頭給他。

顧雲棠眨動眼睛,揣測衛晏此去是要會會慕容彤,至於為什麽,她暫時猜不到。

衛晏被傅湛魘了一回,精神不濟,天剛一擦黑他便兌了熱水給兩人洗漱,為了節省時間,他讓顧雲棠先洗,然後他就著顧雲棠的水隨便洗一遍。

他整理好床鋪,招呼顧雲棠過來,伸手把她抱在懷裏,拍拍她腰窩:“睡了。”

顧雲棠:“哦。”她的指尖撥松下小腹前面裙帶,蹙起眉頭,閉上眼,遮住為難的情緒。

夜半時分江風微拂,黑水一浪接一浪撞擊小船,顧雲棠迷迷糊糊睡了一陣,旋即被晃醒。

她不愉地睜開眼睛,發現衛晏不見了。

她慢吞吞爬起來,借著明亮的月光走出船艙,她看見衛晏站在船舷邊系褲腰帶。

“吵醒你了?”他撩衣擺,蹲下洗洗手,隨便甩了甩,拉顧雲棠回船艙。

顧雲棠坐在床鋪上並不躺下去,眉頭皺得緊緊的。

衛晏打量她片刻:“你也要尿尿?”

顧雲棠漲紅臉,別過身子不看他。

衛晏翹起嘴角,伸掌按她小腹;顧雲棠氣惱得飛起一掌打他手背上,巴掌聲響亮非常,衛晏的手背迅速腫了。他縮回手,對著吹了吹。

“你去啊,”衛晏說,“外面都是水。”

顧雲棠扭臉瞪他,鼓著腮,躺到床鋪上,背對著他。

衛晏笑:“真不去嗎?船上就一床被子,你別尿床了。”

顧雲棠撓撓發癢的手,她好想打人。

“去不了。”她嘟噥。還是男人方便,站著就行。

衛晏傾身繞過去,見她用手捂著小腹,沒忍住笑出聲,起身從角落的櫃子裏拎出夜壺。

“給你,拿去尿。”

顧雲棠起身看見夜壺,紅著臉接過來,壯著膽子指揮衛晏:“你出去。”

衛晏:“外面冷,不去。你全身上下我哪裏沒見過,快點尿,我要睡覺了。”

聽著外面一波接一波的浪滾聲,顧雲棠快急哭了,發脾氣道:“你出去!出去!”

衛晏揉揉耳朵,嘖了一聲:“真嬌氣。”轉身出艙。

過不多久,他聽見顧雲棠偷偷摸摸撩開簾子往船尾去了。他笑著嘆了口氣。

顧雲棠收拾幹凈夜壺,依樣塞進櫃子裏,回到床鋪時心情好多了。她先脫掉禦寒的披風鉆進被窩,然後再叫衛晏進來。

“舒服了?”衛晏撥開被子垂眸瞧她紅潤潤的臉。

“並不想談論這個。”顧雲棠想了想,拍開他的手。

衛晏擡起手瞧,又讓她拍紅了。

他也脫掉衣裳躺回被窩。

水浪隨風滾,孤艙隨水逝;衛晏以前獨自躺在艙內只覺得無聊,若非有的陸路行起來不及水路快,他真不願意坐船。

而現在不一樣,他身邊躺著只會撓人的狐貍。

他側過身,往下挪挪,拂開顧雲棠散下的青絲,湊過去吻她皓雪般的後脖頸。

顧雲棠輕輕咬著唇,指尖搭在他覆在她胸口的手背上。

他勾散她中衣帶子,牙齒撕咬開她脖子上碧綠的肚兜細帶,他撐身起來,將顧雲棠撥轉到身下,低頭含吻她的唇。

中衣披散開,肚兜被他推去一邊,柔軟的細帶淩亂地從她脖子滑落堆疊到鎖骨,衛晏順著細帶的路徑蜿蜒向下。

顧雲棠揪緊他肩膀的衣裳,小聲說:“有汗,不要了。”

她被抓進寨紮就沒洗過正經澡,更何況昨夜又是騎馬又是執兵器與慕容赫鬥了一場,她都有點嫌棄自己。

衛晏沒理她這話,親到胸口,他楞了一下,起身拱開被子。

“顧雲棠,你這裏為什麽有個牙印?”

顧雲棠驚得汗都縮了回去,磕磕巴巴說:“你、你咬的呀。是你咬的。”

衛晏的臉黑了,修長的指尖圈動他的地盤:“這一塊是我弄的,我絕對沒有咬過你。”

醫書上有寫床幃內的哪些舉動對女子不好,衛晏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自然記得,興致來了他只會輕輕叼一下她後面,或者親出吻痕,絕不會用牙齒咬她前面。

顧雲棠硬著頭皮說:“就是你咬的,你忘記了。”

衛晏凝著不敢看他的、滿臉寫著心虛的某人,咬牙切齒:“傅湛咬的?”

“……不是啊,”顧雲棠打死不松口,“你咬的。是二郎你咬的。”

衛晏氣笑了。

他當時被謝淮用針刺醒,狀態稍好些就火急火燎提劍去找顧雲棠,然後就見傅湛那個狗東西裸著身體抱著顧雲棠絮絮叨叨說些狗話,他氣得用劍柄把他敲暈了。

若非擔心揮劍會誤傷顧雲棠,他絕對要立時殺死他!

“我咬的是吧?”

顧雲棠賴賴唧唧嗯了一聲。

衛晏沈著眼沒入被中。

顧雲棠渾身翻起燥汗,衛晏提前扯來他的衣裳疊厚實了塞她屁股底下壓著,免得真弄濕褥蓋。其實衛晏倒是無所謂,晾晾就是,主要是他覺得顧雲棠嬌氣,到時候鬧脾氣不肯用這床褥子就麻煩了。

水淋濕他衣裳時他盯著看了會兒,再問:“誰咬的?”

顧雲棠用沾滿潮汗的手捂住臉,倔強說:“你咬的。”

“你的嘴真硬啊。”衛晏擡手把她翻過去,不想見到她這張比鴨子還硬的嘴。

顧雲棠的身體隨江水晃動,好幾次她都感覺小船的動向與水湧風吹的方向不一致了,她害怕船翻掉,卻無力阻止,只能抱緊衛晏撐在她旁邊的胳膊,企圖船翻時衛晏能快速撈她一把。

後來她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暈過去了,半夢半醒間覺得身體還在晃,耳邊響起衛晏噙著怒氣的聲音:“誰咬的?”

“你咬的。”她在夢中說。

“倒是個當細作的好苗子。”衛晏半真半假拍拍她酡紅的臉,“讓人抓去無論怎麽拷問都吐不出真話。”

顧雲棠當誇她了,抱著衛晏的胳膊睡得香甜。

·

小船在江上蕩了三天。

有風掛帆,無風衛晏撐船。

船上備有新鮮的果蔬,要是風順就衛晏掌廚,要是到了需要衛晏撐船的時節,就由顧雲棠做飯。

艙內有幾本供顧雲棠解悶的坊間話本,大多是才子佳人的風流趣事,顧雲棠悶了就翻開話本看;衛晏更多的時節是放竿子釣魚,釣上來的魚有的做成菜,有的被衛晏當成石塊打水漂。

夜間往往顧雲棠要先應付他一場,等快睡著了他的手又探過來。

好在他沒再問牙印是誰咬的,索性她現在身上全是他弄出來的痕跡。

她常常趴在枕頭上看著艙壁兩人粘在一起的影子認真想,種子落地了嗎?又覺得如今在途中懷孕不方便,想著還是等回蕭府再來好了。

“顧雲棠你在想什麽?”衛晏不滿,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在想……孩子。”

唔,這會兒嘴又不硬了。衛晏略微心虛地往下看了一眼。在蕭府,他會扯下來把東西漏上去,在船上他覺得清洗起來不方便,每次事後趁顧雲棠沒反應過來立即團了墊著的衣裳丟江裏假意漂洗,顧雲棠一直沒發現他有戴東西。

他一本正經:“顧雲棠你不能老想這個,緣分該到的時候自然結果,你老念叨人家嫌煩,沒準不來了。你看盧……母親,她成天念叨,熟知子嗣緣就是被她念叨沒的?”

顧雲棠瞬間睜圓眼睛:“還能念叨沒?”

“不好說。”他俯身咬她耳朵尖,“母體享受了,心寬了,子嗣自己就來了。”

顧雲棠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似乎有理,遂點點頭。

衛晏摸她腦袋:“真乖。”

到了第三日上岸,顧雲棠骨酥腿軟,險些走不了路,反觀衛晏神清氣爽,背著大包小包跟沒事人似的。

顧雲棠抿唇,皺眉說:“我走不動。”

兩人泊岸的是個野渡口,需要走一段山路才能抵達城鎮。

衛晏:“等到城鎮上給你買匹馬。”

顧雲棠:“現在就走不動。”反正衛晏一直認為她嬌氣,那她就嬌氣好了:“你背我走。”

衛晏望眼天色,走過去,半蹲到顧雲棠身前。

顧雲棠開心了,她把衛晏背著的包袱撥到兩邊,她伏到他背脊中間:“好啦。”

衛晏的手扣住她兩邊腘窩,起身,背著她穿過長滿荒草的水岸,往城鎮走。

忽然,眼角被山崖上的銀光灼了一下,衛晏鳳眼微擡,往崖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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