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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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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報仇

衛隊應諾,高舉火把四散開來尋找。

顧雲棠心跳如雷,就在這裏殺了他,就在這裏殺了他!

石林密布,暗影幢幢,守衛一時間不會發現慕容赫中針,待發現慕容赫已死,顧雲棠只推說不知道或伺機指認某個洞口有人,總有脫身之計。

她那麽會隨機應變,一定能找到脫身之計!

她輕吸口氣,手腕翻轉,對準背對著她、四處張望的慕容赫!

忽而,石林四面躍出無數個鬼魅一般的黑袍人。

劍氣劃破寂空;反應慢點的守衛已經叫黑袍人拿走性命,反應快的及時抽出兵器與黑袍人對打。

“顧雲棠。”衛晏揚手丟給顧雲棠一雙短刀,正是顧孚生前花重金給她鍛造的;她扯開鬥篷,翻身躍起接住短刀。

足尖踢向石筍,借力朝慕容赫殺去。

慕容赫一驚,卻並不慌亂,抽出大刀朝顧雲棠劈去;顧雲棠旋身躲開,她知道正面與這種武將交接要吃虧,不停地與之錯開、偷襲他空門。

顧雲棠許久沒有正經練過武了,沒一會兒動作慢下來,氣喘籲籲。

衛晏原本坐在個高石上看戲,見顧雲棠的身法鈍了,看不下去,嫌棄地嘖了一聲,提劍過去幫她。

劍花攏住慕容赫的走勢,讓他無論從哪個方位都無法破局,再加上年過半百的男人無論如何也及不上剛及冠的青年,沒過幾招,慕容赫的呼吸已然混亂。

顧雲棠一刀刺進他左肩肩胛骨的縫隙裏,橫著一切;慕容赫左臂力道頓失,猩紅著眼不管不顧轉身去殺顧雲棠,卻被衛晏繳了兵器。

衛晏一腳踢碎慕容赫膝蓋,令他跪在地上,反手擋住顧雲棠的刀:“慢著,我要問他點事。”

他不管洞內叩玉樓門人與慕容赫衛隊的廝殺,單手扯著慕容赫衣領將他拖到後面那截溶洞。

點燃火把,讓顧雲棠舉著,他從錦囊裏取出吐真丸,笑了笑,拍進慕容赫咽喉,然後蹲下來饒有趣味地觀察慕容赫的反應。

衛晏罩著黑袍蹲在那裏,在顧雲棠眼中像一朵散發著絲絲黑煙的蘑菇,她忍不住蹲在他身邊,問:“你餵他吃了什麽?”

衛晏接過火把,另一只手抓著她的,小孩子弄出件好玩的東西似的獻寶:“你看著,等會兒我問什麽他就會答什麽。”

顧雲棠挑眉,和衛晏一起盯著慕容赫看。

慕容赫的臉很快被一股紫氣侵蝕,緊跟著他驚慌的呼喚幾聲,捂住眼睛,而後摔到地上驚慌失措地亂摸;衛晏拉著顧雲棠躲開。

“彬兒,彬兒,你在哪裏?”慕容赫驚慌地胡亂摸索,“為父的眼睛看不見了,彬兒!”

衛晏記得慕容赫的長子就叫慕容彬,如今鎮守在伏川。

他走過去半蹲在慕容赫跟前,任憑慕容赫抓住他的胳膊。

慕容赫一下子變得極其安心;衛晏觀察慕容赫的眼睛,發現他好像真的瞎了。

“父親,”衛晏溫聲問,“你手中的社稷圖藏在何處?”

慕容赫想也不想,答言道:“在陶姬的箱籠裏。她不受寵,無兒無女,我平時也不待見她,放她那裏最好不過,誰都想不到社稷圖在她那兒。”

衛晏:“那塊社稷圖你從何處得來?”

慕容赫:“你怎麽忘了,是鄢國的那個叫慎初的太監給我的,我承諾登基後給鄢國皇後助力,他就把社稷圖給我了。”

衛晏:“哦。”他甩開慕容赫的手,起身:“可以殺了。”

顧雲棠一怔。

衛晏回身看她:“怎麽,動了惻隱之心不敢殺?”

顧雲棠垂眼看這個在地上爬動、嘴裏呼喚著“彬兒”的男人。

惻隱之心?那不會。

慕容赫攻進平陽縣時何曾動過惻隱之心?

她只是覺得奇怪,鄢國皇後為何要攪亂昊國,昊國的蕭二郎為何會恨慎初恨到給猞猁取名為咬慎和咬初。

衛晏:“你殺不殺,我要過去拿社稷圖了。”

顧雲棠眸色一凜,手腕翻轉,刀刃割破慕容赫的脖子動脈。

早在逃亡時她就殺過人了,手刃仇人自是更覺痛快。

衛晏丟給她一副皮革,她綁在腿上,收刀入鞘。

“顧雲棠,如果給你選擇的機會,你會選擇犯險前來殺慕容赫嗎?”

“會。”

衛晏就笑了。

兩人騎馬往寨紮趕,只聽得漫山遍野廝殺震天,整個山林均被火光籠罩。

胯下的馬受了驚嚇,顧雲棠收緊韁繩,動作笨拙地控馬,回看衛晏胯下的馬卻穩穩當當。

“是王稟的軍隊攻來了。”衛晏斂眉。林子裏的士兵發現兩人,捏著火把尋跡而來。

衛晏丟給顧雲棠一塊令牌:“這是都水使者的令,你交給王稟看,王稟知道怎麽回事。”

顧雲棠驚問:“你呢?”

衛晏:“我要去拿社稷圖。別對任何人提起此事。”

顧雲棠點頭。

衛晏提足掠上樹梢,他再度回頭看了顧雲棠一眼,飛身而去。

王稟軍隊紀律嚴明,顧雲棠落在他手裏很安全。

衛晏此次只帶了一張蕭策的人皮面具,用完就沒有了,得找人送來,因此他不能露面,免得王稟通過身形認出他。

叩玉樓門人撤散等事自有謝淮收場,衛晏只管去取社稷圖。

他掠進一道又一道暗影裏,心想謝淮的確好用,不僅能做各種東西,還能救人。這回要不是謝淮潛進來用銀針刺醒他,他還不知道怎麽樣。

回頭要好好賞賜他一番!

·

天蒙蒙亮,顧雲棠被士兵帶到王稟面前。

顧雲棠好奇地打量這位有戰神之稱的大將軍,等他不怒自威的眼睛盯過來,顧雲棠急忙收回目光。

“這回要多謝你。”

王稟長得兇,聲音卻算溫和。

顧雲棠不懂:“謝我什麽?”

王稟:“要不是慕容冒風險截你來寨,我們很難發現孤峰山有溶洞直通對面,恐怕要傻傻地等在原地,連慕容軍隊攻來都很難發現。”

顧雲棠的腦子也就轉過彎來,原來蕭策以她做餌來釣大魚,難怪他方才那樣問她。

顧雲棠抿唇,心裏忽然有些悶悶的,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土裏半露的石塊。

王稟不擅長與女子打交道,確定她安然無恙,讓人先護送她回臨沂。

“將軍,”顧雲棠出去時,一個小將快步進來稟道,“傅湛領叛軍沖出谷口,逃往紫輝。另外我們在溶洞找到慕容赫的屍體,他的頭顱被叩玉樓門人割去,只剩屍身。”

叩玉樓?

顧雲棠頓足。叩玉樓名聲赫赫,門人遍布九國,顧雲棠從小就聽顧孚說過這個殺手組織,據說厲害得緊,若被其纏上,皇族宗室也難以逃活。

可是蕭策怎麽使喚得動叩玉樓的人?

她眉頭越皺越緊。

仍是哪裏怪怪的。

王稟:“大抵有雇主買了慕容赫人頭。”他輕吸口氣:“罷了,別去惹他,先將慕容屍身裝殮。”

後面的話顧雲棠沒有機會聽,她隨士兵騎馬下到沂水邊上,而後坐船回臨沂。

渡水要花些時辰,她坐在船艙裏聽水波拍動身,慢慢地,她困了,倒身睡著了。

“雲兒想學弓箭嗎?”

寨中的男人們拖回一大棵黃金木。

顧孚讓她騎在他的脖子上,以便更好地看見黃金木的全貌。

“今兒不知撞的什麽大運,叫我碰見黃金木。”他捏捏顧雲棠的小腿,仰臉對她說,“這樹比黃金還珍貴呢。”

顧雲棠很聰明地說:“你都叫它黃金木了,當然珍貴。”

顧孚笑問:“那你要不要弓嘛,你要要,老子讓人把木頭鋸了給你做張弓。”

顧雲棠:“你不是說這木頭貴嗎?給我做弓多浪費。”

顧孚:“別廢話,你就說你要不要?”

顧雲棠:“那要好啦。”

顧孚就叫寨裏的匠人把木頭鋸了給顧雲棠鍛造成弓。

那弓後來被顧雲棠賣掉了,因為沒有箭了,留著也不能像雙刀那樣護主,只好賣掉換錢。

水波搖搖晃晃,顧雲棠伸手揉揉眼睛,手背上沾了濕熱的露。她睜開眼睛,玫瑰色黃昏灑滿船艙,她楞了會兒神,待想起身處何方,她扶著艙壁站起來,撩開擋風簾,看見一個穿黑色直裰的男人背對著她煮魚湯。

船裏再無旁人,只有他。

顧雲棠往他的後脖頸望去,看見他耳後的朱砂痣。

那粒紅痣鍍了夕陽的餘暉,顯得更加靡艷。

她走到船頭,仰臉望眼讓風吹得鼓起來的白帆,拎起裙子,走到衛晏身邊,坐下。

“我們不回臨沂嗎?”渡水回臨沂頂多兩個時辰,而今天都要黑了,她卻還在船上。

衛晏往燉得白稠的魚湯裏撒把蔥花,用木勺攪攪,盛出一碗,從裏面挑出無刺的魚肚肉,一起遞給顧雲棠。顧雲棠伸手接著。

魚湯的熱氣透過木碗慢慢傳到指尖,江風很快吹溫魚湯,顧雲棠小口小口地啜飲,並不燙,胃裏熱乎乎的。

衛晏繼續撈幹凈湯裏的刺,撒上幾把白米,白米隨著魚湯翻滾,很快成粥。

衛晏拿走顧雲棠的碗,給她盛了碗粥,顧雲棠捏著勺子慢慢吃。

衛晏自己也盛了碗粥吃。等兩人吃完,他擼起袖子滌幹凈鍋碗,然後裝一鍋水,把碗放在裏面煮,過不多久油就化盡了。

“我們去哪裏呀?”顧雲棠好奇問。

衛晏用筷子撥動鍋裏的碗,淡聲道:“平陽。你旁邊匣子裏裝的慕容赫人頭,你註意點,別踢進江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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