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截人
關燈
小
中
大
043.截人
顧雲棠爽朗抱拳：“祝兄臺一路順風。”
五十兩的刀，一百兩的精密暗器，在顧雲棠眼裏並不貴。她那雙純鋼雙刀價值半萬，逃亡途中全靠它們庇佑，若非嫁入蕭府擔心遭人疑忌，她斷然不肯將其離身。
保命的物件，花多少都得花，誰讓衛晏把她帶到兵臨城下的危池，又誰讓衛晏私宅守衛不力要她擔驚受怕？為了省幾個錢搭上性命可不值。
身上帶著趁手的兵器，顧雲棠瞬間底氣足了。
街道時不時有士兵巡邏，他們常以搜查奸兇緝捕細作為名勒索商販調戲婦人，顧雲棠蹙了眉。
士兵看過來時，她垂了眼睫。
有些事不是她這個身份能管的，她不可能殺光所有兵痞，只能自保。
圍著貨郎挑揀貨物的匪兵中有兩個笑容輕薄地上下打量顧雲棠，只見她身邊有小廝，衣裳打扮算貴氣，不敢上前調戲。
他們來回打量過足眼癮也就收回目光，外邊的士兵肩臂忽然被人擒住，才回頭，眼前探過兩指，一息間眼珠子已經讓人剜去。
第二個士兵下意識去瞧，眼前寒芒一閃，一柄雪色彎刀橫著切開他兩眼眼珠。
男人收回彎刀，轉瞬翻腕切斷旁邊士兵的喉嚨，他身後的人如群狼撲食一般撲過去與士兵廝殺，街道霎時亂成一團。
顧雲棠往回望一眼，兔子般拔腿就跑，小廝也死拽硬拖著兩條腿跑。
“還是跑那麽快。”男人笑了一下，散落在肩頭的粟色蜷發被風吹得微微撩動，長得高眉深目，隆準高起；肌膚白如瓷玉，瞳孔湛藍。
他提刀飛掠追上，兩下砍倒小廝，鋼刀帶著破空聲往顧雲棠腦袋上劈去！
顧雲棠堪堪旋身躲避，鋼刀劈進墻體，顧雲棠睜圓眼珠，兩手早已拔出雙刀卻不敢正面交手，只眼睛註意著鋼刀來勢一味躲閃。
沖她來的？
顧雲棠躲開劈她腳的刀，渾身冒汗，為什麽？
鋼刀帶著勁風舞得人眼花繚亂，眼見刀鋒直來她面中，她硬著頭皮架刀去迎，而後迅速旋身閃去一邊，雙刀果被斫斷，刀身飛出去，殺進墻壁。
顧雲棠兩臂發顫，虎口劇痛，刀口架到她脖頸那刻她的手指搭上袖中的暗器消息。
“雲兒，是我。”
男人矮身湊近她，眨動異族氣息濃烈的眼睛：“記得我嗎？”
顧雲棠擡眼看他，兩年的時間能讓豆蔻女郎蛻變，也能舞象之年的男子成長為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的氣質與面部骨骼都在變化，可顧雲棠認識他的眼睛，她眼露欣喜：“湛哥哥，你還活著？！”
傅湛也笑，旋即笑容發苦：“可我父親他們都死了。”
傅龍是顧雲棠的師父，也是傅湛的父親。顧雲棠看見傅湛，以為師父還活著。
她落寞地垂下眼皮，繼而發現傅湛的刀仍死死抵住她脖子，她皺眉：“你幹什麽？”
“我已投在慕容赫麾下。”傅湛道，“信我，我自有說法。”
傅湛的下屬解決完士兵快步聚攏來，傅湛簡短道：“有人送出風聲給慕容赫，說你手中有姜國的山河社稷圖，慕容赫著人來抓你，我怕來人心術不正因此先他一步抓到你。雲兒，你信我，我不會傷你，你先跟我去見慕容赫。”
顧雲棠：“什麽圖？”
傅湛：“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雲兒，看這裏。”
他擡手在顧雲棠眼前打個響指，顧雲棠怔住，瞳孔中的光渙散掉。
“雲兒，你困了。”
顧雲棠眼皮變沈，眼睫交黏，雙膝一軟，身體向下滑。
傅湛收刀接住她：“好好睡，會沒事的。”
·
衛晏裝扮成黃非的屬下一同沖進街道截顧雲棠時，街道上已經空了，只剩下十數具血淋淋的屍體。
“黃將軍，”屋梁上坐著的黑衣人沖黃非打個唿哨，笑著道，“人已經被我家主子請走了，下回記得趕早。”
說罷，他越過重重屋脊，往下一躍，消失不見。
衛晏只覺心口慌跳，他蹙蹙眉頭，顯然不適應此種心緒，沈嗓問黃非：“誰截走了？”
黃非沒好氣道：“還能是誰，自然是傅湛！”
身旁穿青衣裳的漢子涎臉笑道：“我聽說那女的是傅湛幼時相好，傅湛肯定不放心我們截他妹子，所以提前動手了。”
衛晏緊了一下腰間懸掛的刀柄，指間骨骼咯咯作響。
黃非聽見步兵靴子響，說聲“撤”，帶著屬下閃退。
·
顧雲棠在傅湛的彎臂裏醒來，一滴冰涼的水滴恰好砸上她鼻尖，她悶聲打個噴嚏，漆黑的溶洞中振響回音。
“你醒了？”傅湛聲音很輕，“別害怕，主公問你社稷圖的事，你照實交代就是。”
顧雲棠身體動不了，心知他點了她的穴道，順著他的話問：“什麽社稷圖？”
傅湛不怪她不知道，原先他也從未聽過這圖。
“繪有舊十二國山川地形乃至戶部皇冊的地圖，握有它相當於握有攻訐天下的鑰匙。”傅湛耐心解釋，“你看這溶洞，連昊國臨沂縣令都不知道有山腹溶洞能繞開沂水直通對岸，因主公有半張昊國社稷圖，所以知曉。”
顧雲棠面露驚愕：“天底下竟有這種東西？”
傅湛：“是啊。只是沒人知道社稷圖被分成幾塊，更不知道上面對故十二國的記載到底有多詳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地圖所載確是真的，沒有虛妄，可能有些錯誤，可那也是十二國互相攻伐外加時間變化導致，照著那半張地圖，主公很容易攻下昊國半壁江山。”
顧雲棠眉頭緊皺，她不喜歡傅湛一口一個“主公”，慕容氏是他們的仇人。
傅湛：“你是不是覺得我忘恩負義認賊作父？”
顧雲棠不吭聲。
傅湛：“我父親在時就教我成王敗寇，山寨毀了，我想給寨主等人報仇，可慕容氏的確英勇過人，他攻下山寨後並不趕盡殺絕，還給我們選擇的機會。我曾經有過機會報仇，但我沒有，因為我覺得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不是人殺我就是我殺人，只是我們運氣不好，被人殺了。”
顧雲棠冷笑，望向別處。
前面探路的下屬手中捏有火折子，豆苗般微弱的光在暗影中搖搖欲墜。
傅湛：“我聽說你給蕭策當妾了。”
顧雲棠：“是。你要活著，我也要活著。”
傅湛抱住她的手掌發熱，他沈聲道：“你嫁給我吧。等主公打下昊國，我就是征戰大將軍。雖也屈居人下，到底能有個誥命，你不用再想如何活命，我護你一輩子。”
顧雲棠抿唇。
傅湛：“等向主公解釋清楚你不知道社稷圖的事，我就向主公求娶你，到時不管事態如何發展，你都不會有事。”
慕容赫的寨紮建在孤峰山，傅湛前腳出溶洞走進孤峰山，黃非後腳就追來了。
黃非怒罵：“你小子真不是人，你想要小娘們直說啊，搶我前頭截胡。”
兩方屬下嘩地拔刀相向。
落日餘暉灑到傅湛寬肩上，他的影子落入懷中。
“我說了，是你硬要插足——”傅湛眸光一凜，避開黃非屬下沖刺過來閃電般的一刀。
衛晏伸手一抓，卻只扯住傅湛搭在顧雲棠身上的黑色披風。
傅湛抱緊顧雲棠向後撤去，他的護衛橫刀劈來，將衛晏扯住的披風砍成兩截。
衛晏陰冷地盯住傅湛；顧雲棠被夕陽和刀光晃得閉上眼睛，臉蛋往傅湛懷裏偏。
雙方小嘍啰早抽出彎刀要械鬥，山谷間響起馬蹄聲——“都住手！”
幾隊人騎著大馬滾滾而來。
黃非與傅湛立即收刀恭迎來人。
顧雲棠撩眼望去，那人被鎧甲衛隊簇擁在中間，騎匹白顛馬迎著夕陽從林子裏踱出來。
他年近半百，虎背熊腰，滿臉威風豪氣，青色披風隨風飛揚。
是英傑模樣。
顧雲棠卻記得他一刀殺死手無寸鐵的老人時的兇殘模樣。
他殺顧孚殺傅龍的時候一定也是那樣兇殘，甚至得意。
她垂下眼簾，將滔天的恨意遮掩住。
她想不通，傅湛怎麽就能忘記殺父之仇。
成王敗寇？
放屁！
慕容赫掃眼兩個愛將：“沒出息的東西，昊國還沒攻破，你兩個倒先打起來。”他嘆氣道：“損了你們哪一個都叫我心痛如割，你倆怎麽就那樣不懂事？”
黃非與傅湛都垂下頭去不吭聲。
慕容赫的目光落在顧雲棠露出來的臉上，她身上全被傅湛的黑色披風遮住，只有這張臉，柔雪一樣，他立即懂了為何傅湛這回不顧避嫌也要搶在黃非前頭去截人。
黃非妥妥的山匪秉性，粗鄙好色，即便給天王老子辦事，他也要先嘗個味道再送上去。
慕容赫：“我原是為你好所以不讓你去，你到底與她自幼有情，你去帶人就怕別人說你私心搶奪社稷圖。”
傅湛：“屬下知道。只是屬下實在不放心黃非。”
黃非：“呸，我還不放心你這矬鳥呢，誰知道小娘子有沒有把社稷圖私下透露給你。”
傅湛怒瞪他道：“我這一身全是主公的，何曾有私，你不要血口噴人！”
慕容赫：“好了，人既然已經帶回，先回寨紮問清楚再說。傅湛，把人交給黃非。”
傅湛擡首：“主公……”
慕容赫：“我們都在，怕怎的。只是先前說了讓黃非帶人，你這樣抱著她，寨裏的兄弟見了會怎麽想？”
傅湛沈默不語。
過了幾息，他放下顧雲棠，解開她穴道，溫聲道：“沒事的，不要怕。”
顧雲棠看他一眼，按按因戳動穴道而略微痛麻的胸口，自覺地走到黃非陣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雲棠爽朗抱拳：“祝兄臺一路順風。”
五十兩的刀，一百兩的精密暗器，在顧雲棠眼裏並不貴。她那雙純鋼雙刀價值半萬，逃亡途中全靠它們庇佑，若非嫁入蕭府擔心遭人疑忌，她斷然不肯將其離身。
保命的物件，花多少都得花，誰讓衛晏把她帶到兵臨城下的危池，又誰讓衛晏私宅守衛不力要她擔驚受怕？為了省幾個錢搭上性命可不值。
身上帶著趁手的兵器，顧雲棠瞬間底氣足了。
街道時不時有士兵巡邏，他們常以搜查奸兇緝捕細作為名勒索商販調戲婦人，顧雲棠蹙了眉。
士兵看過來時，她垂了眼睫。
有些事不是她這個身份能管的，她不可能殺光所有兵痞，只能自保。
圍著貨郎挑揀貨物的匪兵中有兩個笑容輕薄地上下打量顧雲棠，只見她身邊有小廝，衣裳打扮算貴氣，不敢上前調戲。
他們來回打量過足眼癮也就收回目光，外邊的士兵肩臂忽然被人擒住，才回頭，眼前探過兩指，一息間眼珠子已經讓人剜去。
第二個士兵下意識去瞧，眼前寒芒一閃，一柄雪色彎刀橫著切開他兩眼眼珠。
男人收回彎刀，轉瞬翻腕切斷旁邊士兵的喉嚨，他身後的人如群狼撲食一般撲過去與士兵廝殺，街道霎時亂成一團。
顧雲棠往回望一眼，兔子般拔腿就跑，小廝也死拽硬拖著兩條腿跑。
“還是跑那麽快。”男人笑了一下，散落在肩頭的粟色蜷發被風吹得微微撩動，長得高眉深目，隆準高起；肌膚白如瓷玉，瞳孔湛藍。
他提刀飛掠追上，兩下砍倒小廝，鋼刀帶著破空聲往顧雲棠腦袋上劈去！
顧雲棠堪堪旋身躲避，鋼刀劈進墻體，顧雲棠睜圓眼珠，兩手早已拔出雙刀卻不敢正面交手，只眼睛註意著鋼刀來勢一味躲閃。
沖她來的？
顧雲棠躲開劈她腳的刀，渾身冒汗，為什麽？
鋼刀帶著勁風舞得人眼花繚亂，眼見刀鋒直來她面中，她硬著頭皮架刀去迎，而後迅速旋身閃去一邊，雙刀果被斫斷，刀身飛出去，殺進墻壁。
顧雲棠兩臂發顫，虎口劇痛，刀口架到她脖頸那刻她的手指搭上袖中的暗器消息。
“雲兒，是我。”
男人矮身湊近她，眨動異族氣息濃烈的眼睛：“記得我嗎？”
顧雲棠擡眼看他，兩年的時間能讓豆蔻女郎蛻變，也能舞象之年的男子成長為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的氣質與面部骨骼都在變化，可顧雲棠認識他的眼睛，她眼露欣喜：“湛哥哥，你還活著？！”
傅湛也笑，旋即笑容發苦：“可我父親他們都死了。”
傅龍是顧雲棠的師父，也是傅湛的父親。顧雲棠看見傅湛，以為師父還活著。
她落寞地垂下眼皮，繼而發現傅湛的刀仍死死抵住她脖子，她皺眉：“你幹什麽？”
“我已投在慕容赫麾下。”傅湛道，“信我，我自有說法。”
傅湛的下屬解決完士兵快步聚攏來，傅湛簡短道：“有人送出風聲給慕容赫，說你手中有姜國的山河社稷圖，慕容赫著人來抓你，我怕來人心術不正因此先他一步抓到你。雲兒，你信我，我不會傷你，你先跟我去見慕容赫。”
顧雲棠：“什麽圖？”
傅湛：“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雲兒，看這裏。”
他擡手在顧雲棠眼前打個響指，顧雲棠怔住，瞳孔中的光渙散掉。
“雲兒，你困了。”
顧雲棠眼皮變沈，眼睫交黏，雙膝一軟，身體向下滑。
傅湛收刀接住她：“好好睡，會沒事的。”
·
衛晏裝扮成黃非的屬下一同沖進街道截顧雲棠時，街道上已經空了，只剩下十數具血淋淋的屍體。
“黃將軍，”屋梁上坐著的黑衣人沖黃非打個唿哨，笑著道，“人已經被我家主子請走了，下回記得趕早。”
說罷，他越過重重屋脊，往下一躍，消失不見。
衛晏只覺心口慌跳，他蹙蹙眉頭，顯然不適應此種心緒，沈嗓問黃非：“誰截走了？”
黃非沒好氣道：“還能是誰，自然是傅湛！”
身旁穿青衣裳的漢子涎臉笑道：“我聽說那女的是傅湛幼時相好，傅湛肯定不放心我們截他妹子，所以提前動手了。”
衛晏緊了一下腰間懸掛的刀柄，指間骨骼咯咯作響。
黃非聽見步兵靴子響，說聲“撤”，帶著屬下閃退。
·
顧雲棠在傅湛的彎臂裏醒來，一滴冰涼的水滴恰好砸上她鼻尖，她悶聲打個噴嚏，漆黑的溶洞中振響回音。
“你醒了？”傅湛聲音很輕，“別害怕，主公問你社稷圖的事，你照實交代就是。”
顧雲棠身體動不了，心知他點了她的穴道，順著他的話問：“什麽社稷圖？”
傅湛不怪她不知道，原先他也從未聽過這圖。
“繪有舊十二國山川地形乃至戶部皇冊的地圖，握有它相當於握有攻訐天下的鑰匙。”傅湛耐心解釋，“你看這溶洞，連昊國臨沂縣令都不知道有山腹溶洞能繞開沂水直通對岸，因主公有半張昊國社稷圖，所以知曉。”
顧雲棠面露驚愕：“天底下竟有這種東西？”
傅湛：“是啊。只是沒人知道社稷圖被分成幾塊，更不知道上面對故十二國的記載到底有多詳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地圖所載確是真的，沒有虛妄，可能有些錯誤，可那也是十二國互相攻伐外加時間變化導致，照著那半張地圖，主公很容易攻下昊國半壁江山。”
顧雲棠眉頭緊皺，她不喜歡傅湛一口一個“主公”，慕容氏是他們的仇人。
傅湛：“你是不是覺得我忘恩負義認賊作父？”
顧雲棠不吭聲。
傅湛：“我父親在時就教我成王敗寇，山寨毀了，我想給寨主等人報仇，可慕容氏的確英勇過人，他攻下山寨後並不趕盡殺絕，還給我們選擇的機會。我曾經有過機會報仇，但我沒有，因為我覺得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不是人殺我就是我殺人，只是我們運氣不好，被人殺了。”
顧雲棠冷笑，望向別處。
前面探路的下屬手中捏有火折子，豆苗般微弱的光在暗影中搖搖欲墜。
傅湛：“我聽說你給蕭策當妾了。”
顧雲棠：“是。你要活著，我也要活著。”
傅湛抱住她的手掌發熱，他沈聲道：“你嫁給我吧。等主公打下昊國，我就是征戰大將軍。雖也屈居人下，到底能有個誥命，你不用再想如何活命，我護你一輩子。”
顧雲棠抿唇。
傅湛：“等向主公解釋清楚你不知道社稷圖的事，我就向主公求娶你，到時不管事態如何發展，你都不會有事。”
慕容赫的寨紮建在孤峰山，傅湛前腳出溶洞走進孤峰山，黃非後腳就追來了。
黃非怒罵：“你小子真不是人，你想要小娘們直說啊，搶我前頭截胡。”
兩方屬下嘩地拔刀相向。
落日餘暉灑到傅湛寬肩上，他的影子落入懷中。
“我說了，是你硬要插足——”傅湛眸光一凜，避開黃非屬下沖刺過來閃電般的一刀。
衛晏伸手一抓，卻只扯住傅湛搭在顧雲棠身上的黑色披風。
傅湛抱緊顧雲棠向後撤去，他的護衛橫刀劈來，將衛晏扯住的披風砍成兩截。
衛晏陰冷地盯住傅湛；顧雲棠被夕陽和刀光晃得閉上眼睛，臉蛋往傅湛懷裏偏。
雙方小嘍啰早抽出彎刀要械鬥，山谷間響起馬蹄聲——“都住手！”
幾隊人騎著大馬滾滾而來。
黃非與傅湛立即收刀恭迎來人。
顧雲棠撩眼望去，那人被鎧甲衛隊簇擁在中間，騎匹白顛馬迎著夕陽從林子裏踱出來。
他年近半百，虎背熊腰，滿臉威風豪氣，青色披風隨風飛揚。
是英傑模樣。
顧雲棠卻記得他一刀殺死手無寸鐵的老人時的兇殘模樣。
他殺顧孚殺傅龍的時候一定也是那樣兇殘，甚至得意。
她垂下眼簾，將滔天的恨意遮掩住。
她想不通，傅湛怎麽就能忘記殺父之仇。
成王敗寇？
放屁！
慕容赫掃眼兩個愛將：“沒出息的東西，昊國還沒攻破，你兩個倒先打起來。”他嘆氣道：“損了你們哪一個都叫我心痛如割，你倆怎麽就那樣不懂事？”
黃非與傅湛都垂下頭去不吭聲。
慕容赫的目光落在顧雲棠露出來的臉上，她身上全被傅湛的黑色披風遮住，只有這張臉，柔雪一樣，他立即懂了為何傅湛這回不顧避嫌也要搶在黃非前頭去截人。
黃非妥妥的山匪秉性，粗鄙好色，即便給天王老子辦事，他也要先嘗個味道再送上去。
慕容赫：“我原是為你好所以不讓你去，你到底與她自幼有情，你去帶人就怕別人說你私心搶奪社稷圖。”
傅湛：“屬下知道。只是屬下實在不放心黃非。”
黃非：“呸，我還不放心你這矬鳥呢，誰知道小娘子有沒有把社稷圖私下透露給你。”
傅湛怒瞪他道：“我這一身全是主公的，何曾有私，你不要血口噴人！”
慕容赫：“好了，人既然已經帶回，先回寨紮問清楚再說。傅湛，把人交給黃非。”
傅湛擡首：“主公……”
慕容赫：“我們都在，怕怎的。只是先前說了讓黃非帶人，你這樣抱著她，寨裏的兄弟見了會怎麽想？”
傅湛沈默不語。
過了幾息，他放下顧雲棠，解開她穴道，溫聲道：“沒事的，不要怕。”
顧雲棠看他一眼，按按因戳動穴道而略微痛麻的胸口，自覺地走到黃非陣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