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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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吃藥
蕭雙玉離開疊香樓以後，顧雲棠覺得挺冷清的。
杏兒從糖瓜巷回來，帶來一大包沈氏給顧雲棠縫的貼身衣裳和保暖鞋墊。
“奶奶說眼下這天氣且有得冷，她料想娘子你肯定不愛乖乖穿夾襖棉衣，囑咐你別任性，等凍壞骨頭年老就有得受啦。”
杏兒原先在山寨一直喊沈氏“夫人”，流亡後沈氏覺得不像話，讓她改口叫“奶奶”，於是杏兒就改口了，只在心裏偷偷喊“夫人”。
“還有，這籃糖瓜是陳叔送的。”
顧雲棠：“怎麽好要他的東西。”
杏兒：“陳叔說糖瓜不值幾個錢，你成親他沒什麽送得出手的，送籃子糖瓜來應年景。他還給奶奶送了兩籃子呢。”
小碗大的金黃色糖瓜沾滿白芝麻圓鼓鼓地落在籃子裏，顧雲棠數了數，共有八個。
“待會兒送幾個到楊姐姐那裏，玉兒肯定愛吃。”
顧雲棠笑著放下籃子，轉去拆沈氏給她的包裹，將裏面的衣裳一件件整理好收進櫃子裏。
沈氏給顧雲棠挑的都是最軟和保暖的布料，連肚兜也是純棉的，不摻任何麻料，面上竟是一層綢緞，摸起來順滑貼膚。
肚兜一共三件，碧綠的那件錯落有致地繡有粉色穿花蝶；米白色那件繡有紅色鯉魚，它出水咬住滾有幾顆水珠的荷葉一側；大紅色那件上繡的則是嬌嫩可愛的白色百合，三件肚兜顧雲棠都很喜歡，伸手摸上去，針腳收得縝密，絲線更是鋪排得細膩，一點也不硌肌膚。
稀罕完，顧雲棠又開始發愁：“買這些布料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杏兒笑嘻嘻說：“不用你愁，我今兒是來報喜的。二郎君讓瑞奴包了個面館下來，馮媽媽如今是掌櫃啦！”
顧雲棠驚喜挑眉：“真的？！”
“那還有假？我親自過去逛了，離糖瓜巷不遠，就在街道拐角，人來人往可熱鬧了。馮媽媽說了，等生意穩下來，一定研制些娘子愛吃的菜品送過來給娘子吃。”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這樣好的事情二郎居然不告訴我。”
杏兒：“我看瑞奴的意思是二郎君私下給錢包的面館，不好在府裏聲張。”
顧雲棠明白了，疊好東西，撿三個糖瓜出來，其餘的提去楊紅憐院裏。
衛晏命人把挨近松鶴堂西邊的院子收拾出來，令楊紅憐等人搬進去。
院裏打掃得幹幹凈凈，顧雲棠去時只蘇曉梅在屋裏，楊紅憐帶著蕭雙玉去陪老太君了。
“二郎叫多帶孩子去陪陪老太君，免得老人家一個人待著寂寞。”
蘇曉梅的身體養過來許多，不像剛服藥那會兒唇色疼得發青。
“今兒出了太陽，我帶姐姐去院子裏曬太陽？”
蘇曉梅點頭。顧雲棠幫珍珠把小幾、躺椅、毛氈等物搬出去，再扶蘇曉梅去椅子上坐著。
過不多久，蕭雙玉捏幾串糖葫蘆回來，看見顧雲棠了，就把糖葫蘆分給顧雲棠吃。
楊紅憐：“剛開始二郎叫我去陪老太君我還害怕呢，去了才知道老太君的性子有多好，一副樂呵呵的老壽星模樣，手裏有什麽好東西都分給我們吃。”
顧雲棠低聲問：“老太君她不是不認識人嗎？”
楊紅憐也壓低聲音：“一陣陣的，有時候認識，有時候不認識，等元宵節她出來你就知道了。”
正聊著，丫鬟找來說夫人請五娘過去說話。
不僅顧雲棠，楊紅憐和蘇曉梅臉上的笑也一僵。
自整治蕭三的那夜過後，盧氏便不怎麽待見顧雲棠，盧氏一擺臉色，闔府都知道了，只是二郎君幾乎每夜都去疊香樓歇，下人們見到顧雲棠還是很客氣地當她是主子。
楊紅憐寬慰她道：“興許是找你商量明天元宵節的事。”
顧雲棠抿嘴：“但願如此。”
顧雲棠隨丫鬟進入盧氏院子，盧氏手底下的大丫鬟笑瞇瞇說夫人身體不適，在裏屋小憩，讓顧雲棠在院子裏等等，她去通報。
顧雲棠姿態嫻雅地屈膝應是，立在丫鬟指給她的廊廡下等。
院裏有明麗暖和的太陽，廊廡下則陰寒著，過堂風嘩啦啦吹動顧雲棠的衣衫。
顧雲棠面上不顯，心裏卻在懊惱應該穿件披風再過來。
院子裏靜悄悄的，偶爾能聽見丫鬟的嗽聲和街市燃放煙花炮仗的聲音。
顧雲棠沮喪地垂下眼皮，原本還想過完元宵節求盧氏準許她回家一趟，如今看來盧氏很是嫌惡她，別說提回家了，只怕盧氏都懶得聽她說話。
顧雲棠在寒風裏約莫站了一個時辰，樂昌著人來喊她時，她的小腹正隱隱抽痛。
她的月事前兩天才幹凈，衛晏拿了一瓷瓶丸藥給她，讓她每日服用一粒，說她經前落水，恐怕寒氣入體，經期又不宜大補，所以把藥留到她經後吃。
那丸藥苦倒不苦，甜絲絲的，就是吃進嘴裏有股血腥氣，顧雲棠覺得不像鹿血或其他有助於滋補的動物血，倒有一點點像人血。
藥丸下肚，不到半盞茶功夫手腳便熱起來，肚子裏暖融融一團很舒服，就是有個難以言喻的副作用，顧雲棠總莫名去想落水那天衛晏在帳子裏對她做的事情。
一想到那個，她便忍不住心跳加速，唇齒間咬磨著股癢癢的熱，那熱又沒辦法紓解，難受極了，由是今日衛晏不在，她便悄悄拿出一顆碾碎了丟進梅林，再用腳反覆踩進泥土，直到無論如何也不能辨認蹤跡。
現在吹了一個時辰的寒風，她有些後悔沒有服藥，打算回疊香樓後趕緊吃一粒，免得著涼。
盧氏見到顧雲棠凍白的小臉，瞬間又覺得可憐。吩咐樂昌：“倒碗參茶來。”
不一會兒，丫鬟端來熱氣騰騰的參茶，顧雲棠謝了盧氏，素手捧起茶碗慢慢啜飲，凍僵的身子逐漸回暖。
“我記得你是冬至節進府的，”盧氏道，“算算也有一個多月了，二郎成天在你屋裏歇，你肚子就沒半點動靜？”
顧雲棠放下茶碗，心虛地低下頭。
盧氏以為她是害羞，蹙眉：“我們娘兒說話有什麽好害羞的，都是經歷過的人，我跟你說實話，我在二郎書房裏安排了幾個通房，還有你屋裏的紫珠也過了明路。如今大娘子不在了，二郎只去你屋裏，你在子嗣方面也要為二郎操點心，讓他多寵幸幾個人，也好開枝散葉。我看你房裏的紫珠很好，你今晚對二郎說說。”
顧雲棠垂眼應是。
盧氏：“如今蕭府兒孫輩就剩文遠一人，他膝下有兒郎你們做娘的也跟著沾光，別學那些無知婦人只知道拈酸吃醋。”
顧雲棠：“妾謹遵夫人教誨，回去定當好生勸導夫君。”
盧氏：“這就對了。明日元宵，你們早些過來，我帶你們去松鶴堂給老太君請安。”
顧雲棠：“是。”
回到疊香樓，顧雲棠破開糖瓜給春禾等人分著吃。
何媽媽：“這糖瓜可比一般的飴糖吃著香。”
紫珠：“不然人家怎麽叫糖瓜巷呢？”
顧雲棠看紫珠一眼，微微笑著吩咐杏兒：“你去前書房一趟，說我準備了晚膳，讓二郎今晚早些過來吃。”
杏兒領話去了。
顧雲棠對何媽媽說：“前些天二郎對我說過完元宵他要去巡河，我想而今局勢緊張，恐怕十天半個月回不來，明日元宵節又要忙亂一整天，更見不到人，你去做席好酒好菜，讓二郎今夜在這裏好好歇歇。”
何媽媽：“娘子放心，我這就去辦，一定讓二郎君吃盡興，喝盡興。”說罷，她自去廚房忙碌。
紫珠垂下眼，手指攪動裙帶。
照顧雲棠這麽說，二郎君後天離府，今夜再不行動不知道還要等到多早晚。
“紫珠，”顧雲棠遣春禾出去，她柔聲對紫珠道，“你的事夫人已經告訴我了。”
紫珠挑眉：“什麽事？”
顧雲棠：“自然是錄你做通房的事。”
紫珠聞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外書房共撥了三個通房，可惜五娘太霸道，夜夜占著郎君不放。”
顧雲棠笑了一下，道：“夫人也是這般斥責我。”
紫珠：“這可不是我告的狀。”
顧雲棠：“夫人既然提了，我自是要遵從。今夜席間我找由頭離開，你自己勸酒把握機會，至於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紫珠霎時變得有些緊張，但她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於是揚起下巴：“我自然知道。”
顧雲棠沒再言語。
她會給紫珠機會，至於紫珠敢不敢下藥則是她的事情。她已確信蕭二郎沒藥不行，所以今夜如果紫珠不下藥她也會下藥，她沒閑心再等蕭二郎巡河回來。
她想早點成事，早點懷孕，早點理所當然地回娘家看望母親。
紅日西沈，衛晏走進疊香樓，顧雲棠眼尖地發現他腰間多了個皮革佩囊。
顧雲棠抿唇，幫他脫外面的大衣服時假裝漫不經心誇他佩囊好看，問是誰送的。
衛晏默了一瞬，才答：“一個朋友送的。”
顧雲棠悄悄啃咬內唇，低頭幫他解，衛晏避開她的手，自己解了佩囊，連換三個地方，最終很寶貝地放到臥房架子床旁邊的小屜子裏。
顧雲棠看眼紫珠，紫珠正好看過來。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疑心是書房裏的某個通房送的，等衛晏放好東西出來，兩人假裝無事發生，伺候衛晏坐下用膳。
何媽媽依著顧雲棠和衛晏的口味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衛晏的目光先被桌上擺的糖瓜吸引，拿碗破開一個放進嘴裏嚼。
“你今天回糖瓜巷了？”衛晏問。
“沒有，是杏兒回去了一趟。”
“哦。”
顧雲棠捏不準衛晏到底喜不喜歡她回娘家，拿筷子給衛晏夾菜。
過了片刻，顧雲棠道：“紫珠，你去把廚房裏的酒熱了端來。”
紫珠眼珠子轉了轉，退去廚房拿酒。
顧雲棠深看她一眼，轉眸淺笑：“那酒我中午用過，甜甜的，二郎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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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抿嘴：“但願如此。”
顧雲棠隨丫鬟進入盧氏院子，盧氏手底下的大丫鬟笑瞇瞇說夫人身體不適，在裏屋小憩，讓顧雲棠在院子裏等等，她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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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丸藥苦倒不苦，甜絲絲的，就是吃進嘴裏有股血腥氣，顧雲棠覺得不像鹿血或其他有助於滋補的動物血，倒有一點點像人血。
藥丸下肚，不到半盞茶功夫手腳便熱起來，肚子裏暖融融一團很舒服，就是有個難以言喻的副作用，顧雲棠總莫名去想落水那天衛晏在帳子裏對她做的事情。
一想到那個，她便忍不住心跳加速，唇齒間咬磨著股癢癢的熱，那熱又沒辦法紓解，難受極了，由是今日衛晏不在，她便悄悄拿出一顆碾碎了丟進梅林，再用腳反覆踩進泥土，直到無論如何也不能辨認蹤跡。
現在吹了一個時辰的寒風，她有些後悔沒有服藥，打算回疊香樓後趕緊吃一粒，免得著涼。
盧氏見到顧雲棠凍白的小臉，瞬間又覺得可憐。吩咐樂昌：“倒碗參茶來。”
不一會兒，丫鬟端來熱氣騰騰的參茶，顧雲棠謝了盧氏，素手捧起茶碗慢慢啜飲，凍僵的身子逐漸回暖。
“我記得你是冬至節進府的，”盧氏道，“算算也有一個多月了，二郎成天在你屋裏歇，你肚子就沒半點動靜？”
顧雲棠放下茶碗，心虛地低下頭。
盧氏以為她是害羞，蹙眉：“我們娘兒說話有什麽好害羞的，都是經歷過的人，我跟你說實話，我在二郎書房裏安排了幾個通房，還有你屋裏的紫珠也過了明路。如今大娘子不在了，二郎只去你屋裏，你在子嗣方面也要為二郎操點心，讓他多寵幸幾個人，也好開枝散葉。我看你房裏的紫珠很好，你今晚對二郎說說。”
顧雲棠垂眼應是。
盧氏：“如今蕭府兒孫輩就剩文遠一人，他膝下有兒郎你們做娘的也跟著沾光，別學那些無知婦人只知道拈酸吃醋。”
顧雲棠：“妾謹遵夫人教誨，回去定當好生勸導夫君。”
盧氏：“這就對了。明日元宵，你們早些過來，我帶你們去松鶴堂給老太君請安。”
顧雲棠：“是。”
回到疊香樓，顧雲棠破開糖瓜給春禾等人分著吃。
何媽媽：“這糖瓜可比一般的飴糖吃著香。”
紫珠：“不然人家怎麽叫糖瓜巷呢？”
顧雲棠看紫珠一眼，微微笑著吩咐杏兒：“你去前書房一趟，說我準備了晚膳，讓二郎今晚早些過來吃。”
杏兒領話去了。
顧雲棠對何媽媽說：“前些天二郎對我說過完元宵他要去巡河，我想而今局勢緊張，恐怕十天半個月回不來，明日元宵節又要忙亂一整天，更見不到人，你去做席好酒好菜，讓二郎今夜在這裏好好歇歇。”
何媽媽：“娘子放心，我這就去辦，一定讓二郎君吃盡興，喝盡興。”說罷，她自去廚房忙碌。
紫珠垂下眼，手指攪動裙帶。
照顧雲棠這麽說，二郎君後天離府，今夜再不行動不知道還要等到多早晚。
“紫珠，”顧雲棠遣春禾出去，她柔聲對紫珠道，“你的事夫人已經告訴我了。”
紫珠挑眉：“什麽事？”
顧雲棠：“自然是錄你做通房的事。”
紫珠聞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外書房共撥了三個通房，可惜五娘太霸道，夜夜占著郎君不放。”
顧雲棠笑了一下，道：“夫人也是這般斥責我。”
紫珠：“這可不是我告的狀。”
顧雲棠：“夫人既然提了，我自是要遵從。今夜席間我找由頭離開，你自己勸酒把握機會，至於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紫珠霎時變得有些緊張，但她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於是揚起下巴：“我自然知道。”
顧雲棠沒再言語。
她會給紫珠機會，至於紫珠敢不敢下藥則是她的事情。她已確信蕭二郎沒藥不行，所以今夜如果紫珠不下藥她也會下藥，她沒閑心再等蕭二郎巡河回來。
她想早點成事，早點懷孕，早點理所當然地回娘家看望母親。
紅日西沈，衛晏走進疊香樓，顧雲棠眼尖地發現他腰間多了個皮革佩囊。
顧雲棠抿唇，幫他脫外面的大衣服時假裝漫不經心誇他佩囊好看，問是誰送的。
衛晏默了一瞬，才答：“一個朋友送的。”
顧雲棠悄悄啃咬內唇，低頭幫他解，衛晏避開她的手，自己解了佩囊，連換三個地方，最終很寶貝地放到臥房架子床旁邊的小屜子裏。
顧雲棠看眼紫珠，紫珠正好看過來。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疑心是書房裏的某個通房送的，等衛晏放好東西出來，兩人假裝無事發生，伺候衛晏坐下用膳。
何媽媽依著顧雲棠和衛晏的口味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衛晏的目光先被桌上擺的糖瓜吸引，拿碗破開一個放進嘴裏嚼。
“你今天回糖瓜巷了？”衛晏問。
“沒有，是杏兒回去了一趟。”
“哦。”
顧雲棠捏不準衛晏到底喜不喜歡她回娘家，拿筷子給衛晏夾菜。
過了片刻，顧雲棠道：“紫珠，你去把廚房裏的酒熱了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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