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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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蹦跶
李淳喪禮過後，因要與老太君過元宵節，府內除李淳院裏以外全都除去縞素換上花燈。
顧雲棠和楊紅憐擔心文瑤看出蘇曉梅的異樣，輪流去她房內作客，一直坐到掌燈，不給文瑤私下見她的機會。
文瑤見她們三個不理她，冷笑幾聲，天天茶前飯後去給盧氏請安，要麽去修理齊整的松鶴堂拜見老太君。
盧氏見她殷勤，畢竟從前給蕭府生過小郎君，見面三分情，就把元宵節布置相關交到她手裏，吩咐丫鬟婆子都聽她的話。
盧氏：“你大姐姐命薄，平時好端端的，說去就去了，留下個玉兒怪可憐的。把她放在疊香樓成日和丫鬟玩不像話，我看要不你先領去養著，等來年娶了續弦娘子再送過去。”
文瑤眼皮子抽搐，盧氏說幾個字文瑤就在心裏沖盧氏翻幾個白眼。
她袖出帕子擦拭眼角，委屈道：“夫人恕罪，不是我不養玉兒，而是我一看到玉兒就想到我那苦命的孩兒，他若有幸活下來，長到五歲時還不知怎麽樣呢，興許比玉兒高呢？”
盧氏聞言，嘆了一聲：“也罷，等我晚點找二郎商量，看給哪房好。”
文瑤可憐楚楚：“蓮心庵的姑子等著我去結香油錢，我先退下了。”
盧氏：“你去吧。”
文瑤款步退出。
坐守著的吉祥趕忙拎起暖爐迎上去。
“跟這麽緊幹什麽，作死麽？！”
吉祥交了暖爐便垂首退到一側，等文瑤遠遠地走了再跟過去。
文瑤先去和蓮心庵的姑子結算清楚賬目，再帶著吉祥與眾仆婦四處檢查元宵慶節的布置，燃放煙花炮仗的地方也要精心安排，要讓老太君聽得到看得到的同時不被響聲嚇到，否則就是她該死了。
路過梅林時，文瑤看見杏兒和春禾一人手裏捏著個繩頭互相配合著讓蕭雙玉玩跳繩。
文瑤看著蕭雙玉的小腳一下下跳動，眉間積起陰霧。跳吧，被繩子絆一跤摔破腦袋才好。
正想著，蕭雙玉果然被繩子絆倒，杏兒和春禾急壞了，忙跑過去安慰，蕭雙玉倒是滿不在乎，還要繼續跳。
文瑤身邊的婆子道：“五娘也真是的，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也不管一管，天天讓丫鬟陪著玩，不像話。”
文瑤看看蕭雙玉梳得漂亮的頭發以及身上幹凈保暖的衣裳，笑了笑，沒說話。
她確定當時在假山上同顧雲棠對視了，可那又如何，顧雲棠沒證據。
她就是看蕭雙玉不順眼，如果她接盧氏的話把蕭雙玉抱回去養，回頭出點什麽事她逃脫不了幹系，再者什麽叫等來年娶了繼室再送過去？她閑得慌給別人養孩子？虧盧氏想得出來。
文瑤辦完事拎著糕點去松鶴堂時衛晏正在裏面。
她站在臺基下想了想，躲去偏房了。
換作以前她絕對敢進去，可自從衛晏閹了蕭三，闔府上下都有些怵他，文瑤也覺得他變了許多，身上的肅殺之氣愈發駭人，她還是躲遠點比較穩妥。
·
衛晏坐在交椅上給老太君削蘋果。
老太君躺在搖搖椅上，身上搭著獸裘，身畔燒著炭火，陽光雖不十分明麗，到底透過窗戶照到老太君身上，老太君愜意地瞇起眼睛，兩腳踩著搖搖椅橫杠使搖椅慢慢搖著。
衛晏削好蘋果，順手把蘋果切成均勻的塊狀，用牙簽插了餵給老太君吃。
老太君含進嘴裏，用槽牙慢慢嚼動，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衛晏誇她：“牙口不錯。”
算來老太君已經快八十歲了，在外人看來雖然癡呆，但吃喝無礙，算是修得福氣在身的人，讓人稱羨。
老太君嗯了兩聲，張開嘴，還要吃。
衛晏難得好脾氣地餵著。
“老太君，府裏的事情我已向你交代清楚，我給你盤盤，靠譜的都死了，只不靠譜的活著。你一把年紀了，沒準明天就進土了，不如把手中的社稷圖交給我，我替你保管。”
老太君：“哢嚓哢嚓。”
衛晏：“我是鄢國皇子，你和蕭承當年就是我皇祖父派來昊國繪制昊國社稷圖的，繪制好了不就應該交給鄢國麽，你給我就行。”
老太君：“哢嚓哢嚓。”
衛晏黑了臉：“當時要不是我把你從火場背出來，你能坐在這裏搖椅子玩要蘋果吃？”
老太君：“我又沒讓你救。”
衛晏丟下果盤，擼起袖子：“我說你這死老太婆——”
老太君張大嘴巴嗷嗷亂哭，伴月帶著丫鬟魚湧進來圍著老太君哄，老太君告狀：“他欺負我！”
伴月哭笑不得：“這是二郎君，才給你削蘋果呢，不會欺負你。”
老太君哼道：“他才沒給我吃，剛剛他削好的蘋果全讓他自己吃了，當我不知道，他還罵我是死老太婆。”
衛晏懶得在這裏多待，提腳走了。
才出松鶴堂，福寶跑來稟說夫人有請。
衛晏皺著眉去一趟。
“玉兒你到底打算怎麽辦？”盧氏滿臉怒氣，“方才婆子報說顧氏帶她玩跳繩，她摔倒了，額頭腫個大包，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衛晏：“故意讓小孩頭上腫包？她閑得慌？”
盧氏瞪圓眼睛，胸口上下起伏：“你放肆！”
衛晏愈發覺得煩了，原先他還覺得蕭策養尊處優日子不錯，如今只覺得吵和煩。
到底尚未找到社稷圖，衛晏臉上堆起和善的假笑：“母親想如何？”
盧氏：“我說抱來我養你又不同意，你快從三房中挑一個能養孩子的把玉兒送過去。那顧氏毛手毛腳做事毫不穩重，玉兒再給她養將來指不定長成什麽樣。你先把玉兒送去那三房，等明年年底我托人給你物色個端莊賢淑的繼室，到時候就好了。”
衛晏躬身作揖：“是。”
他回到疊香樓時，顧雲棠正教蕭雙玉搓元宵。
“玉兒真聰明，”顧雲棠誇他，“元宵搓得真圓。”
蕭雙玉紅著小臉笑了，擡頭眨著眼睛對顧雲棠說：“我今晚要吃五個芝麻餡的，五個肉餡的，再加五個五仁餡的。”
顧雲棠：“真厲害。可是吃多了肚子要不舒服的，玉兒和我一起每樣吃兩個好不好？”
蕭雙玉想了想：“那好叭。”
顧雲棠笑著拿帕子給他擦臉蛋上沾染的糯米粉；衛晏瞇眼，他看蕭雙玉愈發不順眼了。
次日用過早飯，衛晏牽著蕭雙玉往文瑤等人的院裏走。
蕭雙玉被他牽著走得歪歪扭扭，奶聲奶氣問：“阿爺，我們去哪裏呀？”
衛晏：“給你找娘。”
蕭雙玉沈默。
過了一會兒，蕭雙玉說：“阿爺不喜歡我是不是？”
衛晏：“你阿爺自然喜歡你。”
蕭雙玉：“真的嗎？”
衛晏回想起五年前蕭策添丁後豪爽飲酒的姿態，點頭說：“真的。”
蕭雙玉就笑了，使勁蹦跶著跟上衛晏腳步。
衛晏垂頭看他一眼，彎腰把他抱起來。
楊紅憐沒料到衛晏會到她院子來，慌忙從蘇曉梅屋子裏出來，讓如意下去準備果子酒品。
衛晏：“小四身子可好些了？”
楊紅憐轉動眼珠：“好些了，大夫說她身子弱，禁不得邪風，要在屋子裏養一兩個月才能完全康覆。”
衛晏：“嗯。”
福寶送來任所的折子，他拿到明間看，楊紅憐在堂屋帶著蕭雙玉玩。
衛晏偶爾撩眼望她們一眼，顧雲棠最近經常和他叨叨楊紅憐有多好，他聽得耳朵都長繭了，他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好。
到了中午，衛晏放下折子去堂屋陪她們吃飯。
席間楊紅憐發覺蕭雙玉比以前乖巧許多，她給他夾菜他甚至會甜甜地說“謝謝三娘”，楊紅憐笑得合不攏嘴。
衛晏見狀，擡手倒酒時漫不經心打翻已經變得溫熱的雞蛋羹，雞蛋羹盡數潑到蕭雙玉衣服上。
楊紅憐呀了一聲，趕緊問蕭雙玉有沒有燙著，蕭雙玉搖頭。
“如意，你趕緊去疊香樓拿玉兒的衣裳來。”她拂掉蕭雙玉衣裳上的殘羹，牽著蕭雙玉往裏室走，“三娘這就給玉兒換衣裳。”
蕭雙玉扭臉看衛晏，對上衛晏彎著的鳳眸，他懂了，跟著楊紅憐走進去。
楊紅憐用熱水給他洗幹凈手臉，笑說：“玉兒真乖，一點都不哭呢。”
蕭雙玉點頭：“五娘說了，我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子。”
楊紅憐笑出聲，她最近可最懂顧雲棠的路數了，不管什麽，先猛誇一頓再說。
“我給玉兒脫衣裳哦，不然會著涼。”
蕭雙玉配合地揚手擡腿，待楊紅憐脫掉蕭雙玉的褲子，她難以置信地僵冷在原地。
“怎麽了？”衛晏倚在門旁，“玉兒要著涼了。”
楊紅憐回臉看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回想起往年她接觸蕭雙玉，無論奶母還是蕭雙玉都不準她抱，這一切似乎有跡可循。
可是為什麽？
蕭雙玉是郎君不是好事嗎？大娘子和夫君為何要瞞？
楊紅憐到底是經得起事的婦人，轉眼當什麽事都沒發生，拿棉巾把蕭雙玉裹起來塞進被子裏。
等如意拿蕭雙玉的衣裳過來，楊紅憐讓她出去，她親自給蕭雙玉穿好衣裳。
衛晏：“顧雲棠年紀小，帶孩子不方便，我另給你撥間院子，你養蕭雙玉如何？”
楊紅憐倒無所謂：“只是明年夫君娶繼室，我怕我舍不得。”
衛晏：“不會有繼室。你只當你孩子養。奶母仍用王氏。”
楊紅憐：“夫君放心，我心裏有譜。只是……如果另撥院子能讓蘇妹妹過來與我同住嗎？我知道夫君的想法，不會透給別人，只是我一個人住嫌靜，有蘇妹妹陪著到底舒坦些。”
楊紅憐可不放心蘇曉梅和文瑤單獨住，文瑤可會使喚蘇曉梅了，她現在在坐小月子，沒養好以後可麻煩了。
衛晏：“都行。你替我養好這小孩就行。”
楊紅憐屈膝：“夫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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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和楊紅憐擔心文瑤看出蘇曉梅的異樣，輪流去她房內作客，一直坐到掌燈，不給文瑤私下見她的機會。
文瑤見她們三個不理她，冷笑幾聲，天天茶前飯後去給盧氏請安，要麽去修理齊整的松鶴堂拜見老太君。
盧氏見她殷勤，畢竟從前給蕭府生過小郎君，見面三分情，就把元宵節布置相關交到她手裏，吩咐丫鬟婆子都聽她的話。
盧氏：“你大姐姐命薄，平時好端端的，說去就去了，留下個玉兒怪可憐的。把她放在疊香樓成日和丫鬟玩不像話，我看要不你先領去養著，等來年娶了續弦娘子再送過去。”
文瑤眼皮子抽搐，盧氏說幾個字文瑤就在心裏沖盧氏翻幾個白眼。
她袖出帕子擦拭眼角，委屈道：“夫人恕罪，不是我不養玉兒，而是我一看到玉兒就想到我那苦命的孩兒，他若有幸活下來，長到五歲時還不知怎麽樣呢，興許比玉兒高呢？”
盧氏聞言，嘆了一聲：“也罷，等我晚點找二郎商量，看給哪房好。”
文瑤可憐楚楚：“蓮心庵的姑子等著我去結香油錢，我先退下了。”
盧氏：“你去吧。”
文瑤款步退出。
坐守著的吉祥趕忙拎起暖爐迎上去。
“跟這麽緊幹什麽，作死麽？！”
吉祥交了暖爐便垂首退到一側，等文瑤遠遠地走了再跟過去。
文瑤先去和蓮心庵的姑子結算清楚賬目，再帶著吉祥與眾仆婦四處檢查元宵慶節的布置，燃放煙花炮仗的地方也要精心安排，要讓老太君聽得到看得到的同時不被響聲嚇到，否則就是她該死了。
路過梅林時，文瑤看見杏兒和春禾一人手裏捏著個繩頭互相配合著讓蕭雙玉玩跳繩。
文瑤看著蕭雙玉的小腳一下下跳動，眉間積起陰霧。跳吧，被繩子絆一跤摔破腦袋才好。
正想著，蕭雙玉果然被繩子絆倒，杏兒和春禾急壞了，忙跑過去安慰，蕭雙玉倒是滿不在乎，還要繼續跳。
文瑤身邊的婆子道：“五娘也真是的，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也不管一管，天天讓丫鬟陪著玩，不像話。”
文瑤看看蕭雙玉梳得漂亮的頭發以及身上幹凈保暖的衣裳，笑了笑，沒說話。
她確定當時在假山上同顧雲棠對視了，可那又如何，顧雲棠沒證據。
她就是看蕭雙玉不順眼，如果她接盧氏的話把蕭雙玉抱回去養，回頭出點什麽事她逃脫不了幹系，再者什麽叫等來年娶了繼室再送過去？她閑得慌給別人養孩子？虧盧氏想得出來。
文瑤辦完事拎著糕點去松鶴堂時衛晏正在裏面。
她站在臺基下想了想，躲去偏房了。
換作以前她絕對敢進去，可自從衛晏閹了蕭三，闔府上下都有些怵他，文瑤也覺得他變了許多，身上的肅殺之氣愈發駭人，她還是躲遠點比較穩妥。
·
衛晏坐在交椅上給老太君削蘋果。
老太君躺在搖搖椅上，身上搭著獸裘，身畔燒著炭火，陽光雖不十分明麗，到底透過窗戶照到老太君身上，老太君愜意地瞇起眼睛，兩腳踩著搖搖椅橫杠使搖椅慢慢搖著。
衛晏削好蘋果，順手把蘋果切成均勻的塊狀，用牙簽插了餵給老太君吃。
老太君含進嘴裏，用槽牙慢慢嚼動，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衛晏誇她：“牙口不錯。”
算來老太君已經快八十歲了，在外人看來雖然癡呆，但吃喝無礙，算是修得福氣在身的人，讓人稱羨。
老太君嗯了兩聲，張開嘴，還要吃。
衛晏難得好脾氣地餵著。
“老太君，府裏的事情我已向你交代清楚，我給你盤盤，靠譜的都死了，只不靠譜的活著。你一把年紀了，沒準明天就進土了，不如把手中的社稷圖交給我，我替你保管。”
老太君：“哢嚓哢嚓。”
衛晏：“我是鄢國皇子，你和蕭承當年就是我皇祖父派來昊國繪制昊國社稷圖的，繪制好了不就應該交給鄢國麽，你給我就行。”
老太君：“哢嚓哢嚓。”
衛晏黑了臉：“當時要不是我把你從火場背出來，你能坐在這裏搖椅子玩要蘋果吃？”
老太君：“我又沒讓你救。”
衛晏丟下果盤，擼起袖子：“我說你這死老太婆——”
老太君張大嘴巴嗷嗷亂哭，伴月帶著丫鬟魚湧進來圍著老太君哄，老太君告狀：“他欺負我！”
伴月哭笑不得：“這是二郎君，才給你削蘋果呢，不會欺負你。”
老太君哼道：“他才沒給我吃，剛剛他削好的蘋果全讓他自己吃了，當我不知道，他還罵我是死老太婆。”
衛晏懶得在這裏多待，提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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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皺著眉去一趟。
“玉兒你到底打算怎麽辦？”盧氏滿臉怒氣，“方才婆子報說顧氏帶她玩跳繩，她摔倒了，額頭腫個大包，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衛晏：“故意讓小孩頭上腫包？她閑得慌？”
盧氏瞪圓眼睛，胸口上下起伏：“你放肆！”
衛晏愈發覺得煩了，原先他還覺得蕭策養尊處優日子不錯，如今只覺得吵和煩。
到底尚未找到社稷圖，衛晏臉上堆起和善的假笑：“母親想如何？”
盧氏：“我說抱來我養你又不同意，你快從三房中挑一個能養孩子的把玉兒送過去。那顧氏毛手毛腳做事毫不穩重，玉兒再給她養將來指不定長成什麽樣。你先把玉兒送去那三房，等明年年底我托人給你物色個端莊賢淑的繼室，到時候就好了。”
衛晏躬身作揖：“是。”
他回到疊香樓時，顧雲棠正教蕭雙玉搓元宵。
“玉兒真聰明，”顧雲棠誇他，“元宵搓得真圓。”
蕭雙玉紅著小臉笑了，擡頭眨著眼睛對顧雲棠說：“我今晚要吃五個芝麻餡的，五個肉餡的，再加五個五仁餡的。”
顧雲棠：“真厲害。可是吃多了肚子要不舒服的，玉兒和我一起每樣吃兩個好不好？”
蕭雙玉想了想：“那好叭。”
顧雲棠笑著拿帕子給他擦臉蛋上沾染的糯米粉；衛晏瞇眼，他看蕭雙玉愈發不順眼了。
次日用過早飯，衛晏牽著蕭雙玉往文瑤等人的院裏走。
蕭雙玉被他牽著走得歪歪扭扭，奶聲奶氣問：“阿爺，我們去哪裏呀？”
衛晏：“給你找娘。”
蕭雙玉沈默。
過了一會兒，蕭雙玉說：“阿爺不喜歡我是不是？”
衛晏：“你阿爺自然喜歡你。”
蕭雙玉：“真的嗎？”
衛晏回想起五年前蕭策添丁後豪爽飲酒的姿態，點頭說：“真的。”
蕭雙玉就笑了，使勁蹦跶著跟上衛晏腳步。
衛晏垂頭看他一眼，彎腰把他抱起來。
楊紅憐沒料到衛晏會到她院子來，慌忙從蘇曉梅屋子裏出來，讓如意下去準備果子酒品。
衛晏：“小四身子可好些了？”
楊紅憐轉動眼珠：“好些了，大夫說她身子弱，禁不得邪風，要在屋子裏養一兩個月才能完全康覆。”
衛晏：“嗯。”
福寶送來任所的折子，他拿到明間看，楊紅憐在堂屋帶著蕭雙玉玩。
衛晏偶爾撩眼望她們一眼，顧雲棠最近經常和他叨叨楊紅憐有多好，他聽得耳朵都長繭了，他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好。
到了中午，衛晏放下折子去堂屋陪她們吃飯。
席間楊紅憐發覺蕭雙玉比以前乖巧許多，她給他夾菜他甚至會甜甜地說“謝謝三娘”，楊紅憐笑得合不攏嘴。
衛晏見狀，擡手倒酒時漫不經心打翻已經變得溫熱的雞蛋羹，雞蛋羹盡數潑到蕭雙玉衣服上。
楊紅憐呀了一聲，趕緊問蕭雙玉有沒有燙著，蕭雙玉搖頭。
“如意，你趕緊去疊香樓拿玉兒的衣裳來。”她拂掉蕭雙玉衣裳上的殘羹，牽著蕭雙玉往裏室走，“三娘這就給玉兒換衣裳。”
蕭雙玉扭臉看衛晏，對上衛晏彎著的鳳眸，他懂了，跟著楊紅憐走進去。
楊紅憐用熱水給他洗幹凈手臉，笑說：“玉兒真乖，一點都不哭呢。”
蕭雙玉點頭：“五娘說了，我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子。”
楊紅憐笑出聲，她最近可最懂顧雲棠的路數了，不管什麽，先猛誇一頓再說。
“我給玉兒脫衣裳哦，不然會著涼。”
蕭雙玉配合地揚手擡腿，待楊紅憐脫掉蕭雙玉的褲子，她難以置信地僵冷在原地。
“怎麽了？”衛晏倚在門旁，“玉兒要著涼了。”
楊紅憐回臉看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回想起往年她接觸蕭雙玉，無論奶母還是蕭雙玉都不準她抱，這一切似乎有跡可循。
可是為什麽？
蕭雙玉是郎君不是好事嗎？大娘子和夫君為何要瞞？
楊紅憐到底是經得起事的婦人，轉眼當什麽事都沒發生，拿棉巾把蕭雙玉裹起來塞進被子裏。
等如意拿蕭雙玉的衣裳過來，楊紅憐讓她出去，她親自給蕭雙玉穿好衣裳。
衛晏：“顧雲棠年紀小，帶孩子不方便，我另給你撥間院子，你養蕭雙玉如何？”
楊紅憐倒無所謂：“只是明年夫君娶繼室，我怕我舍不得。”
衛晏：“不會有繼室。你只當你孩子養。奶母仍用王氏。”
楊紅憐：“夫君放心，我心裏有譜。只是……如果另撥院子能讓蘇妹妹過來與我同住嗎？我知道夫君的想法，不會透給別人，只是我一個人住嫌靜，有蘇妹妹陪著到底舒坦些。”
楊紅憐可不放心蘇曉梅和文瑤單獨住，文瑤可會使喚蘇曉梅了，她現在在坐小月子，沒養好以後可麻煩了。
衛晏：“都行。你替我養好這小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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