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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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反咬
衛晏選的玫紅繩帶帶身紮有輕飄飄的絨線，每逢走動或迎來細微的清風時，絨線就會隨氣流震顫。
他給顧雲棠編了四條辮子，互相交錯圍著腦袋盤起來，輕飄飄的絨帶在烏亮的辮子裏若隱若現。
多餘的彩繩順著她兩耳耳後垂至腰際，顧雲棠無聊揪著彩繩閑數，一邊落有六根。真難看呀，她偷偷磨了磨牙。
待衛晏給她盤好頭發，顧雲棠打開梳妝匣，圓形水銀鏡中浮現她的模樣。
她朱唇緊抿，陷入沈默。
衛晏伸指戳她雪白的軟腮：“好看嗎？”
顧雲棠很想露牙咬他手指一口，因要在他手底討生活，忍了。
她小聲道：“只有八九歲的小姑娘才喜歡這種彩繩。”聲音中夾雜有一點點委屈和妥協：“不過二郎喜歡我就喜歡啦，謝謝二郎。”她扭回身，捧住衛晏臉頰，閉上眼親他一口。
衛晏垂眸，眼睫輕顫。
垂下的玫紅色絨絳軟綿綿搭伏在顧雲棠牛乳般白皙的脖頸肌膚上，衛晏覺得他挑東西的眼光很好。
裝飾得紅紅綠綠的骨簪她戴著好看，輕飄飄的玫紅帶子她紮著也好看。
衛晏擡手撐住顧雲棠腰脊，垂首輕吻她嬌嫩的唇，而後順著她下巴尖一路向下親，輾轉來到絨絳搭伏的脖子。
他的吻如蜻蜓點水，輕柔綿密，顧雲棠覺得癢，忍不住聳肩，兩手揪扯著衛晏的衣裳，一下又一下。
杏兒接到前來報信的珍珠，她是不想打擾娘子和郎君親熱的，可是眼下情況緊急加之機會難得，過了今晚，以後不知道能不能尋到此種機會。
杏兒在珠簾外發出嗽音，緊接著她聽見自家娘子軟著嗓子嗚叫一聲，她硬著頭皮稟道：“珍珠來找娘子一同給蔣媽媽送繡品。”
等衛晏的牙離開，顧雲棠紅著臉半惱怒半羞憤地攏緊衣襟。
心衣是絲帛材質，濡濕後瞬間吸附在上面。顧雲棠一邊忍著氣惱一邊偷瞄他紋絲不亂的衣衫，心想她遲早有天要報覆回來。
“在想什麽？”衛晏戳她氣鼓鼓的腮，冷不丁問。
顧雲棠系好腰帶，眨動露濕的眼睛，大著膽子跪到他身前，伸胳膊摟住他脖子，細細軟軟的呼吸撩在他耳廓。
“我在想，我還沒有親過二郎的呢。”
衛晏呼吸輕滯，腦子裏倏忽飛過話本中的言辭，他沈了臉，擡手一巴掌打在顧雲棠臀上。
一天到晚看的什麽東西。
顧雲棠被他打得顫了顫，起身問他：“二郎不陪我一起去嗎？”
顧雲棠一向有些膽怯衛晏的眼睛，他的眼睛總和山間埋伏在叢林枝葉中瞳泛兇光暗暗忖度如何一氣咬死獵物的猛獸相似，甚至更甚，由是顧雲棠只垂睫看著他的唇。
他唇形很好，唇瓣偏薄，因為近來總用她的茉莉花味牙粉，呼吸間縈繞有淺淡的花香。
嗅著這股甜香，顧雲棠回想起來，牙粉快用完了。
她又有點嫌棄衛晏了，那些牙粉原本夠她用一些時候，都怪衛晏每回來總要往牙刷上胡亂撒許多，有些還落到地上浪費掉了。他早也刷晚也刷，牙粉盒很快見底。
等茉莉牙粉用完她就要用普通的薄荷牙粉了，她不喜歡薄荷牙粉入口的感覺，太過辛辣。
轉眼回過神，她低頭捧住衛晏的大手，左右搖搖：“二郎陪我去好不好，萬一今夜蕭三郎也來，二郎去了能有個見證，到時候就不怕別人說我汙蔑他啦。”
衛晏望眼放軟語調向他撒嬌的小狐貍，眼光微沈：“你先去。”
顧雲棠其實不大確定蕭二郎會不會真的舍棄幼弟轉而信她，這事傳揚出去畢竟是醜聞，很多大戶人家會選擇處理女眷以保家族名聲。
但她做不到對蘇曉梅的事情視而不見。
如若蘇曉梅自己要息事寧人藏掖傷害倒也罷了，而今蘇曉梅想要逃離蕭三的魔掌，那麽她願意去賭一把。
她想好了，要是蕭府決定保蕭三，她便找蕭二郎談判，索要一筆封口費，帶著母親等人離開昊國，亦會同樣以此方法勸導蘇曉梅，如果蕭二郎或盧氏不依，她便敲鑼打鼓將此事捅出去，她可以不要臉，她不信蕭家的人能不要臉。
自然，這是最壞的打算，眼下她還是要在蕭二郎這裏爭取到最大限度的庇護。她察覺得到，雖然蕭二郎不行，但他明顯對她感興趣，也很吃她的溫言軟語的撒嬌小套招。
她曲指勾動衛晏掌心，仰臉在他唇側親一口：“那我先去啦。”
她拎著裙子下榻，去裏間翻出繪紙和繡品，用個小竹籃裝著，出去前回頭對衛晏重覆：“我先去啦。”
衛晏望著隨她步履挪動輕飄晃動的白蝴蝶印裙，冷笑一聲。
百般做作不就是擔心他不幫她麽。
衛晏擡指撫過被她親過的嘴角，眼底懨懨。
這是不信他啊。
衛晏不愉皺眉，要不哪天找根樹藤把她捆著扔下懸崖，他抓著樹藤不讓她掉下去，時間久了，她自然信他，像熬鷹訓犬一樣。
不過她會哭吧？
衛晏煩躁地踹開羅漢床上堆放的軟枕，不高興地躺下去。
·
“二郎君會來嗎？”杏兒回頭見屋裏沒動靜，低著聲音問顧雲棠。
“不知道，我們先去。”顧雲棠摸了摸腰間荷包裏李淳給她的藥。那藥陪她下了一次荷花池，好在瓶口用蜜蠟封得嚴實，水沒有灌進去。
她當時昏倒人事不知，杏兒雖然不知道瓷瓶裏是什麽，卻搶在衛晏發現前機靈地把藥藏起來。
顧雲棠想好了，無論衛晏今夜來不來，她都要讓蕭三的畜生行徑暴露出來！
蘇曉梅站在葡萄架下等她，她款步過去，兩廂盈盈笑著福身見禮。
蘇曉梅微微頷首，顧雲棠明了，朱唇噙笑，兩人手挽著手往角門走。
蘇曉梅忍不住頻頻望向顧雲棠發飾，顧雲棠彎著眼睛笑問：“姐姐瞧什麽呢？”
蘇曉梅：“我瞧你這頭發編得挺……挺好。”
顧雲棠：“哦，上次我家去，我妹妹買了些編頭發的發帶，她說好看，硬要我拿回來試試。剛才我在屋裏正和杏兒編頭發玩呢。”
跟在身後的杏兒：“……”
蘇曉梅：“原來如此，你倆主仆情誼真好。”正說著話，她忽地身子一歪，顧雲棠緊忙扶住。
“姐姐沒事吧？”顧雲棠關切問。
蘇曉梅試著起身，隨即哎呀叫喚著拽住顧雲棠胳膊：“我的腿好像扭傷了。”
顧雲棠左右看看，找準假山裏的一塊石頭，扶蘇曉梅道：“我帶姐姐先去那裏坐坐。杏兒，你拿著籃子和珍珠一起把貨交給蔣媽媽，給她看清楚我們的繡樣，就說我說的，價錢必須漲，否則日後我只賣給陶媽媽，再不理她。”
杏兒連聲應是，和珍珠一起順著路徑去角門。
顧雲棠攙著蘇曉梅往假山走，蘇曉梅假裝腳踝越來越疼，走不動路，顧雲棠露出焦急的表情，扶她到石頭上坐下。
“著實疼得厲害……”
“我替姐姐揉揉。”顧雲棠蹲下來解她鞋襪。
星光將蕭筌的影子照到石壁上，顧雲棠定定神，假裝沒看見。
蕭筌猛地單手掐住顧雲棠後脖頸，把她往前一推，顧雲棠重心不穩跪下去，緊接著裹了迷藥的帕子用力覆住她口鼻。
饒是顧雲棠對蘇曉梅說過她不怕迷藥，面對如此猙獰兇狠的形景，蘇曉梅仍嚇白了臉，她瑟縮在石頭上，眼睜睜看著顧雲棠掙紮幾下，隨即軟了四肢不再動彈。
蕭筌松開手，喘息幾瞬，眼泛餓光地擒住顧雲棠胳膊將她架著抱起來。
“你守在此處，有人來你就咳嗽。”蕭筌抱著顧雲棠快步走到假山深處。
冬風拂過假山上層層疊疊的枯藤，發出深淺不一的低吟，蘇曉梅聽得毛骨悚然。
按照原定計劃春禾會去向盧氏稟報有人在角門私自傳遞繡品換錢，無論誰都好，力爭能有管事的人過來。
可萬一呢？
萬一春禾喚不來人呢？萬一顧雲棠真中了迷藥呢？
蘇曉梅越想越怕，駭得渾身發抖，顧雲棠才十五歲，比她還小三歲，她憑什麽篤定那樣小的姑娘能全身而退？
不行，不行，還要什麽證據？她肚子裏的孽種就是證據！她不該躲起來讓顧雲棠為她犯險！
寒風從狹窄的假山席卷而來，吹紅蘇曉梅的眼睛。她咬緊牙，從石頭上跳下來，抓住藏在袖子裏的剪刀。
殺了他！
她跑進假山甬道，看見蕭筌把顧雲棠平放在石桌上，大概太過興奮，他正手忙腳亂地揪扯自己的褲腰帶。
蘇曉梅雙眼赤紅，兩手握住剪刀，快步沖過去將剪刀直直紮進蕭筌背部！
在那一瞬間，假山四面亮起火把；蕭筌吃痛，翻身一巴掌將蘇曉梅打翻在地，因隔著冬衣剪刀殺入肉裏不過半寸，隨著他翻身的動作落到地上。蕭筌怒罵：“你這賤人！”
“放肆！”盧氏立在火光下，聲音顫抖，“畜生，你在幹什麽？！”
蕭筌猛地醒神，看見十來個家丁手舉火把散在四面，盧氏在仆婦的簇擁下怒氣沖沖走過來用力甩他一巴掌：“畜生！還不跪下！”
蕭筌仍自怔怔的；何氏急忙奔過來一把扯住兒子跪在盧氏面前。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此事不關我兒的事，定是這兩個小騷蹄子勾引我兒！”何氏狠命拽動蕭筌胳膊，“我的兒，你快說呀，是不是她們勾引你？！”
蕭筌回過神，磕頭如搗蒜：“母親，我錯了，母親，我真的知道錯了，是她們，是她們勾引我，都是她們勾引我！”他跪膝向前扯住盧氏裙裾：“母親你要信我，我絕不是色迷心竅的人，我什麽都沒有做，全是這兩個賤人勾引我！”
他仰頭懇切道：“我是母親養大的，我是何人品母親該知道，千萬不能被外人蒙蔽。騙我尚可，”他手指顧雲棠，“似她這般狐媚禍水如何能放在兄長房裏？母親要快快把她打出去！否則即便日後珠胎暗結，難保是誰的種！”
“是啊姐姐，”何氏附和，“我早說她不是個安分的，你瞧瞧，我說什麽來著，一沒看住就四處禍害人，必定要打她出去，否則蕭府遲早叫她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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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選的玫紅繩帶帶身紮有輕飄飄的絨線，每逢走動或迎來細微的清風時，絨線就會隨氣流震顫。
他給顧雲棠編了四條辮子，互相交錯圍著腦袋盤起來，輕飄飄的絨帶在烏亮的辮子裏若隱若現。
多餘的彩繩順著她兩耳耳後垂至腰際，顧雲棠無聊揪著彩繩閑數，一邊落有六根。真難看呀，她偷偷磨了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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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聲道：“只有八九歲的小姑娘才喜歡這種彩繩。”聲音中夾雜有一點點委屈和妥協：“不過二郎喜歡我就喜歡啦，謝謝二郎。”她扭回身，捧住衛晏臉頰，閉上眼親他一口。
衛晏垂眸，眼睫輕顫。
垂下的玫紅色絨絳軟綿綿搭伏在顧雲棠牛乳般白皙的脖頸肌膚上，衛晏覺得他挑東西的眼光很好。
裝飾得紅紅綠綠的骨簪她戴著好看，輕飄飄的玫紅帶子她紮著也好看。
衛晏擡手撐住顧雲棠腰脊，垂首輕吻她嬌嫩的唇，而後順著她下巴尖一路向下親，輾轉來到絨絳搭伏的脖子。
他的吻如蜻蜓點水，輕柔綿密，顧雲棠覺得癢，忍不住聳肩，兩手揪扯著衛晏的衣裳，一下又一下。
杏兒接到前來報信的珍珠，她是不想打擾娘子和郎君親熱的，可是眼下情況緊急加之機會難得，過了今晚，以後不知道能不能尋到此種機會。
杏兒在珠簾外發出嗽音，緊接著她聽見自家娘子軟著嗓子嗚叫一聲，她硬著頭皮稟道：“珍珠來找娘子一同給蔣媽媽送繡品。”
等衛晏的牙離開，顧雲棠紅著臉半惱怒半羞憤地攏緊衣襟。
心衣是絲帛材質，濡濕後瞬間吸附在上面。顧雲棠一邊忍著氣惱一邊偷瞄他紋絲不亂的衣衫，心想她遲早有天要報覆回來。
“在想什麽？”衛晏戳她氣鼓鼓的腮，冷不丁問。
顧雲棠系好腰帶，眨動露濕的眼睛，大著膽子跪到他身前，伸胳膊摟住他脖子，細細軟軟的呼吸撩在他耳廓。
“我在想，我還沒有親過二郎的呢。”
衛晏呼吸輕滯，腦子裏倏忽飛過話本中的言辭，他沈了臉，擡手一巴掌打在顧雲棠臀上。
一天到晚看的什麽東西。
顧雲棠被他打得顫了顫，起身問他：“二郎不陪我一起去嗎？”
顧雲棠一向有些膽怯衛晏的眼睛，他的眼睛總和山間埋伏在叢林枝葉中瞳泛兇光暗暗忖度如何一氣咬死獵物的猛獸相似，甚至更甚，由是顧雲棠只垂睫看著他的唇。
他唇形很好，唇瓣偏薄，因為近來總用她的茉莉花味牙粉，呼吸間縈繞有淺淡的花香。
嗅著這股甜香，顧雲棠回想起來，牙粉快用完了。
她又有點嫌棄衛晏了，那些牙粉原本夠她用一些時候，都怪衛晏每回來總要往牙刷上胡亂撒許多，有些還落到地上浪費掉了。他早也刷晚也刷，牙粉盒很快見底。
等茉莉牙粉用完她就要用普通的薄荷牙粉了，她不喜歡薄荷牙粉入口的感覺，太過辛辣。
轉眼回過神，她低頭捧住衛晏的大手，左右搖搖：“二郎陪我去好不好，萬一今夜蕭三郎也來，二郎去了能有個見證，到時候就不怕別人說我汙蔑他啦。”
衛晏望眼放軟語調向他撒嬌的小狐貍，眼光微沈：“你先去。”
顧雲棠其實不大確定蕭二郎會不會真的舍棄幼弟轉而信她，這事傳揚出去畢竟是醜聞，很多大戶人家會選擇處理女眷以保家族名聲。
但她做不到對蘇曉梅的事情視而不見。
如若蘇曉梅自己要息事寧人藏掖傷害倒也罷了，而今蘇曉梅想要逃離蕭三的魔掌，那麽她願意去賭一把。
她想好了，要是蕭府決定保蕭三，她便找蕭二郎談判，索要一筆封口費，帶著母親等人離開昊國，亦會同樣以此方法勸導蘇曉梅，如果蕭二郎或盧氏不依，她便敲鑼打鼓將此事捅出去，她可以不要臉，她不信蕭家的人能不要臉。
自然，這是最壞的打算，眼下她還是要在蕭二郎這裏爭取到最大限度的庇護。她察覺得到，雖然蕭二郎不行，但他明顯對她感興趣，也很吃她的溫言軟語的撒嬌小套招。
她曲指勾動衛晏掌心，仰臉在他唇側親一口：“那我先去啦。”
她拎著裙子下榻，去裏間翻出繪紙和繡品，用個小竹籃裝著，出去前回頭對衛晏重覆：“我先去啦。”
衛晏望著隨她步履挪動輕飄晃動的白蝴蝶印裙，冷笑一聲。
百般做作不就是擔心他不幫她麽。
衛晏擡指撫過被她親過的嘴角，眼底懨懨。
這是不信他啊。
衛晏不愉皺眉，要不哪天找根樹藤把她捆著扔下懸崖，他抓著樹藤不讓她掉下去，時間久了，她自然信他，像熬鷹訓犬一樣。
不過她會哭吧？
衛晏煩躁地踹開羅漢床上堆放的軟枕，不高興地躺下去。
·
“二郎君會來嗎？”杏兒回頭見屋裏沒動靜，低著聲音問顧雲棠。
“不知道，我們先去。”顧雲棠摸了摸腰間荷包裏李淳給她的藥。那藥陪她下了一次荷花池，好在瓶口用蜜蠟封得嚴實，水沒有灌進去。
她當時昏倒人事不知，杏兒雖然不知道瓷瓶裏是什麽，卻搶在衛晏發現前機靈地把藥藏起來。
顧雲棠想好了，無論衛晏今夜來不來，她都要讓蕭三的畜生行徑暴露出來！
蘇曉梅站在葡萄架下等她，她款步過去，兩廂盈盈笑著福身見禮。
蘇曉梅微微頷首，顧雲棠明了，朱唇噙笑，兩人手挽著手往角門走。
蘇曉梅忍不住頻頻望向顧雲棠發飾，顧雲棠彎著眼睛笑問：“姐姐瞧什麽呢？”
蘇曉梅：“我瞧你這頭發編得挺……挺好。”
顧雲棠：“哦，上次我家去，我妹妹買了些編頭發的發帶，她說好看，硬要我拿回來試試。剛才我在屋裏正和杏兒編頭發玩呢。”
跟在身後的杏兒：“……”
蘇曉梅：“原來如此，你倆主仆情誼真好。”正說著話，她忽地身子一歪，顧雲棠緊忙扶住。
“姐姐沒事吧？”顧雲棠關切問。
蘇曉梅試著起身，隨即哎呀叫喚著拽住顧雲棠胳膊：“我的腿好像扭傷了。”
顧雲棠左右看看，找準假山裏的一塊石頭，扶蘇曉梅道：“我帶姐姐先去那裏坐坐。杏兒，你拿著籃子和珍珠一起把貨交給蔣媽媽，給她看清楚我們的繡樣，就說我說的，價錢必須漲，否則日後我只賣給陶媽媽，再不理她。”
杏兒連聲應是，和珍珠一起順著路徑去角門。
顧雲棠攙著蘇曉梅往假山走，蘇曉梅假裝腳踝越來越疼，走不動路，顧雲棠露出焦急的表情，扶她到石頭上坐下。
“著實疼得厲害……”
“我替姐姐揉揉。”顧雲棠蹲下來解她鞋襪。
星光將蕭筌的影子照到石壁上，顧雲棠定定神，假裝沒看見。
蕭筌猛地單手掐住顧雲棠後脖頸，把她往前一推，顧雲棠重心不穩跪下去，緊接著裹了迷藥的帕子用力覆住她口鼻。
饒是顧雲棠對蘇曉梅說過她不怕迷藥，面對如此猙獰兇狠的形景，蘇曉梅仍嚇白了臉，她瑟縮在石頭上，眼睜睜看著顧雲棠掙紮幾下，隨即軟了四肢不再動彈。
蕭筌松開手，喘息幾瞬，眼泛餓光地擒住顧雲棠胳膊將她架著抱起來。
“你守在此處，有人來你就咳嗽。”蕭筌抱著顧雲棠快步走到假山深處。
冬風拂過假山上層層疊疊的枯藤，發出深淺不一的低吟，蘇曉梅聽得毛骨悚然。
按照原定計劃春禾會去向盧氏稟報有人在角門私自傳遞繡品換錢，無論誰都好，力爭能有管事的人過來。
可萬一呢？
萬一春禾喚不來人呢？萬一顧雲棠真中了迷藥呢？
蘇曉梅越想越怕，駭得渾身發抖，顧雲棠才十五歲，比她還小三歲，她憑什麽篤定那樣小的姑娘能全身而退？
不行，不行，還要什麽證據？她肚子裏的孽種就是證據！她不該躲起來讓顧雲棠為她犯險！
寒風從狹窄的假山席卷而來，吹紅蘇曉梅的眼睛。她咬緊牙，從石頭上跳下來，抓住藏在袖子裏的剪刀。
殺了他！
她跑進假山甬道，看見蕭筌把顧雲棠平放在石桌上，大概太過興奮，他正手忙腳亂地揪扯自己的褲腰帶。
蘇曉梅雙眼赤紅，兩手握住剪刀，快步沖過去將剪刀直直紮進蕭筌背部！
在那一瞬間，假山四面亮起火把；蕭筌吃痛，翻身一巴掌將蘇曉梅打翻在地，因隔著冬衣剪刀殺入肉裏不過半寸，隨著他翻身的動作落到地上。蕭筌怒罵：“你這賤人！”
“放肆！”盧氏立在火光下，聲音顫抖，“畜生，你在幹什麽？！”
蕭筌猛地醒神，看見十來個家丁手舉火把散在四面，盧氏在仆婦的簇擁下怒氣沖沖走過來用力甩他一巴掌：“畜生！還不跪下！”
蕭筌仍自怔怔的；何氏急忙奔過來一把扯住兒子跪在盧氏面前。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此事不關我兒的事，定是這兩個小騷蹄子勾引我兒！”何氏狠命拽動蕭筌胳膊，“我的兒，你快說呀，是不是她們勾引你？！”
蕭筌回過神，磕頭如搗蒜：“母親，我錯了，母親，我真的知道錯了，是她們，是她們勾引我，都是她們勾引我！”他跪膝向前扯住盧氏裙裾：“母親你要信我，我絕不是色迷心竅的人，我什麽都沒有做，全是這兩個賤人勾引我！”
他仰頭懇切道：“我是母親養大的，我是何人品母親該知道，千萬不能被外人蒙蔽。騙我尚可，”他手指顧雲棠，“似她這般狐媚禍水如何能放在兄長房裏？母親要快快把她打出去！否則即便日後珠胎暗結，難保是誰的種！”
“是啊姐姐，”何氏附和，“我早說她不是個安分的，你瞧瞧，我說什麽來著，一沒看住就四處禍害人，必定要打她出去，否則蕭府遲早叫她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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