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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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告狀
這些天蕭雙玉一直養在疊香樓。
顧雲棠憂心蕭雙玉會哭鬧脾氣，讓杏兒陪他玩，結果他只扯著顧雲棠裙角仰臉問是不是再也見不到阿娘了，顧雲棠只有點頭。
他低低嘀咕一句“沒差別”，抱著球跑到梅林裏踢。
顧雲棠讓奶母跟過去看著他，奶母猶豫：“不是我不跟著，實在是玉兒脾氣不喜歡我跟著，跟久了他會趕我，趕不走他就用頭去撞石頭，我不敢跟著。”
奶母說此話時恰巧被衛晏聽見，他悠悠瞇起眼眸：“這孩子欠打。”
顧雲棠靜等他吩咐奶母抓蕭雙玉回來，不料他懶散地打聲呵欠，轉回屋裏睡覺了。
李淳托顧雲棠轉交給衛晏的信衛晏懶得看，叫顧雲棠念給他聽。
信上別無他語，只求衛晏撫養蕭雙玉成人。
衛晏閉眼躺在搖椅上，晃晃腿：“燒了。”
顧雲棠把信丟進火盆裏燒掉。
其間盧氏讓宋娘子接蕭雙玉到她院兒裏，被衛晏拒絕。
蘇曉梅準備假暈當天楊紅憐到文瑤屋裏找她核對喪儀要用的香燭錢，免得文瑤去靈堂蘇曉梅裝起來不像。
文瑤莫名其妙：“你去找顧雲棠啊。”
楊紅憐拽她胳膊坐下：“她且忙著呢，有些東西我不會看，你幫我參謀參謀。”
像府裏的銀錢收納支出盧氏向來不擅長計算，原先有李淳和管家娘子幫忙，如今涉及李淳喪禮，完全丟給管家娘子會顯得她涼薄，索性讓四房小妾來操辦。
她想的是四房一起算賬就不怕有人暗中從中漁利，同時又能顯出蕭府妻妾和睦，情深義重。
然而事實是文瑤守靈守得腰酸背痛並不想管這些閑事；蘇曉梅不敢和聲音兇點的仆人說話，只能幫忙點看明細；楊紅憐倒樂意做事，偏偏好多字不認識，她就負責和仆婦以及喪儀人員打交道，把那些人耍的滑頭統統塞回他們嘴裏。賬目、開支、調度等項全由顧雲棠管，撥放下來的銀錢也全從顧雲棠手裏過。
盧氏得知此事，急得想收權，但交接給管家娘子要費不少時日，眼瞅春節是過不成了，正月十五卻要辦元宵宴給老太君熱鬧，耽擱不得，思來想去，讓蕭瀲過去一同幫忙。
蕭瀲到底是蕭府的人，不至於做出夥同姬妾坑騙蕭府銀子的事。
顧雲棠、楊紅憐每日便邀蕭瀲到議堂辦事，如今諸事已全，只等下葬。
下葬的事就不方便顧雲棠等人管了，由管家劉世喜出面去跟和尚道士以及匠人力士打交道，顧雲棠等人也就閑下來。
這些日子由於昊國與慕容氏開戰，衛晏也開始忙起來。
天璣找到他任所稟說鄢國派來軍馬相幫，慎狗作為監軍也過來了。
衛晏：“中軍主帥是誰？”
天璣：“王稟。”
王稟是鄢國左相王崇的長子，才33歲，已打過大小數十場戰役，屢戰屢勝，有戰神之稱，鄢國此次派他來對昊駐軍可謂野心不小。
衛晏割血進瓷瓶：“慎狗若問你要血，你要裝作才割出血來，別讓他發現破綻。”
天璣：“何不趁此機會殺了他。”
衛晏：“殺他？太便宜他。”他曾經受過的屈辱與苦痛得讓慎狗加倍償還才行。
天璣收起裝血的瓷瓶，低聲稟道：“慕容以神飛之速奪下昊國半壁江山，屬下已遣門人前去探聽，慕容手裏疑有社稷圖。”
·
衛晏回來疊香樓，遠遠地聽見顧雲棠在那兒哄：“初初快松口啦，要咬斷了，你看慎慎多乖。”
衛晏太陽穴微跳，穿過梅林小徑，看見顧雲棠拽著麻繩在和咬初玩拔河。
麻繩上縫有一個個白色棉團，咬初啃著尾端的棉團，顧雲棠扯著頂端的棉團，兩個互相較勁。
咬初顯然不耐煩如此玩法，張大獸口把棉團含進口裏，而後用牙齒廝磨中間的繩子；顧雲棠不想它把好不容易做成玩具的繩子咬斷，一直在那裏勸它撒口。
咬慎趴在臺基上百無聊賴地曬太陽，半濕的鼻子嗅到衛晏的氣息，它睜開眼睛，沖沒頭沒腦只顧玩的咬初短促地嗚叫幾聲，咬初立即松牙。
拔河的一方突然卸力，顧雲棠捏著繩子向後跌，後腦勺撞到個堅實的胸膛上。
她仰起臉，衛晏正好向下看。冬日暖陽潑下層淡淡的光影，光影攏住顧雲棠上半身。衛晏擡手，掌部扣住她腰腹，將她穩住。
顧雲棠彎起眼眸，玩得微紅發汗的小臉上滿是歡喜。
衛晏垂首吃掉她鬢邊滴落的一顆汗，唇輾轉到她耳畔，貼著她耳骨道：“咬慎，咬初，名字叫全。”
他喉部的震顫牽動顧雲棠耳骨，一小撮酥癢直竄到顧雲棠尾椎，她咬住唇，別開臉輕輕喘出口氣，點點頭。
“皎皎真乖。”衛晏摸摸她腦袋，扶她站穩，徑自回房補覺。
顧雲棠撓撓他唇碰過的耳朵，無心再和猞猁玩，把繩子拋給杏兒，她坐在玫瑰椅上看杏兒玩。
不知道是不是衛晏回來的緣故，咬初不再像初始那樣胡咬亂甩，聰明地叼住棉團，和杏兒一來一回扯著玩。
紫珠、春禾、何媽媽非常懼怕猞猁，只要它倆在視線範圍內，能回避盡量回避；蕭雙玉倒敢來院子和猞猁玩，然而被咬慎一爪子撲倒在地後生悶氣窩在床上掉淚疙瘩不出來了。
“顧雲棠，”衛晏曲指敲響窗扉，“不玩就進來陪我睡覺。”
顧雲棠默了一瞬，起身回房陪衛晏。
兩只猞猁豎起耳朵聽，確認兩人上床了，咬慎拔腿就跑，咬初吐掉棉團跟在咬慎後面，眨眼消失蹤跡。
杏兒和它們相處過一段時日，知道它倆是去蕭府假山裏躲清靜了，要是衛晏吹動哨子，它們就會立即竄出來聽吩咐。
杏兒團起拔河繩，也去房間裏歇息。
這個時辰陽光恰好穿過前窗照到羅漢床上，顧雲棠偎在衛晏懷裏並不冷。
她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和衛晏一起睡著了。
半個時辰後顧雲棠悠悠轉醒，衛晏正坐在一旁玩她頭發。
“起來，我給你編辮子。”衛晏見她醒了，松開指尖發絲令她穿好衣服坐到他懷裏，他先用齒梳梳順她的頭發，然後拿一條半指寬的玫紅色發帶給她編辮子。
顧雲棠繞了會兒手指，輕聲問衛晏：“我聽說慕容造反已奪得半壁江山是真的嗎？”
“嗯。”衛晏手法生疏地把纏進裏面的發帶扯出來，免得看不到她辮子裏摻了漂亮的帶子。
顧雲棠：“慕容要打都城必須經過臨沂，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衛晏看她一眼，淡淡道：“會。過了元宵我要去巡河，防止慕容渡過沂水。”
顧雲棠攥緊手；衛晏漫不經心問：“你要不要隨我巡河？”
顧雲棠一怔，正待答覆，杏兒走到外間高聲道：“三郎君來問松鶴堂陳設的賬。”
修繕老太君的住所看似交由蕭筌負責，實際賬目要從衛晏手裏走，衛晏懶得管，丟給蕭瀲了，此事蕭筌知道。
——“嫂嫂此處缺東西嗎？”蕭筌笑瞇瞇踱步進來，隔著珠簾與衛晏目光碰個正著，他大驚失色，慌忙拱手退出去。
杏兒垂下眼眸。
這些天都知道二郎君忙得沒空回來，蕭筌這廝成日在內宅閑晃，顧雲棠只對她說蕭三很煩，要是哪天能讓二郎整治一番就好了，杏兒便明白該如何把握機會。
今日二郎君算忽然回府，春禾對她說蕭三來了，她讓春禾走出去攔說娘子在小睡，蕭三見那兩頭可惡的猞猁不見了蹤影，大著膽子往進闖，春禾自然阻擋不住，她趕在前面進來報說，以看賬目為由撇開自家娘子的嫌疑，免得二郎君懷疑娘子與蕭三有染，那就惡心了。
屋內沈靜幾息，衛晏踱步出去耐著性子聽蕭筌謊稱來各院檢查炭火是否夠用，實在無心沖撞，往後再不敢了。
衛晏望著蕭筌那張與蕭策半分不像的臉，繼續耐住性子模仿蕭策寬和地訓斥幼弟：“你瞎了，分不清內外帷。”
蕭筌驚得擡頭看他，不敢相信一向好脾氣的老二會當著下人這樣說他。
衛晏臉上掛著符合蕭二郎習性的淡笑，溫言道：“再胡闖亂撞，我閹了你。”他擡手拍拍蕭筌肩臂：“好弟弟，去忙吧。”
他轉身回房，看見顧雲棠像烏龜一樣躲在被窩裏。
他伸指戳她：“人走了，出來。”
顧雲棠顫抖著撥開被子，露出張沾滿淚珠的芙蓉靨。
衛晏斂眉：“哭什麽。”
顧雲棠起身半跪在羅漢床上，朝前撲進衛晏懷裏，哭得更兇。
衛晏渾身發僵，瞳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動，兩臂懸在顧雲棠身子兩側，聽她哭得止不住，回攏僵硬的手，動作生疏而盡量輕柔地拍撫顧雲棠背部：“怎麽啦？他不過進來望一眼，你就當狗闖進來，別哭了。”
顧雲棠搖頭不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衛晏冷臉：“我去把他眼珠子剜出來給你。”說罷竟真撥開顧雲棠要往外走。
顧雲棠不知道他到底是去剜蕭筌眼珠子還是嫌她煩了，瞬間收住哭聲，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腰。
“有件事情妾一直不敢跟二郎說，怕……怕二郎見怪。”顧雲棠把濕漉漉的臉蛋埋在他後背衣衫裏，小聲音抱怨。
衛晏低頭看她死死揪住他衣襟的手，沈嗓：“何事。”
顧雲棠：“二郎要先答應不怪我，聽了以後也不會嫌我。”
衛晏：“嗯，你說。”
顧雲棠告狀：“有回二郎在任所未歸，夫人讓我在祠堂抄經書做功德，夜裏我宿在祠堂，有個黑衣人闖進來意欲輕薄，被我用燭臺劃傷他臉趕跑了。後來松鶴堂起火，我……我在三郎臉上看見一道劃痕，他的聲音也和那晚闖進祠堂的黑衣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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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憂心蕭雙玉會哭鬧脾氣，讓杏兒陪他玩，結果他只扯著顧雲棠裙角仰臉問是不是再也見不到阿娘了，顧雲棠只有點頭。
他低低嘀咕一句“沒差別”，抱著球跑到梅林裏踢。
顧雲棠讓奶母跟過去看著他，奶母猶豫：“不是我不跟著，實在是玉兒脾氣不喜歡我跟著，跟久了他會趕我，趕不走他就用頭去撞石頭，我不敢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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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靜等他吩咐奶母抓蕭雙玉回來，不料他懶散地打聲呵欠，轉回屋裏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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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盧氏讓宋娘子接蕭雙玉到她院兒裏，被衛晏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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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瑤莫名其妙：“你去找顧雲棠啊。”
楊紅憐拽她胳膊坐下：“她且忙著呢，有些東西我不會看，你幫我參謀參謀。”
像府裏的銀錢收納支出盧氏向來不擅長計算，原先有李淳和管家娘子幫忙，如今涉及李淳喪禮，完全丟給管家娘子會顯得她涼薄，索性讓四房小妾來操辦。
她想的是四房一起算賬就不怕有人暗中從中漁利，同時又能顯出蕭府妻妾和睦，情深義重。
然而事實是文瑤守靈守得腰酸背痛並不想管這些閑事；蘇曉梅不敢和聲音兇點的仆人說話，只能幫忙點看明細；楊紅憐倒樂意做事，偏偏好多字不認識，她就負責和仆婦以及喪儀人員打交道，把那些人耍的滑頭統統塞回他們嘴裏。賬目、開支、調度等項全由顧雲棠管，撥放下來的銀錢也全從顧雲棠手裏過。
盧氏得知此事，急得想收權，但交接給管家娘子要費不少時日，眼瞅春節是過不成了，正月十五卻要辦元宵宴給老太君熱鬧，耽擱不得，思來想去，讓蕭瀲過去一同幫忙。
蕭瀲到底是蕭府的人，不至於做出夥同姬妾坑騙蕭府銀子的事。
顧雲棠、楊紅憐每日便邀蕭瀲到議堂辦事，如今諸事已全，只等下葬。
下葬的事就不方便顧雲棠等人管了，由管家劉世喜出面去跟和尚道士以及匠人力士打交道，顧雲棠等人也就閑下來。
這些日子由於昊國與慕容氏開戰，衛晏也開始忙起來。
天璣找到他任所稟說鄢國派來軍馬相幫，慎狗作為監軍也過來了。
衛晏：“中軍主帥是誰？”
天璣：“王稟。”
王稟是鄢國左相王崇的長子，才33歲，已打過大小數十場戰役，屢戰屢勝，有戰神之稱，鄢國此次派他來對昊駐軍可謂野心不小。
衛晏割血進瓷瓶：“慎狗若問你要血，你要裝作才割出血來，別讓他發現破綻。”
天璣：“何不趁此機會殺了他。”
衛晏：“殺他？太便宜他。”他曾經受過的屈辱與苦痛得讓慎狗加倍償還才行。
天璣收起裝血的瓷瓶，低聲稟道：“慕容以神飛之速奪下昊國半壁江山，屬下已遣門人前去探聽，慕容手裏疑有社稷圖。”
·
衛晏回來疊香樓，遠遠地聽見顧雲棠在那兒哄：“初初快松口啦，要咬斷了，你看慎慎多乖。”
衛晏太陽穴微跳，穿過梅林小徑，看見顧雲棠拽著麻繩在和咬初玩拔河。
麻繩上縫有一個個白色棉團，咬初啃著尾端的棉團，顧雲棠扯著頂端的棉團，兩個互相較勁。
咬初顯然不耐煩如此玩法，張大獸口把棉團含進口裏，而後用牙齒廝磨中間的繩子；顧雲棠不想它把好不容易做成玩具的繩子咬斷，一直在那裏勸它撒口。
咬慎趴在臺基上百無聊賴地曬太陽，半濕的鼻子嗅到衛晏的氣息，它睜開眼睛，沖沒頭沒腦只顧玩的咬初短促地嗚叫幾聲，咬初立即松牙。
拔河的一方突然卸力，顧雲棠捏著繩子向後跌，後腦勺撞到個堅實的胸膛上。
她仰起臉，衛晏正好向下看。冬日暖陽潑下層淡淡的光影，光影攏住顧雲棠上半身。衛晏擡手，掌部扣住她腰腹，將她穩住。
顧雲棠彎起眼眸，玩得微紅發汗的小臉上滿是歡喜。
衛晏垂首吃掉她鬢邊滴落的一顆汗，唇輾轉到她耳畔，貼著她耳骨道：“咬慎，咬初，名字叫全。”
他喉部的震顫牽動顧雲棠耳骨，一小撮酥癢直竄到顧雲棠尾椎，她咬住唇，別開臉輕輕喘出口氣，點點頭。
“皎皎真乖。”衛晏摸摸她腦袋，扶她站穩，徑自回房補覺。
顧雲棠撓撓他唇碰過的耳朵，無心再和猞猁玩，把繩子拋給杏兒，她坐在玫瑰椅上看杏兒玩。
不知道是不是衛晏回來的緣故，咬初不再像初始那樣胡咬亂甩，聰明地叼住棉團，和杏兒一來一回扯著玩。
紫珠、春禾、何媽媽非常懼怕猞猁，只要它倆在視線範圍內，能回避盡量回避；蕭雙玉倒敢來院子和猞猁玩，然而被咬慎一爪子撲倒在地後生悶氣窩在床上掉淚疙瘩不出來了。
“顧雲棠，”衛晏曲指敲響窗扉，“不玩就進來陪我睡覺。”
顧雲棠默了一瞬，起身回房陪衛晏。
兩只猞猁豎起耳朵聽，確認兩人上床了，咬慎拔腿就跑，咬初吐掉棉團跟在咬慎後面，眨眼消失蹤跡。
杏兒和它們相處過一段時日，知道它倆是去蕭府假山裏躲清靜了，要是衛晏吹動哨子，它們就會立即竄出來聽吩咐。
杏兒團起拔河繩，也去房間裏歇息。
這個時辰陽光恰好穿過前窗照到羅漢床上，顧雲棠偎在衛晏懷裏並不冷。
她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和衛晏一起睡著了。
半個時辰後顧雲棠悠悠轉醒，衛晏正坐在一旁玩她頭發。
“起來，我給你編辮子。”衛晏見她醒了，松開指尖發絲令她穿好衣服坐到他懷裏，他先用齒梳梳順她的頭發，然後拿一條半指寬的玫紅色發帶給她編辮子。
顧雲棠繞了會兒手指，輕聲問衛晏：“我聽說慕容造反已奪得半壁江山是真的嗎？”
“嗯。”衛晏手法生疏地把纏進裏面的發帶扯出來，免得看不到她辮子裏摻了漂亮的帶子。
顧雲棠：“慕容要打都城必須經過臨沂，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衛晏看她一眼，淡淡道：“會。過了元宵我要去巡河，防止慕容渡過沂水。”
顧雲棠攥緊手；衛晏漫不經心問：“你要不要隨我巡河？”
顧雲棠一怔，正待答覆，杏兒走到外間高聲道：“三郎君來問松鶴堂陳設的賬。”
修繕老太君的住所看似交由蕭筌負責，實際賬目要從衛晏手裏走，衛晏懶得管，丟給蕭瀲了，此事蕭筌知道。
——“嫂嫂此處缺東西嗎？”蕭筌笑瞇瞇踱步進來，隔著珠簾與衛晏目光碰個正著，他大驚失色，慌忙拱手退出去。
杏兒垂下眼眸。
這些天都知道二郎君忙得沒空回來，蕭筌這廝成日在內宅閑晃，顧雲棠只對她說蕭三很煩，要是哪天能讓二郎整治一番就好了，杏兒便明白該如何把握機會。
今日二郎君算忽然回府，春禾對她說蕭三來了，她讓春禾走出去攔說娘子在小睡，蕭三見那兩頭可惡的猞猁不見了蹤影，大著膽子往進闖，春禾自然阻擋不住，她趕在前面進來報說，以看賬目為由撇開自家娘子的嫌疑，免得二郎君懷疑娘子與蕭三有染，那就惡心了。
屋內沈靜幾息，衛晏踱步出去耐著性子聽蕭筌謊稱來各院檢查炭火是否夠用，實在無心沖撞，往後再不敢了。
衛晏望著蕭筌那張與蕭策半分不像的臉，繼續耐住性子模仿蕭策寬和地訓斥幼弟：“你瞎了，分不清內外帷。”
蕭筌驚得擡頭看他，不敢相信一向好脾氣的老二會當著下人這樣說他。
衛晏臉上掛著符合蕭二郎習性的淡笑，溫言道：“再胡闖亂撞，我閹了你。”他擡手拍拍蕭筌肩臂：“好弟弟，去忙吧。”
他轉身回房，看見顧雲棠像烏龜一樣躲在被窩裏。
他伸指戳她：“人走了，出來。”
顧雲棠顫抖著撥開被子，露出張沾滿淚珠的芙蓉靨。
衛晏斂眉：“哭什麽。”
顧雲棠起身半跪在羅漢床上，朝前撲進衛晏懷裏，哭得更兇。
衛晏渾身發僵，瞳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動，兩臂懸在顧雲棠身子兩側，聽她哭得止不住，回攏僵硬的手，動作生疏而盡量輕柔地拍撫顧雲棠背部：“怎麽啦？他不過進來望一眼，你就當狗闖進來，別哭了。”
顧雲棠搖頭不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衛晏冷臉：“我去把他眼珠子剜出來給你。”說罷竟真撥開顧雲棠要往外走。
顧雲棠不知道他到底是去剜蕭筌眼珠子還是嫌她煩了，瞬間收住哭聲，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腰。
“有件事情妾一直不敢跟二郎說，怕……怕二郎見怪。”顧雲棠把濕漉漉的臉蛋埋在他後背衣衫裏，小聲音抱怨。
衛晏低頭看她死死揪住他衣襟的手，沈嗓：“何事。”
顧雲棠：“二郎要先答應不怪我，聽了以後也不會嫌我。”
衛晏：“嗯，你說。”
顧雲棠告狀：“有回二郎在任所未歸，夫人讓我在祠堂抄經書做功德，夜裏我宿在祠堂，有個黑衣人闖進來意欲輕薄，被我用燭臺劃傷他臉趕跑了。後來松鶴堂起火，我……我在三郎臉上看見一道劃痕，他的聲音也和那晚闖進祠堂的黑衣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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