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服毒
關燈
小
中
大
029.服毒
“時青！”李淳起身喚他。
衛晏駐足，骨指哢哢作響，回眸陰森森地盯著她：“你找死？”
李淳往後退幾步，擡袖壓住嘴角的笑意：“見諒，我不知曉你姓名，記得文遠曾叫你‘時青’，想來是字。”
衛晏抱著胳膊看她，神色冷淡。
“我以為，你會殺我為文遠報仇。”
“你叫住我就為說這些屁話？”衛晏不耐冷嗤，“蕭府的事與我無幹，蕭策願意死在誰手上是他的事，我又不是他爺。”
衛晏留猞猁守在顧雲棠身邊以免出岔子，如今忖度猞猁兇惡，體型巨大，不知道會不會嚇到那個嬌氣包，耳朵尖輕動，聽見李淳繼續道：“你雖殺了他，主公卻仍舊不會放過我。”
“主公？”衛晏瞇眼，“你說的是崔懷素？”
李淳暗驚，沒料到他居然連此等秘聞都知道。
崔家累世三公，到崔賢這一代卻隱退朝堂。
如此世家大族即便不居廟堂也是霸據一方，據傳崔氏養有門客三千，昊國歌謠傳唱“廟堂尊高皇，高皇揖崔相，天幕雖然垂蓋野，不及明月照人間”講的就是昊國皇帝高氏與世家崔氏分庭抗禮的事。
然而世人皆知崔氏權傾朝野，卻不知崔氏的女郎在成為當今皇後之前，就已經秘密建立鳴風堂為她辦事。
李淳家窮，父親原是匠人，昊國與姜國交戰時抓父親過去服役，李淳只有隨母親以乞討為生，原是士族後來家族敗落同樣淪為乞兒的師兄羅疆對她很照顧。
乞討那麽長時間，李淳從未被狗碾過，全讓羅疆替了。
後來鳴風堂要搜羅一群不及總角年紀的小孩入堂，管吃管住，每月還發錢糧，李淳和羅疆便去了。
一行五十四個孩子，只有她和羅疆經過層層選拔留了下來，不過她與羅疆任務不同，羅疆需要隨鳴風堂的殺手們出任務，李淳則要習學閨閣女兒們的訓導。
到了十四歲那年，有幾個嬤嬤過來幫她梳妝打扮，而後送到宮裏皇後崔懷素身邊命她當女使。
她忠心耿耿，崔懷素對她很滿意，等到十六歲，將她指給老太君的孫子蕭策為妻。
而崔懷素讓她嫁進蕭家的目的是找到一份地圖，一份記載有舊十二國的山川、地理、軍事調度乃至戶部黃冊的地圖，簡稱為山河社稷圖。
此圖是不是謠傳尚未可知，李淳只知道崔懷素篤定蕭府手裏有社稷圖，哪怕僅一塊，因為在皇家元宵宴上，盧氏曾向貴婦顯擺自家夫君手裏有藏寶圖，她頭上戴的手上穿的就是自家夫君從金銀堆裏拿的。
那時老太君身子骨尚健朗，崔懷素便笑問老太君此事，老太君回言應是兒子蕭恒用錢給她買的，並不知有什麽藏寶圖。
崔懷素喚盧氏來問，盧氏目光閃爍，承認是與護國將軍的兒媳攀比，只因對方說她家夫君剿匪闖進金銀窩，給她帶回很多首飾。
崔懷素笑笑，命人賞給盧氏一匣子珠寶，輕輕揭過此事。
山河社稷圖傳說是鄢國皇帝五十年前命能人異士走遍十二國繪制，洩露風聲後各國皇室打了近十年細作，一無所獲，而後來的鄢國國君也懷疑此系誤傳，因太過荒唐，兼之揪細作勞民傷財耗費過大，各國皇室覺得丟臉，都默契地不許再提此事。
而這幅社稷圖對崔懷素來說顯然誘惑巨大，若能得此圖，攻打他國江山如同探囊取物。
可惜，蕭家的人不肯招啊。
無論鳴風堂打斷他們多少根骨頭，都不肯招。
對於崔懷素來說，山河社稷圖是必得之物，而對於李淳來說，這是五十年前的一個傳說，虛無縹緲。
經過多年搜尋，崔懷素也逐漸放棄，她只是覺得，如果蕭家只剩一個男丁，那麽社稷圖有沒有一絲可能傳給他？
為了那一絲的可能，她讓李淳嫁入蕭府。
李淳卻已經很累了。
她在嫁進蕭府那年就親眼看著鳴風堂拷問蕭恒將他打成殘廢，後設計殺死蕭簡，將蕭策變成唯一的嫡系，八個月前她見蕭策頻繁出入老太君屋裏，正暗自疑心，羅疆已經把蕭策和服侍蕭策的瑞奴抓進地牢。
這些年她夜不能寐，每每閉上眼睛就能聽見地牢裏的慘叫。先是蕭恒，後來是蕭策與瑞奴，她頭痛欲裂。
她有預感，如果讓崔懷素得知蕭雙玉是男丁，將來也會將他抓進去拷打。
社稷圖真的有嗎？萬一沒有呢？
她真的太累了。
“你進來也是找圖的？”
“蕭策那蠢貨死前讓我別找你報仇，我欠他條命，自然答應他。”衛晏覺得今天話說得有點多，嘴巴幹了，“我不殺你，至於我進來幹嘛，與你無關。”
“那只是個虛無縹緲的傳言，”李淳扯動嘴角，對著他離去的背影笑說，“莫要沈溺進去，搭上自己和身邊的人。”
衛晏腳步略略一頓，不再回頭，步入茫茫夜色中。
李淳蹲身撿起面具，苦笑半聲，將其丟進火盆燒成焦炭。
她低低嘆息，從屜子裏拿出羅疆給她的毒藥，一飲而盡。
她顧不了所有人，只有她死了，崔懷素才不會再拿她娘家當把柄，而蕭雙玉……李淳信任蕭策，既然蕭策信任時青，那麽她也相信。
還是希望沒有鬼魂，她不想面對羅疆憤怒的臉，更不想面對蕭策寬和的，能夠包容一切的眼睛。
她伏在床上嘔出口黑血，緩緩閉上眼睛。
·
蕭雙玉伸長小手要去拔猞猁胡須，猞猁頻頻齜牙，蕭雙玉扭臉向顧雲棠告狀：“它兇我。”
顧雲棠走過去把蕭雙玉抱起來：“吃藥，吃完藥睡覺。”
疊香樓西側的小間已經收拾出來，奶母催了好幾次讓他睡覺，他只顧和猞猁玩鬧，並不理。
蕭雙玉面對顧雲棠遞過來的勺子，別開臉：“不喝，苦死了。”
顧雲棠：“藥哪有不苦的，這是驅寒藥，喝完去睡一覺，明早就好了。”
落水後蕭雙玉有點咳嗽，偏他不愛吃藥，奶母一餵他就推翻藥碗，現在已經有些嚴重。
“不喝！”蕭雙玉掙動四肢要從顧雲棠身上扭下去，顧雲棠默不作聲捏住他胳膊，向杏兒使個眼色，杏兒笑瞇瞇走來捏住蕭雙玉鼻子。
二人合作一股腦把藥全部灌進去。
蕭雙玉苦得張大嘴巴連呼吸都忘了，顧雲棠往他嘴裏塞塊蜜糖，親親他洗幹凈的小臉蛋，誇道：“玉兒真乖。”
衛晏進來恰好撞見這一幕，眼光迅速沈下去。
蕭雙玉小臉皺成包子，等嘗到蜜糖的甜，苦得渙散的瞳孔才聚攏。顧雲棠又親親他臉：“真乖，去睡覺好不好？”
蕭雙玉臉蛋紅撲撲的，乖乖點頭。
衛晏走來揪住他後領一股腦將他提起來，嫌棄地扔進奶母懷裏：“帶他去睡覺。”
“是。”奶母抱著懵掉的蕭雙玉走出屋子。
衛晏挽起袖子在銅盆裏撩水洗手，冷聲問顧雲棠：“怎麽你很喜歡到處親人？”
顧雲棠怔楞張口：“沒有啊。”她看出衛晏心情不好，讓杏兒下去，她輕輕走到衛晏身邊，拿起帕子為他擦手。
“藥吃了沒有？”
——“吃了。”顧雲棠豎起耳朵謹慎辨別衛晏的心緒，他嗓音沈冷，顧雲棠給他擦幹凈手後想為他寬衣，可他方才說她很喜歡到處親人，令顧雲棠疑心他嫌她舉止輕薄，便不敢妄動了。
衛晏垂眼看顧雲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皺眉：“肚子還疼不疼？”
顧雲棠搖頭，小聲回說：“不疼了。”
她那張被燈光染成橘粉色的小口一張一合，衛晏看了半晌，冷不丁問：“漱口沒有。”
顧雲棠回神：“漱……了。”
“再漱一遍。”他單手撫住顧雲棠的臉，拇指磨蹭她唇瓣，似笑非笑，“你往後再隨便親人，我就把那人臉割了，記住了麽。”
顧雲棠不禁打個冷戰，投在墻壁上的影子也微微顫動。
“記住了。”她說話時嬌唇蹭動衛晏指腹。衛晏捏了一會兒，撤開手：“快去。”
顧雲棠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攥動裙帶，走出屋去重新舀水漱口，等她漱好口進來，她看見屋裏又多了一只猞猁。
這只猞猁面露兇光，下頜與胸腹上的毛發沾有暗淡的紅色，顧雲棠從它身上嗅到血腥氣，蹙了蹙眉，有些懼怕地往後退。
衛晏正捏根系雞毛的桿子逗它們，它們嘴裏發出高興的嗚叫。
“過來。”
顧雲棠咽口唾沫，挪著腳繞開猞猁，走到衛晏身邊。
衛晏張開兩腿，讓顧雲棠坐進他懷裏。
他把桿子塞給顧雲棠：“逗逗看。”
顧雲棠捏緊竿柄，白日裏陪她玩的猞猁配合地揮起爪子勾動雞毛，身上沾些的猞猁則滿眼兇惡地瞪著她。
顧雲棠指尖顫抖，肩背僵硬，連頭發絲都在防著猞猁撲過來撕咬她。
衛晏擡腳踹了猞猁一腳，下令：“玩。”
猞猁向後退了半步，收起兇色，嗚嗚叫著揮爪去撲雞毛。
兩頭猞猁反覆勾動繩索，顧雲棠要雙手握緊才能避免桿子脫手。
衛晏見她玩得吃力，拿走桿子，丟掉，兩頭猞猁快速奔出門去離他遠遠的。
顧雲棠感受著肋骨下心臟的劇烈跳動聲，壓住驚懼，輕聲問衛晏：“它們是二郎養的嗎，好、好可愛，有名字嗎？”
衛晏捏捏她發顫的手，漫不經心答道：“白天陪你的那個叫咬初，剛剛進來的那個叫咬慎。”
“哦，咬初，咬慎。”
“是咬慎和咬初，”衛晏意味不明地笑了半聲，“咬慎大些，排前面。”
他撥轉攏來顧雲棠的臉，手指擠玩她白裏透紅的腮肉，張嘴咬住她唇，用牙尖慢慢嚙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時青！”李淳起身喚他。
衛晏駐足，骨指哢哢作響，回眸陰森森地盯著她：“你找死？”
李淳往後退幾步，擡袖壓住嘴角的笑意：“見諒，我不知曉你姓名，記得文遠曾叫你‘時青’，想來是字。”
衛晏抱著胳膊看她，神色冷淡。
“我以為，你會殺我為文遠報仇。”
“你叫住我就為說這些屁話？”衛晏不耐冷嗤，“蕭府的事與我無幹，蕭策願意死在誰手上是他的事，我又不是他爺。”
衛晏留猞猁守在顧雲棠身邊以免出岔子，如今忖度猞猁兇惡，體型巨大，不知道會不會嚇到那個嬌氣包，耳朵尖輕動，聽見李淳繼續道：“你雖殺了他，主公卻仍舊不會放過我。”
“主公？”衛晏瞇眼，“你說的是崔懷素？”
李淳暗驚，沒料到他居然連此等秘聞都知道。
崔家累世三公，到崔賢這一代卻隱退朝堂。
如此世家大族即便不居廟堂也是霸據一方，據傳崔氏養有門客三千，昊國歌謠傳唱“廟堂尊高皇，高皇揖崔相，天幕雖然垂蓋野，不及明月照人間”講的就是昊國皇帝高氏與世家崔氏分庭抗禮的事。
然而世人皆知崔氏權傾朝野，卻不知崔氏的女郎在成為當今皇後之前，就已經秘密建立鳴風堂為她辦事。
李淳家窮，父親原是匠人，昊國與姜國交戰時抓父親過去服役，李淳只有隨母親以乞討為生，原是士族後來家族敗落同樣淪為乞兒的師兄羅疆對她很照顧。
乞討那麽長時間，李淳從未被狗碾過，全讓羅疆替了。
後來鳴風堂要搜羅一群不及總角年紀的小孩入堂，管吃管住，每月還發錢糧，李淳和羅疆便去了。
一行五十四個孩子，只有她和羅疆經過層層選拔留了下來，不過她與羅疆任務不同，羅疆需要隨鳴風堂的殺手們出任務，李淳則要習學閨閣女兒們的訓導。
到了十四歲那年，有幾個嬤嬤過來幫她梳妝打扮，而後送到宮裏皇後崔懷素身邊命她當女使。
她忠心耿耿，崔懷素對她很滿意，等到十六歲，將她指給老太君的孫子蕭策為妻。
而崔懷素讓她嫁進蕭家的目的是找到一份地圖，一份記載有舊十二國的山川、地理、軍事調度乃至戶部黃冊的地圖，簡稱為山河社稷圖。
此圖是不是謠傳尚未可知，李淳只知道崔懷素篤定蕭府手裏有社稷圖，哪怕僅一塊，因為在皇家元宵宴上，盧氏曾向貴婦顯擺自家夫君手裏有藏寶圖，她頭上戴的手上穿的就是自家夫君從金銀堆裏拿的。
那時老太君身子骨尚健朗，崔懷素便笑問老太君此事，老太君回言應是兒子蕭恒用錢給她買的，並不知有什麽藏寶圖。
崔懷素喚盧氏來問，盧氏目光閃爍，承認是與護國將軍的兒媳攀比，只因對方說她家夫君剿匪闖進金銀窩，給她帶回很多首飾。
崔懷素笑笑，命人賞給盧氏一匣子珠寶，輕輕揭過此事。
山河社稷圖傳說是鄢國皇帝五十年前命能人異士走遍十二國繪制，洩露風聲後各國皇室打了近十年細作，一無所獲，而後來的鄢國國君也懷疑此系誤傳，因太過荒唐，兼之揪細作勞民傷財耗費過大，各國皇室覺得丟臉，都默契地不許再提此事。
而這幅社稷圖對崔懷素來說顯然誘惑巨大，若能得此圖，攻打他國江山如同探囊取物。
可惜，蕭家的人不肯招啊。
無論鳴風堂打斷他們多少根骨頭，都不肯招。
對於崔懷素來說，山河社稷圖是必得之物，而對於李淳來說，這是五十年前的一個傳說，虛無縹緲。
經過多年搜尋，崔懷素也逐漸放棄，她只是覺得，如果蕭家只剩一個男丁，那麽社稷圖有沒有一絲可能傳給他？
為了那一絲的可能，她讓李淳嫁入蕭府。
李淳卻已經很累了。
她在嫁進蕭府那年就親眼看著鳴風堂拷問蕭恒將他打成殘廢，後設計殺死蕭簡，將蕭策變成唯一的嫡系，八個月前她見蕭策頻繁出入老太君屋裏，正暗自疑心，羅疆已經把蕭策和服侍蕭策的瑞奴抓進地牢。
這些年她夜不能寐，每每閉上眼睛就能聽見地牢裏的慘叫。先是蕭恒，後來是蕭策與瑞奴，她頭痛欲裂。
她有預感，如果讓崔懷素得知蕭雙玉是男丁，將來也會將他抓進去拷打。
社稷圖真的有嗎？萬一沒有呢？
她真的太累了。
“你進來也是找圖的？”
“蕭策那蠢貨死前讓我別找你報仇，我欠他條命，自然答應他。”衛晏覺得今天話說得有點多，嘴巴幹了，“我不殺你，至於我進來幹嘛，與你無關。”
“那只是個虛無縹緲的傳言，”李淳扯動嘴角，對著他離去的背影笑說，“莫要沈溺進去，搭上自己和身邊的人。”
衛晏腳步略略一頓，不再回頭，步入茫茫夜色中。
李淳蹲身撿起面具，苦笑半聲，將其丟進火盆燒成焦炭。
她低低嘆息，從屜子裏拿出羅疆給她的毒藥，一飲而盡。
她顧不了所有人，只有她死了，崔懷素才不會再拿她娘家當把柄，而蕭雙玉……李淳信任蕭策，既然蕭策信任時青，那麽她也相信。
還是希望沒有鬼魂，她不想面對羅疆憤怒的臉，更不想面對蕭策寬和的，能夠包容一切的眼睛。
她伏在床上嘔出口黑血，緩緩閉上眼睛。
·
蕭雙玉伸長小手要去拔猞猁胡須，猞猁頻頻齜牙，蕭雙玉扭臉向顧雲棠告狀：“它兇我。”
顧雲棠走過去把蕭雙玉抱起來：“吃藥，吃完藥睡覺。”
疊香樓西側的小間已經收拾出來，奶母催了好幾次讓他睡覺，他只顧和猞猁玩鬧，並不理。
蕭雙玉面對顧雲棠遞過來的勺子，別開臉：“不喝，苦死了。”
顧雲棠：“藥哪有不苦的，這是驅寒藥，喝完去睡一覺，明早就好了。”
落水後蕭雙玉有點咳嗽，偏他不愛吃藥，奶母一餵他就推翻藥碗，現在已經有些嚴重。
“不喝！”蕭雙玉掙動四肢要從顧雲棠身上扭下去，顧雲棠默不作聲捏住他胳膊，向杏兒使個眼色，杏兒笑瞇瞇走來捏住蕭雙玉鼻子。
二人合作一股腦把藥全部灌進去。
蕭雙玉苦得張大嘴巴連呼吸都忘了，顧雲棠往他嘴裏塞塊蜜糖，親親他洗幹凈的小臉蛋，誇道：“玉兒真乖。”
衛晏進來恰好撞見這一幕，眼光迅速沈下去。
蕭雙玉小臉皺成包子，等嘗到蜜糖的甜，苦得渙散的瞳孔才聚攏。顧雲棠又親親他臉：“真乖，去睡覺好不好？”
蕭雙玉臉蛋紅撲撲的，乖乖點頭。
衛晏走來揪住他後領一股腦將他提起來，嫌棄地扔進奶母懷裏：“帶他去睡覺。”
“是。”奶母抱著懵掉的蕭雙玉走出屋子。
衛晏挽起袖子在銅盆裏撩水洗手，冷聲問顧雲棠：“怎麽你很喜歡到處親人？”
顧雲棠怔楞張口：“沒有啊。”她看出衛晏心情不好，讓杏兒下去，她輕輕走到衛晏身邊，拿起帕子為他擦手。
“藥吃了沒有？”
——“吃了。”顧雲棠豎起耳朵謹慎辨別衛晏的心緒，他嗓音沈冷，顧雲棠給他擦幹凈手後想為他寬衣，可他方才說她很喜歡到處親人，令顧雲棠疑心他嫌她舉止輕薄，便不敢妄動了。
衛晏垂眼看顧雲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皺眉：“肚子還疼不疼？”
顧雲棠搖頭，小聲回說：“不疼了。”
她那張被燈光染成橘粉色的小口一張一合，衛晏看了半晌，冷不丁問：“漱口沒有。”
顧雲棠回神：“漱……了。”
“再漱一遍。”他單手撫住顧雲棠的臉，拇指磨蹭她唇瓣，似笑非笑，“你往後再隨便親人，我就把那人臉割了，記住了麽。”
顧雲棠不禁打個冷戰，投在墻壁上的影子也微微顫動。
“記住了。”她說話時嬌唇蹭動衛晏指腹。衛晏捏了一會兒，撤開手：“快去。”
顧雲棠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攥動裙帶，走出屋去重新舀水漱口，等她漱好口進來，她看見屋裏又多了一只猞猁。
這只猞猁面露兇光，下頜與胸腹上的毛發沾有暗淡的紅色，顧雲棠從它身上嗅到血腥氣，蹙了蹙眉，有些懼怕地往後退。
衛晏正捏根系雞毛的桿子逗它們，它們嘴裏發出高興的嗚叫。
“過來。”
顧雲棠咽口唾沫，挪著腳繞開猞猁，走到衛晏身邊。
衛晏張開兩腿，讓顧雲棠坐進他懷裏。
他把桿子塞給顧雲棠：“逗逗看。”
顧雲棠捏緊竿柄，白日裏陪她玩的猞猁配合地揮起爪子勾動雞毛，身上沾些的猞猁則滿眼兇惡地瞪著她。
顧雲棠指尖顫抖，肩背僵硬，連頭發絲都在防著猞猁撲過來撕咬她。
衛晏擡腳踹了猞猁一腳，下令：“玩。”
猞猁向後退了半步，收起兇色，嗚嗚叫著揮爪去撲雞毛。
兩頭猞猁反覆勾動繩索，顧雲棠要雙手握緊才能避免桿子脫手。
衛晏見她玩得吃力，拿走桿子，丟掉，兩頭猞猁快速奔出門去離他遠遠的。
顧雲棠感受著肋骨下心臟的劇烈跳動聲，壓住驚懼，輕聲問衛晏：“它們是二郎養的嗎，好、好可愛，有名字嗎？”
衛晏捏捏她發顫的手，漫不經心答道：“白天陪你的那個叫咬初，剛剛進來的那個叫咬慎。”
“哦，咬初，咬慎。”
“是咬慎和咬初，”衛晏意味不明地笑了半聲，“咬慎大些，排前面。”
他撥轉攏來顧雲棠的臉，手指擠玩她白裏透紅的腮肉，張嘴咬住她唇，用牙尖慢慢嚙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