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有病
關燈
小
中
大
026.有病
“恭喜五娘。”白檀舉掌拍手，丫鬟擡進幾匹尺頭。
“這些是我們娘子親自為五娘挑選的上等錦緞，”白檀笑了一下，“只是聽聞昨夜二郎君幾乎將獅子街的衣裳首飾全給五娘辦齊了，不曉得五娘看不看得上這些錦緞。”
顧雲棠起身笑道：“白檀姐姐說的哪裏話。這些日子深感大姐姐關照，我正感念著不知如何回禮，大姐姐偏送這些好東西來，春禾，快收起來。”
她走過去拉白檀坐下，親手奉了杯茶；白檀垂眼皮撣撣袖上不存在的灰，扯起嘴角接過顧雲棠的茶：“五娘太客氣了。”
顧雲棠：“我可記得上回白檀姐姐冒雪往祠堂給我送吃食炭火呢。”
聞言白檀對上顧雲棠半彎不彎的秋水眸。冬陽下顧雲棠的臉蛋瓷白無瑕，大抵因為年歲尚輕，墨色畫就的眉眼中蘊藏著些許坦率的稚氣，朱紅的唇瓣說話時一張一合的速度如花瓣輕墜，看著就是享受，並不嫌煩。
白檀一瞬間感到心虛，在充滿陽光的花廳裏，她當著下人的面兒欺負了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顧雲棠端來一盤琥珀核桃：“白檀姐姐吃這個，可甜啦。”
白檀在顧雲棠期盼的目光裏撚起一顆琥珀核桃放嘴裏，嚼了嚼：“是挺甜的。”
顧雲棠就彎著眼眸笑了，白檀霎時覺得陽光更加明麗，她袖出絹子擦擦手指，再拉顧雲棠坐下，她則順勢起身站到顧雲棠旁邊解釋：“奴婢這回來是請五娘去我們院子裏坐坐，主要是玉兒想念五娘。”
顧雲棠想了想：“那好，我收拾收拾就過去看玉兒。”
白檀點頭，禮儀周全地與顧雲棠告辭，帶著丫鬟離去。
何媽媽原本為顧雲棠捏把汗，後見白檀態度轉變，不由得重重松口氣。
二郎君送來的東西太點眼，想來大娘子怕五娘得意忘形，派白檀過來敲打，何媽媽望向姿態閑散地坐在椅子上垂眼發呆的人，心想還好她姿態謙和沒有招惹白檀不喜，否則得罪了大房身邊的人，往後的日子要比得罪大房本人更難過。
顧雲棠撚起碟子裏的琥珀核桃放嘴裏嚼動，真甜。
何媽媽：“我趁午飯後的點兒做些玉女郎愛吃的點心吧。”
顧雲棠淺笑：“好呀。”
·
申時，顧雲棠留杏兒在疊香樓幫何媽媽準備夜裏衛晏要吃的膳食，帶著春禾與紫珠去往李淳院裏。
不出顧雲棠所料，蕭雙玉並不在屋內，是李淳要問她房內的事。
“可用藥了？”李淳屏退眾人問顧雲棠。
顧雲棠眸光流轉，垂下眼去，擡袖遮住小半張臉。
她不僅沒用藥，還被蕭二郎用藥了。但如今闔府盡知二郎君在她房裏歇下了，她沒必要那麽誠實地對李淳說出一切，並且她不認為蕭二郎會對李淳交代昨夜發生的事——除非他有毛病。
李淳見她這副模樣，全當她是害羞。笑笑，自袖中再拿出瓶藥。
“一次未必能中，此藥無害，多試幾次，爭取早日懷上，你我都能放心。”
顧雲棠上前接了藥瓶，真心問：“大姐姐，約莫要幾次才能懷上呢？”
李淳笑道：“每個人體質不同，有人一次能懷上，有人要試好多次才能懷上。”
顧雲棠想了想：“也就是試得越多懷的幾率越大？”
李淳：“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顧雲棠咬唇，反過來說要懷上興許真不容易，更何況蕭二郎要用藥，體質沒準比普通男人差，更難懷上。也是，若非如此，盧氏不會給他納那麽多妾。
蕭二郎要是好色，坊間能戲謔他一聲風流，偏偏他在外界的名聲並不好色，沒準已有人猜準他不行了。
退出堂屋，顧雲棠餘光捕捉到一抹粉紫色衣角慌慌拐進墻後。
顧雲棠垂眸，她無意害人，只是釣魚而已，放的還是直鉤。
走出院子，一陣寒風兜頭襲來，紫珠眼疾手快，為顧雲棠抓緊雲錦披風。
“五娘仔細著別受凍啦。”紫珠殷勤地幫顧雲棠系好絲帶，撫平衣裙褶皺；春禾多看了紫珠一眼，垂下頭去看地面。
顧雲棠笑了一下：“多謝。”攏披風時暗綠色瓷瓶滾落下來。顧雲棠“呀”地一聲慌忙蹲身拾起。
紫珠多看那瓷瓶幾眼：“這是什麽？”
“沒什麽。”顧雲棠眉間展出甜而羞澀的韻態，將瓷瓶重新袖進去。
紫珠對李淳的院子熟悉，如今院內伺候的丫鬟婆子比前些年少很多，白檀與沈香守在裏門，她繞開其他丫鬟耳目，走到墻根底下偷聽，隱隱約約知道這藥與懷孕有關，而蕭二郎昨夜留宿八成也與此藥有關。
若是告密，先不說盧氏會不會將此當成正經事看待，顧雲棠沒準要抵賴不認，而她也要得罪大娘子，弄得兩頭不討好，倒不如把藥弄到手，反正那藥就是下給二郎吃的，要真是她想的那種藥，她能撿個便宜，如果落後二郎怪罪，她就全推到顧雲棠頭上。
正思索著，忽聽前面有人尖聲叫喊“救命啊，玉兒落水”，三人怔了一瞬，趕忙跑過去看。
荷花池殘荷未去，顧雲棠看見離岸很遠的地方有個小小的水花奮力掙紮著。
荷花池左面圍假山，右邊是樹景，對岸是蕭瀲母女居住的賞荷軒。
蕭雙玉落水點離幹岸遠，只有可能是從假山落進水去。
電光石火間，顧雲棠猛地望向假山，目光與文瑤對個正著。
文瑤回瞪她一眼，伏身消失了。
奶母竭力大喊救命，眼見蕭雙玉撲騰不動，要沈下去，顧雲棠脫掉外衣鞋襪，撲通一聲跳進水裏，拼命往蕭雙玉處游。
冰水裹得她幾欲昏厥，她咬破舌尖，借著射入水中的金芒往那個往下沈的小小身體游去。
蕭雙玉捂住口鼻賣力掙動手腳想浮上水面，不料越掙紮越往下沈。
她委屈害怕得想張嘴哭。
漸漸地她憋不住氣了，右手不覺松口口鼻，整個人仰面朝上。
刺眼的陽光照得她側過臉去，而後，她看見一個穿白色衣裳的女郎撥開泛金的水朝她游過來。
她的頭發四散開來，像奶母哄她睡覺時所講的故事裏美艷的海妖。
海妖越靠越緊，白綾袖飄動起伏，露出兩截瑩白的手臂。
那手臂托住她，嘩啦一聲浮出水面。
蕭雙玉凍昏過去，兩只小手緊緊抓住顧雲棠的衣襟。顧雲棠面容凍得蒼白泛紫，她單手抱住蕭雙玉，另一只手竭力劃水。可池水實在太過冰寒，她眸光逐漸渙散，岸上奔湧而來的仆婦身影也變得愈發虛浮。
左近假山沒有留岸，無法爬上去。
若是放掉蕭雙玉，她單靠自己是能游回岸的。
可她做不到。
蕭雙玉才五歲，比妹妹還小，她如何能放棄她自己逃生？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帶著蕭雙玉往岸上游。
耳畔忽然聽不到其他聲音，只剩自己費勁的呼吸聲。即將暈過去的剎那，她手臂一痛，整個人脫離水面。
她向上看，看見衛晏的臉。
衛晏臉色很不好，他彎臂裏抱著兩個渾身濕透的人，提足點水，衣袖擦過枯黑的殘荷掠向幹岸。
拿竹篙姍姍來遲的仆人目瞪口呆在原地，他們想不到蕭二郎竟然輕功了得，翩然似仙。
只是他面色如果像往常那樣寬和點就好了，現今只讓人瘆得慌，仿佛他下一瞬就能擰斷他們的脖子。
一落岸，李淳焦急跑過來搶走蕭雙玉；衛晏沒管李淳，脫掉外袍裹在顧雲棠身上。
“餵，沒死吧。”衛晏粗魯地拍打她臉。
顧雲棠被他打得清醒過來，棱棱顫抖著往衛晏懷裏鉆，忽而她發覺自己頭發披散著，急急用手去推衛晏胸口，掙紮著要回水裏去。
“你有病？”衛晏攔腰抱起她往疊香樓走，怒罵，“你是不是有病？”
“……簪子掉了，”顧雲棠洇紅的眼睛蓄滿淚，“骨簪掉進水裏了。”
衛晏一怔，旋即真覺得她有毛病：“一根破簪子丟了就丟了，哭個屁！”
顧雲棠把臉埋進他頸側，失落道：“那簪子是二郎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第一次戴就丟了，好可惜。”
說罷，她闔上眼睛，額發上的水珠一滴滴順著衛晏的脖子流進他衣領裏去。
回到疊香樓，福寶機靈地要擡熱水進浴房，被衛晏一腳從水房踹出來。
他關上門，把顧雲棠扒個精光，直接在燒水房用熱水把她迅速洗了一遍，然後裹了棉巾，拉開衣裳把她團進懷裏，快步回臥房。
衛晏吩咐：“取白酒來。”
杏兒跑著抱來兩罐白酒，衛晏放下帳幔，用帕子沾了酒給顧雲棠搓身子。
凍紫的肌膚漸漸被白酒擦出大片紅痕，顧雲棠無意識地啟唇哼出聲。衛晏看她面色有回轉過來的趨勢，一顆緊擰著的心也就微微松緩。
待她的身子沒那麽僵硬了，衛晏給她穿好上衣。
拎起她的腿給她穿小褲時，衛晏看見有鮮紅的血順著她的腿流下來。
受傷了？
衛晏皺眉，下床用溫水打濕帕子給她擦抹，那血卻沒有凝固的趨勢，源源不斷流下來。
衛晏慌疑著俯身掰開她的腿，拿帕子抵住創口。
鮮血很快染紅絹帕，沾到他手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恭喜五娘。”白檀舉掌拍手，丫鬟擡進幾匹尺頭。
“這些是我們娘子親自為五娘挑選的上等錦緞，”白檀笑了一下，“只是聽聞昨夜二郎君幾乎將獅子街的衣裳首飾全給五娘辦齊了，不曉得五娘看不看得上這些錦緞。”
顧雲棠起身笑道：“白檀姐姐說的哪裏話。這些日子深感大姐姐關照，我正感念著不知如何回禮，大姐姐偏送這些好東西來，春禾，快收起來。”
她走過去拉白檀坐下，親手奉了杯茶；白檀垂眼皮撣撣袖上不存在的灰，扯起嘴角接過顧雲棠的茶：“五娘太客氣了。”
顧雲棠：“我可記得上回白檀姐姐冒雪往祠堂給我送吃食炭火呢。”
聞言白檀對上顧雲棠半彎不彎的秋水眸。冬陽下顧雲棠的臉蛋瓷白無瑕，大抵因為年歲尚輕，墨色畫就的眉眼中蘊藏著些許坦率的稚氣，朱紅的唇瓣說話時一張一合的速度如花瓣輕墜，看著就是享受，並不嫌煩。
白檀一瞬間感到心虛，在充滿陽光的花廳裏，她當著下人的面兒欺負了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顧雲棠端來一盤琥珀核桃：“白檀姐姐吃這個，可甜啦。”
白檀在顧雲棠期盼的目光裏撚起一顆琥珀核桃放嘴裏，嚼了嚼：“是挺甜的。”
顧雲棠就彎著眼眸笑了，白檀霎時覺得陽光更加明麗，她袖出絹子擦擦手指，再拉顧雲棠坐下，她則順勢起身站到顧雲棠旁邊解釋：“奴婢這回來是請五娘去我們院子裏坐坐，主要是玉兒想念五娘。”
顧雲棠想了想：“那好，我收拾收拾就過去看玉兒。”
白檀點頭，禮儀周全地與顧雲棠告辭，帶著丫鬟離去。
何媽媽原本為顧雲棠捏把汗，後見白檀態度轉變，不由得重重松口氣。
二郎君送來的東西太點眼，想來大娘子怕五娘得意忘形，派白檀過來敲打，何媽媽望向姿態閑散地坐在椅子上垂眼發呆的人，心想還好她姿態謙和沒有招惹白檀不喜，否則得罪了大房身邊的人，往後的日子要比得罪大房本人更難過。
顧雲棠撚起碟子裏的琥珀核桃放嘴裏嚼動，真甜。
何媽媽：“我趁午飯後的點兒做些玉女郎愛吃的點心吧。”
顧雲棠淺笑：“好呀。”
·
申時，顧雲棠留杏兒在疊香樓幫何媽媽準備夜裏衛晏要吃的膳食，帶著春禾與紫珠去往李淳院裏。
不出顧雲棠所料，蕭雙玉並不在屋內，是李淳要問她房內的事。
“可用藥了？”李淳屏退眾人問顧雲棠。
顧雲棠眸光流轉，垂下眼去，擡袖遮住小半張臉。
她不僅沒用藥，還被蕭二郎用藥了。但如今闔府盡知二郎君在她房裏歇下了，她沒必要那麽誠實地對李淳說出一切，並且她不認為蕭二郎會對李淳交代昨夜發生的事——除非他有毛病。
李淳見她這副模樣，全當她是害羞。笑笑，自袖中再拿出瓶藥。
“一次未必能中，此藥無害，多試幾次，爭取早日懷上，你我都能放心。”
顧雲棠上前接了藥瓶，真心問：“大姐姐，約莫要幾次才能懷上呢？”
李淳笑道：“每個人體質不同，有人一次能懷上，有人要試好多次才能懷上。”
顧雲棠想了想：“也就是試得越多懷的幾率越大？”
李淳：“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顧雲棠咬唇，反過來說要懷上興許真不容易，更何況蕭二郎要用藥，體質沒準比普通男人差，更難懷上。也是，若非如此，盧氏不會給他納那麽多妾。
蕭二郎要是好色，坊間能戲謔他一聲風流，偏偏他在外界的名聲並不好色，沒準已有人猜準他不行了。
退出堂屋，顧雲棠餘光捕捉到一抹粉紫色衣角慌慌拐進墻後。
顧雲棠垂眸，她無意害人，只是釣魚而已，放的還是直鉤。
走出院子，一陣寒風兜頭襲來，紫珠眼疾手快，為顧雲棠抓緊雲錦披風。
“五娘仔細著別受凍啦。”紫珠殷勤地幫顧雲棠系好絲帶，撫平衣裙褶皺；春禾多看了紫珠一眼，垂下頭去看地面。
顧雲棠笑了一下：“多謝。”攏披風時暗綠色瓷瓶滾落下來。顧雲棠“呀”地一聲慌忙蹲身拾起。
紫珠多看那瓷瓶幾眼：“這是什麽？”
“沒什麽。”顧雲棠眉間展出甜而羞澀的韻態，將瓷瓶重新袖進去。
紫珠對李淳的院子熟悉，如今院內伺候的丫鬟婆子比前些年少很多，白檀與沈香守在裏門，她繞開其他丫鬟耳目，走到墻根底下偷聽，隱隱約約知道這藥與懷孕有關，而蕭二郎昨夜留宿八成也與此藥有關。
若是告密，先不說盧氏會不會將此當成正經事看待，顧雲棠沒準要抵賴不認，而她也要得罪大娘子，弄得兩頭不討好，倒不如把藥弄到手，反正那藥就是下給二郎吃的，要真是她想的那種藥，她能撿個便宜，如果落後二郎怪罪，她就全推到顧雲棠頭上。
正思索著，忽聽前面有人尖聲叫喊“救命啊，玉兒落水”，三人怔了一瞬，趕忙跑過去看。
荷花池殘荷未去，顧雲棠看見離岸很遠的地方有個小小的水花奮力掙紮著。
荷花池左面圍假山，右邊是樹景，對岸是蕭瀲母女居住的賞荷軒。
蕭雙玉落水點離幹岸遠，只有可能是從假山落進水去。
電光石火間，顧雲棠猛地望向假山，目光與文瑤對個正著。
文瑤回瞪她一眼，伏身消失了。
奶母竭力大喊救命，眼見蕭雙玉撲騰不動，要沈下去，顧雲棠脫掉外衣鞋襪，撲通一聲跳進水裏，拼命往蕭雙玉處游。
冰水裹得她幾欲昏厥，她咬破舌尖，借著射入水中的金芒往那個往下沈的小小身體游去。
蕭雙玉捂住口鼻賣力掙動手腳想浮上水面，不料越掙紮越往下沈。
她委屈害怕得想張嘴哭。
漸漸地她憋不住氣了，右手不覺松口口鼻，整個人仰面朝上。
刺眼的陽光照得她側過臉去，而後，她看見一個穿白色衣裳的女郎撥開泛金的水朝她游過來。
她的頭發四散開來，像奶母哄她睡覺時所講的故事裏美艷的海妖。
海妖越靠越緊，白綾袖飄動起伏，露出兩截瑩白的手臂。
那手臂托住她，嘩啦一聲浮出水面。
蕭雙玉凍昏過去，兩只小手緊緊抓住顧雲棠的衣襟。顧雲棠面容凍得蒼白泛紫，她單手抱住蕭雙玉，另一只手竭力劃水。可池水實在太過冰寒，她眸光逐漸渙散，岸上奔湧而來的仆婦身影也變得愈發虛浮。
左近假山沒有留岸，無法爬上去。
若是放掉蕭雙玉，她單靠自己是能游回岸的。
可她做不到。
蕭雙玉才五歲，比妹妹還小，她如何能放棄她自己逃生？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牙帶著蕭雙玉往岸上游。
耳畔忽然聽不到其他聲音，只剩自己費勁的呼吸聲。即將暈過去的剎那，她手臂一痛，整個人脫離水面。
她向上看，看見衛晏的臉。
衛晏臉色很不好，他彎臂裏抱著兩個渾身濕透的人，提足點水，衣袖擦過枯黑的殘荷掠向幹岸。
拿竹篙姍姍來遲的仆人目瞪口呆在原地，他們想不到蕭二郎竟然輕功了得，翩然似仙。
只是他面色如果像往常那樣寬和點就好了，現今只讓人瘆得慌，仿佛他下一瞬就能擰斷他們的脖子。
一落岸，李淳焦急跑過來搶走蕭雙玉；衛晏沒管李淳，脫掉外袍裹在顧雲棠身上。
“餵，沒死吧。”衛晏粗魯地拍打她臉。
顧雲棠被他打得清醒過來，棱棱顫抖著往衛晏懷裏鉆，忽而她發覺自己頭發披散著，急急用手去推衛晏胸口，掙紮著要回水裏去。
“你有病？”衛晏攔腰抱起她往疊香樓走，怒罵，“你是不是有病？”
“……簪子掉了，”顧雲棠洇紅的眼睛蓄滿淚，“骨簪掉進水裏了。”
衛晏一怔，旋即真覺得她有毛病：“一根破簪子丟了就丟了，哭個屁！”
顧雲棠把臉埋進他頸側，失落道：“那簪子是二郎送給我的第一份禮物，第一次戴就丟了，好可惜。”
說罷，她闔上眼睛，額發上的水珠一滴滴順著衛晏的脖子流進他衣領裏去。
回到疊香樓，福寶機靈地要擡熱水進浴房，被衛晏一腳從水房踹出來。
他關上門，把顧雲棠扒個精光，直接在燒水房用熱水把她迅速洗了一遍，然後裹了棉巾，拉開衣裳把她團進懷裏，快步回臥房。
衛晏吩咐：“取白酒來。”
杏兒跑著抱來兩罐白酒，衛晏放下帳幔，用帕子沾了酒給顧雲棠搓身子。
凍紫的肌膚漸漸被白酒擦出大片紅痕，顧雲棠無意識地啟唇哼出聲。衛晏看她面色有回轉過來的趨勢，一顆緊擰著的心也就微微松緩。
待她的身子沒那麽僵硬了，衛晏給她穿好上衣。
拎起她的腿給她穿小褲時，衛晏看見有鮮紅的血順著她的腿流下來。
受傷了？
衛晏皺眉，下床用溫水打濕帕子給她擦抹，那血卻沒有凝固的趨勢，源源不斷流下來。
衛晏慌疑著俯身掰開她的腿，拿帕子抵住創口。
鮮血很快染紅絹帕，沾到他手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