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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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發賣
次日清晨，顧雲棠起來通發時人仍有點懵。
她全然忘記自己何時睡著，衛晏何時離去，夜裏的火與衛晏抱著她的力度仿佛是一場夢。
然而胸口的隱隱刺痛告訴她那些並不是夢。
她放下齒梳，垂眼看胸前系成蝴蝶結的寢衣絲帶。蝴蝶結綁得異常緊實，結子中間糾纏的絲綢扭出猙獰的紋，她扯帶子解結子時需要使勁拽。
絲帶軟綿綿墜落，纏過結子的地方仍扭曲著無法撫平。
顧雲棠發了會兒怔，而後換衣裳去李淳的院子。
昨夜松鶴堂失火，按照規矩該去給大娘子問安。
一是看大娘子是否需要人伺候，二是商量著要不要去給盧氏請安——盧氏是長輩，貿然前去恐怕滋擾，得先去看大娘子的眼色。
才出疊香樓，顧雲棠碰見前來邀約她的楊紅憐。
楊紅憐：“太好了，省我多走幾步路。”
顧雲棠笑了笑，踱步到她身邊，兩人並排走。
楊紅憐悄聲問：“昨夜二郎可在你房裏歇下了？”
顧雲棠正要答話；紫珠搶先道：“半夜就走了。昨兒何媽媽守夜，見郎君出來，嚇一跳，問他哪裏去，他只丟下句‘有事’。”
楊紅憐寬慰顧雲棠：“昨兒發生那樣大的事，全府上下都等著二郎開交，一定是有急事，你不要多心。”
顧雲棠：“只是他該同我說一聲。我昏昏沈沈睡著了，連他幾時走的都不知道。”
楊紅憐彎眼笑道：“這就是二郎的體貼之處了，有空肯定還來疊香樓。”
紫珠嘀咕：“又得白養她十天半個月。”
杏兒在背後瞪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不吭聲。
娘子交代了，紫珠是盧氏那邊的人，暫且不要和她拌嘴。
跨過月亮門，又碰到了文瑤和蘇曉梅。蘇曉梅聽說昨夜蕭府失火，天沒亮就趕回來了。
四人見了禮，一起往李淳的院落去。
還沒到院門口，顧雲棠聽見裏面有哭聲。四人面面相覷，如意幾步過去問守門的小丫頭，回來稟說：“大娘在發賣往日大郎君留下的三房妾。”
幾人此刻不好進去，只有立在院門外。
不多時，三個牙子領著兩個哭哭啼啼的娘子走出來，四人才進去同李淳請安。
李淳：“母親昨夜和我說府裏經濟緊張，讓我裁幾個人。我想大哥院裏有兩房妾無所出，便打發出去了。或配人，或為奴為婢，隨她們，也算自己掙口飯吃。還有一房到底生養過，雖沒活下來，我也不好趕她。”
楊紅憐奉承道：“大姐姐說得是，我們總要一體同心才好過日子，不如把院裏每日分到的肉減些下來，反正我們吃不了那麽多。”
李淳笑道：“是該節省些過日子，你們覺得如何？”
三人都答很是。
盧氏昨夜受了驚嚇，想清靜幾天，不叫人去，李淳便留她們一同吃飯。
李淳：“快到年底了，母親讓我出門辦些年禮，幾位妹妹有興致陪我同去嗎？”
楊紅憐：“我去我去，好久沒出門了。”楊紅憐轉臉看顧雲棠，沖她使眼色，顧雲棠乖順道：“我也去。”
李淳微笑著點頭。
文瑤垂下眼皮：“大姐姐見諒，我這兩天來身子了，不大方便。”
蘇曉梅猶豫片刻，素手攪動帕子，小聲音道：“大姐姐，我身子也不大舒服。”
李淳：“罷了，有紅憐和雲棠跟著也夠了。”
蘇曉梅暗暗松了口氣，左手攥緊自己的衣裳，愁眉不展。
用完早膳，顧雲棠跟著李淳出府。
府裏管事的牽來一輛馬車，三人坐在裏面算寬敞。
顧雲棠發現李淳幾次望向她，欲言又止，楊紅憐也發現了，等馬車停在街口，楊紅憐先跳下馬車去店裏看布。
車廂內就剩李淳和顧雲棠，顧雲棠聽見李淳柔聲問：“你與二郎可圓房了？”
顧雲棠臉一紅，低下頭去。她想撒謊說圓房了，但這事瞞不過大娘子，她只有搖搖頭。
李淳嘆口氣：“你要抓緊了。打發你出去倒容易，你哪裏有五百兩銀子賠給蕭家。”
顧雲棠楞了，難以置信地擡眼看李淳：“五百兩？”
“是啊，五百兩。”李淳眼中浸著不忍與憐惜。
顧雲棠：“我絕對不可能花費五百兩！”
李淳：“府內支出一項項都有寫明，再者，要打發你出去，你值五百兩，或許更高。別說你了，紅憐與曉梅都未必能在蕭家長久。”
顧雲棠回想起清晨打發的兩個妾室，眉頭慢慢皺攏。
馬車骨碌碌往前走，李淳撩開簾子招呼她看。
“那個掛滿燈籠的樓叫麗春樓，大哥的兩房姬妾連同丫鬟就被賣到這裏，一共收價一千兩。如此一來，重修松鶴堂的經費就有了。”
顧雲棠警惕問：“大姐姐何意？”
李淳只笑：“你看那個地方。”
顧雲棠順著李淳的手看去，只見麗春樓對面的巷子裏坐著一個女人，她滿臉膿瘡，逢人便傻笑，左臂無力地垂下去，像是斷了。
她一動，腕部和腳踝上的鐵鏈哐哐響動。
李淳：“她叫恩兒，曾經是趙家的姬妾，因不能忍受主母苛待，連夜跑了。”李淳冷笑：“如今的時節官差擒拿盜賊匪寇極其散漫，捉拿夜逃的女眷反而手拿把掐。抓到她後，趙家將她賣進麗春樓，換了五百兩銀子，她跑幾次麗春樓抓幾次。落後她得了病，麗春樓上門抓她老子娘還債，要價一千五百兩。目今她老子娘就在麗春樓幹苦力，不知要做多少年。”
正巧一個鬢發黃白的婆子顫顫巍巍端飯出來給恩兒吃，李淳示意：“瞧，此人就是恩兒的娘。可憐她一把年紀，遭此罹難，不知還能活幾年。”
顧雲棠藏在袖中的手緊緊交握，面容冷靜：“大姐姐有話不妨直說。”
李淳放下簾子，眼珠挪動，望向顧雲棠：“好，你雖爽快利落，卻不像紅憐那樣莽撞風火，我喜歡。我帶你來只想告訴你，蕭家的門好進不好出，你要想逃，我保證你還沒出蕭家府街，已有差役沖進糖瓜巷擒拿你母親，更何況你還帶著杏丫頭，那丫頭可沒你機敏。”
顧雲棠垂眼：“我在等大姐姐的話。”
李淳苦笑：“你也看到我的處境了，我是大房，卻因沒有生下郎君不受母親待見，我才二十三歲，母親已為二郎納了四房妾，我早成為外人口中的笑話。”
“我那夫君——”李淳壓低聲音，“實話告訴你，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行。”
顧雲棠猛地擡眼。
李淳挑眉：“否則他為何幾次來你房裏卻不與你圓房呢？”
顧雲棠：“……原、原來如此，那……那……”
是啊，他昨夜都那樣了，還不與她圓房，沒跑了，他真的不行！
顧雲棠不禁焦躁，那她如何懷孕，如何拿銀子？盧氏肯定不會承認她兒子不行，到時怪罪於她，定會將她發賣！
李淳捏帕子擦拭眼角：“你有你的擔心，我有我的苦恨。”她轉眼勉強笑起來，拉住顧雲棠的手：“我和他是少年夫妻，他早看膩我了，幾房妾中他只對你有興致，可惜……”
她從袖中拿出一個暗綠色瓷瓶：“姐姐知道你的苦惱，但我不能白白幫你，我要你答應我，如果生下兒子，你要讓他認我做娘，由我撫養長大。你若答應，我幫你大忙，夫人再要賣你，我護著你，自然還有杏兒那丫頭，更不會找你母家的麻煩，你看如何？”
顧雲棠的目光落在瓷瓶上，心跳得飛快：“大姐姐要怎樣幫我？”
李淳：“瓷瓶裏是催情藥，有輔佐二郎圓房的功效。”她唇畔勾起自嘲的笑：
“此藥原本是備給我自己用的，誰承想二郎厭煩我至此，竟不來我院子裏。你要是答應我，這藥你拿去；你要是不答應，你自己慢慢磨。說句不該我這個兒媳說的話，主母的心比眾人想象中的更冷，屆時不僅是你，恐怕你家中有些利用價值的女眷都要被賣進青樓，恩兒沒準是你們中誰的下場。”
她打量顧雲棠臉色：“此事你不要妄想告訴旁人，沒有人會信你。你我同病相憐，身不由己，你助我養個兒子，我幫你留在蕭府過好日子，逢年過節接濟你母家，不好嗎？”
馬車穿過短街，回到原點。
李淳把藥塞進顧雲棠手裏：“我給你透個底，五天後主母會打發牙子來，沒有藥，二郎決計無法與你同房，即便他試，也無法讓你受孕，你好好考慮清楚。”
顧雲棠捏緊瓷瓶，眉宇間慢慢凝起堅定，而後將其塞進袖袋。
“妾身謝過大姐姐。”
孩子尚是沒影的事，先同二郎圓房要緊。大娘子此舉是渴盼兒子，若將來果真誕下子嗣，寄養在大娘子房下也可，她到底是生母，蕭家無論如何不會再賣掉她。
李淳溫柔地拍拍顧雲棠的手：“我是不忍心叫你去那種地方受罪的。”
顧雲棠：“可是我不知道二郎這些天回不回來，萬一他五天都不回府……”
李淳：“你放心。只要你成全我，我自然替你周全。”
顧雲棠點頭。
李淳：“這東西你放進二郎的飲食中即可，只有股淡淡的香氣，沒有其他雜味，他發現不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如若被人揪出你藏有這個，便是天大的麻煩。”
顧雲棠：“我必定穩妥當心。只是我房裏的丫鬟紫珠……”
李淳微微一笑：“她娘說是陪房，其實是個口角蠢笨的，不討主母喜歡，礙於情面，有些事情會照拂她，可若犯了錯事，主母大抵沒心思去處理。”
顧雲棠眉梢帶抹淡淡的笑意：“妾身明白了，多謝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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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然忘記自己何時睡著，衛晏何時離去，夜裏的火與衛晏抱著她的力度仿佛是一場夢。
然而胸口的隱隱刺痛告訴她那些並不是夢。
她放下齒梳，垂眼看胸前系成蝴蝶結的寢衣絲帶。蝴蝶結綁得異常緊實，結子中間糾纏的絲綢扭出猙獰的紋，她扯帶子解結子時需要使勁拽。
絲帶軟綿綿墜落，纏過結子的地方仍扭曲著無法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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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紅憐：“太好了，省我多走幾步路。”
顧雲棠笑了笑，踱步到她身邊，兩人並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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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紅憐寬慰顧雲棠：“昨兒發生那樣大的事，全府上下都等著二郎開交，一定是有急事，你不要多心。”
顧雲棠：“只是他該同我說一聲。我昏昏沈沈睡著了，連他幾時走的都不知道。”
楊紅憐彎眼笑道：“這就是二郎的體貼之處了，有空肯定還來疊香樓。”
紫珠嘀咕：“又得白養她十天半個月。”
杏兒在背後瞪她，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不吭聲。
娘子交代了，紫珠是盧氏那邊的人，暫且不要和她拌嘴。
跨過月亮門，又碰到了文瑤和蘇曉梅。蘇曉梅聽說昨夜蕭府失火，天沒亮就趕回來了。
四人見了禮，一起往李淳的院落去。
還沒到院門口，顧雲棠聽見裏面有哭聲。四人面面相覷，如意幾步過去問守門的小丫頭，回來稟說：“大娘在發賣往日大郎君留下的三房妾。”
幾人此刻不好進去，只有立在院門外。
不多時，三個牙子領著兩個哭哭啼啼的娘子走出來，四人才進去同李淳請安。
李淳：“母親昨夜和我說府裏經濟緊張，讓我裁幾個人。我想大哥院裏有兩房妾無所出，便打發出去了。或配人，或為奴為婢，隨她們，也算自己掙口飯吃。還有一房到底生養過，雖沒活下來，我也不好趕她。”
楊紅憐奉承道：“大姐姐說得是，我們總要一體同心才好過日子，不如把院裏每日分到的肉減些下來，反正我們吃不了那麽多。”
李淳笑道：“是該節省些過日子，你們覺得如何？”
三人都答很是。
盧氏昨夜受了驚嚇，想清靜幾天，不叫人去，李淳便留她們一同吃飯。
李淳：“快到年底了，母親讓我出門辦些年禮，幾位妹妹有興致陪我同去嗎？”
楊紅憐：“我去我去，好久沒出門了。”楊紅憐轉臉看顧雲棠，沖她使眼色，顧雲棠乖順道：“我也去。”
李淳微笑著點頭。
文瑤垂下眼皮：“大姐姐見諒，我這兩天來身子了，不大方便。”
蘇曉梅猶豫片刻，素手攪動帕子，小聲音道：“大姐姐，我身子也不大舒服。”
李淳：“罷了，有紅憐和雲棠跟著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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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裏管事的牽來一輛馬車，三人坐在裏面算寬敞。
顧雲棠發現李淳幾次望向她，欲言又止，楊紅憐也發現了，等馬車停在街口，楊紅憐先跳下馬車去店裏看布。
車廂內就剩李淳和顧雲棠，顧雲棠聽見李淳柔聲問：“你與二郎可圓房了？”
顧雲棠臉一紅，低下頭去。她想撒謊說圓房了，但這事瞞不過大娘子，她只有搖搖頭。
李淳嘆口氣：“你要抓緊了。打發你出去倒容易，你哪裏有五百兩銀子賠給蕭家。”
顧雲棠楞了，難以置信地擡眼看李淳：“五百兩？”
“是啊，五百兩。”李淳眼中浸著不忍與憐惜。
顧雲棠：“我絕對不可能花費五百兩！”
李淳：“府內支出一項項都有寫明，再者，要打發你出去，你值五百兩，或許更高。別說你了，紅憐與曉梅都未必能在蕭家長久。”
顧雲棠回想起清晨打發的兩個妾室，眉頭慢慢皺攏。
馬車骨碌碌往前走，李淳撩開簾子招呼她看。
“那個掛滿燈籠的樓叫麗春樓，大哥的兩房姬妾連同丫鬟就被賣到這裏，一共收價一千兩。如此一來，重修松鶴堂的經費就有了。”
顧雲棠警惕問：“大姐姐何意？”
李淳只笑：“你看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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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動，腕部和腳踝上的鐵鏈哐哐響動。
李淳：“她叫恩兒，曾經是趙家的姬妾，因不能忍受主母苛待，連夜跑了。”李淳冷笑：“如今的時節官差擒拿盜賊匪寇極其散漫，捉拿夜逃的女眷反而手拿把掐。抓到她後，趙家將她賣進麗春樓，換了五百兩銀子，她跑幾次麗春樓抓幾次。落後她得了病，麗春樓上門抓她老子娘還債，要價一千五百兩。目今她老子娘就在麗春樓幹苦力，不知要做多少年。”
正巧一個鬢發黃白的婆子顫顫巍巍端飯出來給恩兒吃，李淳示意：“瞧，此人就是恩兒的娘。可憐她一把年紀，遭此罹難，不知還能活幾年。”
顧雲棠藏在袖中的手緊緊交握，面容冷靜：“大姐姐有話不妨直說。”
李淳放下簾子，眼珠挪動，望向顧雲棠：“好，你雖爽快利落，卻不像紅憐那樣莽撞風火，我喜歡。我帶你來只想告訴你，蕭家的門好進不好出，你要想逃，我保證你還沒出蕭家府街，已有差役沖進糖瓜巷擒拿你母親，更何況你還帶著杏丫頭，那丫頭可沒你機敏。”
顧雲棠垂眼：“我在等大姐姐的話。”
李淳苦笑：“你也看到我的處境了，我是大房，卻因沒有生下郎君不受母親待見，我才二十三歲，母親已為二郎納了四房妾，我早成為外人口中的笑話。”
“我那夫君——”李淳壓低聲音，“實話告訴你，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行。”
顧雲棠猛地擡眼。
李淳挑眉：“否則他為何幾次來你房裏卻不與你圓房呢？”
顧雲棠：“……原、原來如此，那……那……”
是啊，他昨夜都那樣了，還不與她圓房，沒跑了，他真的不行！
顧雲棠不禁焦躁，那她如何懷孕，如何拿銀子？盧氏肯定不會承認她兒子不行，到時怪罪於她，定會將她發賣！
李淳捏帕子擦拭眼角：“你有你的擔心，我有我的苦恨。”她轉眼勉強笑起來，拉住顧雲棠的手：“我和他是少年夫妻，他早看膩我了，幾房妾中他只對你有興致，可惜……”
她從袖中拿出一個暗綠色瓷瓶：“姐姐知道你的苦惱，但我不能白白幫你，我要你答應我，如果生下兒子，你要讓他認我做娘，由我撫養長大。你若答應，我幫你大忙，夫人再要賣你，我護著你，自然還有杏兒那丫頭，更不會找你母家的麻煩，你看如何？”
顧雲棠的目光落在瓷瓶上，心跳得飛快：“大姐姐要怎樣幫我？”
李淳：“瓷瓶裏是催情藥，有輔佐二郎圓房的功效。”她唇畔勾起自嘲的笑：
“此藥原本是備給我自己用的，誰承想二郎厭煩我至此，竟不來我院子裏。你要是答應我，這藥你拿去；你要是不答應，你自己慢慢磨。說句不該我這個兒媳說的話，主母的心比眾人想象中的更冷，屆時不僅是你，恐怕你家中有些利用價值的女眷都要被賣進青樓，恩兒沒準是你們中誰的下場。”
她打量顧雲棠臉色：“此事你不要妄想告訴旁人，沒有人會信你。你我同病相憐，身不由己，你助我養個兒子，我幫你留在蕭府過好日子，逢年過節接濟你母家，不好嗎？”
馬車穿過短街，回到原點。
李淳把藥塞進顧雲棠手裏：“我給你透個底，五天後主母會打發牙子來，沒有藥，二郎決計無法與你同房，即便他試，也無法讓你受孕，你好好考慮清楚。”
顧雲棠捏緊瓷瓶，眉宇間慢慢凝起堅定，而後將其塞進袖袋。
“妾身謝過大姐姐。”
孩子尚是沒影的事，先同二郎圓房要緊。大娘子此舉是渴盼兒子，若將來果真誕下子嗣，寄養在大娘子房下也可，她到底是生母，蕭家無論如何不會再賣掉她。
李淳溫柔地拍拍顧雲棠的手：“我是不忍心叫你去那種地方受罪的。”
顧雲棠：“可是我不知道二郎這些天回不回來，萬一他五天都不回府……”
李淳：“你放心。只要你成全我，我自然替你周全。”
顧雲棠點頭。
李淳：“這東西你放進二郎的飲食中即可，只有股淡淡的香氣，沒有其他雜味，他發現不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如若被人揪出你藏有這個，便是天大的麻煩。”
顧雲棠：“我必定穩妥當心。只是我房裏的丫鬟紫珠……”
李淳微微一笑：“她娘說是陪房，其實是個口角蠢笨的，不討主母喜歡，礙於情面，有些事情會照拂她，可若犯了錯事，主母大抵沒心思去處理。”
顧雲棠眉梢帶抹淡淡的笑意：“妾身明白了，多謝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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