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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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毒死
福寶轉動眼珠子，躬身捂住肚子：“小的突然肚子不舒服，先走了。”
不等衛晏反應，轉身就跑。
衛晏望眼紋絲不動的臥房軟簾，垂眸繼續靜等片刻，脫掉上衣，自己拿藥敷傷口。
紫珠在外面觀望多時，她趁杏兒去何媽媽屋裏商量明日早膳的工夫輕手輕腳走進花廳，正要開口道安，衛晏那雙噙著殺氣的眼風送過來，紫珠僵在原地。
衛晏：“等我送你出去？”
“不、不用……”紫珠低下腦袋，慌忙跑出去。
衛晏咬開藥瓶瓶塞，胡亂將止血藥往傷口裏撒。
溫軟的葇荑拂開衛晏的手，顧雲棠俯身對著衛晏的傷口輕輕吹了吹，擡眸凝衛晏；衛晏把藥瓶塞進她手裏。
衛晏的傷一半是火燒，一半是梁柱砸，顧雲棠看著只覺自己肩上隱隱作痛，她抿緊唇，放下藥品，從匣子裏取出小刀，放在火上燒。
衛晏：“你要給我清理創口？”
顧雲棠：“二郎放心，以前我家做農活時誰讓鐮刀割了腿，誰讓錘子砸了腳，都是我來清理和包紮。”
衛晏沒吭聲。
顧雲棠燒好刀子，回到衛晏身邊，仔細將他傷口周邊的爛肉一點點剜掉。
一開始顧雲棠是有一點點生氣，他拒絕她的聲音太兇，可轉眼想到他為了救人直沖火場，肩臂被砸傷，自己的弟弟與小娘還在外面陰陽怪氣盼望他死，顧雲棠的氣就消了。
更何況她只是一房小妾，有什麽資格因為郎主兇她而生氣呢？
顧雲棠一點點都不氣了。
剜肉剜到一半，她的目光從衛晏創口邊繃緊的肌理處挪到他疼得有些泛白的俊臉上。
“府裏有麻沸散嗎？要不先叫福寶送麻沸散來？”
衛晏看她一副怯生生的模樣，默了片刻：“不用。你繼續。”
顧雲棠：“哦。”
其實藥匣底端散落的一個個小黃包就是麻沸散，可衛晏不想用。
麻沸散會讓創口乃至整個身軀失去知覺，衛晏刀口舔血慣了，遭人暗算的時候不可謂不多，他須知道每一刀割的是什麽，割了多少，他沒辦法使失去知覺的自己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過了約莫半刻鐘，顧雲棠清理好衛晏傷口的腐肉，重新給他撒上止血藥和白藥，拿紗布一層層覆蓋住傷口，然後在頂端習慣性打個漂亮的蝴蝶結。
衛晏：“……”
顧雲棠的目光和衛晏對上，軟著手指跟他把蝴蝶結拆了，改換成平結。
指尖剛離開結子，顧雲棠被他扯進懷裏，肩膀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
下頜被他扣住，長指印在兩頰。
“張嘴。”
顧雲棠慌忙閉眼，微微啟開檀口。
帶著藥味與血腥氣的吻覆上來。
長夜沈寂，顧雲棠滿耳都是滑膩的水聲。
外衣層層散落，顧雲棠旖旎的嗚咽統統被衛晏吞進咽喉。
·
蕭雙玉坐在高床上晃腿玩兒。
她身上仍穿著沾滿動物血的衣裳。白檀遵照李淳往日的吩咐只給她洗幹凈手臉，並不給她換衣。
寅牌時分，李淳安頓好老太君和盧氏，拖著一身疲倦回到院落。
遠遠的，她看見奶母王氏跪在院子門口。
王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額頭腫起個大包，見到李淳，慌忙挪正身子連連磕頭。
李淳面含怒色：“你是伺候玉兒的老人了，如何不省事放玉兒一個人在府裏亂晃？”
王氏哭道：“我原本是帶玉兒玩的，松鶴堂著火，我怕燒到這裏，忙帶玉兒出去。誰曉得剛走到花園處，我跌了一跤，腦袋磕到山石上，昏死過去。”
李淳：“我看就是你晚間多吃酒發了昏。幸而玉兒無恙，要是今夜傷到哪裏，把你命抵了也不夠！”
白檀聞聲出來勸阻，李淳按壓疼痛的額角，身軀晃動，兩個小丫鬟趕緊上前扶住。
李淳咳嗽幾聲，晃晃手，丫鬟們扶她進屋。
白檀：“王媽媽，玉兒不肯我們給她洗澡，你快收拾收拾進來。”
王氏擡袖擦幹凈臉上的眼淚，起身跟進去。
李淳合衣躺在榻上，吃丸止疼藥，擺手道：“我沒氣力，你帶玉兒去收拾幹凈。”
王氏幾步進裏屋抱起蕭雙玉，問聲安，回偏房去了。
李淳硬撐著洗漱完，屏退丫鬟，才上床，一個沈啞的嗓音笑了笑：“你越發像個大戶人家的主母了。”
李淳厭煩地蹙了下眉，旋即松開，朝暗影望去。
只見個穿黑袍戴饕餮面具的男人自屏風後轉出來。
“許久不見，一晃眼你那玉兒竟有五歲了，我帶她玩了會兒，玩的是躲貓貓，我扮鬼，抓到了就往她臉上抹道血跡，她開心嗎？”
李淳：“你來有何事，快些說，我頭痛得很。”
男人瞳中迸出森森寒冰：“主子讓你斷個真假，遞出話來我們好作安排，你斷了七八個月還不能判斷，著實無能！”
李淳淡聲道：“你也看見了，二郎不常往我屋裏來，否則我們少年夫妻一路走來不會只生有玉兒一個孩子。你們說二郎雖從你們手上逃了，但絕對沒有生還的希望，可我看回來的二郎模樣、身形、行為舉止甚至同我說話的語氣都與從前一樣，實在無法判斷。”
男人冷哼：“幸而今夜燒起大火，否則咱們真要被他騙過。”
李淳擡眼：“火是你放的？”
“那倒不是。我今夜只為來提醒你。”男人聲音低沈，“看來惦記蕭家東西的人愈發多了。今夜這火據我看也不是假扮蕭策的人放的，哼，這把火倒是陰差陽錯讓我看出蕭策是假的，還有跟著他的瑞奴，他們兩個的身手我領教過，絕及不上今夜那兩人的千分之一。”
“我要回去將此事稟給主子。”他揚手丟給李淳一個青黑色瓷瓶，“給你十天時間毒死假蕭策。”
“十天？方才你也說了，兩人身手極好，我如何能在短短十天內毒死他？！”
“你當年如何毒死蕭簡，如今就如何毒死蕭策。”男人面上的饕餮面具在燭光晃動間扭曲成詭異的笑，“上回你辦得那樣完美，今次怎的推脫起來？這個蕭策是假的，你猶豫什麽，更何況八個月前可是你親手把蕭策交到我們手裏，他的琵琶骨還是你用鐵鉤刺穿的，你忘了？”
李淳低下頭，一言不發。
“蕭府漸漸有外人滲透，耽擱不得，這十天還是我看在你我二人的交情分上替你爭取來的，你不要不識好歹。主子的脾氣你該知道，她高興起來，能讓你這個奴婢當縣主，給你李家賜府邸；她生氣起來，你們李家滿門都不要活了。毒死一個人而已，你有經驗。”
他緩緩後退，消失在陰影裏。
李淳捂住臉，壓抑地無聲地低吼著。
慢慢地，她腦海中浮現一雙溫潤的眼睛。
那雙眼睛永遠平靜和煦，哪怕她欺騙他，哪怕她在牢裏刺穿他的琵琶骨，他望向她的眼睛都不曾有恨。
她哪兒需要費心判斷？那人一踏進蕭府她就知道是假的，他裝得再像，行止再君子，那雙眼睛卻騙不了人。
那是一雙蘊藏著冷郁陰毒的眼睛，同他一絲一毫也不像。
李淳仰起臉深深吸氣，隨後慢慢撿起仍在床上的瓷瓶。
十天。
夠了。
·
顧雲棠朱唇微腫，她的腦袋軟綿綿斜陷進杏兒給她新縫的軟枕裏。
腰肢被衛晏收緊，她難忍地皺起眉頭，卻不敢發出抗拒的聲音，她怕他從此不來。
回想話本裏的插圖，她困惑地咬住內唇。
除了疼和持久的無聊，她沒覺得痛快，更不會露出插圖中的表情。
顧雲棠的手指輕輕搭上衛晏後腦，忽而，她眼珠定住，腦袋一歪，闔眼昏厥。
衛晏從她懷裏擡起臉，拿起她的絲帕，給她擦掉水跡。
墻外響起細碎的腳步聲，衛晏揮手，帳幔層層滑落，遮住床內。
瑞奴推開房門，見床幔落下，疑惑地喚了一聲：“樓主？”
“查到了就快說。”
衛晏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瑞奴便躬身稟道：“外墻沒有找到起火點，樓主所料不差，火的確是從屋內燒起來的。”
衛晏脫光顧雲棠的紗裙，撈起她的腿瞧：“老太婆真夠狠的。找到蕭瀲了？”
瑞奴：“她和母親柳氏一直在屋裏做針指，有咱們的人在場，錯不了。”
柳氏從來不討盧氏喜歡，蕭恒癱後，盧氏將府內荷花池後面的小屋分給她，那地方離主屋夠遠，眼不見為凈。柳氏性情孤僻，縱使松鶴堂起火，只要燒不到她那裏，她便懶得出門看。
今夜衛晏和瑞奴一前一後闖進火場，衛晏立即嗅到濃烈的桐油氣息，衛晏疑心火是老太君放的，瑞奴倒不這樣認為，主要是他不明白衛晏為何篤定老太君是裝癡，依他觀察，老太君就是人老以後癡呆了，不過衛晏是樓主，自然衛晏說了算。
帳幔內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瑞奴對衛晏的事並不好奇，他習慣了。
衛晏掰開顧雲棠腿側看，很好，不僅練過基本功，還會騎馬。
他捏住她手腕，拉起來瞧。
兩手虎口、指腹有繭，看分布情況應該是使用短柄雙刀。指尖也有繭，但是很薄了，嗯，習過弓箭，但許久沒用了。
他一寸一厘檢查她身體，沒有發現潛藏的毒器。
“查。”
“是。”註意力集中的瑞奴立即應聲，準備出去查老太君身邊的人。
衛晏補充：“查顧雲棠。”
瑞奴：“……啊？”
“沒聽清？”
“聽、聽清了，聽清了。”瑞奴轉身離去。
衛晏懨懨地擰她臉蛋，這人，不會是細作吧？
費心巴力弄來解藥，親了一個細作？
嘖。
別是死太監派來的吧？要真是死太監派來的，衛晏惡狠狠咬牙，對著顧雲棠熟睡的臉說：“把你剁碎了餵狗。”
撂完狠話，衛晏給顧雲棠穿好寢衣，系好絲帶，蓋上棉被，最後沖她臉哼了一聲，下床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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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珠在外面觀望多時，她趁杏兒去何媽媽屋裏商量明日早膳的工夫輕手輕腳走進花廳，正要開口道安，衛晏那雙噙著殺氣的眼風送過來，紫珠僵在原地。
衛晏：“等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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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晏：“你要給我清理創口？”
顧雲棠：“二郎放心，以前我家做農活時誰讓鐮刀割了腿，誰讓錘子砸了腳，都是我來清理和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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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燒好刀子，回到衛晏身邊，仔細將他傷口周邊的爛肉一點點剜掉。
一開始顧雲棠是有一點點生氣，他拒絕她的聲音太兇，可轉眼想到他為了救人直沖火場，肩臂被砸傷，自己的弟弟與小娘還在外面陰陽怪氣盼望他死，顧雲棠的氣就消了。
更何況她只是一房小妾，有什麽資格因為郎主兇她而生氣呢？
顧雲棠一點點都不氣了。
剜肉剜到一半，她的目光從衛晏創口邊繃緊的肌理處挪到他疼得有些泛白的俊臉上。
“府裏有麻沸散嗎？要不先叫福寶送麻沸散來？”
衛晏看她一副怯生生的模樣，默了片刻：“不用。你繼續。”
顧雲棠：“哦。”
其實藥匣底端散落的一個個小黃包就是麻沸散，可衛晏不想用。
麻沸散會讓創口乃至整個身軀失去知覺，衛晏刀口舔血慣了，遭人暗算的時候不可謂不多，他須知道每一刀割的是什麽，割了多少，他沒辦法使失去知覺的自己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過了約莫半刻鐘，顧雲棠清理好衛晏傷口的腐肉，重新給他撒上止血藥和白藥，拿紗布一層層覆蓋住傷口，然後在頂端習慣性打個漂亮的蝴蝶結。
衛晏：“……”
顧雲棠的目光和衛晏對上，軟著手指跟他把蝴蝶結拆了，改換成平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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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頜被他扣住，長指印在兩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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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慌忙閉眼，微微啟開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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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雙玉坐在高床上晃腿玩兒。
她身上仍穿著沾滿動物血的衣裳。白檀遵照李淳往日的吩咐只給她洗幹凈手臉，並不給她換衣。
寅牌時分，李淳安頓好老太君和盧氏，拖著一身疲倦回到院落。
遠遠的，她看見奶母王氏跪在院子門口。
王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額頭腫起個大包，見到李淳，慌忙挪正身子連連磕頭。
李淳面含怒色：“你是伺候玉兒的老人了，如何不省事放玉兒一個人在府裏亂晃？”
王氏哭道：“我原本是帶玉兒玩的，松鶴堂著火，我怕燒到這裏，忙帶玉兒出去。誰曉得剛走到花園處，我跌了一跤，腦袋磕到山石上，昏死過去。”
李淳：“我看就是你晚間多吃酒發了昏。幸而玉兒無恙，要是今夜傷到哪裏，把你命抵了也不夠！”
白檀聞聲出來勸阻，李淳按壓疼痛的額角，身軀晃動，兩個小丫鬟趕緊上前扶住。
李淳咳嗽幾聲，晃晃手，丫鬟們扶她進屋。
白檀：“王媽媽，玉兒不肯我們給她洗澡，你快收拾收拾進來。”
王氏擡袖擦幹凈臉上的眼淚，起身跟進去。
李淳合衣躺在榻上，吃丸止疼藥，擺手道：“我沒氣力，你帶玉兒去收拾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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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見，一晃眼你那玉兒竟有五歲了，我帶她玩了會兒，玩的是躲貓貓，我扮鬼，抓到了就往她臉上抹道血跡，她開心嗎？”
李淳：“你來有何事，快些說，我頭痛得很。”
男人瞳中迸出森森寒冰：“主子讓你斷個真假，遞出話來我們好作安排，你斷了七八個月還不能判斷，著實無能！”
李淳淡聲道：“你也看見了，二郎不常往我屋裏來，否則我們少年夫妻一路走來不會只生有玉兒一個孩子。你們說二郎雖從你們手上逃了，但絕對沒有生還的希望，可我看回來的二郎模樣、身形、行為舉止甚至同我說話的語氣都與從前一樣，實在無法判斷。”
男人冷哼：“幸而今夜燒起大火，否則咱們真要被他騙過。”
李淳擡眼：“火是你放的？”
“那倒不是。我今夜只為來提醒你。”男人聲音低沈，“看來惦記蕭家東西的人愈發多了。今夜這火據我看也不是假扮蕭策的人放的，哼，這把火倒是陰差陽錯讓我看出蕭策是假的，還有跟著他的瑞奴，他們兩個的身手我領教過，絕及不上今夜那兩人的千分之一。”
“我要回去將此事稟給主子。”他揚手丟給李淳一個青黑色瓷瓶，“給你十天時間毒死假蕭策。”
“十天？方才你也說了，兩人身手極好，我如何能在短短十天內毒死他？！”
“你當年如何毒死蕭簡，如今就如何毒死蕭策。”男人面上的饕餮面具在燭光晃動間扭曲成詭異的笑，“上回你辦得那樣完美，今次怎的推脫起來？這個蕭策是假的，你猶豫什麽，更何況八個月前可是你親手把蕭策交到我們手裏，他的琵琶骨還是你用鐵鉤刺穿的，你忘了？”
李淳低下頭，一言不發。
“蕭府漸漸有外人滲透，耽擱不得，這十天還是我看在你我二人的交情分上替你爭取來的，你不要不識好歹。主子的脾氣你該知道，她高興起來，能讓你這個奴婢當縣主，給你李家賜府邸；她生氣起來，你們李家滿門都不要活了。毒死一個人而已，你有經驗。”
他緩緩後退，消失在陰影裏。
李淳捂住臉，壓抑地無聲地低吼著。
慢慢地，她腦海中浮現一雙溫潤的眼睛。
那雙眼睛永遠平靜和煦，哪怕她欺騙他，哪怕她在牢裏刺穿他的琵琶骨，他望向她的眼睛都不曾有恨。
她哪兒需要費心判斷？那人一踏進蕭府她就知道是假的，他裝得再像，行止再君子，那雙眼睛卻騙不了人。
那是一雙蘊藏著冷郁陰毒的眼睛，同他一絲一毫也不像。
李淳仰起臉深深吸氣，隨後慢慢撿起仍在床上的瓷瓶。
十天。
夠了。
·
顧雲棠朱唇微腫，她的腦袋軟綿綿斜陷進杏兒給她新縫的軟枕裏。
腰肢被衛晏收緊，她難忍地皺起眉頭，卻不敢發出抗拒的聲音，她怕他從此不來。
回想話本裏的插圖，她困惑地咬住內唇。
除了疼和持久的無聊，她沒覺得痛快，更不會露出插圖中的表情。
顧雲棠的手指輕輕搭上衛晏後腦，忽而，她眼珠定住，腦袋一歪，闔眼昏厥。
衛晏從她懷裏擡起臉，拿起她的絲帕，給她擦掉水跡。
墻外響起細碎的腳步聲，衛晏揮手，帳幔層層滑落，遮住床內。
瑞奴推開房門，見床幔落下，疑惑地喚了一聲：“樓主？”
“查到了就快說。”
衛晏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瑞奴便躬身稟道：“外墻沒有找到起火點，樓主所料不差，火的確是從屋內燒起來的。”
衛晏脫光顧雲棠的紗裙，撈起她的腿瞧：“老太婆真夠狠的。找到蕭瀲了？”
瑞奴：“她和母親柳氏一直在屋裏做針指，有咱們的人在場，錯不了。”
柳氏從來不討盧氏喜歡，蕭恒癱後，盧氏將府內荷花池後面的小屋分給她，那地方離主屋夠遠，眼不見為凈。柳氏性情孤僻，縱使松鶴堂起火，只要燒不到她那裏，她便懶得出門看。
今夜衛晏和瑞奴一前一後闖進火場，衛晏立即嗅到濃烈的桐油氣息，衛晏疑心火是老太君放的，瑞奴倒不這樣認為，主要是他不明白衛晏為何篤定老太君是裝癡，依他觀察，老太君就是人老以後癡呆了，不過衛晏是樓主，自然衛晏說了算。
帳幔內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瑞奴對衛晏的事並不好奇，他習慣了。
衛晏掰開顧雲棠腿側看，很好，不僅練過基本功，還會騎馬。
他捏住她手腕，拉起來瞧。
兩手虎口、指腹有繭，看分布情況應該是使用短柄雙刀。指尖也有繭，但是很薄了，嗯，習過弓箭，但許久沒用了。
他一寸一厘檢查她身體，沒有發現潛藏的毒器。
“查。”
“是。”註意力集中的瑞奴立即應聲，準備出去查老太君身邊的人。
衛晏補充：“查顧雲棠。”
瑞奴：“……啊？”
“沒聽清？”
“聽、聽清了，聽清了。”瑞奴轉身離去。
衛晏懨懨地擰她臉蛋，這人，不會是細作吧？
費心巴力弄來解藥，親了一個細作？
嘖。
別是死太監派來的吧？要真是死太監派來的，衛晏惡狠狠咬牙，對著顧雲棠熟睡的臉說：“把你剁碎了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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