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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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浪費
隨後耳畔掠過一陣風，顧雲棠看見一個穿家丁衣裳的人跟著進去，身手極其利落。
“這人是誰？”顧雲棠問春禾。
“他叫瑞奴，和福寶一樣是二郎君身邊的長隨。”春禾暗暗納悶，瑞奴何時竟有如此快捷的身手，二郎君也是。
二郎君雖習些劍法，也只是最基本的強身健體招式，今夜竟能足不點地從疊香樓飛掠過去，著實古怪。
不過好奇歸好奇，這些到底不是她一個奴才該思慮的；顧雲棠卻問了出來：“瑞奴身手著實厲害，福寶也有這樣好的身手？”
春禾張張嘴，隨即垂下眼皮：“我一直在二門內伺候，五娘讓我認人我能認，其他的事情著實不知。”
說話間，其他幾房娘子也都跑了過來。
“火能救下去嗎？！”楊紅憐隨手扯住一個家丁大聲音問。
家丁回道：“應該不成問題。幸虧今日下了雪，要像前些天那樣大太陽就完了！”
楊紅憐揮手讓他繼續去忙。
“真是古怪，”楊紅憐走到顧雲棠身邊，“你看那邊屋頂廊柱還濕漉漉的，怎麽會燒起這樣大的火。”
顧雲棠轉臉與楊紅憐對個眼色，便都明白興許是有人故意縱火，為了不招惹事端，兩人默契地不再討論這事。
蕭筌滿臉煙灰，賣力地指揮家丁拎水澆火，百忙中抽出空來安慰盧氏。
“母親先回房歇息，二哥一出來我馬上遣人去告知母親。”蕭筌臉露擔憂，“火場紛雜，要是傷到母親可怎麽好？”
盧氏兩眼通紅：“你不要管我，快救二郎！”轉眼推搡宋娘子：“你們幹什麽吃的，快派人進去救二郎！”
屋宇嘩啦啦坍塌一大片，火勢雖按下去不少，松鶴堂裏的房梁廊柱卻統統化為害命的火龍，狂暴地叫囂著，沒人敢在此刻往裏沖。
蕭筌望向潑進火裏的水，覺得老天實在太過偏愛老二，如果老天能稍微多偏愛他一點，就該讓缸裏的水結冰、井裏的水幹涸！
“快快快，動作麻利些！”蕭筌跑回運水的路口，“要是救不回二哥，我把你們的皮全扒了！”
顧雲棠隔著來來往往的人影悄凝蕭筌，覺得他的身形與發狠的聲音同夜闖祠堂的歹人很像，只是他面部讓煙灰弄臟，顧雲棠不知道他左眼下面是否有傷。
她眼珠微移，走回楊紅憐身邊，拉扯她袖子。
“三郎君臉上怎的有傷？”
楊紅憐等人的院子和春閑館離得近，楊紅憐又喜歡串門，顧雲棠詐她試試。
楊紅憐：“你別提了，因為這傷，何氏陰陽怪氣一圈人，千小蹄子萬賊蕩婦地罵，好似是我們劃傷他臉的一般，我聽著都粗俗，沒好意思跟你說。”
顧雲棠：“傷得很嚴重？”
楊紅憐點點自己左眼眼眶下面：“簪子在這個位置劃了一道，差一點劃破眼睛，何氏心疼壞了。”
話音剛落，那邊盧氏胸悶眼暈，偏不肯走，李淳遣人叫楊紅憐就近把被褥拿來，順便泡壺紅糖水來，楊紅憐帶著丫鬟匆匆回院安排。
左右兩側廂房的火已經熄滅，松鶴堂的火也小了不少，顧雲棠聽見何氏在盧氏面前勸：
“眼看二郎和老太君出不來了，夫人下令套繩索把松鶴堂拉倒吧！哎喲，我是好心，你瞧這火再這樣燒下去萬一把蕭府全燒了怎麽辦？！”
盧氏氣得用發顫的手指指她，渾身哆嗦著罵不出來，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蕭筌沖到兩人中間：“娘你別添亂，瞎說什麽！二哥肯定能出來，即便真出不來，我背也要把二哥的屍體背出來！”
何氏：“那是肯定的。姐姐，你瞧咱三郎多孝順！”
顧雲棠蹙眉，心中祈禱蕭二郎最好出來，她雖對蕭二郎沒有感情，但蕭二郎的人品到底比蕭三郎好，且又是她的夫君，只有蕭二郎好，她才能好。
杏兒湊到顧雲棠身邊：“娘子，我好像聽見那邊有小孩子在哭，不知道是不是玉女郎。”
顧雲棠一怔，留神去聽，果然聽見有孩子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去看看。”顧雲棠帶杏兒順著哭音找。
兩人繞進堆滿枯藤的假山，借著飄蕩的火光在一個個假山石裏找。
外面救火的聲音太過嘈雜，她們特意尋哭聲竟又尋不見。
忽然，顧雲棠在一塊石頭上發現濕痕，火光閃爍間那抹濕痕浮現出淡淡的紅。
她心頭一跳，疾步走過去，但見蕭雙玉躲在石頭背後，她滿頭滿臉的血，用兩只小手交疊著捂住自己的嘴巴，滿眼驚恐。
顧雲棠環顧四周，確信無人，匆忙蹲身喊她。
蕭雙玉嚇得渾身打顫，待看清來人，她放下手，五官揪在一處，癟著嘴，很害怕地哭了。
“女郎莫怕，五娘在這裏。女郎受傷了嗎？哪裏疼？”顧雲棠一邊安慰蕭雙玉，一邊伸指蘸了蕭雙玉臉頰上的汙血嗅聞。
蕭雙玉哽咽道：“我、我才不怕，我……嗚嗚嗚……我不知道哪裏疼。”
她一頭撞進顧雲棠懷裏，小胳膊使勁抱住顧雲棠的腰：“我不怕的！”
顧雲棠被她撞到地上，幹脆單手抱她在懷裏。
“杏兒，你來看看這是不是動物血。”
兩人均見過人血與動物血，顧孚也有教過兩人辨別的技巧，顧雲棠覺得這是動物血，但她不確定。
杏兒跑過來蘸血去聞，篤定道：“是動物血。”
“玉女郎，”顧雲棠問，“身上真沒有哪裏痛嗎？”
蕭雙玉的眼淚染濕顧雲棠的衣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杏兒：“把她送還給大娘子吧。”
顧雲棠點頭，擡手把蕭雙玉往外揪了揪；蕭雙玉像膏藥一樣緊緊黏住顧雲棠，哭歸哭，一絲也不往外撤。
顧雲棠無奈，只有脫鬥篷遮蓋住她，團著把她抱起來。
“五娘，”蕭雙玉小聲抱怨，“你這樣我好熱。”
顧雲棠拍拍她小屁股：“忍著。你現在渾身是血，不遮著會嚇到別人。”
蕭雙玉蔫耷耷：“哦。”
顧雲棠抱著蕭雙玉走到李淳處，掀開鬥篷一角給李淳看。
“大姐姐別慌，她身上是動物血，似乎沒有外傷。”
李淳眼底的情緒瞬息萬變，她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攥在一處，面上不動聲色看蕭雙玉，蕭雙玉別開臉，不看她。
白檀走上前來抱走蕭雙玉；李淳對著顧雲棠屈膝，顧雲棠緊忙跟著還禮。
李淳：“這次多謝你，還請你不要聲張，以免驚嚇到夫人。”
顧雲棠：“大姐姐放心，我自不會多言。”
松鶴堂坍塌大半，兩人同時朝火屋望去；人群忽地沸湧起摻雜著驚愕的歡呼聲，只見火影中浮現兩道影子，顧雲棠心口一松，情不自禁湊到前頭去。
衛晏懷裏抱著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她的臉在火光的照耀下白得像敷了層粉，只是面部的皺紋告訴眾人她的確是位老人。
瑞奴背上背著老太君的大丫鬟——伴月，她面容驚慌，眼睛卻不曾從老太君身上離開，隨時註意老太君的動向。
衛晏臉頰和脖子上布滿血灰，他瞅準盧氏圍裹的棉被，徑自走去把棉被扯下來，裹到老太君身上。
盧氏楞了一下，忙問：“母親如何，受傷了嗎？”目光則在自家兒子身上逡巡，見兒子肩頭滲出大片血跡，眼淚瞬間湧出來。
衛晏的肩頭是給老太君擋坍塌的梁柱時砸傷的，當時老太君躲在床底下死活不肯出來，他費大力把那個破拔步床給拆了才把老太君揪出來。
要不是為了拆床，衛晏早出來了。
他不愉地睨老太君，老太君窩在棉被裏，兩手死死拽住衛晏的袖子不放。
“二郎君如何了？”管家劉世喜滿頭大汗跑過來，看見衛晏受了傷，連呼帶罵吩咐小廝去拿藥。
伴月從瑞奴背上跳下來直奔老太君，老太君嘴裏嗚嗚咽咽，伴月側身抱著老太君安慰。
衛晏俯身低語：“餵，老太婆，撒手。”
老太君更緊地拽住他袖子，拼命往懷裏拉；衛晏的手臂肩頭的傷口被她扯動，痛得嘖了一聲，撕掉自己的袖子塞給她。
老太君如獲至寶，咿咿呀呀地對伴月說些什麽，把那半截袖子緊緊抱在懷裏。
蕭筌滿臉堆笑跑到衛晏面前噓寒問暖，衛晏懶得搭理他，讓劉世喜吩咐家丁套繩索把松鶴堂拆了，順便遣散聚在附近的家眷，令他們各自回屋。
盧氏：“這裏有他們，你先跟我回去上藥。”
衛晏的血還在往外流，盧氏心疼極了，這得傷得多重啊。
衛晏：“你自去照料老太君，我回疊香樓上藥。”他轉眼看顧雲棠：“走了，你不冷麽。”他走過去，抓住顧雲棠胳膊，大跨步拽她回疊香樓。
顧雲棠踉踉蹌蹌跟在他後面，幾次差點撞到他。
“你身上怎麽有血？”回到花廳，衛晏語氣煩躁地問。
“……是獸血。”顧雲棠不知該不該在此時向衛晏說明，不料衛晏只哦了一聲便不再問。
“二郎，你的傷……”
“不用你管。”衛晏打斷她，轉身去浴房潑冷水沐浴。
鮮血融進水裏，蜿蜒流動。衛晏擰眉，真浪費。
餵小狐貍吃掉大抵要嚇死她，別人又不配吃。
“嘖，真浪費。”
沐浴完，打開門，他看見門邊凳子上放著他的寢衣，他抖開穿在身上。
福寶在花廳裏等著給他上藥，他不滿地看向臥房：“顧雲棠，出來給我上藥。”
房內沒動靜。
衛晏豎著耳朵聽了聽，聽見不情不願的一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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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誰？”顧雲棠問春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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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君雖習些劍法，也只是最基本的強身健體招式，今夜竟能足不點地從疊香樓飛掠過去，著實古怪。
不過好奇歸好奇，這些到底不是她一個奴才該思慮的；顧雲棠卻問了出來：“瑞奴身手著實厲害，福寶也有這樣好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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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其他幾房娘子也都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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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棠轉臉與楊紅憐對個眼色，便都明白興許是有人故意縱火，為了不招惹事端，兩人默契地不再討論這事。
蕭筌滿臉煙灰，賣力地指揮家丁拎水澆火，百忙中抽出空來安慰盧氏。
“母親先回房歇息，二哥一出來我馬上遣人去告知母親。”蕭筌臉露擔憂，“火場紛雜，要是傷到母親可怎麽好？”
盧氏兩眼通紅：“你不要管我，快救二郎！”轉眼推搡宋娘子：“你們幹什麽吃的，快派人進去救二郎！”
屋宇嘩啦啦坍塌一大片，火勢雖按下去不少，松鶴堂裏的房梁廊柱卻統統化為害命的火龍，狂暴地叫囂著，沒人敢在此刻往裏沖。
蕭筌望向潑進火裏的水，覺得老天實在太過偏愛老二，如果老天能稍微多偏愛他一點，就該讓缸裏的水結冰、井裏的水幹涸！
“快快快，動作麻利些！”蕭筌跑回運水的路口，“要是救不回二哥，我把你們的皮全扒了！”
顧雲棠隔著來來往往的人影悄凝蕭筌，覺得他的身形與發狠的聲音同夜闖祠堂的歹人很像，只是他面部讓煙灰弄臟，顧雲棠不知道他左眼下面是否有傷。
她眼珠微移，走回楊紅憐身邊，拉扯她袖子。
“三郎君臉上怎的有傷？”
楊紅憐等人的院子和春閑館離得近，楊紅憐又喜歡串門，顧雲棠詐她試試。
楊紅憐：“你別提了，因為這傷，何氏陰陽怪氣一圈人，千小蹄子萬賊蕩婦地罵，好似是我們劃傷他臉的一般，我聽著都粗俗，沒好意思跟你說。”
顧雲棠：“傷得很嚴重？”
楊紅憐點點自己左眼眼眶下面：“簪子在這個位置劃了一道，差一點劃破眼睛，何氏心疼壞了。”
話音剛落，那邊盧氏胸悶眼暈，偏不肯走，李淳遣人叫楊紅憐就近把被褥拿來，順便泡壺紅糖水來，楊紅憐帶著丫鬟匆匆回院安排。
左右兩側廂房的火已經熄滅，松鶴堂的火也小了不少，顧雲棠聽見何氏在盧氏面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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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湊到顧雲棠身邊：“娘子，我好像聽見那邊有小孩子在哭，不知道是不是玉女郎。”
顧雲棠一怔，留神去聽，果然聽見有孩子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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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雙玉嚇得渾身打顫，待看清來人，她放下手，五官揪在一處，癟著嘴，很害怕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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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頭撞進顧雲棠懷裏，小胳膊使勁抱住顧雲棠的腰：“我不怕的！”
顧雲棠被她撞到地上，幹脆單手抱她在懷裏。
“杏兒，你來看看這是不是動物血。”
兩人均見過人血與動物血，顧孚也有教過兩人辨別的技巧，顧雲棠覺得這是動物血，但她不確定。
杏兒跑過來蘸血去聞，篤定道：“是動物血。”
“玉女郎，”顧雲棠問，“身上真沒有哪裏痛嗎？”
蕭雙玉的眼淚染濕顧雲棠的衣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杏兒：“把她送還給大娘子吧。”
顧雲棠點頭，擡手把蕭雙玉往外揪了揪；蕭雙玉像膏藥一樣緊緊黏住顧雲棠，哭歸哭，一絲也不往外撤。
顧雲棠無奈，只有脫鬥篷遮蓋住她，團著把她抱起來。
“五娘，”蕭雙玉小聲抱怨，“你這樣我好熱。”
顧雲棠拍拍她小屁股：“忍著。你現在渾身是血，不遮著會嚇到別人。”
蕭雙玉蔫耷耷：“哦。”
顧雲棠抱著蕭雙玉走到李淳處，掀開鬥篷一角給李淳看。
“大姐姐別慌，她身上是動物血，似乎沒有外傷。”
李淳眼底的情緒瞬息萬變，她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攥在一處，面上不動聲色看蕭雙玉，蕭雙玉別開臉，不看她。
白檀走上前來抱走蕭雙玉；李淳對著顧雲棠屈膝，顧雲棠緊忙跟著還禮。
李淳：“這次多謝你，還請你不要聲張，以免驚嚇到夫人。”
顧雲棠：“大姐姐放心，我自不會多言。”
松鶴堂坍塌大半，兩人同時朝火屋望去；人群忽地沸湧起摻雜著驚愕的歡呼聲，只見火影中浮現兩道影子，顧雲棠心口一松，情不自禁湊到前頭去。
衛晏懷裏抱著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她的臉在火光的照耀下白得像敷了層粉，只是面部的皺紋告訴眾人她的確是位老人。
瑞奴背上背著老太君的大丫鬟——伴月，她面容驚慌，眼睛卻不曾從老太君身上離開，隨時註意老太君的動向。
衛晏臉頰和脖子上布滿血灰，他瞅準盧氏圍裹的棉被，徑自走去把棉被扯下來，裹到老太君身上。
盧氏楞了一下，忙問：“母親如何，受傷了嗎？”目光則在自家兒子身上逡巡，見兒子肩頭滲出大片血跡，眼淚瞬間湧出來。
衛晏的肩頭是給老太君擋坍塌的梁柱時砸傷的，當時老太君躲在床底下死活不肯出來，他費大力把那個破拔步床給拆了才把老太君揪出來。
要不是為了拆床，衛晏早出來了。
他不愉地睨老太君，老太君窩在棉被裏，兩手死死拽住衛晏的袖子不放。
“二郎君如何了？”管家劉世喜滿頭大汗跑過來，看見衛晏受了傷，連呼帶罵吩咐小廝去拿藥。
伴月從瑞奴背上跳下來直奔老太君，老太君嘴裏嗚嗚咽咽，伴月側身抱著老太君安慰。
衛晏俯身低語：“餵，老太婆，撒手。”
老太君更緊地拽住他袖子，拼命往懷裏拉；衛晏的手臂肩頭的傷口被她扯動，痛得嘖了一聲，撕掉自己的袖子塞給她。
老太君如獲至寶，咿咿呀呀地對伴月說些什麽，把那半截袖子緊緊抱在懷裏。
蕭筌滿臉堆笑跑到衛晏面前噓寒問暖，衛晏懶得搭理他，讓劉世喜吩咐家丁套繩索把松鶴堂拆了，順便遣散聚在附近的家眷，令他們各自回屋。
盧氏：“這裏有他們，你先跟我回去上藥。”
衛晏的血還在往外流，盧氏心疼極了，這得傷得多重啊。
衛晏：“你自去照料老太君，我回疊香樓上藥。”他轉眼看顧雲棠：“走了，你不冷麽。”他走過去，抓住顧雲棠胳膊，大跨步拽她回疊香樓。
顧雲棠踉踉蹌蹌跟在他後面，幾次差點撞到他。
“你身上怎麽有血？”回到花廳，衛晏語氣煩躁地問。
“……是獸血。”顧雲棠不知該不該在此時向衛晏說明，不料衛晏只哦了一聲便不再問。
“二郎，你的傷……”
“不用你管。”衛晏打斷她，轉身去浴房潑冷水沐浴。
鮮血融進水裏，蜿蜒流動。衛晏擰眉，真浪費。
餵小狐貍吃掉大抵要嚇死她，別人又不配吃。
“嘖，真浪費。”
沐浴完，打開門，他看見門邊凳子上放著他的寢衣，他抖開穿在身上。
福寶在花廳裏等著給他上藥，他不滿地看向臥房：“顧雲棠，出來給我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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