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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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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親親

浴桶裏蒸騰的水霧沾濕衛晏的眉眼。

顧雲棠飛快仰臉望眼他神色,得知他沒生氣,低下頭,解開他的腰扣。

兩人都沒有說話。

衛晏垂眼瞧顧雲棠顫著手指將他的衣裳一件件脫下來。

兩人面對面站在一起,顧雲棠只到他胸口,因此要努力地踮起腳才能順利而不粗魯地去脫他衣裳。

她圍著他,前前後後忙碌著。衛晏看著眼暈,略閉一閉眼。

身上一涼,最後一層裏衣也被她扒了。

衛晏掀開眼皮。

顧雲棠酡紅著一張小臉,秋水眸中湧動著楚楚可憐的怯意。

顧雲棠是緊張的。

往年在山寨她不是沒見過光膊漢子,但那都是在他們打獵、吃酒時熱了脫的,並且肚子都很大,顧雲棠多看一眼就嫌棄一眼,更何況她那時很小。

眼前這人的膚色白皙如玉,她面部正對的位置半圓略鼓,往下便是分布規則的硬塊,隨著呼吸輕微顫動。

顧雲棠繞到他後面,把衣裳抱進空木盆,回眼瞧見他勁瘦的後腰。

她不自覺咽口唾沫,忍住羞,走回他身前,伸手去扯他褲腰帶。

原本任憑顧雲棠擺弄的衛晏倏地擡腕,按住自己的褲腰。

不讓?

顧雲棠惱怒地看著他收攏的長指,固執地去揪扯被她弄松一半的系帶。

忽見絲帛布料制成的乳白色褲子裏透出個輪廓,那輪廓抵著料子,像夏季按進冷水裏的瓜那樣松手便往上浮。

顧雲棠正蹙眉疑惑著,衛晏兩手穿過顧雲棠腋下,將她舉起來,扔出浴房,再面無表情“啪”地關門。

顧雲棠堪堪站穩。

她難以置信地望著合攏的門扉。

到底是從小當作千金寵溺大的,顧雲棠心裏憋出絲氣,她對著門扉,別開臉,很輕很輕地哼了一聲。

窗外寒風呼嘯,顧雲棠開始憂思家裏。

像這樣的化雪天氣,母親的咳疾大概要加重。她在冬至前給家裏添置了新炭,不知道母親舍不舍得用。

聽見浴房裏的撩水聲,顧雲棠心煩意躁。

她輕吸口氣,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緩緩走到書案前,鋪開桑皮紙,提筆在上面畫梅花。

蕭二郎喜歡花鳥畫,或許能用畫作拉近二人距離。

可能蕭二郎與曾經被孫九娘擄上山寨的白臉書生一樣,強上不行,要先培養感情。

顧雲棠真心疑惑,不知道蕭二郎和另外四房是不是也要這樣培養感情。她覺得,應該找楊紅憐等人聊聊。

·

衛晏穿好衣裳從浴房出來,顧雲棠已經在桑皮紙上畫出一棵烏墨梅樹。

“二郎。”她捏著玉骨筆,眼中閃爍著瑩潤的歡喜,“妾畫了一棵梅樹,二郎來看看妾畫得好不好。”

衛晏看著她比燭火還璀璨的笑臉,心中暗道:又玩花樣。

他微微笑著,帶動周身殘存的水汽,走到她身側。

顧雲棠挪開身子,讓他坐在圈椅上,而後她表情坦蕩理所應當地落坐在他腿上。

“嗯,不錯。”衛晏對畫作不感興趣,喜歡梅花出去摘就是了,畫什麽畫,有什麽好畫的,墨汁臭死了。

顧雲棠露出被誇獎了的欣喜模樣,屁股往後挪挪,蝴蝶骨明晰的背脊靠進他堅實的胸膛。

她拉著衛晏的左手,使其擦過她腰側,放到桌面,而後虛摟抱住他左臂,將筆塞進他右指指縫。

“二郎能幫妾點上梅花嗎?”顧雲棠扭臉看他,明亮的眼睛眨呀眨,衛晏的下頜線微微緊繃,他刻意忽略顧雲棠拂在他臉頰的細短碎發,傾身,沿著顧雲棠畫出來的梅枝點上一朵朵墨梅。

兩人的衣料觸在一起,毫無阻隔地輕輕摩擦。

顧雲棠的目光落到紙端。

眉梢微不可察地抖了一瞬。

紙上的墨梅布如雨點,不僅沒有明暗對比,居然連最基本的疏密錯落都沒有。

蕭府的疊香樓是為賞景休憩所建,四時景色各不相同,蕭二郎閑暇時喜歡在疊香樓作畫,樓內存有不少他的畫作,顧雲棠觀賞過幾幅。

雖比不上名家大作,卻也能讚上一句丹青妙筆。

眼下這畫……很像雞在磨爪。

衛晏胡亂點著墨痕,故意問:“你覺得如何?”

“很好看!”顧雲棠斬釘截鐵回答,繼而扭臉在衛晏臉頰上使勁親一口,滿眼傾慕道,“二郎真厲害!”

衛晏瞳孔驀地放大,不自然地“唔”了一聲,擰起眉頭,繼續往梅枝上點墨點。

他每添幾筆,顧雲棠就在他臉頰親一口,傾慕誇讚“二郎好厲害”。約摸重覆十幾二十下,衛晏煩躁地撩下筆,黑著臉瞧她。

顧雲棠不明白這人怎麽忽然不高興了,繃住肩膀往後縮,反思是不是自己親得太密,招他煩了。

可是往日裏母親就很喜歡她的親親呀。

顧雲棠忐忑地垂下眼簾。

雙膝忽然被他扣住,整個人隨著力道向下滑落。

腿彎架到圈椅扶手,後腦勺在磕上另一側扶手時他的大手墊過來,讓她腦袋枕進他掌內。

顧雲棠就這個姿勢仰躺在他腿上,愕然望他。

衛晏瞳中翻湧著幽幽暗光,他低下頭,顧雲棠慌忙閉眼。

微涼的吻落到她眉心,而後在她唇畔廝磨流連。顧雲棠的手即將揪住他衣襟,那吻已經離去。

顧雲棠睜眼,看見衛晏溫和的笑臉。

“我想起有些公事要辦。”衛晏的手托住顧雲棠後腰,令她坐起身,“你今夜先睡。”

顧雲棠一驚,腦子嗡嗡作響,眼尾不禁泛紅。

衛晏瞧她這副模樣,輕聲道:“當真有事。”

顧雲棠咬唇,拉著他袖子,左右晃晃:“能不能不走。”

衛晏:“下次再來。你早點歇息。”

顧雲棠的心口被一股莫大的羞恥拽住,緊得她透不過氣。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等衛晏走了,杏兒進來添茶水,她才回過神。

“娘子……”杏兒添好熱茶,擔憂地凝望她,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顧雲棠溫柔笑笑:“無事,我困了,你去鋪床吧。”

杏兒點點頭,走去臥房鋪床。

春禾換好浴房的水,顧雲棠進去洗漱,而後便去臥房安歇。

杏兒抱著個暖爐進來,遮掩住落寞的心緒,聲音輕快問:“娘子,化雪可冷啦,我給你加個暖爐吧。”

顧雲棠拒絕:“不用,我不冷,你自去睡。”

杏兒耷拉著腦袋,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去,回下人房睡了。

顧雲棠抱緊枕頭,努力回憶自己哪裏做錯了。

到底哪裏做錯了呀。

黑暗中,她的五官難受地皺成一團,咬住唇不肯發出啜泣聲,任憑眼淚濡濕枕面。

微風拂開帳幔,帶進淡淡的梅香。

顧雲棠楞了一下,心生警覺。然而不等她分辨,身上已經失去力氣,闔眼昏倒了。

衛晏陰著張臉走進來,撩開衣擺,直接屈膝坐在床上。

她臉蛋上沾滿淚珠,眼睫黏糊糊地粘連著。

“沒親你你就哭了?真麻煩。”衛晏在床邊找到絲帕,團成一團,將她臉上的淚水使勁擦掉。

指腹觸碰到顧雲棠柔軟的唇,他皺緊眉頭,挪動手指,擰住她的雪腮。

其實就這麽輕輕觸碰唇面,應該不會毒死她。

衛晏俯身湊近,她溫香的呼吸慵懶地拂到他面上。

她的唇那樣軟,他應該做不到蹭一蹭就離開。

死太監!

都怪那個死太監,搞得他津液有毒!

衛晏咬緊牙根,眼底湧現濃稠的憤恨。

他原是鄢國皇子,母親曾是鄢國皇後的奉茶侍女,被昏君臨幸後封為才人。

衛晏壓根不知道母親長什麽樣子,因為自他出生,母親便死了,昏君撥個偏殿給他住,偏偏他的生辰八字符合死太監慎初的需求,夥同巫師,秘密用他煉制藥材,弄成這副鬼樣子。

死太監慎初想長蛋想瘋了,煉出各種邪門的藥,殘害死不少孩子,蛋仍沒長出來。

自從照著巫師的法子拿衛晏煉藥,雖然沒能順利長出蛋,卻發現喝衛晏的血有升陽大用,從此好吃好喝供養衛晏,專門割他的血喝。

若非十歲那年鄢、昊兩國止戈互換人質,左相王崇力爭送他來昊國為質,他只怕早已失血而死。

衛晏的血是好東西,津液卻有劇毒。曾經有個小太監偷吃他剩下的酥酪,不到一刻鐘便毒發身亡,後來巫師給他吃壓制毒素的藥,如今用他用過的杯碟的人只會昏沈個幾天,不至於喪命,但他不知道口對口吃他津液的人會不會死。

他從沒試過。

而小狐貍一直勾他,勾得他心煩。

要是她吃了他的津液死了……麻煩似乎不大。

對外稱她病重就是,誰敢亂說什麽。

他垂下鴉睫,慢慢靠近那唇。

長指掐住她兩腮,兩腮軟肉擠在一處,讓嘴唇鼓嘟出來。

即將觸碰到時,他側過臉,將自己的面皮印上去。

顧雲棠口唇裏的津液印到他臉上,酥酥麻麻的,像蝕骨的印章。

衛晏松開手,見她兩腮被他掐出紅痕。他皺著眉頭,用指腹去蹭,企圖將紅痕蹭掉。

不料她的臉越蹭越紅,衛晏收手。

“真麻煩,嬌氣包。”

他不敢再蹭她臉,幹脆不理,進密室撕掉蕭二郎的面皮,抖開件黑色鬥篷披著,戴上遮住口鼻的銀灰色面具,離開疊香樓。

他覺得很煩,他決定去殺幾個人解悶。

殺誰好呢?

監管他的驛丞?說話惡心的昊國太子?有事沒事就說等他及冠就給他塞人伺候的昊國狗皇帝?

全都想殺。

冷霧彌漫,帶冰屑的冷風吹動衛晏漆黑的袍子。他面無表情地擡頭看眼天色,腳步一頓,轉身飛上瓦房,踩著濕滑的屋脊,如煙霧般掠向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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