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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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交心
羅玉鈴此時哪肯讓他親，她只覺著這人狠一陣瘋一陣，做起事情來毫無章法也就算了，連床榻上這種事都把她朝死裏折騰，心裏又委屈又惱怒，掙紮著最後一絲氣力偏開了自己的臉。
郁衡崇也不惱，此刻他原本的冷怒卸了大半，反倒能溫聲開口，“大房早先猶豫不決，站隊太多，如今朝中幾派都與他們有嫌隙，就算是我與其兩路，平日裏都多受懷疑，所以他們如今行事起來毫不顧忌，更有些不破不立的意思。”
這話不假，羅玉鈴能聽得出來這人折騰了她一通，估計是有些不忍，說的一番話也認真，只是她在意這些做什麽，自己又不去做官！
郁衡崇就看著羅玉鈴頗有些不耐，但又不敢言語，只是把臉埋進被褥裏，縮成一團，裝作聽不見。
她現在還不能這樣躺，郁衡崇伸手把她從被中拉回來，讓她好好躺著，淡淡道，“我知道你能聽懂，不許裝傻。”
羅玉鈴不動彈了。
“羅念元跟著大房做了事，大房是些什麽人，你平素裏應該也看個差不多，當日我養在這位長伯身邊時，他都從未對我說過幾句真話，更別提外人，所以如今他能知道的事，真假摻半，在此之下，覆能遞到你身前的，則再減之。”
羅玉鈴這下真聽進去了，她頓了頓才轉回頭來，一雙眼睛懨懨的看著他，半晌啞著嗓子甕聲甕氣的應聲，“我知道了。”
郁衡崇起身，去了外頭多寶閣那站著，低聲叫了人，守夜的丫頭很快捧了茶水送進來，他也並不讓人進裏頭，徑自拿了過來，把人抱起來讓羅玉鈴自己捧了盞子喝。
羅玉鈴靠在他懷裏，身上又累，耳畔又偏偏是他講了這麽好一些宅子裏的勾心鬥角，她一時更覺身如浮萍，自己被身後這人連累著，日後怕是要不斷的與人算計爭鬥，簡直要把她愁暈了。
下一秒郁衡崇的聲音又立刻擡了起來，“又哭什麽？”
羅玉鈴自己擡手擦了淚，“大人還有什麽要說的，一並說了吧。”
方才好不容易讓她改的口，不過這一會功夫，就又扔至腦後了，郁衡崇看她胳膊擡一會就放下，過一會子又舉起來，就知道她酸的難受，便不與她計較，接過她喝幹凈的茶盞伸手放到旁側。
“你若是肯聽我話，這些時日就不用受這些罪，”郁衡崇繼續開口，語帶警示，“你心裏要有數，日後就算是羅念元到你身前說什麽，你也要想清楚。”
想清楚自己是誰，如今所處何地，親眷又是誰，該是什麽立場行事，又需如何行事。
這都是他想讓她知道的，也是羅玉鈴自己心裏清楚的，但是郁衡崇到底沒將此話真的說出來，他未置一詞，心底甚至有些隱秘的心思。
他要看羅玉鈴自己會怎麽做。
“我能想什麽，”羅玉鈴覺著他懷中溫熱，實在是舒服，一時間也不再翻身了，只開口，“我又沒有一個人可用，滿院子都是你的人，我就算見兄長，說的話你定然也都會知道。”
她現如今看透了不少東西，郁衡崇在這府上的眼線，估計是她根本猜不完的，既如此，還有什麽好折騰的。
“讓元生的那兩個人進來吧。”
羅玉鈴剛欲罷休，不成想他突然松了口，一時間痛都顧不上了，在他懷中詫異的仰頭看他的下頜，“你同意了？”
郁衡崇不應她，繼續開口，“進院之前把她們的生身父母親眷都捏在手裏，這些沒人教過你，今日起你要記著，日後無論收用誰，都要如此。”
羅玉鈴聽到這，沈默了片刻，“老爺子方才訓斥你了嗎？”
郁衡崇垂眼看她在自己懷裏仰著頭，一雙還帶些腫的水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兩人親密至此，她才終於想到問這話。
“不用理會這些。”
郁衡崇不想多說，一來羅玉鈴心眼淺心脈也受不住多思，郁家這種程度的互鬥，在她那要消化好一會。
二來，這府上還有什麽是有必要單拿出來講的。
那會郁衡平興奮不已的進了書房，對著老爺子一通渾說，雖說是添油加醋了不少，但是稍理清一些，老爺子也能差不多猜到其中內幕了。
而跟郁衡平猜想的截然不同的是，老爺子在聽完這些後，竟然沒有立刻發作，甚至都沒有動氣，只是轉頭看向遲來的郁衡崇，沈默不語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祖父！他……”郁衡平憤憤出聲，誰知下一刻“啪”的一聲，老爺子狠狠朝他臉上甩了一巴掌。
郁衡平嘴裏盡是血腥味，更一時被打的發楞，錯愕的盯著老爺子，卻見他轉頭看向郁衡崇，語氣平靜，“崇哥兒回去罷，夜深了，你也跟著累了一天了。”
他看著這個孫子拱手行禮後轉身出去，從始至終都沒什麽多餘辯解之言，眼底更無一絲情緒。
老爺子看著郁衡平，“你還覺著你跟你父親日後能高枕無憂？”
此刻再看，大房已經得罪了王庸利，如今就算真出去喊說罪魁禍首是郁衡崇，他多半也只會將信將疑到將整個郁家都恨上，並無一絲好處。
而大房被算計著，如今是惡名在外不說，更在秦家剛剛出事沒多久的今天，就休了妻，盡管秦氏先被傳的臭名昭著，但人就是這樣的，愈順理成章的時候，愈會覺著中有冤情。
等過些時日，皇上不滿秦家一門的心思過去，記起來這些清流好處時，大房這趨炎附勢刻薄寡義的行事，反會成為他們的催命符。
釜底抽薪。
好一招釜底抽薪。
而郁衡崇陽謀至此，已經是不遮不掩的程度了，平哥兒竟然還沒發覺，愚蠢到還以為自己這個祖父能夠主持公道，殊不知就算是他全部揭穿，又能如何，
他只能將此事壓下，好歹保住二房這個孫子。
大房真的還能撐下去嗎……
老爺子看著郁衡崇遠去的背影，第一次發覺自己已經如此衰老，老到已經跟這個孫子鬥不動了。
他想到這，突然開口叫了一聲“崇哥兒”，可惜遠處的人大約是沒聽到，頭也不回的離了書房。
郁衡崇此刻聽著羅氏在自己懷中問的話，突然不由自主想起來了最後那聲“崇哥兒”，他閉了閉眼，曲膝替她撐著腰，平緩開口，“日後也不會有事的。”
他已經算盡此局。
“你真的殺了她？”羅玉鈴感覺自己有些冷，但是卻不由自主的繼續追問了一句，她想不明白。
“我從不動手，”郁衡崇淡淡道，“若非她要跟羅念元算計你此遭，大房就不會發現其中關竅，更不會查下去發現王家與我多又關聯，也就更不會忍耐不住對她動手，想讓我和王庸利反目成仇。”
“咎由自取罷了。”
原來真的跟她有關，羅玉鈴感覺自己有些發抖，她停了好一會，“但我沒想讓她死。”
“她不死，就是你死，”郁衡崇毫不猶豫戳破她的天真，“你要明白，在這種人眼裏，你的命並不值錢。”
羅玉鈴都明白，所以她難受，她甚至有些無力自己的太快看明白這些，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天份。
她再也不能裝聾作啞的活著。
但是這樣也有一點好，她被迫更加清楚的旁觀，什麽是人性。
她學的太多了，而這些都是身後這人教他的，羅玉鈴後知後覺，大約從此以後，有些話，她真的只能跟他，也只會跟他說了。
她閉上眼睛，半晌在他伸手過來摸她額間冷熱時，輕輕的在他掌間蹭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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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玉鈴此時哪肯讓他親，她只覺著這人狠一陣瘋一陣，做起事情來毫無章法也就算了，連床榻上這種事都把她朝死裏折騰，心裏又委屈又惱怒，掙紮著最後一絲氣力偏開了自己的臉。
郁衡崇也不惱，此刻他原本的冷怒卸了大半，反倒能溫聲開口，“大房早先猶豫不決，站隊太多，如今朝中幾派都與他們有嫌隙，就算是我與其兩路，平日裏都多受懷疑，所以他們如今行事起來毫不顧忌，更有些不破不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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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玉鈴不動彈了。
“羅念元跟著大房做了事，大房是些什麽人，你平素裏應該也看個差不多，當日我養在這位長伯身邊時，他都從未對我說過幾句真話，更別提外人，所以如今他能知道的事，真假摻半，在此之下，覆能遞到你身前的，則再減之。”
羅玉鈴這下真聽進去了，她頓了頓才轉回頭來，一雙眼睛懨懨的看著他，半晌啞著嗓子甕聲甕氣的應聲，“我知道了。”
郁衡崇起身，去了外頭多寶閣那站著，低聲叫了人，守夜的丫頭很快捧了茶水送進來，他也並不讓人進裏頭，徑自拿了過來，把人抱起來讓羅玉鈴自己捧了盞子喝。
羅玉鈴靠在他懷裏，身上又累，耳畔又偏偏是他講了這麽好一些宅子裏的勾心鬥角，她一時更覺身如浮萍，自己被身後這人連累著，日後怕是要不斷的與人算計爭鬥，簡直要把她愁暈了。
下一秒郁衡崇的聲音又立刻擡了起來，“又哭什麽？”
羅玉鈴自己擡手擦了淚，“大人還有什麽要說的，一並說了吧。”
方才好不容易讓她改的口，不過這一會功夫，就又扔至腦後了，郁衡崇看她胳膊擡一會就放下，過一會子又舉起來，就知道她酸的難受，便不與她計較，接過她喝幹凈的茶盞伸手放到旁側。
“你若是肯聽我話，這些時日就不用受這些罪，”郁衡崇繼續開口，語帶警示，“你心裏要有數，日後就算是羅念元到你身前說什麽，你也要想清楚。”
想清楚自己是誰，如今所處何地，親眷又是誰，該是什麽立場行事，又需如何行事。
這都是他想讓她知道的，也是羅玉鈴自己心裏清楚的，但是郁衡崇到底沒將此話真的說出來，他未置一詞，心底甚至有些隱秘的心思。
他要看羅玉鈴自己會怎麽做。
“我能想什麽，”羅玉鈴覺著他懷中溫熱，實在是舒服，一時間也不再翻身了，只開口，“我又沒有一個人可用，滿院子都是你的人，我就算見兄長，說的話你定然也都會知道。”
她現如今看透了不少東西，郁衡崇在這府上的眼線，估計是她根本猜不完的，既如此，還有什麽好折騰的。
“讓元生的那兩個人進來吧。”
羅玉鈴剛欲罷休，不成想他突然松了口，一時間痛都顧不上了，在他懷中詫異的仰頭看他的下頜，“你同意了？”
郁衡崇不應她，繼續開口，“進院之前把她們的生身父母親眷都捏在手裏，這些沒人教過你，今日起你要記著，日後無論收用誰，都要如此。”
羅玉鈴聽到這，沈默了片刻，“老爺子方才訓斥你了嗎？”
郁衡崇垂眼看她在自己懷裏仰著頭，一雙還帶些腫的水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兩人親密至此，她才終於想到問這話。
“不用理會這些。”
郁衡崇不想多說，一來羅玉鈴心眼淺心脈也受不住多思，郁家這種程度的互鬥，在她那要消化好一會。
二來，這府上還有什麽是有必要單拿出來講的。
那會郁衡平興奮不已的進了書房，對著老爺子一通渾說，雖說是添油加醋了不少，但是稍理清一些，老爺子也能差不多猜到其中內幕了。
而跟郁衡平猜想的截然不同的是，老爺子在聽完這些後，竟然沒有立刻發作，甚至都沒有動氣，只是轉頭看向遲來的郁衡崇，沈默不語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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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個孫子拱手行禮後轉身出去，從始至終都沒什麽多餘辯解之言，眼底更無一絲情緒。
老爺子看著郁衡平，“你還覺著你跟你父親日後能高枕無憂？”
此刻再看，大房已經得罪了王庸利，如今就算真出去喊說罪魁禍首是郁衡崇，他多半也只會將信將疑到將整個郁家都恨上，並無一絲好處。
而大房被算計著，如今是惡名在外不說，更在秦家剛剛出事沒多久的今天，就休了妻，盡管秦氏先被傳的臭名昭著，但人就是這樣的，愈順理成章的時候，愈會覺著中有冤情。
等過些時日，皇上不滿秦家一門的心思過去，記起來這些清流好處時，大房這趨炎附勢刻薄寡義的行事，反會成為他們的催命符。
釜底抽薪。
好一招釜底抽薪。
而郁衡崇陽謀至此，已經是不遮不掩的程度了，平哥兒竟然還沒發覺，愚蠢到還以為自己這個祖父能夠主持公道，殊不知就算是他全部揭穿，又能如何，
他只能將此事壓下，好歹保住二房這個孫子。
大房真的還能撐下去嗎……
老爺子看著郁衡崇遠去的背影，第一次發覺自己已經如此衰老，老到已經跟這個孫子鬥不動了。
他想到這，突然開口叫了一聲“崇哥兒”，可惜遠處的人大約是沒聽到，頭也不回的離了書房。
郁衡崇此刻聽著羅氏在自己懷中問的話，突然不由自主想起來了最後那聲“崇哥兒”，他閉了閉眼，曲膝替她撐著腰，平緩開口，“日後也不會有事的。”
他已經算盡此局。
“你真的殺了她？”羅玉鈴感覺自己有些冷，但是卻不由自主的繼續追問了一句，她想不明白。
“我從不動手，”郁衡崇淡淡道，“若非她要跟羅念元算計你此遭，大房就不會發現其中關竅，更不會查下去發現王家與我多又關聯，也就更不會忍耐不住對她動手，想讓我和王庸利反目成仇。”
“咎由自取罷了。”
原來真的跟她有關，羅玉鈴感覺自己有些發抖，她停了好一會，“但我沒想讓她死。”
“她不死，就是你死，”郁衡崇毫不猶豫戳破她的天真，“你要明白，在這種人眼裏，你的命並不值錢。”
羅玉鈴都明白，所以她難受，她甚至有些無力自己的太快看明白這些，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天份。
她再也不能裝聾作啞的活著。
但是這樣也有一點好，她被迫更加清楚的旁觀，什麽是人性。
她學的太多了，而這些都是身後這人教他的，羅玉鈴後知後覺，大約從此以後，有些話，她真的只能跟他，也只會跟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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