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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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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買人

秦氏彼時一聽見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她扭臉看了眼羅玉鈴,後者像是沒聽著一樣,安安靜靜的站在一側,裝聾作啞。

看的她一股子火冒上來,秦氏說到底也不是不知道郁衡平最近折騰的事,大約是跟這個妾的家裏人有關,也是為了把她掐在手裏,日後好行事。

但是她就是咽不下去這口氣!

她那日專門找個伺候郁衡平的小廝問了,羅氏進府時,都還不知道她是誰的時候,郁衡平就曾經問過一嘴,所以到底難說他究竟是為了正事,還是其實是真看上了羅氏。

大家族裏易妾是常事,老爺子當年有個姨娘就是從他爹那裏討賞討來的,那個妾當年給老爺子時都已近四十,但硬生生專寵了小十年。

後來要不是她昏了頭,想真的爬上位,私下裏給當時還年輕的老太太下了藥,被發現後最終被打死了,那如今這幾房可沒有這麽好的活頭,畢竟那個妾生了四個兒子。

秦氏想到這裏,心如火煎,羅氏的兄長既然如今已經到了被郁衡平百般忌憚的地步,那就說明不是碌碌之輩,而自己的娘家所有的男丁都已經死絕了,日後再無東山再起的指望!

要是羅氏真被要去大房,她哥哥又有用,焉有她日後的活路!

秦氏使勁定住自己的心神,如今她在院子裏說話已經沒有往日中用,以前郁衡平跟自己吵嘴時,最多是氣勢洶洶罵她幾句“酸婦”,而這兩天,他已經開始指著秦氏的鼻子讓她滾出郁府了。

她在終日驚惶中,終於被迫學會了自己前二十年裏,無論是在娘家還是郁家都沒學會的忍氣吞聲,秦氏垂著一張可憐見的素面,在聽見郁衡平調笑的語氣後,低嘆了一句。

“夫君,朝中已經下令嚴查蓄奴蓄妾,為官者更是不知多少人被一道道折子彈劾上去,最近實在是……”

郁衡平看了眼秦氏,似是不以為意,他擺擺手,“這有什麽的,我看嘉重王府如今都是先去將那些人認作幹女兒,而後養個一兩年再收進房裏,只說是養出感情來了,倒也不礙事。”

老太太一聽他這種混賬言論,頓時氣的猛一拍桌子,“…這你也說得出口!你老子真是白打你了!你才幾歲,這些女孩又幾歲!你能認誰做閨女?”

“今日的事你還不長記性!宅子裏吃酸鬥嘴是常事,但你跟你媳婦也太不講究了,兩個姨娘,一個孩子掉了人也不中用了,另一個幹脆投井死了,都這樣了,還混瞞著!糊塗!”

“老大媳婦,你也不管管他!”

大奶奶一直在旁邊權當看熱鬧,聞言皮笑肉不笑的,看一眼這個庶子,毫不遮掩,“母親,我到底不是平哥兒親娘,插手多了他難免不樂意,為著母慈子孝,我還是多慣著他些罷。”

老太太手裏動作一停,半晌嘆了口氣,“罷了,所幸平哥兒也算爭氣,這幾年我看著比崇哥還聽話些,到底他自小就比崇哥書念的好,以後估計前途也查不了,你們母子這麽處著,以後也能安穩過日。”

“只是昨日的事不能再犯,後宅死人,實在是晦氣。”

羅玉鈴站在那,驟然被這麽番話一驚,不禁攥緊了手。

郁衡平“唉唉”兩聲,只是賠笑,“老太太,咱們這人家裏納妾不是常事,您也別罵我,秦氏現在身上全是大孝,我們夫妻又不能同房,我能如何,您就疼疼我罷。”

老太太擺擺手,“你媳婦剛剛說的不無道理,現下蓄奴查的這般緊,只是咱們家往日裏也沒多少個下人,照著我的誥命和你老子他們的官位,一人渾攤二十個是行的,我叫你們來一個是為了訓話,另一個就是為了這事,領月——”

領月原本正在外面廊下候著,聽著老太太叫,這才進來,拿了四五個冊子捧過來,“老太太昨日晚間就預備今日叫了牙婆,各房如今因為各種事樣,都空了不少人,特別是二少爺那邊。”

領月說到這,沖著羅玉鈴笑了笑,“我那日過去,竟除了四五個一等房裏用的丫頭,底下連個年輕小丫頭都沒有,都是些混不吝的老婆子,老太太聽說了,說是沒有年輕爺們是這樣的,故而大家一起都挑些人來。”

羅玉鈴眼觀鼻鼻觀心,伸手接過來她遞過來的名冊,心想跟自己無關,聽這兩人的話頭,這事可遠沒有單要買人進來這麽簡單。

郁衡平剛剛的打算被秦氏給攪和了,現下也沒個好臉色,把那牙婆的冊子往桌上一扔,“這有什麽好看的,畫出來都是一個模樣,醜的可以。”

“老太太,您……”

聽到孫子不樂意了,老太太深知他的脾氣,擺手打斷他,“你這樣子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罷了,官牙婆的戶樓就在西市上,我也好久沒出府了,就趁著今天一起去看看罷,只一遭——”

話說到這,老太太指頭沖著郁衡平一指,“再要了這次,你房中人盡夠了,再別惦記些什麽有的沒的,崇哥這些年統共就往院子裏留了這麽一個丫頭,羅氏的脾氣也經不住你折騰,你可不許再惦記她,好好跟你媳婦兩個人混鬧下去!”

郁衡平聞言,臉上又笑起來,應聲後起身叫管事的去準備馬車,路過羅氏時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

惦記不惦記的,誰又能管得了他。

身後老太太正看向羅玉鈴,“羅氏,崇哥房中只你一個,以前你沒進來的時候,都是房中丫頭管著一些事,人也都是我指過去的,特別是元生,她是領月的遠房妹妹,跟著她一並來的府上,倒也管的有模有樣。”

“不過日後這些就都需你管了,你素日我瞧這也不愛說話,但日後需記著,你也是個主子了,正經的妾室,要訓得住她們,別讓奴才心大起來。”

“是。”羅玉鈴沖著老太太行了個禮,然後沒一會,外頭就有人來回話,說是馬車套好了。

直到羅玉鈴從側門出府的時候,她才意識到,秦氏那日去鬧婚那地找自己,還是有些收斂的。

老太太這次出去,再加上大奶奶和秦氏,竟然帶了得四五十個丫頭,正頭主子們單獨的馬車,底下丫頭們也根據等級坐著馬車,小廝更是帶了好一堆,圍在最前頭高坐馬上的郁衡平身下,正不知奉承些什麽。

她眨眨眼,低聲吩咐身邊的妙生,“今日新買的這些都要不得,過會兒我便只說不會看,盡著她們選,等帶回人來,你去跟爺回稟這些事。”

羅玉鈴想自己方才看見的,那領月和大奶奶熟的很,遞茶都不開口說話,她們這前推後拉送進來的新人,說不定就有什麽不對勁。

而郁衡崇也看起來謹慎多疑,羅玉鈴暗自拿定主意,她誰都不得罪,讓他自己頭疼好了。

結果誰料想是想的妥帖,但等她到了那挑人的地方,牙婆帶了人來迎,羅玉鈴剛一下馬車,只一眼就在旁邊那綁著的一堆人中間,瞧見了個眼熟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同莊,更是羅念元的同窗,叫做許鐘山。

她嚇了一跳,也不怪自己如此驚訝,實在是羅玉鈴見著他就有些尷尬,因為前兩年的時候,家裏曾經合計給這兩人定親,還曾經專門把在外念書的羅念元叫回來,問他這個同窗人品如何。

他怎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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